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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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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双乐喝道。
  “你干嘛吼我!”兰澄目再红,一副马上要哭闹的样子,“你喜欢那个叫玉澜的女人是也不是?她很漂亮对不对?又是仙子,又是仙姑,我看她就是个蘑菇(魔姑)!”
  “我不是……”双乐急急,“我不是要骂你,也不是喜欢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就是喜欢她!还特地赶到南疆去找她,淡淡之交何必如此!你别骗我了!”兰澄跳下他的膝头,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滚!”
  双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俗烂极了的爱情杂剧里,摇椅受力猛烈摇摆,而他陷在里头也摇摆着,他为了迅速停它动用了内力,“啪!”椅子碎了,他从碎片和尘埃里站起来。
  正不知道要跑到哪儿而停步犹豫的兰澄,闻声回头,见青衣染尘的青年脸色不是很好地站起来,吓得不行,又为此羞恼,当下决定跑得越远越好,轻功一运,粉影如飞花而逝。 
  “居然还要逃!”双乐真的要被气死了,死丫头就是幼稚!让我把话好好说清楚不幸吗?非要让他演戏曲似的追上去!
  兰澄一边飞奔逃离,一边用力抹眼泪,其实她也不想要将人说得那么难听,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确讨厌玉澜,讨厌一个人装作没事人一样,承受所有的压力和非议;讨厌明明因没有办法而绝望了——就好像悬崖边的人,却还要路过的、远处的人催促快去死,或者干脆被推一把;讨厌被逼着选择“要名声,还是要生命”,为什么珍惜生命的人就要被诟病,为什么非要像个傻子一样赴死,放弃跟自己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机会?
  她讨厌她,讨厌这一切!
  其实兰澄跟玉澜何尝不像,尤其是遭遇和境况。从西域昆仑到中原腹地,再因承受不了压力而欲图归家,兰澄也是一个被厌恶和驱逐的人,一个不得不离开大好东部,去往环境恶劣的人。兰澄生性好自由,想要看遍大江南北,走遍山川森林,却不想旅途如此“艰辛”,总要面对冷冷的眼神和危险的刀锋,以至于她被迫选择过放弃。
  她讨厌这个故事,因为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和命运,玉澜的人生或许会成为兰澄的预言。如此,令兰澄不由感到了窒息。
  她讨厌江湖,这个众口铄金的江湖!她要回家!!
  双乐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芦苇之中,呢喃着:“家,回家……阿母,我好想你啊……”眼泪流下来,形成令人心碎的痕迹,闪着粼粼之光。
  双乐有些明白了,虽然不能说将她所有的想法参透,但也八九不离十,他绕绕自己的脸颊,自嘲道:“还以为丫头你开窍了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双乐居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当然还有担忧和心痛。他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当初在边镇就不该带走她,或许自己的担忧只是多余的,这个连故事都承受不了的脆弱丫头,根本不成不了大魔头吧?
  青衣飘于芦苇之间,很孑然之味,衣袂孤独地浮动,他的声音清浅,藏着不明的情愫,“别哭了,你想要回家,我就带你回去。”
  “真的?”兰澄迅速抬头,露出哭肿成核桃的原猫眼,但瞳光一闪而灭,“不对,你一直在往东北方向走,你的目的地的跟我的相反,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了……”凄凄凉凉的调子。
  双乐以‘简直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语调说:“若你要去西北,那我就陪你去西北,先把你送到家,我再走。”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兰澄的语气越来越弱,连装腔作势都不到位,低着小脸,身体不自主小幅度地左右摇晃,活像个做错事情又不乐意道歉的孩子。
  “有啊。”双乐没好气地翻白眼。
  “是什么?”
  “吃了你。”双乐意味不明地看了小丫头一眼。
  “切,你又不是狼!你没尖牙利齿,你啃不动我的骨头,哼哼~”小丫头完全没有想歪,自鸣得意地说。
  “哦,啃不动~骨头呢~”双乐斜眼瞥了瞥她可拆似的纤细身躯,嘴角是诡异的笑。
  “那你先告诉我,你本来要去往何方。”
  “先去塞北祭奠两个人,然后去京城见一个人。”双乐的表情转变,从戏谑变得面无表情。
  “什么人?”
  “友人。”
  “你说话能直接点吗,到底谁啊?!”兰澄没耐心地炸毛了,握着拳头像要挥出去。
  双乐淡瞥,吐烟般吐露一个名字:“刘荼木。”仿佛这名字是青松,点燃了,就会袅袅起烟。
  “额,这个名字真熟悉……哦哦哦!”兰澄瞬间兴奋,“这不是那个将军,不,那个男皇后吗?!你要去见男皇后,那我也要去!”她欢脱得做起高抬腿,仿佛要脚踩风火轮飞过去。
  “你不是说想回家么?”双乐抽抽嘴。觉得这丫头真疯啊,思想跟跳脱的兔子一样,能抓住吗?不能,除非她傻兮兮地自己撞上来!
  “那我也要看过之后再去!是男皇后诶,旷世奇人!当然要去瞻观!”兰澄握爪星星眼,全然不见刚刚的沮丧,满血复活样,唯有眼睛的红肿证明了这丫头也是会伤心的。
  “别把人说的跟风景一样~”双乐昂着笑意,揉揉她的小脑袋瓜,她的眼睛真明亮啊。小澄,你就一直这样好了,别像其他人。
  〓〓〓
  兰澄和双乐的马车路过了一个山林,这里高峰覆雪,而山下却成兰溪。马车取道山麓,路过一个孤立的破败茅庐的时候,双乐命车夫停下。
  双乐下车,以感慨的眼神深深地注视着它,而后轻轻推门,缓缓步入,每个动作都轻柔如同畏惧梦碎,每一步都带着憧憬和敬慕。
  兰澄也下车,瞪着它,惊叫:“今晚不会露宿在这个地方吧?不要,如果下雨一定会被淋透!”  
  这是一栋非常非常破败的茅庐,篱笆围着它,野花野草恣意生长,无人修理,最高的草已经长了三尺有余。一切寂静,屋子里并未传出任何声音,只听到四下空山鸟鸣乍然,一抬头看着雄鹰盘旋,高啸而过。此处居所已经与山野融为一体,看着它,就觉得它就该在此,就是其中一景,无法剥离,根本不像是人类的住所,毫无人气。
  双乐在茅庐前停下,回身巧笑,似有飞花拂目,“与有荣焉吧,这里可是,——两代剑圣的家啊。”
  谷中日光大好,照得一切灿白迷蒙,不似人间。
  

  ☆、圣道空途1

  马蹄达达,破空山寂静,路边兰草摇曳,烟尘中出现了一匹枣红色的怒马,和一匹黑色的骏马。
  枣马上的少年着苍色锦衣,衣色鲜亮,堪可融于天空。他面容稚气清秀,肖似青山初雪。他神采飞扬,快马加鞭,难以抑制的欣然跃于眉梢。
  就要去见当今剑圣了!快点!快点!
  而黑马上的青衣少年虽然也不过十七九岁,却一副懒散、百无聊赖的样子,骑着高头大马却跟坐在驴背上没有什么区别,慢悠悠慢悠悠的姿态,手还抄在脑后,眼睛呢大部分时间看着青空,而后扫一扫周围风景,然后就是被伙伴错粗的时候看一眼对方。
  倒是他的马,似乎不想要输给枣红马似的,卯足劲追赶,一路烟尘纷飞,害得青年有时候要勒紧缰绳才不会飞出去,他困扰地呢喃:“你们急什么急,等会儿被赶走的时候心情一定不好,不如趁着此时好好看看路边风光。”
  “双乐,你快点行不行啊!墨迹死了!”苍色锦衣的少年回马大喊,空谷回荡着他朝气蓬勃的声音,“剑圣可在前方等着咱们哩!”
  “哎呀,知道啦。”双乐应得不以为然,心说,剑圣哪里再等我们,李雏然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是的,他们两个武功平平,在江湖比较好欺负的家欢,此行是要去找剑圣,拜师学艺。不过比起李雏然的盲目乐观,双乐要冷静明细得多。剑圣,剑圣,这种尊号“圣”的人多有古怪——一辈子研究剑术、学术或其他术的人,离群索居,狂热于非生物,脑子多半不正常吧,脾气多少古怪。他才不相信他们此行会顺利呢!应该会铩羽而归吧?
  根据双乐辗转得来的各路消息,他绘出了此山地图,上面的红点就是剑圣云崖隐居之地。这个名动四方的武林高手,早早选择了归隐山林,成为一道飘渺传说。
  ,希望拜其为师,而后强势回归,逆袭天下。
  比起双乐的白手起家,这李雏然是个与之截然相反的公子儿,爹是岭南王,家底丰厚。他是初生牛犊的江湖少侠,自以为武功盖世,但前些天由双乐亲自主持的私斗会上,输给了一个江湖无名之辈,气怒不敢之下,向友人双乐下重金,要求找到剑圣的居所。
  重赏之下,双乐少有做不到的事儿。
  李雏然出发前来找双乐,要求他跟自己一起前去,双乐起初是拒绝的,因为他并没有啸傲江湖的野望。
  可李雏然说了一句话打动了他,“你不一直想要寻找烈魅吗?我想你应该去剑尖剑圣。”
  没错,剑圣这种旁人坚持着无法理解的事情的人,多半是只烈魅。
  于是俩人远道而来,寻找剑圣,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处疑似的居所。只是这栋破败的茅庐,根本毫无人气。
  难道先辈已经移居了?双乐这么想着,他看到同伴懊恼地挠着青丝高绾的后脑勺。
  不过他们都不甘心就此离开,咬了咬牙,先后利索地飞身下马。
  笃笃笃……
  “前辈,在家吗?”
  笃笃笃笃……
  “唉,果然高人不是那么好寻的。”李雏然垂下手,以惋惜和苦恼的口气说。就在他欲图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禁闭的柴门被开了。
  “嘎吱——”刺耳粗嘎的声音,门缓缓开启,火焰在李雏然的眸中燃起,可眼前展开的只有一小片耕地,一直母鸡懒洋洋地窝在笼子里,并无开门者。可这并未浇灭李雏然的激动心情,反而令之握拳。
  双乐无聊地观察着他,在心里翻译他的动作:这一定剑圣用内力开启的门,果然高人就是高人,连开门方式都是这么轻松潇洒!我一定要,成为,高手!
  李雏然压抑住狂奔进去的崇动,礼貌地询问:“请问晚辈可以进去吗?”口气仍旧过分的热情,像只撒丫子狂奔的小猪仔。
  半晌B2%BR%翪?赜Γ?畛?恍睦镄?跗鹄矗???谢剑骸扒氨病??氨彩遣辉敢饴穑磕恰⒛俏揖筒幻闱苛恕??便?挥??纳?簦??排ㄅǖ氖??
  双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个家伙跟孩子一样,很少有人拿他有办法呢。
  许是屋中的人心软了,沧桑冰冷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李雏然喜上眉梢,眼睛都笑成月牙状了,满满的单纯与快乐。
  小心翼翼地绕过耕田,来到茅庐前,茅庐没有设门,只有乱麻披挂下来挡风。
  李雏然脚步顿了顿,又问了句:“可以进来吧?”因为尊敬,所以谨慎,但显然过头了,里头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冷哼:“废话。”
  李雏然吐吐舌头,自觉笨拙地苦笑,而后掀起一片麻,弯腰进去。双乐随之。
  屋子里黑乎乎的,两人都抬手挡光,等适应之后才四下大量。
  少数的光线一丝丝地透过茅草、乱麻之间的缝隙射进来。剑圣貌似坐在床上,应该穿着白衣,光线落在身上容易反射,所以显得他的身影格外的耀眼,仿佛道观里墙上挂着的背散圣光的仙人相,却面容模糊。
  这样的氛围令两个后生感到压抑,高不可攀的剑圣更令之肃然起敬,不由谦卑地低下头。
  李雏然作揖行礼,“见过前辈,晚辈李雏然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晚辈双乐。”双乐简明,拱手。
  还未等李雏然言明来意,剑圣已道:“你来拜师?你可以回去了。”
  一下子就将李雏然的话头全部截住了,他舌头打结,“前辈辈辈,我是诚诚心诚意来拜师学艺的,我为了寻找您的住处,花费了千百两黄金,还有一个月的路程,我……”说着,他居然有了泪意。
  你哭什么啊!丢人!在都城里横着走的李雏然,未曾想过自己会有如此锉的一天。——双乐同步翻译他丰富的表情,而自己面无表情。
  剑圣的气势太过于凛然,令骄傲的李雏然顿时成了无力的小白兔。在其他地方,若有人冷拒他,大不了将父亲淮南王的身份搬出来,谅那人也不敢摆谱,可眼前的是飘然世外的剑圣,爹爹的权力应该……也没用处了吧?
  “那又如何?”从语气中,可以想象剑圣皱眉。
  “我是诚心的,若您不答应,我就一直等候,就在您的屋外等!”李雏然脖子一梗,居然耍起无赖,估计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会露出这副德行,活似自己平日里看不起的地痞。
  “那好,”剑圣淡淡地说。
  “您答应啦?!”李雏然欣喜若狂。
  “滚出去,到外面慢慢等。”剑圣缓缓地将话说完。
  李雏然颓然。
  “还愣着?”他声音冷漠。
  双乐先反应过来,礼貌一下,鞠躬作揖,“那么多有打扰了,晚辈等告退。”李雏然还愣着,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茅庐,失望令他的力气全失。
  

  ☆、圣道空途1

  李雏然接着呆立门口一会儿,想来剑圣不会愿见自己处在这儿,便有退到柴门外。他神色依依不舍,但还是好好帮之关好门,自己则在外面呆愣。
  “走了。”
  “去哪儿?”他眼里红光闪烁,像是要哭,又像是要发怒。
  双乐见此了然,李雏然定然又想起输给飘零客·荆碎玉手里的事儿了。
  此人曾自命天下第一少侠,不巧,败在了尚且籍籍无名的同辈,并遭其羞辱,作为大丈夫,自然难以忘怀。
  连双乐都还记得,当时荆碎玉用那柄凡铁指着输家脖子时的样子,淡然而狂傲,他说:“我荆碎玉走南闯北,见过最多皅B0!B1是你这样的,芸芸众生尔尔。你若安生,尚可赖活,若非自比天高,那么呵呵……”而被指着的李雏然已倒地不起,头染尘埃,一身狼狈。
  荆碎玉尚且如此,那些爱八卦碎语的市井之徒更是多加讥讽了,且好好地在暗地里说。据李雏然说,每次他路过他们就会停下来,想发火也找不到证据。反正,一段时间之后,李雏然夜郎自大的名胜就飘扬四海了,真是悲哀啊,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扬名立万,就臭名远扬了。
  此生耻辱!定要雪之!李雏然狠狠地将拳头砸在了柴门上,脆弱的柴门发出一声哀鸣,然后产生了倾斜,也就是说,门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雏然惊慌失措地申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因气愤您不收我为徒,绝对不是!”
  双乐囧,可怎么听都是越描越黑的节奏啊。
  一声冷哼在屋子里响起,越远远地传入俩人耳中,他们耳朵一痛,不由地跪了下来。
  李雏然你害死小爷了。双乐埋怨,并叹慨:高人就是脾气大……
  不痛了的李雏然,举手高升呼喊:“前辈,我会给你修门的!现在就去找木材,一定给你修个又大又结实的新门!”
  里面的人不置可否,李雏然拉着双乐,径自呼呼咋咋地离去,后者浑身一点干劲都没有。
  半天之后,他们俩各自扛着巨大的楠木凯旋,到底是练过武的,虽然剑数拙,但底子好,力气大。
  “嘭!”楠木落地的声音巨响,屋里打坐的人有了反应,扭头盯着那方向。
  这道门,双乐花了半天不到就修出来了,至于李雏然,他一直想要帮忙却帮不上,直接被双乐以“碍手碍脚”打发走了,心道他修三天也不一定能修出合格的来。
  一道足以防备野兽、贼人的门,屹立而起了。李雏然拍拍手,神气活现地仿佛是自己修的门,并冲里面大喊:“剑圣前辈,门修好啦!这样您就不用怕野兽侵袭啦!”
  里面的人斥了句:“别吵!”
  双乐抽嘴,“话说剑圣为什么要怕野兽。”
  “那贼人?”
  “什么贼人打得过剑圣?”
  “那这门有什么用?”
  “应该没什么用。”
  “那我们为什么要那么辛苦?”李雏然哭丧着脸。
  “别难过,反正这门是我辛苦不是你。”双乐说着不算安慰的安慰。
  但有种人就是不需要安慰,自己也是能阳光灿烂起来的,“虽然没有野兽和贼人能打得过剑圣,但剑圣总要出门的,那个时候门就派上用场了,可以防贼嘛!”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还挺伟大的李雏然拍拍手,满意地望着门笑了笑。
  都说了门不是你修的,你得意啥?双乐翻白眼。
  这扇不怎么有用的门并未引得剑圣的青睐,吃了闭门羹的两人意见相左。
  “走吧,我想他非但不会收我们做徒弟,连话都不会愿意跟我们多说。留这也是浪费时间。”这是双乐的想法。
  “不姓,怎么能这么快放弃,不说‘烈女怕缠郎’么?缠着他让他答应!”李雏然握拳激动。
  “……剑圣不是烈女,你的比喻明显有问题。”
  “那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咱‘融化’他?”
  “那也是形容男人和女人的。”大哥您在国子监里都学了啥,我个穷乞丐都比你有文化!
  “额……没有推不倒的墙;只有……只有什么来着?哦!”李雏然一拍脑袋,“只有不努力的小妾!”
  双乐将头高高抬起,然后重重落下,便随着一声沉重的:“唉!”显然他读的都是风月,念的都是香|艳。
  无法说服一个蛇精病的双乐,只好同意暂且留下。
  之后的几个山中寒夜里,他们就蜷缩在附近的小山洞里歇息。李雏然总是哆哆嗦嗦的,手插胳膊拥抱自己取暖,有时候蹭过去想要抱双乐,却总是被无意识或有意识地踹开。双乐虽然看着平易近人,但很排斥别人靠得太近。且从小当乞丐,经历了各种恶劣环境淬炼的,根本不惧这点风寒。
  畏寒富家少爷,总是勉强才能睡去,却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据说,曾经在梦与清醒之间,看有素色的身影掠过他身前,某个穴道被轻点,然后他会感到骤然温暖,酣然睡去。对此他醒来之后,兴奋地说:“这山洞里一定住着心底善良的美丽仙子!她不忍心看我受苦。谢谢你啊,仙子姑娘,如果你出来,我愿意娶你……”
  对此,双乐无语凝咽,一口槽梗在喉咙里,不敢吐出来——大少爷,您想去的是冰山剑圣你造吗?真是活腻了啊。
  那个素色“仙”影,双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他的警惕心可比大少爷要强,就算是脚步飘逸如仙的剑圣,他都能感知道。
  默默做了好事的剑圣,却以冰冷无情的眼神注视着双乐,“小子五感不错,倒是块璞玉,可惜似乎没有求真精神,想来不堪大用。”
  这就是不愿意收自己的理由吗?被否定的双乐淡然地点点头,“我知道哦。”自己本来就是小人物,别人打斗的背景板而已。
  “那么你还来求什么剑道呢?迷恋凡尘的人都归于凡尘吧,别扰了我的空山清寂。”剑圣的声音寒冷飘渺,仿佛自九天广寒而来。
  “前辈也道是‘空’和‘寂’,为何还要画地为牢呢?”双乐求的反而是这种问题的答案。
  “你……”剑圣气息略有凝滞,“胡说什么?”
  剑圣居然不承认自己寂寞无聊么,胆大包天的双乐笑容戏谑,靠坐山壁前,枕自己的脑袋,二郎腿,吊儿郎当,“大家都是红尘之人,谁能脱离其中呢?即便囚自己于深山,也必然需要吃喝拉撒睡吧?前辈可曾后悔当初的选择呢?是否偶尔也会对着空空如也的大山,觉得‘道’什么的‘剑’什么的其实无所谓?”
  “你,死小儿,还不住口!”剑圣的气息凌烈,冰火两重天,显然被说中了要害,磅礴凝重的内劲在体内乱窜。
  一代剑圣该不会被自己弄得走火入魔吧?双乐有些冷汗,不过看了下睡得不安分的同伴,他还是将早想好的下面的话讲出来:
  “前辈啊,如果你后悔还来得及,也不用管我和这只傻瓜了,径自去逍遥天下,何必固守剑道呢?——如果您的目的是剑道,可您深居简出,并不传播它,它存在的意义又在哪儿呢?只有您知道的话,星辰一般的真理就会被蒙尘,万世无人知。可惜的不仅仅是您,还有剑之真理啊。”
  “好能说的小子……,”剑圣的语意未绝,看样子是在思考,他的气息逐渐平复未那终年不化般的冰冷,最后他看着双乐说,“这可不招人喜爱。”
  “但您答应收我为徒了,不是么?”得逞的双乐露出狐狸似的笑容,与清风朗月似的面庞不称。
  剑圣默认,8D%8,指着李雏然说,“但他不行。”
  “为什么?”双乐的笑容戛然而止。
  剑圣冰块似的眼睛里闪过嫌弃,“毫无天分,睡得像猪。”
  双乐石化。很久以后他想,是不是所有白衣的人都是隐藏的毒舌一族?
  “我我以为你很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天天来此输送内力,暖他的身体?”双乐不淡定地说,不过他还是很肯定自己所说的,他的眼睛不会看错,剑圣看李雏然的眼神是温柔的,比起看自己好多了。
  “那是我不想看到他死在我家门前!”剑圣说完便拂袖而去。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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