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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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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哥,这个人是谁?是你的师弟,那个剑圣?”兰澄抬手遮挡日光透过手下笼出的小片阴影看过去,她分外好奇。
  双乐却沉默不语,他的眸皮垂落下来,藏住了那深沉的目光。
   ——这人还算是剑圣么?不,不,这是剑妖!
  传说中的新一代剑圣,衣着斑斓,涂脂傅粉,意态妖娆,笑容残酷,俨然是新一代的邪魔。
  双乐见识过了太多入魔的烈魅,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个男人已经变了,沉沦在了深渊之下。
  “然然,为什么不进去?里面有谁?”纯净幼稚的女声响起。
  “阿然,你的师兄在里面?”桀骜不羁的男音响起。
  “今日可真热闹啊。”双乐低喃,“荆玉碎,你也来了啊。”
  可那女子是谁?这是双乐猜不透的,他一直以为荆碎玉和师弟会是一对,可既然是一对,为何又有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如此亲昵地称呼着师弟?
  云崖的居所毕竟狭窄,为了能够好好的会面,双乐从石床上跃起,领着兰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屋外果然有三个人,妖丽剑圣李雏然,不羁浪客荆碎玉,哪有一个……!!师父?女版的师父?双乐愕然,那风轻云淡的表情灰飞烟灭了,狭眸全睁清光一片。
  “她是谁?”双乐问。
  “无所不晓的师兄,难道猜不出来么?呵呵呵呵……”李雏然妖丽地笑着,花枝乱颤,是真的是如团花锦绣的花枝颤动一样啊。兰澄简直无法相信这样魅惑的人会是男儿身,怪不得江湖断袖多。
  看到同伴笑得开心,那跟剑圣云崖有着八分相似的女子也笑起来,笑声古怪森冷,“咯咯咯咯……”面上却是无邪稚气,她拍着手,好像念着童谣的孩子。
  “云……霓,这人是师姑云霓?”双乐缓缓地问。
  “还能是谁呢?世界上如此完美的人不多的。”李雏然搂着笑声古怪的女子,仿佛搂着稀世珍宝,但眼底的占有欲又如同毒蛇缠物。
  “咯咯咯,”云霓的笑声停息下来,眨着天真的眼睛,凑到李雏然眼前亲吻他涂成紫藤萝色的嘴唇,后者不客气地接受,并扣住她的脑袋深吻。
  双乐愕然欲绝,兰澄目瞪口呆,荆碎玉露出了无奈和哀伤的表情。
  “住手!”双乐暴喝一声,弹指飞出内劲,令他们不得不分开,以躲避伤害。
  “师兄嫉妒了?呵呵……”李雏然得意非凡。
  “咯咯咯咯……”什么都不知懂的云霓跟着得意。
  “你疯了?这是师姑,太大逆不道了!”
  李雏然冷了脸,“我还以为师兄生性潇洒,又不种浮名,定然不会如此条条框框地约束他人和自己。”
  “这是不同的,这个人是师父的妹妹啊!”双乐其实想说,可以不约束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但是作为双乐他自己,作为云崖的弟子,他是无法忍受师弟玩弄师姑的。对的,是玩弄,双乐看得出,这个邪化的男子眼底并无温存和真心,只有一丝错把她当作师父的痴迷和狂乱。
  “师兄你到底懂什么呢?”李雏然歪着头,眼底是注视着昆虫般无情的眼神,“你总是很爱揣测别人的心思,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你真正又懂什么呢?真相一定是你所以为的那样吗?太以为是了,师兄!你是不是还曾经翻译我的表情玩儿,以为我就是一个只知道讨好师父的傻瓜?呵呵呵呵……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这次双乐真的震惊了,李雏然把关于他的实质性问题都说到了,他喜欢揣测别人,还喜欢翻译少年李雏然的表情,可他哪里猜测了吗?他不晓得!
  “让我来告诉你——”李雏然走进,迫近,他斑斓得分不清主色调的身影如同一原野狂生的花草,迫近双乐这片单调间接的青山,双乐居然开始后退和躲避,感觉就要知道什么可怕的真相。  
  “你干嘛,别欺负我的大哥哥!”兰澄仗义地拦在了李雏然面前。
  “小姑娘,就算你拦着我,我也能够将话说出来啊,你拦着有什么用呢?”李雏然笑眯眯的,薄薄的紫色的嘴唇勾起无情的妖艳的弧度。
  兰澄动摇了一瞬,但随即坚定地展着双臂,“总之,不准再靠近大哥哥!”她察觉到了此刻双乐的脆弱。
  兰澄的衣服也是花的,但底色素白,整体清澈,如若空山兰芽段浸溪的风光,倒是跟双乐的风格搭调得很。
  李雏然眯眯眼,注视着“青山”与“兰芽”同图的画面,笑了笑,“哈哈,师兄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缘分了呢,我还以为师兄永远只能做个路人甲,羡慕地看着别人的分分合合呢!”
  十分犀利的毒舌,双乐见多识广,却从无自豪之感,因为他从来都是那些或辉煌或幸福的故事的过客,其实那些故事根本跟他没有太大的干系,他只是个无名小卒龙套乙!
  双乐被说中了,但却不羞不恼,轻叹一气,淡漠地说:“师弟有何事相告,都具来吧。”
  一个不想听,一个却非常想要讲。作为师兄,他也只好妥协了。
  李雏然忽然冷笑练练,“你又以为自己的退让是作为师兄的必须和榜样是么?你究竟以为自己多么伟大啊,你是多自以为是!!”
  语言的刀剑一刺一伤,双乐平静的目光碎裂成血殇,兰澄见此紧紧扣住他的手,“大哥哥,你别听他乱说!在我心底,你就是很伟大的存在,知道好多好多的事情,还能讲出来,变成有趣的故事!比茶楼里的老头子说得好多了,我最喜欢听了,所以你很棒啊!超厉害!”
  双乐的目光有些回复,看向兰澄,温柔而欣慰,好孩子,没浪费我多日的口舌。
  “呵呵,故事,就是‘故事’了!你是那么的擅于编造令自己舒心和欢喜的故事!简直是涂抹现实瞎编乱造!小女孩,你听她说了很多事情吗?那他一定也说了关于剑圣师父和我的事情了吧?”这一次李雏然靠近的是小丫头兰澄,潋滟妖丽的眸光直射入猫瞳里面,“让我来告诉你真实的版本!”
  

  ☆、车玲马萧3

  该死的荆碎玉,居然敢伤了老子和落老子的面子!他一个穷鬼小子,凭什么这般羞辱本大少爷!求死!我明日就借整个营的军队灭了你!
  播名先生真心好利用,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呵呵,老子有的就只剩下钱了!
  呵呵,那个叫双乐的家伙居然真心把我当兄弟了,不过就是给了点钱,付了几次帐,就感激涕零了?哼,贱民就是贱民,卑微廉价!
  居然觉得我是个阳光开朗的好少年?呵呵,你他娘真的是消息通么?也不打听打听,京城第一混世魔王是谁?是我李雏然!
  哦,原来是个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人,认为付九渊是性情中人,认为魔道玉澜是慈悲菩萨,认为塞北魔星是骄傲萌犬,认为十三月谷是温馨有爱的大家庭……看起来他好像把自己当作江湖上最为公正的人了!可笑!可笑!我就要让你这个“秤杆”失误一回!
  不就是装成一副天真无邪、简单可爱的模样么?出身贵族世家,我从小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演戏本领,即便是那些粉墨登场的戏子恐怕也要输上我七八分!
  呵呵,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人么?你可看见了我这精致假面下的真实表情?没错,是嘲笑,是对你狠狠的嘲笑!
  一起去拜访剑圣吧。我说。
  他不愿意。我算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想要偏安一隅,真心不求名利,以他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不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估计一辈子也就安安稳稳,无甚么激越的爱,也无甚么强烈的恨。啧啧,多么无聊的人生啊,呵呵,不若帮你添加点色彩如何?
  于是我将他的死穴点了出来,关于烈魅。
  天性洒脱,不为爱恨情仇所束缚的青云之子双乐,他最为无法理解的就是那种作茧自缚引火烧身的人类,他无法理解那样强烈的感情和永恒的执念,所以无比的好奇和探究。
  真的让他给找到剑圣的居所了啊,那个剑圣真是臭脾气,完全不知所谓的傲慢,凭什么呢,他在本世子的面前有什么资格拽?真希望他立刻去死!
  半夜里,我听那剑圣说,双乐颇有天赋,而我居然是废材?难以置信!一定是那剑圣瞎眼!双乐那家伙也真傻,居然放弃因为我拜剑圣为师,明明连取暖都不给,这时候装什么兄弟,该不会知道我装睡吧?
  呵呵呵,真是气死我了!明明之前一副不为绝世武功所动的样子,现在干嘛学得那么认真!靠,甩我不要太快了,你是想要打我脸吗,还是说你想要反压?其实一直看我不爽吧,觉得我依靠身份势力压你一头,面上恭敬友爱,其实心底很厌恶我把,想要狠狠打压我吧?哼,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双乐师兄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师徒禁断吗?为什么眼里充斥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呢?拜托,他虽然鹤发童颜,但怎么说也个中年大叔诶!如果你真的是断袖的话,不如选择我好了,我至少年轻力壮貌美如花嘛!你来山谷之前明明只看着我的,现在为什么越来越的转移视线?喂,你该不会找到了新的靠山就不再需要我了吧?求死!
  草,这个白发苍苍的死大叔是什么意思,觊觎我的年轻的身体吗?真恶心!不过如果肯因此教我更多的秘诀……师兄的眼神几个意思,已经发现我跟师父的奸|情了吗?怎么办?不,这样也好,他就会为了所谓的仗义和道义远离那个死大叔了吧?受玷污的人,我一个就够了!而你,师兄,若不能最终保持清净无暇,那就交给我污染好了!
  我在那个死大叔的药里加了无色无味的□□,虽然这人曾经中了邪道掌门的剧毒,但是这种毒是极其慢性的,找这死大叔的生命力,大概还能够生存十几二十年吧,我等不及了,这恶心的家伙必须死,到时候就没人知道我的秘密了,我就可以跟……他好好地在一起了。
  死大叔要我们走了,临走前那温存的眼神真令人恶心!明明是个老男人,还装什么纯洁无辜!双乐师兄就不一样,他虽然从不装,虽然表现得吊儿郎当,却是真正的青云人物,一抹无暇……或许是我配不上他吧。
  江湖半载,他处处相护,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可是为什么他开口闭口是师父,是师父的嘱托,是师兄的义务?你他娘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吗?你是人吗?
  烈魅烈魅,你可知道那样疯狂不理智的才是人类,你这样冷静的家欢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你知道么?
  最终他忍不住要回去看师父了,这个人怎么如此的混蛋和别扭,非要说是我想要看,谁想要看!我只不过之前一直装得很敬仰敬慕死大叔,现在无法推脱罢了。你猜来猜去,又猜中了什么呢?你猜得出我喜欢你么?而且,明明就是你自己舍不得云崖……
  临死的时候,大叔靠着我的膝盖,我真想要甩开啊,师兄一直站在那里看,我总觉得自己和死大叔的不洁关系被看穿了,我好害怕,于是冷汗者不敢动弹。
  师兄居然站了一夜,我虽然也一夜未眠,但我是坐在床上的啊,他就那么笔挺笔挺地站了一夜——我从未看过他的脊梁这么笔挺过,简直想根青竹,明明他素无站相,懒散得将散未散的云似的。他这是在为师父默哀么?以剑圣子弟该有的姿态?
  你是铁打的么?快给我去睡觉啊!你真的这么在意死大叔么?你就不在意我,不在意你自己么?
  呵呵呵呵呵,我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素来不招惹人,不跟人纠葛,似乎无深刻爱恨的青云双乐,居然为了复仇潜入了危险的邪道之中。素来冷静理智的他,却竟然想要以一己之力复仇!!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在江湖上挑战了无数的人,只为了发泄这股无名之火。
  师兄到底才识过人天纵奇才,居然真的让他做到了,可他这算什么,将一切的名声都给予我了,甚至连打败邪道后主沈沉宵的功劳也是,我因此一跃成为新剑圣。呵!我气笑了,我是贪图名声不错,但是我也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啊,否则怎么会将自己珍贵的童子之躯献给那个肮脏年老的大叔!你这样替我着想,我真的要谢谢啊!
  由于这样的名声,我遭到了诸多邪魔的报复,有的跟沈沉宵一脉并无联系,只不过想要打败我这样负有盛名的人,以此获得更高的声望。若非荆碎玉从始至终都在帮我杀人,我早就死了。师兄,你可曾料到这些?还是你一开始就如此打算,因为我抢走了师父么?
  师兄啊,你现在又在哪里?复仇成功了之后,你离开了江湖,再无踪迹……很好,你就只在乎师父是不是?
  一年一年,又一年,我始终没有师兄的消息,他素无声明,因而也无人问津,想要打听他的消息,比登听还难,即便是他手下的那帮子播名先生和乞丐消息网也无法提供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师兄双乐,孑然来去,永远是天边浮云,逍遥快乐,或许曾经诱惑了众生,却能毫无歉疚毫无羁绊地翩然离去,他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份对他人而言致命的诱惑,因为他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从来没有真正把谁看在眼底。
  我在等待中内心日渐腐朽,希望渐次枯朽,好像秋日里的片片红叶,终将全数落地,融入腐土。我等得想要发疯,越来越无法遏制自己的暴烈阴鸷,这其实是我的本□□。该死的,我根本当不了圣人!
  师兄,如果我成为了新一代的邪魔,你会不会来找我呢?我知道你其实很善良,很慈悲。所以,呵呵,所以,我做剑圣干什么,不如做剑妖。

  ☆、车玲马萧4

  事情怎么会是如此?怎么会是如此?会是如此?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走眼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曲折的隐蔽的感情?
  是谁藏起万丈情深做了云淡风轻?是谁为君故作天真掩了无双风情?
  李雏然,……你脑子没问题吧?
  双乐已经彻底颓废了,因无风,青衣垂落,贴在身上,有种干涸枯萎的感觉。
  “大哥哥,没事吧?”兰澄见此十分担忧,虽然这个大哥哥跟自己严格算起来没有什么纠葛,但是她就是看不得他这副模样,他是青云般的男儿,就该悠哉悠哉,而不是这副即将消散之相貌。
  “我没事。”双乐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剑妖继续在他伤口上撒盐:“他当然美食,这种人根本没有心,他将所有有感情的人视为‘烈魅’,他自己可不在此列。”
  兰澄虽然也替这个因爱堕妖的男子,站在道义上似乎也是双乐犯得错更大,但她还是比较关心他。双乐原本就予人淡薄的感觉,此刻更是想要随时消失了。
  “大哥哥……”兰澄拉扯着他青色的长袖,而后者垂着眸子,那青空般悠然清湛般的眼瞳里蒙上乌云,大雨将倾。
  兰澄不知道双乐心底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对这两代剑圣都抱有怎么样的感情,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开导和安慰,只能无措地用那动荡着光芒的猫瞳巴巴地仰望着他,里面也有蒙蒙细雨的意思,满怀心疼。
  双乐终于有了反映,青云眼对上猫瞳,看出里头的担忧和心疼,他一哂,自嘲:你也有令人怜悯的一朝啊。
  双乐闭了闭眼,摇摇头,待到狭眸重绽光辉,他有是那个淡定自若的他了。
  “我并非从无错漏,早年也的确如你所言骄傲自负而不自知,”双乐对李雏然说,“但是前几年我已经得到了教训,你不是唯一我看错的人。只不过那个人给我带来了希望,而你给我带来了绝望。”
  李雏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咬唇,心怨这个看似素无因缘的人,却总是在邂逅风华杰出的人。
  “雏然,对不起。”双乐忽然道歉,那青云般的眼底烟雨迷蒙,却没有爱意。
  李雏然的桃花眼轻轻阖起,死寂枯朽瞬间在这张生春的眉目间蔓延,可他又狠狠睁开了眼睛,桃花眼潋滟得仿若在燃烧,俏脸刹那染满风华艳美——“双师兄,你毁了我一世,我便要你的一生,来作陪……葬品!!”早已出鞘的剑,飞纵而出。
  “不要!!”兰澄大叫,她下意识认为双乐是不会躲避这一件的,就像所有愚蠢又可爱的女主角般,就站在双乐附近她毫不犹豫地挡在前方。确实不打算躲避的双乐凌目,青袖甩,眨眼间双剑相格挡。
  “师兄,”李雏然笑得生冷,“我们是该好好比一比了,看看如今到底谁才是名副其实的剑圣!”
  秋风落叶衰,夏雷生木繁。
  他们的比试难以描摹,只觉得天地因此失色,乾坤动荡的浩然气场旋转在这荒山野岭之间。
  或许是双乐在放水,李雏然居然渐渐占上风,他刺出致命一剑的时候,眉间都是赤红的入魔迹象,这一剑在刺穿双乐心脏之前,是不会停止的。
  “大哥哥!!”兰澄呐喊,但这次她无法救他了,剑妖的剑太快,他们俩人的身法也太飘渺难以捉摸。
  不过有一个人,虽然从头到尾都沉默,但也是绝顶高手没错,出于不明的原因,他以身挡住了致双乐于死的剑招——虽是绝顶高手,却也无法化解这样的杀招。
  李雏然愕然欲绝,“连你也要背叛我么?!”绯红的眼角淌着浓烈的凄艳。
  “不,阿然,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后悔什么?我会后悔杀了他么?别傻了!”李雏然抱着沉默内敛是刽子手,相貌逐渐回复正常,那是清澈如昨日少年的脸。
  双乐注视着这一切,眸中是置身事外的淡淡悲悯,清风无月。
  爱上双乐这样的人是可悲的吧?他有着怜惜众生的慈悲,却没有爱一个人的心。敏锐感知到这点的兰澄,下意识拉紧了他的手。
  双乐看着她,忽然想要撇开这手,但终究没有,清袖垂落遮着两人紧扣的双手结莲。
  

  ☆、车玲马萧4

  李雏然硬是要带着荆碎玉的尸体继续云游四海、逍遥江湖,无从阻止他的双乐和兰澄只能望着他的枣红大马远去,那斑斓依旧的身影,其衣上花开正艳,可恍惚看去,分明是满襟枯枝朽叶,满背的骨骸蔚然。
  双乐和兰澄继续北上,期间双乐不是睡觉,就是醒着发呆,很少说话,沉默令兰澄难受,可却也不敢胡言,但兰澄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反而没有像之前那样吵着要离开,呆在他身边算得上不离不弃,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此时需要自己。
  知道他们抵达塞北,在某荒芜的戈壁滩前停下,那里有两个凸起的山丘,埋着两截粗制滥造的石碑,上分别刻着:“姚安之墓”“姚安妻朱锦豪之墓”
  兰澄指着石碑,不,墓碑,手指抖得不像话,同时惊讶得所不出话,“这……这……”
  双乐还是那副过分惨淡的神情,不悲不喜,灵魂似乎被抽空了,狭长的眸子里不尽的雨,挟带着幽冥的气息。
  “是故事里的他们,他们已经死去三年了。”双乐说。
  兰澄这几天首次激动大叫:“你的故事真相到底是什么啊?”
  双乐正面着他,黄沙缠着他青青衣衫,“我所说的皆是自认为的真相罢了。——这个故事是真的,只是我没有告诉你最终的结局。”衣摆飞起,令他显得飘渺如仙。
  “最终的结局是……”
  “仙魔结合,注定悲剧。”他双目染上悲哀,“他们的事情哪里好隐瞒?偏偏百姓也就罢了,那些精明的江湖人早就看穿了,只差个机会众口铄金。他们被这江湖逼死了。”
  “如何逼死?又何以埋冢漠北?”兰澄清澈的眸子被忽暴烈起来的黄沙所蒙,她极力想要看清楚四周情况却失败了,沙子磨疼了她的眼睛,剔透液体掉落。
  “这骨灰是我埋的。朱锦豪先死,其死后姚安自尽,江湖人念他痴情不悔便也不传其污名,但也不再提起。姚安自尽前找了我,要我将他们的骨灰埋在朱锦豪的故土,他说‘这样,那句话会笑,笑得好像扶桑花似的美好。’我这个做朋友的,也只能帮他这点事儿了。”双乐牵起她的手,温厚的大手掌给暂时失明的她以安全感。
  “所以你是特地来祭拜他们的?”兰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是因仙魔结局,还是因眼中砂之痛。
  “嗯,我遇到……或许应该说,遇到我的人,——无不英年早逝,免不了每年都有那么些需要祭拜的人。”
  “那你岂不是年年都要‘逃家’?你这个护国候怎么当的?”
  “也不是年年,我受封也不过两年而已啊。所以只是去年和今年。”
  “还不是一样!你这个国家败类!”
  “反正又不是你的国家。”
  “那、那也不能这样,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家伙!”兰澄激动地瞪大眼睛之后,愈来愈多的风沙肆虐她脆弱的眼,更多的沙砾黏在□□上,泪水不要钱似的哔哔地掉。
  双乐忽的低头凑近丫头的脸,“你干嘛?”兰澄瑟缩,躲避他炽热缠绵的呼吸。
  “帮你吹沙子,你以为干嘛?别躲。”双乐说,兰澄不躲了,梗着脖子,身体僵硬,仿佛机警停留的兔子,双乐觉得好笑,露出了这几日以来第一个笑容。他再次靠近丫头瓷白的脸庞,这样的脸若为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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