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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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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得终审的大多是官宦之家的女子,她们的父兄与董芸梦之父同朝为官。董芸梦之父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自己是下属之女,虽心有不甘,到底是压下心头的不快,纷纷朝董芸梦来恭贺。只有那礼部尚书之女丘欣除外。董芸梦谦逊有礼,一一应答。脸上一片云淡风轻,足以彰显她大家闺秀的风范。
太监清了清嗓音,打断挤作一团的众人,继续宣旨。
其下不过是宣读侧妃、侍妾、女官、宫女的册文。太子妃尘埃落定,众人着意恭维于董芸梦。之后的册文上足有百余人,不足以道。众人耳聪目明,也不过是寥寥几句恭喜而已。
袁君毓因为静怡轩中拍马讨得董贵妃关心,被董贵妃要作宫中宫女。这出于她自己料想之外,原以为再不济也会封她一个女官。却不知自己拍马太过,反而被董贵妃束在身边,着意要她专讨自己欢心。她转念一想,董贵妃乃宫中第一人,自己要做了她身边的红人,将来何愁没有荣华富贵。自己心中派遣开了,顿时转悲为喜,奉承在董芸梦左右,好不欢喜。
丘欣论相貌与董芸梦不相上下,原以为她就算不封太子妃也会封个侧妃。毕竟她是礼部尚书之女,出身也算高贵。皇上卖她父亲几分薄面也会好好安置她。而她却出乎意料地被留在宫中做了浣衣局的一名宫女。宫里只有一些出身贫贱、无门无路的宫女才会被分派到浣衣局做里做这等下贱活。经过如此重重选拨脱颖而出的女子,若非有人故意为难,是不会分到这等地方的。
众女子们冷眼旁观,只道是丘欣得罪了董芸梦,被恶意刁难。她再如何冷傲,到底不如董芸梦出生尊贵,背后又有董贵妃撑腰。于是众人不再忌惮于她,甚至有些女子当面冷嘲热讽。即便家中有些权势,一入宫门深似海,想来她一个小小的浣衣局宫女,在宫中是不会有翻身之日了。
三日之后,中选宫女入宫各司其职,其余封侧妃侍妾的各家自行婚嫁,自不必说。
☆、浣衣局的日子
浣衣局里,丘欣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浣衣局。
太监为她引见了浣衣局的女官,二人交涉过了之后,那太监便离开了。
浣衣局的女官姓秦,五十来岁的年纪。脸上皮肤蜡黄,有因年老而出现的松弛。眼角额头上都堆着厚厚的皱纹,一层一层,仿佛尺量刀刻一般。那女官一双眼睛凌厉地在她面上扫过,冷哼一声,说:”跟我过来。”
丘欣跟着姓秦的女官走过抄手游廊,穿过月洞门,便来到一处宽敞的后院。后院里两排宫女整齐地坐在小杌子上,面前一个大水盆,手边一大叠衣物,正在忙碌地浣洗着。
女官吩咐宫女们集合,大声地训话道:“这位是新来的宫女,叫丘欣。以后便跟你们一样了。”
寥寥几句话后,又吩咐众人解散。众宫女从头至尾一句话也不见多说,更不见低声交谈。可见宫规严谨。
不待休放下行李,丘欣便在女官的吩咐下劳役起来。只见她一身浅绿宁绸碎花绸袍褂,发髻高挽,与众宫女一齐忙碌着洗衣晾衣。
如此不作任何歇息地忙碌到日落,手边堆积如山的衣物方欲将洗完。丘欣皓月般的一双玉手在水里搓揉着一件绣着飞凤牡丹的大红色宫装。绣工华美繁复,领口、袖口上还镶有绫锦,金彩纹绘很是好看。丘欣眼色极佳,一眼便观出这是一位得宠妃子的衣裙。也不作他想,认真浆洗起来。
女官过来一一查看,见众宫女处都只剩寥寥几件衣物。想着今日的活儿就要完成了,心里也是高兴。来到末尾的丘欣处,见她正在浆洗那件大红色宫装,突然神色一变,提起水里的宫装,湿淋淋地便往丘欣面上扔去。丘欣不躲不避,脸上、身上顿时湿了一片。挂在身上的宫装仍然不断地滴着水往身上浸。
女官劈头盖脸地骂道:“作践的小蹄子,贵妃娘娘的衣服都给你糟蹋了。怎么?当不了太子妃连洗衣服也不会了?别以为皇上面前选拨出来的人就高人一等了。进了这浣衣局,一切都得凭我秦姑姑做主。出身再好你也是我秦姑姑手底下的一个奴才。把贵妃娘娘的衣服重洗一遍,罚你今晚不许吃饭。”说着狠狠瞪了丘欣一眼。
底下的宫女们大气也不敢出,秦姑姑的厉害众人是领教过的。她是先皇在世时的老姑姑,先皇在世时宫女终身不得离宫。待到高祖继位,以宽驭下。凡宫女年满二十五即可放出宫去。彼时,秦姑姑留邺宫中已二十年余。年老色衰,家乡亲人早已不知音讯。与其出宫颠沛流离,不如留在宫中尚可平安终老。她自愿留下后,因在在宫中呆得久,资历高,便被分配掌管这浣衣局。
秦姑姑年轻时也颇为貌美,当年有幸得先帝垂爱,本可晋升为更衣。无奈被争宠的妃子从中阻拦,一场美梦终成镜花水月。她从此愤郁,加之自己年老色衰,便最恨年轻貌美的宫女。若是落到自己手中,必定要寻着由头整治**一番。众宫女知她脾性,即便那有几分姿色也不敢妆扮。
丘欣貌美绝丽,即使荆钗布裙也挡不住明艳绝伦。如今进了这浣衣局,自然少不了要为秦姑姑所刁难。
秦姑姑如此吩咐,丘欣不能吃饭。浣洗完手中的衣物,众宫女去用饭,丘欣便独自回到房中。浣衣局在宫中无甚地位,宫女没有独立的卧房,一间大卧房的炕上要并排躺下十二个宫女。丘欣在卧房中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躺了不知道多久,卧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个宫女说笑着走进房来。
看见丘欣躺在炕上,一宫女上前推了推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我道这姓丘的小姐有多厉害呢,当太子妃当到咱们这儿来了。”
此女一言既出,旁边的女子便嘻嘻地笑起来。
丘欣坐起身来,看着站在地下的两名女子。
方才开口说话的女子相貌平平,一双倒垂的三角眼,眼下点点雀斑此刻正轻蔑地看着自己。那发笑的女子倒是眉目清秀,有几分姿色。她立于那说话女子的身后,一双眼睛正好奇地往自己身上打量。
丘欣不理睬二人,正准备躺下。那说话的女子一把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便要往她脸上掐去,口中说道:“你这狐媚子倒娇贵地很。”
手未触及她脸,便听到“啊呀”的一声惨叫,那说话女子便摔在地上,嘴里不住**。另一宫女吓得脸色发白,竟一动也不敢动。
丘欣皱一皱眉,厌恶地看了地下宫女一眼,说:“怎地这宫里皆是你这般不自量力之人。”
说话间已走下炕来,眼光淡淡地在二人面上扫过,说:“今日之事,你二人要是敢说出去。我便要你们三天下不来床。”
那站着的宫女仍然脸色发白、不住点头。地上摔着的宫女来回打着滚,嘴里“啊哟、啊哟”地喊着,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丘欣走到她面前,在她的右手臂上一扯一送,又帮她推拿了几下,那宫女的呼喊声才止住。待她从地上爬起来,已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看向丘欣的眼神躲躲闪闪,显然是怕了。
丘欣不再理她二人,自顾自地回到炕上拥被睡下。
被弄断手臂的女子叫弄雀,因着相貌不甚好看,在众女子中入宫最久。因此浣衣局里除了秦姑姑之外,就是她作威作福。她又很得秦姑姑信任。秦姑姑年老多病,诸事力不从心、无暇管理之时便交给弄雀打理。弄雀俨然成了浣衣局的第二位女官。
站着的女子名叫剪梅,因为有几分姿色,新来时也遭到秦姑姑、弄雀等老宫人的欺负。她家里在宫外开着个小商铺,也有些银钱。她聪明乖觉,每每拿钱物贿赂二人,才渐渐免受刁难。她性子懦弱,从来对弄雀百依百顺。弄雀贪图她的财物,也乐得与她交好。
丘欣方才一举将她制服,其余女子自然不敢再欺辱于她。
丘欣在浣衣局的日子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月。秦姑姑有心与她为难,除了与众宫女一般浆洗衣物之外,每日还要浆洗宫女太监们的衣物。除此之外,擦地、挑水等杂事都变成了她份内的活。只是秦姑姑年老多病,一月之间有□□日卧床不起,自顾不暇,也无甚心力去刁难她。
此时,弄雀、剪梅等宫女已对丘欣服服帖帖。丘欣恩威并施,刚来就给了弄雀一个下马威,使众人忌惮于她。之后又出手阔绰,赠送了众宫女好些金银珠宝。浣衣局的宫女们皆是小门小户出身,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物,从此之后自然是唯丘欣马首是瞻。因此,秦姑姑布置下的任务,多被诸人分摊糊弄过去。
丘欣除了每日浣洗衣物,时不时忍受秦姑姑的刁难之外,日子也算过得清闲自在。
这日夜里,待众宫女都睡下之后。丘欣轻手轻脚起身,自包袱里摸出一支迷香悄悄点上。听得众人呼吸声渐沉,知道此时即便浣衣局里走水了,众人也不会醒。于是麻利地换过一身夜行衣,打开房门。轻轻一跃,已落到屋顶的琉璃瓦上。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身如轻燕,飞跃在皇宫重重起伏的宫殿屋宇之上。
丘欣身手极好,几个起落之间,已到达朝阳宫的房瓦之上。她匐伏在房顶上,轻轻揭开一片琉璃瓦往下看。大殿里一片黑暗,殿内并未点烛火。她把琉璃瓦盖上,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在朝阳宫的月台上。
朝阳宫中一片黑暗,并未见半点烛火,侍卫远远守在宫门外。丘欣心中一喜,心想:夜色掩映之下更好动手。”她推开菱花槅扇殿门,轻巧地进入殿内,再轻手轻脚地把殿门合上。
殿里一片黑暗,只隐隐约约看见殿中悬着一块匾额。丘欣自怀中一探,取出一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光线朦胧,正好为自己探路,又可以不被侍卫发现。她往东暖阁去,穿过玻璃隔扇,东暖阁中的紫檀木座、木桌、青玉墨床、冠架等陈设一览无余。丘欣站在暖阁中间,环视一周。又掀开帘帐,往梢间里去。梢间里木炕、寝床、奁具、衣物应有尽有,想来是寝室无疑。
丘欣找到案上的一个黑漆描金嵌染牙妆奁,拔下头上的银钗,撬开妆奁上的铜锁。只见妆奁里面,以宝石翡翠、象牙珊瑚制成的簪、钗、环、珠花、步摇等各色饰品琳琅满目。丘欣伸手在妆奁中轻轻地拨着,在妆奁的最底下挑出一支五蝠捧寿簪,放在夜明珠底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收在怀中。
她把妆奁恢复原样,正准备转身离去时,突然脑后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丘欣身子往右一斜,在地毯上一滚已到了来人身后。
只见那来人也是一身黑衣,身材高大,脸上一块纯金打造的精致面具遮住大半张脸。那人也是反应极快,还未等丘欣站起,就是一剑刺到地上。丘欣在地毯上左右翻滚着躲开刺来的长剑,那人剑法极快,长剑刺来一剑比一剑凌厉。自己又身处被动,顷刻间便落了下风。
丘欣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会给对方在身上刺个窟窿。脑子里还未想完,手上已做出反应,突然不避不闪地伸手抓住对方手里的长剑。剑身锋利,手一握上去就鲜血淋漓。
来人一时间愣住,想不到对方会突然来此一招,无疑是自寻死路。双方僵持着,来人的长剑一时间再无法往前送去半分,丘欣也必定无法逃脱。这般下去,不过一时三刻,丘欣就要命丧于来人手上。
“乖乖把簪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对方开口说话,嗓音低沉黯哑,似乎刻意为之,但是可以听出是个男人。
丘欣也粗着嗓音回答:“休想。”说话间,一把石灰撒到黑衣人眼睛里,黑衣人脱了长剑,两手护在眼前。就这片刻,丘欣翻身而起,打开殿门,飞奔拐入朝阳宫左边墙角。边跑边粗着嗓子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她这一喊,惊动了门口的侍卫,二十来个侍卫立刻举着火把涌入宫内。黑衣人跃上房梁,如一只黑色蜘蛛一样伏在暗处。侍卫进宫内来搜查一番,看到宫内桌椅打翻、地上撒着石灰,明显有打斗的痕迹。一领头模样的侍卫吩咐道:“快去禀报皇上,朝阳宫里出现刺客。加派人手到宫中各处搜查,务必捉到刺客。其余人不许妄动,守卫宫内,等候皇上处置。”
众侍卫领命而去。一时间殿内火光熊熊,侍卫训练有素,二十余侍卫立于殿中,竟是鸦雀无声。
黑衣人伏在梁上,不敢轻举妄动,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忽地看见梁上有几片碎瓦。他捡起碎瓦,手上暗运几分内力,往大殿的另一边掷去。这下声东击西,侍卫们听到响动,纷纷循声而去。黑衣人趁机飞窗而出,跳上房顶,施展轻功一跃到三丈外,脚不点地而去。
等侍卫醒悟过来,看到一条人影飞快地破窗而出,众侍卫一拥而上已是追赶不及,扑了个空。
丘欣回到房内,打开包袱取出金疮药给自己涂上。在衣角上撕开一条缠在手上。突然间她似记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又飞快地开门出去,直到天色将晓方回。
她把迷香销毁,掀开被子躺下。忙碌了一整晚,直到此刻方才沉沉睡去。
☆、瞒天过海
睡了没多久,就被院中叽叽喳喳的人声吵醒。
剪梅轻快地跑进房来,在炕边檀木柜子的抽屉里左右翻着。
“你在找什么?”丘欣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剪梅太过专注,没注意丘欣已然醒来。这一问倒把她吓了一跳。
她肩一耸,手中的一个小瓷瓶便掉了下来。剪梅慌张地蹲下去捡那瓷瓶,嘴里回答道“弄雀在后院里捡到一只小狗,不知是哪位娘娘养的。小狗伤了腿,弄雀让我回来拿点药。”
丘欣打开包袱,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绿瓶子丢给剪梅道:“这里面是金创药,拿去用吧。”
剪梅面露喜色,这金疮药自然是比自己的药厉害。丘欣历来对众人大方,丘家富贵,有这等珍贵名药不足为奇。剪梅嘴里道谢,脚上已马不停蹄奔出门外。
丘欣似是得逞般一笑,披衣趿鞋起身。
此时天色大亮,秦姑姑尚未起身,想来是近日雨水频繁,脚上的风湿病又加重了。浣衣局的宫女们皆围在一起,弄雀正蹲在地上给小狗上药,众女在旁边指指点点说笑着。宫中日子枯燥,难得这么个小东西解闷。
宫女们正感新奇,大批羽林军带刀冲了进来,一下子把二十多个宫女团团围住。宫女们自入宫以来便生活在深宫之中,哪里见过这等架势。
一名头领模样、身穿盔甲、腰佩长剑的侍卫站上前来,目光如钢锥般在二十多名宫女面上一一扫过。大声说:“浣衣局女官在哪里?速速出来回话?”
众女子吓得簌簌发抖,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回答。丘欣上前一步说:“秦姑姑身子不适,在卧房里休息。”
侍卫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问:“你叫什么名字?”
丘星从容地对答:“奴婢丘欣,浣衣局新来的宫女。”
侍卫点点头,说:“你去叫秦女官出来。”
丘欣行了一礼,答道:“是。”往秦姑姑卧房去。
等候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一个面如枯槁、病怏怏的老人在丘欣的搀扶下走出来。
秦姑姑颤颤巍巍地行了一礼,问道:“不知指挥使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那指挥使在宫中当差,自然知道她是宫里的老宫人,言语间多了几分尊敬,说:“不知秦姑姑身子不适,多有打扰。昨天夜里宫中进了刺客,那刺客虽然逃脱,但是被我羽林军刺伤。末将带人搜索了一夜,今日寻着那刺客的血迹来到了浣衣局。不知秦姑姑可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秦姑姑听得如此,知道走漏了刺客是宫中的大事,如有窝藏,更是死罪。于是提高了嗓子大声地问道:“昨夜可曾有人见到刺客?若是知情不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众女子多半是些年轻宫女,一听说要杀头,有几个胆小的早已哭哭啼啼抽噎起来。众女子仔细回想,昨晚睡得特别沉,均是香甜一觉到天明,于是纷纷摇头。
指挥使看着众人,似乎对众人的回答很是不信。他指着地上的点点血迹问:“那这地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在你浣衣局?”
弄雀自惊吓中回转神来,声音颤颤地回答说:“奴婢们在院中捡到一只,想是小狗的腿受了伤,一路过来所以留下血迹。”
指挥使走上前,自弄雀手中接过小狗,打开缠绕在狗腿上的白布,验证这条狗确实弄瘸了腿,受了伤。指挥使查无可查,于是带着羽林军离去。
丘欣看着众人离去,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好在自己早作准备,昨日夜里盗了一条狗来。如若不然,非得给人发现了不可。
羽林军刚离开,秦姑姑便大发雷霆:“谁让你们在宫中养狗的?为这么条狗,今日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把这条狗给我宰了。”
丘欣上前一步说:“姑姑息怒。咱们宫里自然没资格养狗,若这条狗是哪位娘娘养的,问罪到咱们这儿来,恐怕咱们担待不起。”
秦姑姑曲解了丘欣话中的意思。听她说自己担待不起杀狗的罪名,以为她讽刺自己地位低下,连条狗都不如。她是宫里的老宫人了,平常的宫女太监,即使地位比她高的,都对她礼让三分。就连一些新进宫的妃子,遇见了都还卖她几分薄面。
现下听得这番言语,怒火中烧。指着丘欣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本姑姑。本姑姑今日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是否担待得起。弄雀,去宰了那条狗。”
弄雀心下不忍,无奈秦姑姑正在气头上,顶撞不得。于是行了一礼道:“姑姑还在病中,不宜目睹这种血腥场面。奴婢去后面处理。”
秦姑姑长年受病痛折磨,很是在乎自己的身体。听弄雀如是说,想着目睹这般杀生场面确实于自己无益,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弄雀转入屋后,只听得小狗几声凄厉的汪汪声,接着几声呜咽,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想来小狗已被弄雀杀死了。
秦姑姑满意地哼了一声,指着丘欣对旁人道:“多拿几套宫女太监的衣服来给她洗,越脏越好。洗不完不准吃饭。”
众人唯唯诺诺地答应下了。秦姑姑一顿气撒下来费了好大的精神,方在宫女的搀扶下软弱无力地往卧房里慢慢挪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待秦姑姑进了卧房便纷纷往屋后去。只见弄雀蹲在地上,用一条白色布带紧紧捂着小狗的嘴,使它发不出声音。众宫女瞧着小狗未死,心中快慰。众人瞒了秦姑姑,悄悄将小狗安置在浆洗房里。
一天的忙碌下来过后,很快又到入夜时分。虽然秦姑姑重罚丘欣,然而有众人私下帮忙担待着,丘欣也并未受到处罚。
待众人累了一天都睡下后,丘欣翻身起来,如前夜一般点了迷香,换了夜行衣悄悄出门。她出了门就往后院走,走到众人安置小狗的地方,抱了小狗准备往外走。这条狗是昨晚她为了掩人耳目从一宫中偷来的。昨夜自己来去匆忙,来不及打听那宫中娘娘的身份。如若是位宠妃,招惹上了,就算是一条狗也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早日送走为妙。
丘欣寻着昨日的路线,施展轻功,在皇宫中飞檐走壁,不多时便摸到了昨夜盗狗的所在。只见几对大红宫灯高高挑起在殿檐上,照耀得梁枋中央“锦翠宫”三个大字在夜色中仍然金光闪闪。丘欣在宫内一个昏暗的墙角下放下小狗。解下小狗嘴里的布条,把小狗推向光亮处,小狗“汪汪”地叫起来,自己又闪身到墙角处。
小狗的叫声惊动了不远处的宫女,那宫女快步走过来,看到小狗“啊呀”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娘娘昨夜里丢失的达子吗?我把它抱回去,娘娘必定重赏于我。”
丘欣心道:“原来这只狗叫达子。这座宫殿如此奢华,那宫里的娘娘必定得宠。那宫女言语间,这位娘娘似乎很喜欢这只叫达子的狗。亏得今日弄雀没照秦姑姑的话把它杀死,不然可闯下大祸。”
她边想边留意着那名宫女。只见她抱着达子欢天喜地地走了,想来是去领赏。丘欣想着任务完成,转身欲飞身上瓦。突然宫墙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似是一男一女在低声交谈。丘欣想着,自己这一飞身上去必然为墙外的人所发现。于是按耐着不动,想着等墙外二人离去后自己再离开。
☆、撞破□□
丘欣起初也不大留意,以为是宫中的太监宫女私会。皇宫中只有皇帝一个男子,太监作为伺候皇帝后妃的阉人,不同于宫女,进宫之后便终身不得出宫。宫中长日寂寂,一些太监私下里找宫女结成名义上的夫妻来聊以慰藉,宫人们私底下称之为“对食”。对食在宫中早已暗暗成为一种风气,只要瞒过了皇帝后妃便可。丘欣身处的此处,便是宫中花园——锦绣苑的西南角。此处高大葱郁的林木掩映,人烟稀疏,正是宫女太监私会的好去处。
丘欣无意偷听,但是耳力极嘉,那墙外男女的对话透过宫墙轻飘飘钻入耳。听得几句,丘欣便发现这女子的声音甚熟,似在哪里听过一般。可一时间又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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