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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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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九族的大罪。
有几个胆小的大臣,花梨木交椅上的衣袍已是濡湿一片。湿淋淋地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安铭佑手中的茶盖悠闲地在和阗白玉茶盏上滑过,看着那些个出丑的人,嘴角扯出轻蔑的一笑。眼光扫过,知道底下众人再也不敢多言,于是开口:“明日咱们兵分三路攻城。南门上的守卫最强,秦大人带领两百护卫队走南门,王大人带领一百护卫队走西门,张大人带领一百护卫队走东门。至于本王嘛,会乔装打扮作卫兵跟在三位大人其中一位的护卫队之后。”
安铭佑刚说完,就有一大臣问道:“北门的护卫是最少的,王爷为何不走北门?”
安铭佑了然地一笑,说:“安承焱最是沉稳的一个人。北门看似人少,大有可能是他故意埋下的圈套,想引本王上钩。”
那位大人点点头,不再多问。
又一人问:“敢问王爷会乔装在那一队里,臣认为王爷所在的那一队应该加派人手,保卫王爷安全。”
安铭佑冷哼一声,他如何不知底下这群人的打算。当初就是拿了他们的把柄,这些人贪生怕死才投靠了自己,实则无一真心。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所在哪一队,其他的那两队必然就成了声东击西的佯攻,生还的可能性就会小之又小。如今说出这冠冕堂皇的话来,真是当自己是傻子。
安铭佑依旧陪笑道:“各位达人不用担心,实则安承焱会集中兵力在哪一座城门,本王也是不知,这一切都是本王的猜测而已。明日恶战,伤亡是免不了的,但到底还是会有人生还。本王跟大家一样,都是在赌运气而已。说不定本王的运气还没有大家的好呢”
底下众人原本目光灼灼等着他的回答,听他如是说,接是垂头丧气起来。
安铭佑不以为意,说:“本王已与契丹联系好了。咱们出城之后,契丹会有人来接应。本王已承诺契丹国王,一旦本王登基后,便割十五座城池给他。契丹国王不是傻子,他在安承焱手中一份好处也捞不到,自然会相助本王共图大业。大家不必气馁,只要出了城,咱们又可以东山再起。”
底下众人将信将疑,终究不敢多问。悻悻退去。
☆、成王败寇,大局已定1
转眼已到子时,明月隐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天地间霎时一片昏暗。安铭佑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黑压压的庭院,抬眼向远处,也是毫无分明的混沌一片。
安铭佑想起也是这样一个黑沉沉的夜晚,母妃过世。残喘于床榻前时,告诉了自己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原来母妃并不是一个平凡的宫女,她是恭贤王的女儿,前朝的郡主。当初恭贤王叛国,是因为他的皇帝哥哥娶了自己从小亲梅竹马最爱的女人。恭贤王一直怀恨在心,出于报复便亲手送葬了哥哥的江山。本以为亲梅竹马的爱人会重回自己身边,不想亲梅竹马的爱人竟然在自己的皇兄被安□□斩杀的那一刻随之自尽了。恭贤王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不已,一直郁郁寡欢。而□□对他心有防备,也不曾真正厚待他。到最后还是杀了他,把他的家人全部发配充军。
当时,敏妃作为恭贤王的幼女,因在寺庙祈福而避过一难。她花钱买通当年选秀的官吏,进宫做了宫女。之后步步为营坐上了妃位。但是她不忘父亲之死,更是心怀大志一心想着复国。弥留之际,便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安铭佑。逼他在床前起誓,终身以复国为任,否则即使到了黄泉,母子也不复相见。安铭佑孝顺,便从了母妃的遗愿,敏妃这才肯闭眼。
安铭佑捏紧拳头,看着自己手臂凸起的青色血管。他告诉自己,这里面一半留的是前朝皇室的血。可是,他又是当朝皇帝的皇子。
母妃一心想复仇,不顾先帝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而做了他的妃子。只求给自己以名正言顺的□□机会。可母妃却忘了,自己是前朝郡主的儿子,也是先帝的皇子。如今距离前朝,已有六七十年的时间了。母妃也已经作古十年,若这是为了这么个理由去争夺皇位,自己不会支撑这么久。
想着,安铭佑看向左侧的那间厢房。此时已熄了灯,房里的人恐怕睡下了。只有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的动力与守望。外祖父的经历告诉自己,只有成为皇帝,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自己所爱的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她现在还不爱自己,想来心里不由地苦涩。母妃复国的遗言他不会去遵循,毕竟自己是父皇的儿子,自己夺得皇位,这天下也不会异姓。而这个女人,自己会给她荣华富贵,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时间能冲淡仇恨,相信也能改变她的心意。
一切都部署周详,只待明天一过,自己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想到这儿,安铭佑自信地一笑。
背后有窸窣的声音,安铭佑并不转头。他早知道有人来了,并且也知道是谁。来人靠近,身上散发着淡淡幽香。
“我是该叫您茹母妃呢,还是叫您慧茹宫主?”安铭佑依旧不转头,平静而确信地说。
慧茹宫主轻轻一笑,带着十二分的洒脱不羁。说:“你知道我会来?”
安铭佑转头,自信地说:“凭慧茹宫主对我安氏皇族的怨恨,这种时候不出现才是不应当。”
慧茹宫主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倚过来。一只手搭上安铭佑的肩膀,说:“那你再猜猜我是来干什么的?”
安铭佑拿开她的手,笑意不达眼底,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助我。”
慧茹宫主眼中精光一轮,似钦佩无比地含情脉脉道:“四爷真是神机妙算,碧三王厉害多了。”
安铭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说:“你要是知趣一些,就不要再白费心机了。我安兴王朝即使再不济,也不会落入外族手中。更何况,只是个小小的苗疆。”
慧茹宫主面含薄怒,随即又笑得花枝乱颤,说:“王爷如今有何立场来与我这般说话。我苗疆虽小,却也好过王爷如今做了人砧板上的鱼肉,处处受人挟制。”
安铭佑勿以为意,说:“谁胜谁负还未见分晓,来日方长,咱们不妨走着瞧。”
慧茹宫主像是打量一件珍奇的宝物一样,绕着安铭佑饶有兴趣地闲闲转上几圈,说:“王爷要是得我相助,岂不是锦上添花,更得胜算。”
安铭佑不为所动道:“想来我朝江湖上第一邪派的前任宫主不会这般以助人为乐吧?”安铭佑特意咬重前任两个字,意在讽刺她七年前栽在承焱手中,从此销声匿迹。
慧茹宫主只做不知,依旧是言笑晏晏:“王爷是爽快人,本宫也用不着再卖关子了。我那孽徒在王爷府上叨扰多时,很是过意不去。本宫今日便把她带走,想来王爷不会不答应吧?”
她话里颇含威胁之意,安铭佑也不理会,说:“恐怕宫主有所不知。宫主口中的孽徒,如今已是本王的爱妃。宫主要带走本王爱妃,本王自然是不答应的。何况,以宫主今时今日之地位,恐怕没资格跟本王开这个口吧。宫主可自去,本王只当听了一个笑话。”
慧茹宫主到底被安铭佑激怒,脸色一变,说:“安铭佑,你大势已去,直如涸辙之鲋。本宫有心助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安铭佑冷哼一声,说:“是好是歹,宫主心中最是清楚。我兄弟二人相争,宫主从中多番周旋,讨得了多少便宜,自己也再明白不过的。宫主若是识好歹,应当趁早回苗疆去好好部署一番。等将来本王坐上了皇位,率领大军前去攻打。你小小苗疆也还可勉力支持得了一时半刻。”
安承焱言语中自是不把慧茹宫主放在眼里,慧茹宫主又怒又惧。自己来这里之前,已去过了安承焱王府。诚如安铭佑所说,安承焱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倒是碰了一鼻子灰。她自己反省沉思,是自己手中没有可以左右二人的筹码。手下弟子宫人七年前不是被自己杀了就是现已倒戈到孤星手下,自己虽占着个一宫之主的名头,实则是孤身一人,难成气候。她自己分析,孤星是安承焱心上人,安承焱看得甚重。自己只需到安铭佑那里,三言两语便可骗得孤星到手。到时自可牵制安承焱。
可惜她身居苗疆这几年,之前自己手中创下的无忧宫尽毁。竟无半个线人可知会打听消息,于是这几年来对安兴朝的形势是半点也不知。以至于低估了安铭佑的城府实力,也是低估了他对孤星的心思。
慧茹宫主怏怏地离开,她一身黑衣在夜色的掩映下,即使走在宽阔的大街上也无人识。她越过重重高低起伏的屋顶,心下盘桓:这个安铭佑半分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着实气人。是不是要到安承焱府中去报个信,让他一举歼灭安铭佑余党,以保自己受辱之愁。”
但是她又思量着这般不妥,如此一来安承焱一人独大。待到他救下孤星,自然不惧自己以及身后的千千万万苗疆子民。以他的脾气实力,一举吞并苗疆就成迟早的事,自己要搅乱安氏天下的计划从此也只得搁浅了。可自己若要助安铭佑,岂不是要日日受他言语羞辱。况且,他也是不把苗疆放在眼里。自己到底要如何周旋,才能保得苗疆一方安宁?”
慧茹宫主苦苦思量,完全不知身后有人在跟。其人也是一身黑衣,身如轻燕。于屋顶间闪躲跳跃,其武功之高,慧茹竟然不能发现他分毫。
安铭佑在狭小的厢房内躺不多时便醒来,只觉得天色冥冥,万籁俱静。起身看摆在屋内的滴漏,正是卯时三刻。他穿戴整齐,唤来门口守卫,吩咐众人准备出发。
一时间,小小庭院里挤满了臣子、侍卫、仆人、丫鬟。这些都是追随自己的人,除了那些个受自己要挟的臣子,其余人皆是自己的心腹。放眼望去,尽收眼底的也就是三十余人。加上自己手下分散四处的兵力,总共也就五百余人。想到一日之前,自己以手下五十余万兵力要与承焱决一死战,一夕之间便只剩下这点人。瞬间心中又悲又怒。
安承焱确实不可小觑,竟然能够先发制人救走雷震天父子与孔曾,同事间率先发难控制皇城。以至于自己一一招落后不得先机,之后处处受他挟制。手下五十万兵力,竟是有一半以上被他挟持了父母妻子。两军对战时,在城头哭喊吆喝。自己手下人僵持不住,纷纷倒戈。五十万大军一时之间便成崩溃之势,大势已去,颓败之势便一发不可收拾。余下众人尽管奋力血战,尸横遍野,也不能力挽狂澜。
想到这里,安铭佑抓着宝剑的手不禁暗暗用上了几分力。从来兵败如山倒,自己心中也是惶惶不安。只盼得今日能够逃脱出城,来日便可东山再起。
众人见他不说话,也纷纷低着头不做声,只敢拿一双眼睛偷偷地斜晲他。三十余人挤在小小庭院里,竟是鸦雀无声。
安铭佑压下心中悲怒,大声道:“是死是生,全在今日一役。我众人祸福相依,自当同心竭力,方可于危难之中得一线生机。诸位即使不看在本王面上,也要为一己之安危奋力突围。”
安铭佑说完,底下众人纷纷拜倒。
“愿为王爷尽心竭力,死而无憾”
“老臣不惜此身,也要护得王爷周全”
这等呼声此起彼伏,安铭佑置之不顾,不想去探究这些人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侧首看向自左手厢房中被扶出来的女子。
她脸上依旧是孤傲与淡漠,正如自己对底下跪拜的众人一样,她对自己也是置之不顾。
“想不到我安铭佑竟然要用这样的办法绑住一个女子在身边。”安铭佑如是想,到底是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大声吩咐众人出发。
众人按照前一天商量的兵分三路行进。只是,安铭佑始终如座山一样屹立在庭院中,直到最后一人随队离开。众人无可猜测他到底是尾随在哪一队中,于是始终人心惶惶。猜测不到安铭佑的行踪,众人为了活命,只能奋力去拼搏。至于孤星,也始终在碧青的搀扶之下立于安铭佑身旁。
☆、成王败寇,大局已定2
不多时,城门处听到震天动地的声响。连立于院内的孤星,都隐隐可感到震动。在无忧宫时大大小小的场面也见过无数,今日听得这震天动地的响动,神色间也颇为惶恐。想来城门处已是战火,正斗至酣处。
不多时,门外匆匆而来一名将军模样打扮的将士。挥袍在安铭佑面前单膝跪下,低头禀报:“启禀王爷,东、西、南三门正在奋力突围。依末将之间,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完成。”
安铭佑了然地点点头,“嗯”地应了一声。之后便无言语,眺望着城门方向像是在极力搜索着什么,底下跪着的将士自然也不敢起来。
安铭佑眉心紧拧,半晌,方见神色松弛。吩咐道:“走北门。”
将士甚是疑惑,问道:“王爷昨日说,北门极可能是三王设下的陷阱,引我们上钩。王爷今日为何要走北门?”
安铭佑也不恼,答道:“常言道兵不厌诈。安承焱故意在北门防范疏漏,看似像极陷阱。实则不然,两军交战,乃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正如当年诸葛亮摆空城计一般,那是料定司马懿生性多疑,处事谨慎。也解司马懿对诸葛亮的判断,认定诸葛亮一旦两军对垒,必定胸成竹在胸。因此反其道而行之,反得奇胜。如今敌众我寡,定要出其不意,方能取胜。况且依据昨日探子所报羽林军的人数。安承焱在这几日仓促之间,也只能召集到这么些人。如此本王料定,北门不是陷阱,而是真的无人。安承焱剑走偏锋,大胆在北门摆设寥寥一点兵力,故作陷阱。是料定我们不敢去。如此,我们便要反其道而行。”
底下将士连连称是,称赞道:“王爷深谋远虑,非末将能及。”
安铭佑大手一挥,说:“下去办吧。”
将士答了声“是”,便匆匆离去。
北门外,承焱带领轩宇等若干将士埋伏在城外密林里。
“王爷,四王当真会走这条路吗?”轩宇心里惴惴不安,开口问道。
“东门外一马平川,西门外有护城河,河水湍急直汇入闵江,南门外两山夹一道,是出了名易守难攻的鬼谷。若是换做你,你会走哪一道?”承焱目不转睛盯着城门处,嘴里接连不迭地发问。
轩宇不假思索地出口:“那当然是走北道了。可若是四王也如是考虑,料到咱们大举再次伏击,铤而走险去了其他城门怎么办?”
承焱一笑,眉宇间皆是自信,不急不缓道:“正因为如此,本王才特意留下少数人看守北门,摆了一个粗陋到连你小子也能看透的陷阱。本王这个四弟生性多疑,自是不会信本王会摆出如此一个粗陋陷阱擒他。但是咱们羽林军的人马他是知道的。如此一来,他定以为本王仓促之间摆的是空城计,却不知本王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轩宇听到此言心下大安,也不在意承焱所说的“粗陋到连你小子也能看透的陷阱”,冲着承焱咧嘴一笑,讨好地说:“王爷乃天纵英才,英勇神武属下不敌万分哪。”
承焱回头见他一脸谄媚的笑。见惯了他的嬉皮笑脸、奉承拍马,这些话全然不放在心上。如叙述一件吃饭喝茶的小事一样淡然说道:“你若是再多嘴,本王立马把你送到傅毅府上去当差。”
轩宇一听,立马乖乖闭嘴。如今,除了永仪公主之外,傅毅傅大人是他的第二命门。这二位一个泼辣刁钻、一个奸猾难缠,轩宇平时撞见都会绕道走,此刻决计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王爷心血来潮说不定真会送自己到这两阎王府上去当差。
轩宇想着不禁打了个冷颤,承焱斜眼瞧见,嘴角撇开一抹得逞的坏笑。
天色刚刚放亮,东方翻起了鱼肚白。厚重的云海在晨光的照耀下如碧海潮生,灿烂变幻,甚是好看。城门外的密林里依旧笼罩在一片夜色下,昏暗幽深,如混沌初开。埋伏的众人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城楼上巡逻的将士“啊”地一声惨叫,惊动正全神贯注中的众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楼上一个黑影迅速跌落下来,“嘭”地一声狠狠砸在地面上。
众人屏气提神,竖耳凝听周围动静。只听见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兵戈相交时的金属碰撞之声、拳脚相加时的呼痛吆喝之声交杂入耳。轩宇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只碍着承焱尚未发号施令,强自忍耐下了。
一阵混战过后,城门处冲出若干匹铁骑来。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城门外的空地炸开了,战马嘶鸣,无数砂砾夹杂着被炸散的人和马的四肢纷飞在空中。承焱一声令下,树林里冲出三万多士兵瞬时把城内冲出来的一百来人围城了铁桶。
一百来人均是安铭佑挑选的忠心耿耿的死士,虽被围得水泄不通,面上却镇定自若,个个视死如归。
承焱一眼扫过众人,并未发现安铭佑与孤星,承焱眼中一凛,赫赫威严地大声道:“放下你们手中的兵刃,本王敬重你们个个是好汉,可以饶你们不死。”
其中一领头模样的人开口道:“安承焱,休得假仁假义。我等为了四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需要你装模作样来宽赦。”
承焱也不怒,说:“好,尔等慷慨就义,本王愿成人之美。只怕是牺牲了各位的性命,今日也未必能保得四王出去。本王素来不喜杀戮,何况四王是本王的亲弟弟,只要尔等放下兵刃,本王绝不为难,叛乱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四王依旧享亲王至尊。尔等是忠义之士,若是一味追求自身的大义,置四王安危于不顾,是忠是愚,各位心中要好生掂量。本王以众敌寡,不介意各位以卵击石。”
死士向来是忠心护主,承焱一番话摸准了他们的脾胃心思,对症下药。有少部分人颇有动摇之色,相互间对望很是踌躇,犹豫着手上兵刃该不该放下。
一名站在中间的士兵高声吼道“大家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他早视王爷为眼中钉、喉中刺,就算不害王爷性命,也决计不会让王爷好过。王爷早已言明要与大家共同进退、同生共死。难道大家愿意看着王爷被他所擒生不如死吗?”
那些本犹豫的将士听这人一席话,颇觉有理,忍不住轻轻颔首。于是握紧手中兵刃,恶狠狠登向承焱众人,立志决一死战。
承焱突然一跃而起,像一只离弦的箭射入敌军中。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他自敌军中提起一士兵,复又跃至空中。那士兵动作敏捷地自腰中掏出短剑,既快又狠地往承焱身上送去。承焱猝不及防,只得放开抓住他肩膀的手。
二人在空中打斗起来,一时间只觉得青光霍霍,“叮叮当当”的刀剑之声聒耳。二人武功之高,在场之人无人能敌。每一招之中都暗含内力,在二人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令众人近身不得。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被二人内力震得衣袂纷飞。直拆到一百多招,只听得一人“哎哟”一声,二人已落在地面。
承焱技高一筹,且临敌经验丰富。于空中打斗之时,虚晃一招,立马抢身上前点了那人穴道,另对方立时动弹不得,生擒了那人来到地面。
“四弟,别来无恙啊。”承焱目光炯炯,言语间极是柔和。仿佛前一刻机关算计、生死相搏的人并未自己一般。
不远处的轩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熟悉王爷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言语间对你客气,就表示他越是生气,事态越是严重。那么惹怒他的人下场如何可想而知。只是轩宇不解,安平王自己是见过的,王爷所擒之人明明不是,又为何这般唤他?
只见那人浅笑,伸手自耳垂后撕开一张薄薄的□□,露出他的真实面孔。轩宇恍然大悟,承焱军中有人从未见过这易容术,忍不住轻轻地“噫”了一声。
安铭佑仿佛浑若不觉自己处境一般,闲闲道:“三哥好眼力,但不知三哥如何认出小弟的?”
离得近的诸人都忍不住背上一寒,这二人不愧是亲兄弟,前一刻还拼得你死我活,这一刻却如多日不见的好兄弟叙旧一般,和洽融融的气氛在剑拔弩张的两军阵前很是诡异。众人却不知两人出身皇孙贵胄,自小这笑里藏刀的功夫便练得极好。现下虽然撕破脸,却还是习惯性地这般说话。
承焱一笑,缓缓道来:“本王初时也不知哪一个是我的好弟弟,于是着意说了那一番话,而那一番对答实在不是一个普通将士能够说得出来的。”
原来承焱初时拿眼光往众人一扫,知道安铭佑混在众人之中,却依然不识得。他脑中飞快思索一轮便设计相诱。说那一番话时,对方一百来人的神态反应均一个不落地收入眼底。果然安铭佑害怕自己手下阵前倒戈,情急之下教了身边的将士那一番话。只是他动作极为小心隐蔽,到底逃不过承焱电眼如神。
那一百来将士见安铭佑被擒,一时群龙无首。慌乱之中,一人一手抓着一个士兵,雪亮的短刀抵在他的喉间,拨开众人来到承焱近前。
承焱心中一跳,已知那人是谁。
果然对方开口:“安承焱,我命你速速放了我们王爷。否则,我便杀了这个女人。”
孤星身上的十香软骨散未解,心中着急,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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