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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女县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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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妹多年未见，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三人静默半晌。还是袁小暮提着热水进来冲茶，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师傅，喝茶。”袁小暮讨好似得把倒满热茶的杯子放在袁简面前。
袁简低低的“嗯”了声，眼皮都没抬。
鸢娘看看袁小暮，叹道，“一转眼，小暮都长这么大了。”
袁小暮冲她腼腆的笑笑，给她和袁刻都斟上茶水。
“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鸢娘又问。
袁小暮看了看师傅阴沉沉的脸，“嗯，习惯。”说习惯，可鸢娘还是听出了言不由衷的味道。
鸢娘水葱似得手指摩挲着杯沿儿，水汽升腾，暖雾缭绕，片刻功夫，指尖便微微湿润。
“哪儿都不如山里住的舒心……”回想起在袁家村生活的日子，鸢娘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袁简重重闷声一声，“哼，既然住的舒心还变着法要走？”抬起眼帘狠狠瞪了眼袁刻。
鸢娘并不直接回答袁简的问题，而是沉声道，“这些年，阿刻对我很好。”
“好？！好到自己变成了瞎子！还得指望你照顾，他敢对你不好？”
袁简咄咄逼人，越说越激动，声调也拔高了几度。
阿刻的眼，一直是鸢娘的逆鳞，不管是谁，都不能碰，哪怕她的亲哥哥，也不能。鸢娘板起脸，眸光一凛，冷冷质问，“阿刻为什么会瞎，难道你不知道？”
闻言，袁简恼羞成怒，一拍桌子，茶水溅的到处都是，“你！好啊！十年！十年了！你我兄妹再见，你没叫我一声大哥也就罢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不是为了他，你连我这个亲哥哥都能不认？”
鸢娘不禁冷笑，“阿刻是外人？那是谁把我们的羽衣藏起来？逼得我们流离在外？”
听到羽衣二字，袁小暮眼中一抹精光闪现，转瞬即逝。
“所以，你就算身在桃源县都不回来看看，你就这么恨我，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是！我恨过你，怨过你！若不是阿刻劝我，我死都不会再见你！”说到此处，鸢娘眼中泪花转了几转，终于滑落脸颊，滴滴成串。
自己的妹妹口口声声都是阿刻，气的袁简大手一挥，将桌上茶盏悉数扫落，碎渣遍地。
袁刻摸索着拽住鸢娘的衣角，柔声道，“鸢娘，好好跟大哥说话，别吵，嗯？”
“不用你假好心！鸢娘从小乖巧可人，自从你出现，她就变了，变得不像我妹妹了！”袁简用手点指袁刻，恨不得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化成利刃，戳进袁刻心窝。
鸢娘就势握住袁刻的手，深呼吸几次，再看向袁简时，努力令自己的语调平静如常，“我们此次回来，为的是拿回我们的羽衣。我跟阿刻早就厌倦了做人的日子，我们想做回无拘无束的鸟，自由自在的翱翔天际。”
这句话，再次点亮了袁小暮眸子里那点精光，他紧抿着嘴唇，紧张而又希冀的看向袁简。
“我烧了！”袁简似乎心里有愧，把头别向旁边，看也不看鸢娘。
闻言，鸢娘近似歇斯底里的喊道，“什么？你烧了？那是我和阿刻唯一的退路，你有什么权利烧？”
袁简猛地扭头看尽鸢娘眸底，“鸢娘，你知不知道，让他做盲眼的鸟比作瞎眼的人更惨！就连飞，他都能撞死在树上！
我没权利？我就是要断了你们的念想，你们既然选择了做人，就继续做下去，别再妄想能够过回以前鸟的生活！
况且，一旦变回鸟，就是一辈子。”
眼泪再一次从鸢娘眼中掉落，袁简所言不虚。不管阿刻是鸟是人，都得靠她照顾。但她不后悔，当日她选择跟阿刻一起，从没后悔过。本来她跟阿刻商量好了，拿回羽衣，变成鸢鸟，回到熟悉的紫金山上，做一对神仙眷侣。
没想到，下定决心回到武昌县，竟会是如此结局。
这凡尘，满目繁华，处处诱惑，为了衣食金钱，日日奔波。做人苦，做人累，做人哪比得上重归山林，坐看风起云涌，笑对朝霞落日。
然而，袁简一句烧了，就将她与阿刻共同铸就的美梦击的粉碎。
“大哥，我们生而为鸢，终生为鸢。做人，终究不比想象的简单……”
袁简舔舔干涩的嘴唇，“然而，上天赋予了我们选择的权利……”
鸢娘连连摇头，“不、并不是上天赋予，而是逆天而行。大哥，即便我们能幻化人形，那又如何？我们始终不是人。不能像他们那样繁衍生息。
就连孩子，都得在三岁以后才能褪下羽衣。我们始终还是食蛇、蛙、腐肉。始终要以杀生满足口腹之欲。所以，才会有那场天火。
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在警醒我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我们的归宿，只能是无尽长空……”
听到此，隐在暗处的任耀阳已是心惊不已。
人变鸟，鸟变人。这类天方夜谭，竟是真实存在！
对他来说，不啻于旱地惊雷。
听到此处，应该足够了。
任耀阳脚尖一点，翻身跃下屋顶，返回衙门复命。
第十五章 郁秋的丫鬟
更新时间2015…12…11 16：22：04 字数：2462
任耀阳在袁简家屋顶偷听的功夫，离帽儿胡同不远，邱员外家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林仵作初验后，便将女尸运回了衙门。
阿措躲在厨房这擦擦，那涮涮，时不时透过支开的窗棂仔细打量着院子里对面而坐的肖遥与华毋庸。
他俩一个嘎嘣嘎嘣大口嚼锅巴，另一个慢慢啜着热茶，谁都不说话。
林仵作跟任捕头阴沉着脸回来复命，“大人，邱员外家发现的那具女尸从衣着来看，应该是之前报失踪的小妾映雪。”
肖遥挑眉，“哦？”
任捕头接道，“最近天气渐暖，时不时从井里散发臭味。管家以为是积的淤泥太多，命人下去淘井。就这么的发现了尸体。”
“从她失踪到发现尸体，差不多快一年了。尸身已经全部腐烂，只能从衣着上辨认身份。应该是有人从正面把她推到井里，导致颈部折断，即时死亡。”林仵作将初验的结果如实禀报。
肖遥点点头，“之前不是怀疑她跟人跑了吗？去查查那个疑似奸夫是谁，另外，也有可能是女人间争风吃醋，细细查问那些丫鬟婆子，说不定有收获。”
“是！”
任捕头领命，转身要走，肖遥叫住他，“任捕头，吴巧那儿查的怎么样了？”
“属下拿吴巧的画像问过牙婆，都说没见过她。也可能她来投奔同乡？不过，吴顺说吴巧在武昌县并不认识什么人……”
“是吴顺不知道吧？”肖遥抿了口茶，继续道，“查下县里跟吴巧同村，年纪相仿的姑娘。”
任捕头点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切安排妥当，肖遥长长的舒了口气。坐在她对面的华毋庸吃完锅巴又掏出包瓜子，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剥出来一小撮瓜子仁儿，看那架势是想攒够一大口。
肖遥无视华毋庸这个贪吃鬼，继续喝茶，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任耀阳到底能不能带回有用的消息。
等了一阵，任耀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步履匆匆进了院子。
来到二人面前，将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肖遥这才恍然，怪不得袁简轻的没有重量，怪不得袁家村的人从来不跟外村人通婚，怪不得即便是近亲结婚，袁家村的孩子都没有残疾，也怪不得要等到三四岁才带出来见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袁家村的人全都是鸢鸟。他们脱下鸟皮进入凡尘，想要成为人。
任耀阳方才所说的一切，解开了肖遥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她猛地一拍脑门，想起在袁家村旧址发现的鸟皮，连声道，“就说那不是普通物件，原来……”
华毋庸好奇，“什么东西？”
肖遥二话不说起身进了书房，华毋庸跟任耀阳随后而至。肖遥找出那个铁盒，递给华毋庸。
“这就是鸢娘说的羽衣吧！有了它，她就能变成鸟。”
华毋庸将羽衣展开细看，果然不似凡间之物。手指来回在上边摩挲，触感温润滑腻。
华毋庸将羽衣拿起来，前后左右翻看，“也不知这个怎么用。”
任耀阳见华毋庸的重点全跑偏了，忙问，“那、是不是得把他们都抓起来！”
华毋庸跟肖遥对望一眼，决绝道，“抓！全部抓回来！”任耀阳得了命令转身去找任捕头，一起去帽儿胡同抓人。
任耀阳前脚走，任平月后脚风尘仆仆进了衙门门口。
他从涿州带回的棺椁里成殓的正是跟泰梁河边情况相同的女尸。
当着两具尸体同时放在验尸房里，就连林仵作都不由倒吸口凉气。两具尸体惊人的相似，都是双膝曲起，皮肤颜色如同白蜡，又似铁壳一般坚硬，内脏缩小但没有任何损坏，双臂交叠在胸前，双拳紧握，就连死状都是一模一样。
肖遥盯着面前这两具尸体拧眉不语。
任平月在一旁说道，“大人，这具女尸同样是在河边发现的，在义庄停放了大概五六年……”过了五六年都不会腐坏的尸体，这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肖遥看向林仵作，沉声问，“林仵作还是没有办法将尸体平展开吗？”
林仵作摇摇头，“没有。我试过用油、水、醋、酒都不能将尸体的皮肤软化下来。”
华毋庸凑到女尸跟前细看了一阵，幽幽道，“用火烤呢？”他不等任何人回答，点燃蜡烛放在尸体脚底来回晃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如同白蜡一般。
肖遥眉头拧成川字，“连焦都没焦，这哪是人的皮肤！”
话音刚落，验尸房里一片死寂。
林仵作颤声问道，“她、她、她们，不会是鬼、吧？”
鬼能见着，摸不着，肖遥摇摇头，“肯定不是，别怕！”
林仵作咽了咽唾沫，“大人，我不怕！我可是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怎么会怕呢？”转头看看一模一样的女尸，头都疼。
任捕头带着人去帽儿胡同抓人，弄得动静挺大，回来却是灰头土脸的。他们到那儿扑了个空，灶膛里的柴火还烧着，人影儿一个没见着。
去问守城的，都说没见着，没印象。四个大活人好像从没在武乡县出现过一样，一下就没了。
肖遥也是气闷，但也无可奈何。
入夜，肖遥在书房里挑灯夜画，华毋庸坐在院里，赏月喝茶吃瓜子。
忙碌了一天的小城，再次静谧下来，风轻云淡，夜色笼郁。
瓷庄终于在武昌县落户，郁秋心中大石也放了下来。丫鬟伺候她卸了妆跟头饰，拿着把檀木梳帮她梳头。
铜镜里，郁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泛着异样的光彩，一双眸子顾盼流连，隐隐含着爱意，看向她身后身材略显粗壮的丫头，柔声道，“歇会儿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丫鬟摇头，“不、我不累。”她动作轻柔，耐心的一次次从上至下梳着，没有半点厌烦。
郁秋的手越过肩头，握住丫鬟的，身子向后依偎在她身前，“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丫鬟冲她宽慰一笑，“你开心就好。”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郁秋合上疲惫的双目，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咱们只管安心等着，看孙家有什么动静。”
丫鬟十指抚上郁秋脸庞，“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别急。”
第十六章 出走的楚秀公主
更新时间2015…12…12 15：13：25 字数：1885
次日，天刚蒙蒙亮，华毋庸精神爽利的推门出来，正撞上顶着一对熊猫眼的肖遥。
华毋庸挑眉，微笑道，“早啊，肖县令！”
肖遥眼角微抬，瞥了瞥华毋庸，有气无力的回道，“早。”
“肖县令晚上做贼去了？”
闻言，肖遥磨牙，这个该死的华毋庸，明知故问！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露出个灿烂的大笑脸，“本官挑灯夜画来着，侯爷很快就能回京复命！”
华毋庸同样笑的人畜无害，“哦？如此甚好！甚好！”
他俩唇枪舌剑，硝烟弥漫之际，任耀阳一脸凝重的走向华毋庸。
华毋庸和肖遥循着脚步声转头看向任耀阳，同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任耀阳来到华毋庸身侧，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就见华毋庸听完之后面色阴沉，转而看向肖遥，沉声道，“楚秀公主微服奔赴武昌县，圣上甚是忧心。肖县令务必提醒手下巡街时多多留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神卫司来办！”说罢，头也不回的领着任耀阳回屋里详谈。
从头至尾，华毋庸都是以上级对下级的口吻，丝毫没把肖遥这个七品县令放在眼里。
肖遥紧咬下唇，冲着华毋庸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谁知，华毋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回头，肖遥立刻五官僵硬，呆愣片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华毋庸见她五官纠结在一起，样子很是逗趣，忍不出笑出了声。一旁的任耀阳像是见了鬼，盯着华毋庸看了又看。他跟随侯爷多年，从没见过华毋庸眼光带笑。任耀阳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肖遥，又看看华毋庸，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些什么。
任耀阳不明白，肖遥也不明白。她觉得华毋庸一定是瓜子嗑多了，上头迷糊。
书房。
肖遥把裱好的画揭下来，按顺序平摊在桌上，心情沉重的不行。
楚秀公主赵贞对华毋庸那点小心思，都快成赵国公开的秘密了，这次她一定是奔着华毋庸来的。
若公主真在武昌县什么岔子，她这个小县令恐怕不止乌纱不保，就连人头都得落地。正寻思着，任捕头和白师爷二人容色匆忙的进来。
“大人，我听耀阳说，楚秀公主往咱们武昌县来了？”任捕头一激动说话语速就快，跟竹筒倒豆子似得。
“是咯，这会儿怕是在半路吧！”肖遥揉了揉眉心，把画收拾收拾，示意任捕头坐下，又道，
“公主身份特殊，此事咱们几人知道即可，千万不能外泄。跟弟兄们知会一声，见着年轻姑娘仔细盘查！”
“是。大人！属下明白！”
白师爷蹙眉说道，“公主一定是来找侯爷的，不知她能不能寻到咱们衙门来？”
肖遥哑然失笑。看来还真是没人不知道楚秀公主痴恋荣侯的。
“她要是精的一定会先来衙门找。”肖遥揉了揉眉心，她怕楚秀公主万一是傻的怎么办？公主到底没出过宫，不知宫外人心险恶，若是不小心被人骗财也就罢了，要是骗色呢？又或者骗色不成给她杀了……
肖遥越想越心乱如麻，愁的都快拧出水来了。
任捕头见肖遥神色不对劲儿，赶紧给她宽心，“大人无需担忧，跟楚秀公主一同离宫的，还有她的近身蔓莹，两个人总算能有个照应。”
肖遥点点头，“希望如此吧。”顿了顿，想起邱员外家的事儿来，“邱员外家的那桩命案查的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邱府逐个盘问，或许很快就会有结果。”
“之前说映雪有奸夫，可找着了？”
任捕头眉头微蹙，“大人，据属下暗中查访，奸夫一说实属以讹传讹。”
闻言，肖遥眸底一亮，“哦？如此一来便是欲盖弥彰。放出假消息的目的是掩饰自己的罪行！”
经肖遥提点，任捕头马上明白重点所在，“属下这就去查是谁造的谣，相信凶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肖遥赞许的看向任捕头，“正是如此！”
任捕头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晌午刚过，就把邱员外的小妾玖儿抓回衙门，细细审问之下才知原来还真是大宅子里争风吃醋的戏码。
玖儿今年刚满十八，进邱府已经两年了。
平时邱员外对玖儿可说是宠爱有加，引得映雪气不忿，经常在邱员外跟前吹枕边风，要把玖儿发卖出府。
玖儿是个有心计的，知道这件事以后，表面上对映雪没有半点不恭敬，也不说映雪半句不是。外人都以为她害怕映雪。
谁知这玖儿瞅准时机，趁映雪落单，找她理论。映雪哪能让一个丫头骑在自己头上，说话夹枪带棒，对玖儿极尽讽刺。玖儿一时冲动，就把映雪推进枯井。事后，再散播映雪有奸夫，跟人偷跑的传言。
映雪死后没多久，玖儿就从通房丫头成了邱员外的小妾。本以为这件事天知地知，没想到冥冥中自有定数，映雪的尸身终于被人发现，就此玖儿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听任捕头讲述完这一切，肖遥眉头拧成了川字。
贪嗔痴怨，情欲嫉恨。人心才是世上最可怕的武器。一旦脱离善，倾向于恶，造成的后果，将会是毁灭性的。
解决了这件案子，肖遥却并没感到半点轻松，验尸房里那两具诡异的女尸，终究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十七章 孽城花想容
更新时间2015…12…13 14：08：48 字数：2192
一连两三天，东跨院的气氛都阴沉的可怕。而且并不只是华毋庸整天黑脸，就连肖遥也鲜少露出笑容。
这都是拜那位任性的楚秀公主所赐。
华毋庸派神卫司的人在通往武昌县的必经之路上设下暗卡，几日过去，连楚秀公主的人影儿都没见着。
随着时间推移，华毋庸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有心回京探探皇上口风，又怕楚秀公主扑个空使小性子。
与此同时，肖遥判了玖儿秋后问斩，只等刑部复核。
六月天，渐渐闷热，雨水也多了；浇的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暑气难耐，阿措经常买几个西瓜回来，放在井里镇上一会儿，冰凉甜爽。
华毋庸因为楚秀公主的事儿闹的，不爱嗑瓜子儿了，专朝西瓜撒气，一次能吃大半个。
肖遥每每看到吃西瓜都能吃的风情万种的华毋庸，都会在心里暗暗骂上一句，“祸水！”。
任捕头查不到楚秀公主的下落，却带回了一个颇令人惊愕的消息。
“吴巧找到了！”任捕头一字一顿说道。
肖遥隐约觉得，吴巧是解开那两具干尸之谜的关键人物，眉头微挑，问道，“什么？人在哪儿，快带回衙门问话！”
任捕头面色凝重，“大人，吴巧身在疯人塔！”
“什么？”肖遥再次错愕，“她怎么会在疯人塔？怎么没通知她家里人？”
吴巧到底经历了什么？
疯人塔在距武昌县一百多里的孽城。说是塔，其实就是个关失心疯和传染病人的地方。
最早是由孽城有名的大夫章清月兴建的。章清月在生时，疯人塔不叫疯人塔，叫清月院。
章清月也确实治好过不少疯病人，曾经的清月院盛极一时。
然而，章清月死后，他的徒弟没有一个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清月院日渐衰落，沦为现在的疯人塔。除了看门人，根本就没大夫坐诊问症。
送到那儿去的，基本都是被家人视作包袱抛弃的，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过问。
“这个……目前还不得而知。”
“吴巧的家人断不会让她待在那种地方。任捕头，你带吴顺去疯人塔将吴巧领回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任捕头领命出去，阿措端着一盘西瓜进来，放到桌上，“大人，吃几块西瓜解解暑吧！”
肖遥蹙着眉，摆摆手，“待会儿再吃！”
阿措嘟起嘴，“大人，待会儿可就没了。那位可真是个吃家儿，一天到晚嘴不闲着。”
肖遥抬眼瞅瞅盘子里的西瓜，切的厚薄正好，还都去了籽，不禁轻笑，“看来那位也不全是一无是处。起码把你训练成了全能丫鬟。瞧这西瓜码的多齐，连籽儿都去了。我以前都没这待遇呢！”
闻言，阿措更气了，“他呀，毛病特多。大人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难伺候。西瓜要切成半寸大小的块儿。不沙不甜的都不吃呢，挑嘴的很！”
这几天肖遥忙着写公文，没顾上华毋庸，偶尔在院子里看见打声招呼就过去了。
“你再坚持几天，他应该快回京了。”
阿措听了眼睛突地一亮，“哎呀，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肖遥点点头。在武昌县等不着楚秀公主，华毋庸势必要回京里一趟。不过，没找着公主就还是要回来的。
肖遥望着阿措闪亮的大眼，特意说一半藏一半，让她多高兴几天也是好的。
“赶紧走吧。他走了，我就去落樱阁买盒香膏庆祝庆祝！”
肖遥笑而不语，她知道阿措也就是过过嘴瘾，落樱阁一小盒香膏要二十两了，阿措才不舍得真买。
还真让肖遥说着了，华毋庸没等到傍晚就着急忙慌的带着任平月回京了。任耀阳留在武昌县，随时互通消息。
这下可美坏了阿措，晚上做饭都哼着小曲儿，乐呵的紧。
任捕头亲自驾着马车和吴顺一起赶往孽城，待二人到了，已近傍晚。
如果没有紧要事，谁也不会愿意来孽城。
这里名义上还是隶属于武昌县管辖。但是住在这里的，都是前朝名将马迦楼亲信的后裔，战败以后，从几十个人的偏僻村落，渐渐壮大成为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小城。
经过两百多年的休养生息，孽城人虽然对前朝仍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愫，但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里宁静安逸的生活。吃穿住行都能自给自足，很少跟外人来。
武昌县历任县令都对孽城避而远之，不愿与这里的人打交道。而孽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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