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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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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烨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再开口。整个身子趴在马背上,紧紧抱住小马,任凭它怎么抖动都不放手。好几次眼看着华烨就要被晃下马背,轩宇想上前,都被承焱拦了下来。
  轩宇回过头来看了承焱一眼,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如铁钳一般,手心里全是汗。看着承焱全身紧绷着,目不转睛注视着华烨,轩宇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他也沉住了气,紧张地看着华烨。
  突然小马驹像发疯一样向前奔跑起来。几乎是同一时刻,承焱已跃上自己的黑马飞奔了出去,一路紧紧相随。轩宇也骑了马紧紧跟上去。不料承焱却突然勒住了缰绳停下来,轩宇赶忙“吁~”了一声停在承焱身边,顺着承焱的视线望去,只见小马嘴里不断地呼呼喘着粗气。突然跃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落在地上“哒哒”两声,就停止了挣扎,低头啃起地上的青草来。
  “爹,爹;你看,你看。”华烨趴在马背上兴奋地喊着。
  承焱笑了,驾着自己的马上前,一把从小马背上抱过自己的儿子,揉揉他的头,说:“恩,看到了。不愧是本王的儿子,华烨好样的。”父子两相视而笑。轩宇在一旁啧啧感叹道:“果真是父子,像,真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自华烨来了府,承焱便一心扑在他身上。几乎闲暇的时间就都用来陪华烨。教他骑马、射箭,自己手把手教他认字。带他逛遍了整个安兴城。想尽一切办法弥补这五年的空缺。
  王府书房内,承焱正握着华烨的小手教他写字。丁安急匆匆地掀帘进来,说:“王爷,皇上差了人来,让您即刻进宫觐见。”
  放下笔,承焱看了丁安一眼,问道:“来人可说是何事?”
  丁安看了华烨一眼,踌躇着不开口,瞥见承焱的脸色已有几分难看,才嗫嚅道:“听说是为了世子的事,皇上生气了。”
  承焱哼了一声,说:“本王的儿子,他生哪门子气。”
  丁安谨慎地开口:“听闻安平王也在。”
  承焱起身,说:“知道了,给本王更衣。”
  承焱作为辅政王,在新皇初立之时便被恩赐御前骑马。只是承焱虽自年少时便春风得意,却是最老成持重的人。举止谦和,并不愿在这排场上面做文章,因此来往宫中之时步行,与一般大臣无异。正阳门外下马,承焱便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步行往乾云殿。
  乾云殿的汉白玉石阶前,崔恩年忐忑地等在那里。看见承焱走来,迎上去压着嗓子说道:“王爷总算来了。皇上今日可是生了大气,您自个儿当心着点儿。”说着左手微微一抬,伸出四只手指。这是宫人们伺候主子私下里用的暗号,崔恩年这一比划,承焱便知是龙颜震怒了。
  “公公是伺候过先皇的人,怎地还这般火急火燎的。放心,皇上开罪下来,自然有本王顶着。”承焱神色自若地说道。
  崔恩年得了这一句,仿佛吃了定心丸。赔着笑道:“奴才哪有不放心王爷的,奴才是替王爷担心哪。”说着,往乾云殿里努了努嘴。
  承焱报以一笑。自己那本给华烨封爵的折子,便是差了他递神不知鬼不觉递上去的。如今他害怕吃罪,又自知得罪不起自己。才特意迎在殿前打探口风。御前的太监个个都是人精,承焱懒得与他周旋,便说:“有功夫在这儿跟本王说嘴,就不怕皇上生气?还不快带本王进去。”
  崔恩年唯唯称诺,自引了承焱进乾云殿。
  

  ☆、宣战

  乾云殿东暖阁的宝座上,皇上一脸怒容正襟危坐,铭佑站在他身旁。
  这位天子十岁登基,如今早已长成,去年大婚之后便提出亲政,被傅毅私下里差遣朝中大臣一通劝慰给挡了回去。傅毅与自己往来密切,他误以为是自己暗中调唆,便因此与自己生出了嫌隙。不禁渐渐地疏远自己,更是明里暗里扶持铭佑一党,与自己形成水火之势。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想起他十岁时第一次召见文武百官,含着泪眼拉着自己的袍角,说:“三哥,我害怕。”如今他已不是那个依赖长兄的幼童,而是堂堂正正的少年天子。为了皇位,不惜在兄弟之间弄权术,想要鹊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生在帝王家,情义二字即便当初存在如今也变得凉薄了。
  如此想着,承焱早已跪了下去:“承焱给皇上请安。”
  皇上也不叫他起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良久,他到底是没忍住发难了。一封明黄绸面奏折扔在承焱脚边。
  他阴沈着开口:“三哥可否解释一下,平白无故的,你哪里冒出来这六岁儿子?”
  承焱不惧天威,从容地开口:“禀皇上,华烨是臣的王妃所生,臣的亲生子。”
  “哦?”皇上眯着眼思索,问道:“朕记得三哥自七年前那逆贼死后便不再纳妃。难道说这孩子是那逆贼所生?”
  对前事一无所知的皇上一口一个逆贼,并不知已触怒了承焱跟铭佑,犯了大忌。
  “皇上。”承焱提高了嗓音,突然喝止道:“先皇并非她所害,她不是逆贼。”
  皇上也不甘示弱:“朕自然知道,先皇是董贵太妃与无忧宫宫主所害。她欺瞒先皇,冒名嫁入你王府。欺君之罪暂且不论,更是无忧宫的贼党,如此居心叵测,三哥还敢说她不是逆贼吗?”
  承焱正待开口,铭佑已跪下解释道:“皇上,当年的事臣也略知一二。三哥的这位王妃,与先前的公孙氏颇有渊源。公孙一族当年遭受灭门之灾,先皇后仙逝以后,先皇大赦天下,曾有恩旨着意抚慰公孙氏和孔氏一族。这欺君罔上之罪,先皇临终前也特有恩赦。无忧宫虽作恶多端,却多为受人摆布。况且,三嫂跳崖而死,三哥于六年前扫平无忧宫。臣以为,这些恩怨可一笔勾销。”
  皇上冷笑了一笑,说:“四哥不觉得自己的说辞太过于牵强吗?”
  铭佑振振有词:“皇上若不信,可以召见南台寺的了空大师亲自询问。先皇生前对他有托付,对于董贵太妃、无忧宫一党皆既往不咎。先皇的传位遗诏,此前也是由他保管。想来他的话是错不了。”
  皇上早有风闻,传位遗诏本是授命承焱继位。只是王妃之死使承焱伤心欲绝,并无意于皇位。因此三皇子才变成了十三皇子。原本自己堂堂正正的九五之尊,弄得名不正言不顺。皇上本就对此事耿耿于怀,如今听铭佑提来,这位自尊心极强的少年天子拍案大怒:“大胆!铭佑,你此言是质疑朕得位不顺吗?你这逆臣贼子、、、”
  不想一番话会引得皇上突然发难,铭佑一时间有些错愕。随即回味过来,也只一味冷笑并不搭言。这个少年皇帝心心眼眼里都是他的皇位,却性急敏感,沉不住气。自己与他相与,原本也只是借风趁势,不想他竟然连这点城府也没有。
  皇上还欲再骂,崔恩年的徒弟小路子端上一杯雪顶含翠跪下说道:“皇上,这是今年新贡的,您尝尝鲜。”说着不等皇上答应,便径自跪挪上前,双手奉上。
  只见皇上瞟了小路子一眼,虽然仍旧喘着粗气,怒气却平复了一半。
  他抿了一口茶,不再管铭佑,直接像承焱发问:“据朕所知,三哥的王妃早已跳崖而死。这孩子怎会是她所生?”
  承焱一字一句坚定地说:“禀皇上,当年她跳崖为了空大师所救生还。其时腹中已有了华烨。这些年她母子流落在外,臣作为父亲从未对华烨尽责。如今华烨已找回,因此臣特意上奏皇上,请求皇上为华烨正名。”
  一席话毕,低着头的铭佑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承焱。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自己多方打听,也只知承焱突然冒出一子,并上了奏折请皇上正名。想着要一探究竟,趁机借此事好好打击承焱一番,于是才出现在这乾云殿内。不想孤星竟然活在这世上,这孩子是孤星之子。自己虽恨透了承焱。可他深知孤星的性子。若是这孩子出了半点事,又是自己从中调唆,孤星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自己。
  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有惶然有震惊还有欣喜。承焱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耐心等着皇上的答复。
  皇上把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想着这件事一定不止这样简单。安承焱与安铭佑一向势如水火,在这件事上竟如此一致。这个被他们百般维护的女子究竟是谁?
  这般想着,皇上已经开口:“一个无忧宫女子所生之子,你要朕封他为王世子,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若是以后人人都效仿为之,朕的江山岂非要乱了套了?三哥不能只急一己之私,可别忘了,你还是我安兴国的王爷,是平南大将军。凡事要以国家利益为重,皇室宗族的名誉为先,不可意气用事。你要朕封那孩子为王世子,好歹先告诉朕孩子的母亲现在何处?”
  承焱神色暗了暗,似乎有难言之隐,他斟酌着回答:“恕臣无法回答皇上此问。臣与她有些隔阂,她至今不肯原谅臣。不过,臣早已认定,此生我安宣王妃只有她一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铭佑怒不可遏地盯着承焱,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在承焱身上灼出几个窟窿来,承焱却只作浑然不觉。
  皇上此刻却冷静了下来,冷冷开口道:“三哥此言,到底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何况,朕看四哥的样子,似乎对三哥的话并未赞同。”
  随即他转向铭佑,向他投去鼓励的眼神,说:“四哥,此事你怎么看?”
  铭佑却并未与他想象中那般与承焱为难,他僵硬地笑了笑,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三哥的家事,臣不敢置喙。至于封王世子一事,我朝有定制袭封;亲王嫡长子年十岁方可立为王世子。此侄不到十岁,且并无功勋,断没有此时便加爵的道理。此例一开,恐怕皇上对其他宗室皇亲交代不下。”
  铭佑避开了孤星不谈,只说封王世子一事。皇上虽有些不满,可到底是他出言阻止了封王世子一事,于是点头说道:“四哥此言有理。既然已父子相认,三哥何必又急在这一时。再过几年,封王世子之事便是名正言顺,即使三哥不说,朕也会给他加爵。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容再议,你们都退下吧。”
  两人退出乾云殿。承焱正待离去,却被铭佑叫住。他绕到承焱跟前,说:“若不是不想让她再次成为众矢之的,三哥以为今日可全身而退吗?”
  承焱只望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四弟以为,区区这样一件小事便可击溃我,似乎是太小看你三哥了吧?”
  “希望三哥来日素手无策之际,还能记得今日成竹在胸。你我兄弟二人情谊自今日断绝。皇位,是我的;她,我也要定了。”
  孤星之事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催化了两人之间的斗争。铭佑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向承焱宣战。从而二王的斗争由暗到明。
  承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听他最后一言涉及孤星,也不禁勃然变色,对铭佑怒目而视,说道:“那咱们便走着瞧。”说罢便挥袖而去。
  

  ☆、祖孙相认

  承焱在王府前下马,正遇上轩宇自府中出来准备出去。见承焱回来,连忙上去,压低了嗓子回道:“爷,王妃那边的消息,说她今早天还未亮便独自离宫往西边去了。”
  “还不找人跟上。”承焱急道。
  轩宇满脸坏笑,说:“知道您着急,一早就派人跟上了。爷,不是我说您,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轩宇平日里只有挨说的份儿,这一番反唇相讥倒把承焱逗笑了。手上还没招呼过去,轩宇已灵活地躲开,嘻嘻一笑上马一溜烟儿走远了。
  安宣王府的探子一路暗暗跟着孤星。天还未亮她便早早下山,在山下的灵溪镇驿站中牵了匹马,便一人一马消失在黎明里的薄雾里
  快马加鞭走了整整一天。孤星似乎早有准备,一路上在驿站换马急行,丝毫不见耽误,且换的都是良驹。饶是安宣王权尊势重,一路上都有人接应。孤星如此周密的部署,探子还是没能踪得上。
  直到将近亥时,孤星才披星戴月在一处颇为轩峻壮丽的大宅前下了马。正红朱漆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色金丝楠木大匾,上书端正的“雷宅“二字。
  这户人家仿佛知孤星要来一般,早有一名年轻男子迎在门口。待孤星下马,便殷勤上前帮她牵马。
  “大哥,义父呢?”孤星问。
  “在屋子里等你呢。”那年轻男子答道。说着唤来一名下人牵过马,自己引着孤星向里走去。
  原来那男子便是镇威镖局总镖头雷震天之子雷孝廷。当初孤星与姑姑公孙文姬分手后,想起玉秀镇便在附近,于是带着芳宜一路往玉秀镇去。不想雷震天父子也押镖到了玉秀镇附近。孤星与芳宜二人在客栈投宿,机缘巧合中听到一墙之隔的客人商量要截雷氏父子的镖。雷氏父子当年于孤星有救命之恩,而自己当时不告而别,孤星对此事一直心存愧疚。眼见雷氏父子遭人算计,孤星急忙星夜赶往镇外通知了雷氏父子。镇威镖局才因此逃过一劫。
  雷震天是有情有义之人,得知孤星遭遇,当下便收她为义女,把她带到雷宅悉心照顾。直到孤星产下华烨,重建无忧宫。孤星自知身份特殊,与雷家的渊源便极少让人知晓。雷家的人对她也是极为保护。因此尽管承焱大费周章在各处寻找,仍然搜寻不得。
  镇威镖局的会客堂里,雷震天等候已久。
  “义父。”孤星叫了声。
  “星儿来了。快,义父带你见一个人。”雷震天高兴地向她招呼道。
  孤星全身轻微地颤抖。早几天雷震天便飞鸽传书告诉她,说找到了自己的外祖父曾孔。孤星将信将疑,外祖父要真活在世上,也是年近古稀。他真的还活着吗?
  雷震天示意孤星跟着他到内堂,孤星有些不知所措,脚下机械地跟着这位义父走着。
  内堂里,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他两手耷拉在椅背上不停地揉搓着,很是激动不安的样子。看到孤星进来,赶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眯成一条缝的双眼仔细地在孤星身上端详。
  “像,像。真是太像了。简直念雅在世啊。”老人说着便老泪纵横。
  “外祖父。”血浓于水的的骨肉至亲,在见到老人的第一眼,孤星心中便涌起一种莫名的酸涩,见他如此,孤星不疑有他,上前拉住外祖父的手跟着掉泪。
  这个曾经名高天下的第一学者,放声痛哭之后也不忘身为读书人克己复礼的训诫。他举袖擦泪,拍拍孤星的手背,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咱们祖孙二人今日能相见是幸事,应该高兴才对。”说着转首对一旁的雷震天施礼道:“孔曾今日失礼,让雷镖头见笑了。”
  雷震天是再豪爽不过的人,大手一挥,说:“夫子哪里话,骨肉相见,哭一哭乃是人之常情嘛。雷某是个粗人,夫子不必与雷某拘礼。”孔曾见此人举手投足之间甚是豪爽,知是性情中人,于是笑着点点头。
  雷震天还了一礼,说:“夫子与星儿今日相聚定有好多话要说,震天就不打扰了。您祖孙二人叙话。震天已叫人准备酒席,半个时辰后请夫子到厅里一叙。”
  “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了”孔曾拱手道。
  “好,好。那震天就不打扰了。父子有何吩咐尽管叫人,震天拿星儿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父子也不要见外。”听雷震天这番话,孔曾心中也甚是感动,站起来还要施礼,雷震天赶忙拦住,客气了几句,便细心地为二人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孔曾执着孤星的手,说:“星儿,来,坐。”孤星挨着孔曾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外祖父饱经风霜的脸,知道他这些年定是受了许多苦。心中一酸,忍不住眼泪又涌了上来。哽咽地问道:“外祖父这些年过得可好?”
  孔曾不答,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孔家遭难,我在朝中为官的门生不忍我孔曾这般不清不白被杀,于是暗中相助,我这才幸免于难。未免他受到牵连,我留书一封便从此隐姓埋名。虽然第二年,那狗皇帝下旨抚恤我孔氏一族,只是我心灰意冷,只愿了此残生。若不是雷氏父子找到我,恐怕我有生之年都不能与你相见。”孔曾凄苦又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
  “外祖父不要伤心,孤星以后定当悉心照顾外祖父,长伴外祖父左右,再也不与外祖父分开。”孤星拉着外祖父的手坚定地说。
  孔曾慈爱地看着她笑,说:“外祖父已年老,在这世上所剩时日不多。原本以为了无牵挂了,如今见了你,心中便再也放不下了。星儿,你可已嫁人?”孔曾这些年隐姓埋名,只在偏僻村中过活,并不知这世上有个孤星,也不知这个孤星便是自己的孙女公孙星。雷震天父子也特意隐瞒下了孤星的过往。
  孤星愣了一下,想不到祖父问得如此突然。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孔曾摸着花白的胡须,说:“如此甚好。祖父定要为你觅得可托付终身之人,再不让你落得你母亲的下场。唉,说起你母亲,都怪我当年识人不明,这才引狼入室。”
  孤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声。今日初见,她不想要外祖父不开心。况且,有些事情一时之间也能说不清。
  “雷震天于我祖孙有恩,你认他做义父原是很好的。但我孔家世代书香,不可整日与舞枪弄棒之人为伍。况且,我孔家的子孙又怎能寄人篱下?如今我祖孙二人已相聚,咱们得趁早离了这里。祖父已想好了,咱们孔家虽已落败,但乡下祖宅还在,咱们就回祖宅去。”
  孤星不愿忤逆他,乖乖应声道“好。孤星都听祖父的。”
  孔曾甚是开心,看着孤星,又颇有些伤感:“今时不同往日,到底是委屈你了。”
  孤星摇摇头,又捡着好话哄了他一番。
  孔曾毕竟年老,见到孤星一时悲喜交加,情绪大起大落,因此与孤星说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孤星陪着孔曾与雷震天父子用过饭后,就服侍着外祖父睡下了。
  

  ☆、担忧

  “义父大恩,孤星此生无以回报。”孤星哽咽着便要给雷震天跪下。
  雷震天赶紧搀扶起她,说:“星儿哪里话,你我父女有缘。义父能有幸帮到你也是义父的福气。这次你匆匆而来,华烨可好?”
  “华烨很好,也很挂念义父。”孤星含泪回答。
  “好,好好。多日未见华烨,我也甚是想念。星儿有空就带他来多走动走动,切莫生分了。”雷震天像个慈祥的父辈。
  “星儿一定照办。当初若不是义父收留,我母子二人还不知沦落到哪般田地。”孤星感慨万分。
  “星儿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你我父女二人不需如此客套。”雷震天笑着摆手道。
  “恩。”孤星笑着点头。
  “孔老先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雷震天问。
  “我这儿足以供得起老先生,只是义父是个粗人,恐怕与我们住在一起,老先生多有不便。”雷震天说得实在,也考虑得很周全。
  想起义父方才说不与舞蹈弄棒之人为伍,孤星只觉羞愧难当,说道“外祖父年老,不堪世事烦扰。他老人家只愿涂个清净,星儿想带祖父归故里颐养天年。”孤星说。
  雷震天有些惊讶,孤星无忧宫的事他也是知晓的,因此问道:“忧宫那边呢?你可走得开”
  孤星解释道“义父知道,当初我本无意再建无忧宫。只是不忍同门飘零流落,这才挺身而出。这几年我有意将宫里的事情交给孤云师姐处理,她与我情如姐妹,如今也历练的甚好了,是个可托付大事之人。况且,外祖父原不知我孤星身份,星儿怕他生气。”
  雷震天点了点头,说:“义父知道。唉,你这脾气啊。星儿,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孤星点点头。
  “义父,华烨如今在安宣王那里。”孤星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雷震天震惊,问道:“是他抢走的吗?我这就去救华烨。”说着便要往外奔去。孤星扯住他,急急解释道:“不是,是星儿让他带走华烨的。安宣王已知我活在世上。星儿原不想再与他纠缠,可华烨到底是他儿子。孩子需要父亲,星儿没有理由拦着。华烨的脾气秉性跟他父亲很像,不应该跟着星儿颠沛流离,埋没在山林之中。星儿没办法给他平常人的生活,可是安宣王可以。”
  雷震天疼惜地看着这个干女儿,二十几岁的年纪便经历了常人半辈子的坎坷,她却还是这般处处为人设想。
  “星儿,想当初你那么艰难生下华烨,你舍得,义父都不舍得。”雷震天皱着眉头。
  “星儿也是不得已如此。”孤星语气既落寞又伤感。
  “义父,外祖父年近古稀还飘零在外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孤星只愿他安享晚年,从此远离世事纠葛烦扰。至于华烨,安宣王可以将他照顾地很好。星儿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便足矣”
  雷震天见她如此懂事,叹了口气,最终点点头。
  月明夜,安宣王府里依旧灯火辉煌。
  承焱一脸肃杀之气在书房中踱步。
  “一个大活人竟然跟丢了,你也好意思回来见本王。”承焱怒道。
  探子跪在地上,以头触地说道:“小的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承焱脸色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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