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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侧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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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机成熟,是时候该收网了。严诗青想着,心里一定,任由她们分配好人,便饮酒吃起菜肴来。身旁美人频频献殷勤,诗青都不咸不淡地受了。好歹是个女尊社会,不随大流岂不是要她被人说异常?诗青对男女之事看得很淡,十五岁后第一个男人便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男子。说来可笑,诗青都记不得他的样子与年纪了,只是待他引导她成人之事后,便做主将他嫁了,听说他过得不错,诗青也就安心了。
  这十年来,诗青陆陆续续有过很多个男人,但她有自己的原则。良家子不碰、自家府里的小厮不碰。所以虽说这个时代女人的欲望强烈,诗青却从来不如狼似虎的,找的男人除了小倌馆里的人,便只有别的大臣送来的歌舞子,以及去别的大臣家是被招来服侍的家倌。诗青有洁癖,每逢行房之前都会让自己固定的大夫检查男子的身体。若是不是清倌还好说,若是,那诗青便会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宠幸。
  有时候诗青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古代待久了,染上了古人那种脾性。她说过自己想要从一而终的爱情,可身体却也出轨了……
  诗青想着想着,便觉得有点儿醉了,被身旁美人喂了好几口酒,身子一歪,便倒在了美人怀里。美人一惊,又一喜,忙搀着诗青就要往隔壁房里带。两人刚站起,便听到楼下一阵喧闹之声。
  诗青皱了皱眉头,推开美人朝前走了几步后打开了房门,从雕栏上往下望,正巧看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女人在那儿吆五喝六的,而她对面,是个挎着篮子的瘦削男人。
  雅房里的各位大臣都被诗青的动作给惊住了,酒也醒了。若是在醉情楼扰了摄政王的兴致,惹得摄政王发怒,这可就麻烦了啊……当即都从房内涌了出来,一致朝下望去。有眼尖的环视一周,见全是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不由暗暗叫苦:这是哪个王八羔子,惹得全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诗青的贴身侍女护卫忆夏、念秋紧紧护在她身边,忆夏靠近诗青谨慎地道:“主子还是回房去吧,这等骚乱应该一会儿就能平息的,人太多,容易出事。”
  诗青连脸都没转,仅仅朝后一扬手,忆夏便恭谨地退下,却仍旧牢牢注意着诗青周围的状况。
  楼下的吵闹声越发大了,那男子一直死死抓着篮子不出声。鸨公也出面前来调停,岂料那女人竟然连鸨公的面子都不给,扬手一挥,便把鸨公打倒在地。
  “他妈的,醉情楼算个什么东西!我呸!本小姐看上这男人,就要把他带走,谁敢说不?!”挑起事端的女人大咧咧地要去抓男人的手,被那男人一躲,扑了个空。男人一直朝后退着,嘴抿地紧紧的。
  鸨公从地上站起,忙作揖赔笑着劝道:“这位小姐,他不是我们楼里的公子,您这……您这不合规矩啊!”
  女人不耐烦地又要出手去扫开鸨公,突闻楼上一道清丽的女声道:“你看上的,就要带走?”?

☆、第003章 搭救

?  诗青虽说喜欢看好戏,但也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这般狂妄。况且,她看着那个瘦削的男人忽的起了怜悯之心,便有心帮一帮。
  楼下的女人循声朝楼上望去,就见到一个气质不凡,身姿颀长的女人,一派贵小姐的打扮,容颜如玉,霎时有点儿自惭形秽。但又觉得不能输了面子,便梗着脖子道:“你算哪根葱?敢管本小姐的事!”
  “唔……我算哪根葱?”诗青眼神一冷,直直盯着楼下的女人,生生让她打了个冷战。“你又是哪根葱,在我面前也敢大声嚷嚷。”敲了敲雕栏,诗青微侧头对忆夏说了个“查”字,便继续似笑非笑地等着那女子回话。
  或许是被诗青的那股冷意所冻着了,女人回不过神来,半晌后又一恼,想着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转身也不理诗青,又要上去抓男子的手。男子大概也是放松了一下神经,竟被女人抓走了篮子,等他想要去抢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咒骂着将篮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男子咬紧唇,疾走几步要去捡那篮子,女人却紧跟着抓住男子的后领将他扯了过来,骂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老娘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还在这装什么清高?!清白人家的公子会到这儿来?他妈的你讲什么笑话!走,跟老娘走!”
  “我不,你放手!”男子使劲掰着女人的手,岂料女人手劲极大,硬是掰不开。男子手足无措,身上衣物被拉扯地有些凌乱。受了此等侮辱,男子开始掉泪。
  “哟,还哭呢?老娘带你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你喜极而泣了?”女人恬不知耻地想要伸手去摸男子的脸,男子慌忙中意外地甩了那女人一耳光。
  “贱人!”女人恼羞成怒,提起手正要朝男子招呼去,手却被人擒住,动弹不得。
  “臭娘们儿,放手!”女人瞪着面前挡着她的念秋,眸子里能喷出火来:“莫非你是这贱人的姘头,来救你这奸夫的?”念秋一动不动,仍旧抓着她的手,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她与忆夏陪伴在主子左右这么些年,谁不给她们一点面子?似这般言语无状,死个十次八次的也不为过。
  “你,你胡说……”男子听到“姘头”、“奸夫”这等字眼,眼泪更是“噼啪”地往下掉:“我才不是,你胡说!”
  女人正要怒声斥骂,诗青施施然走到她面前,冷然地觑了她一眼,有机灵的龟婆搬了椅子在她身后,诗青便稳稳坐了下来,敲了两下椅子扶手,不经意地朝念秋吐出四个字:“教训教训。”
  念秋点头应是,一个巧劲便把女人从男子身边扯了过来,女人还没开骂,就被念秋一腿刮倒,直直朝着男子跪了下去,刚闷哼了一声,脸上便接二连三地开始挨耳光。
  打了有十来下,诗青摆手喊停,道:“她嘴臭,拿板子来抽嘴好了。抽脸做什么?抽花了岂不可惜?”念秋为难地望了诗青一眼:“主子,我不会抽嘴,下手重了打得她满口找牙怎么办?”
  “唔,那你叫鸨公来。”
  念秋叫来鸨公,让她楼里的龟婆使板子抽嘴,鸨公为难地求情:“这位大人,我醉情楼得罪不起客人,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诗青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你照我的吩咐做,以后楼里的事我替你担待着,去吧。”
  四周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那些请诗青来的人大臣更是忐忑不安。醉情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条花街里算得上是中上位置。不知诗青身份的人只觉得这人权势必是大的、而且家中有钱,挥金如土;而那群大臣却是想着——若是摄政王要插一脚进来,那将来醉情楼必是奕京第一青楼啊!
  鸨公将信将疑地唤了龟婆来,正要拿着板子往那女人嘴上抽的时候,那男子细声地叫道:“等一下。”
  诗青挑眉望去,男子紧拽着手心,已经捡回来的篮子挎在手腕上,衬得那截露出来的皓腕更是晶莹。“她……她要是出了人命,小姐你……”说着便朝诗青望去,未施粉黛的脸上五官姣好,因为担忧而染上的一抹清愁漾在乌黑的眼眸里,皱眉形成的“川”字竖在眉心,却是乌发如云,清减秀丽,楚楚堪怜。
  诗青的心弦忽而一动,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音调转缓:“就算我在这要了她的命,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你别担心。”
  的确,对摄政王语出不敬的罪名,足够让这女人被凌迟处死了。
  “可是……”男子绞了绞衣间垂下的流苏绦子,还是劝道:“不用为了我给小姐树敌,她……我也没怎么样……”只是点心都撒了,没有银钱进账。男子小声黯然地加了句说给自己听,但修有内力的诗青还是听到了,眼睛一扫篮子里面,见的确有一些糕点残屑,唤来鸨公问道:“他是你们楼的人?”
  “不是。”鸨公答道,“他只是来楼里兜售糕点赚点儿银钱。哎,也是个可怜人。”
  诗青点点头,突然笑了:“那么,你把糕点卖给我吧。多少钱,你说。”
  男子一愣,然后摇摇头:“小姐,糕点都撒了,没有能卖的了。你要是想吃,我……”男子想说“我明日给你送来,”又恍然意识到今日自己招惹上了天大的祸端,这地方是万万不能来了的,所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无妨,当是我吃了便是,念秋,付账。”
  念秋答应着要往袖袋掏钱,大臣里有人赶紧上前赔笑:“这等小事我来便好,我来便好,不劳烦念秋姑娘。”念秋也没坚持,仍旧回去押着那女人。
  “不行,小姐,我不能要。”男子几番推拒,为难地望向诗青:“无功不受禄,你非但没有吃我的糕点,还帮我解了围,怎么说也该是我报答你的,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见实在推脱不过,男子恼了:“小姐莫非当我是那等贪图便宜之人?”
  这等脾气倒是让诗青有些佩服,难得碰见一个不奴颜媚骨的男人,心下自然多出一份好感。摆手让人退下,诗青沉吟了下,说:“既然你不要,那便罢了。只是依你看,这女人要如何处理?”
  男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让救他的小姐把这女人扭送官府,却又怕这女人有什么官家背景,到时候官官相护岂不是连累了恩人?可若是就这样放过这女人,非但拂了恩人的面子,还怕女人将来报复。
  “送官如何?”诗青也没真打算听男子的意见,按着男子说的做,她独断专行下命令已经很多年了:“念秋,叫人把她给我扔出去,丢到奕京府尹地牢去。”念秋沉声答应,拖着被打地还有些神思不清的女人就出了门。
  男子愣愣地望着那一幕,有心想说什么,面上为难得很。四周之人也是目瞪口呆,都料不到诗青有此番作为,真是太……有魄力了!正当厅堂里鸦雀无声的时候,忆夏返回凑近诗青耳边说了几句话。诗青一怔,倒笑了。
  “也好,免得我还要找由头。她女儿自己犯在我手上,不得不说也是缘分。”说完便起踏步要走,顿了下回过头来对那群大臣道:“都散了吧,夜深人静的,各位府上的夫侍怕是望穿秋水了。”转身的一瞬间,诗青又扫了那男子一眼,顿了顿后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醉情楼的门。?

☆、第004章 战事

?  回到摄政王府,诗青梳洗了一番后来到了书房。尽管已经是子夜,但书房却还是灯火通明的。诗青推开房门,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了高位旁。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人,沉声问道:“丹冬人呢?”
  忆夏上前答道:“主子让我查人的底细,我手头有事忙不过来,便让丹冬去了。”诗青点点头,用力抬起右手至耳边,掌心向下,五指并拢,行了个军礼,道:“坐。”
  众人“唰”地齐声还礼,整齐划一地撩袍坐下,眼睛明亮地望着诗青,等待着她下命令。
  这种极具现代化的兵将管理方法是诗青带来的,起初她只是觉得士兵见了将领也要下跪,着实太不通人情,便改了行礼制度,显得军将士兵皆为一家。此种方法虽说当时引起了莫大的争议,但却广受服役的士兵推崇,连带着让诗青也被她们奉若神明。
  诗青拿起桌案上的密报,仔细又审视了番后,问:“这消息各位都看过了,不知道有什么见解和建议?”
  其中一个年约二十的黄衣女子起身敬礼,双目崇拜地望着诗青,道:“末将等均以为,时不可待,莫失良机。”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人附和:“李参将说的是,想来如今出兵正是大好时机。”
  “我方兵将早就磨拳擦掌,只待一战了。”
  “将军只管下令,众将士必马革裹尸,不破不还!”
  诗青将战报放下,考虑了一下,道:“此去千里,边境之战拖不得。若是领兵出战,就算日夜急行也得要半个月才能到边关,这是其一;其二,那儿冰寒雪冻,寸草不生,且地形复杂,恐怕……有些不利于我方作战;再有其三,北狄人作战勇猛,手段凶残,说是以一敌十也毫不夸张。如此,众位认为还是作战良机?”
  黄衣女子李参将璀璨的眸中光彩渐渐黯淡下去,死握着拳头。
  房中众人也是一径沉默。“难道……我们就要放过这次机会,任由那北狄蛮贼继续戕害我边防百姓、卫国兵将?”李参将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诗青:“将军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边境的姐妹们都等着与那北狄贼子背水一战,将军如此分析,便是不让我们出战,这让姐妹们情何以堪!”
  “李昭!”诗青厉声喝道:“你方才没听到本将军说的话?难不成你要让你的姐妹们前去送死!”
  李昭梗着脖子固执硬声道:“末将只知道,众姐妹就算是拼死,也要捣了北狄贼子的老巢,为那些乡亲父老,姐妹兄弟报仇雪恨!”
  气氛一刹那僵持住了,诗青瞪着李昭,久久未曾答话,而李昭也是死犟着不肯妥协。房内的其他人有想为李昭说话的,可又怕这样会惹得诗青更加恼怒,万一把李昭的罪往重里治,安一个“不听军令”!
  “好,好!哈哈哈……”不料诗青却忽然朗笑出声,眼里是一派欣赏之意:“李昭,你胆子不错啊,敢跟本将军对着干!”
  李昭嗫嚅了下,不知该如何答话,诗青又道:“既众意如此,本将军若是再不准,岂非只手遮天,不知听取谏意?”
  “将军?”
  “早就决定好了,这次,一定要直捣北狄,永绝后患,还天下一派海晏河清!”
  “末将誓死效忠将军!”
  “明日早朝,死谏出兵!”
  “是!”
  北狄一直以来便是大荣的心腹大患。冰天雪地的地方,多以游牧民为人口。王庭之处隐蔽至极,大荣建国以来,派出的无数精兵都没探到其确切位置所在。然而诗青做到了。她一手训练出的暗探深入北狄腹地,找到了他们的王庭。雪鹰传来的信上如实写道:王庭守卫牢固,坚不可摧。若战,胜算不大。但如今北狄王庭新旧交替,内乱犹甚。此乃,战机。
  诗青交代完了事情,待众人纷纷离开后,倚在椅子上揉着眉头。忆夏自门外进来,低声道:“主子,丹冬回来了。”
  诗青示意人进来,灵敏的感觉轻易便探知丹冬人站在她面前。诗青闭着眼,道:“说。”
  “是。”丹冬展开手中小札,毫无起伏地道:“醉情楼闹事的那女人虽说是左相的女儿,但却是庶出,其生父只是个小官的儿子。虽说是左相老来得女,在家也得宠,但以她来激怒左相,恐怕还是不太好糊弄……”说着瞥了忆夏一眼,忆夏极轻地哼了声。
  丹冬继续道:“至于那位公子……”丹冬有点儿搞不清自己主子想要做什么,捏着小札不知道该如何说。诗青没听见丹冬继续,皱着眉睁开眼,沉声道:“怎么不说了?”
  “回主子,那位公子身世有点儿复杂。”
  “哪儿复杂了?”诗青直起身子敲着书案:“说来听听。”
  丹冬面色愤恨地看了下忆夏,见忆夏警告地横她一眼,心里叫苦不迭。明明忆夏和念秋才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人,自己是供职军中的啊!这种查探人家公子的事情怎么就被推到自己身上?而且,自己主子这么些年来不近男色的,突然怎么就对个公子感兴趣了?
  丹冬怨念地回道:“那位公子姓夏,闺名烨煊,本是个大家公子,后来被赶了出来,如今开了个点心铺子,每日抛头露面卖点心。名声不是很好。”
  “自食其力?倒也不错。”诗青顿了顿,又问道:“夏烨煊,烨煊,夏家……是哪个夏家?为何被赶出来?”
  主子,您别那么叫人家未嫁公子的闺名好不好!丹冬斟酌了下,才回道:“是苏州夏家,捐官捐地最勤的那个。这位夏公子的娘便是那个夏三仕。至于被赶出来的原因,有知情的人都说是因为夏公子生父偷人,珠胎暗结,十月后生下一个女儿,主夫以此为内院之耻,又心存仁慈不愿害人性命,便将夏公子及其生父,以及刚出世的女娃撵出了夏家。”
  “珠胎暗结,心存仁慈?”诗青讽刺地一笑:“这位夏家主夫手段还真狠厉。”
  那个在醉情楼里遭遇难堪的瘦削的男人怕是受了不少苦吧?想起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却浆洗地很干净清爽,虽然打着补丁,但针脚密实,若不是自己眼力极好,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苏州夏家么?
  “我记得,夏家有好几个人好像都是左相的门生吧?”
  “回主子的话,夏家算是一家投靠左相的。”
  “唔,那也还算是缘分。”诗青轻笑一声,下了今日最后的三个吩咐。
  “忆夏,待会儿去知会奕京府尹一声,让那左相的‘老来女’,多关几天。”
  “是。”
  “丹冬,使个人去醉情楼一趟,打声招呼,就说让他们楼里继续买夏家公子的点心。以后定时去他的点心铺子取,银钱我出。另外去跟宋癞头说一声,以后多关照下醉情楼,有事儿跟我打声招呼。”
  丹冬吃了一惊,到底在军中历练了几年,还是很沉稳地应:“是。”
  “另外,吩咐下去,整理行装。”
  “主子,这时候准备,会不会太早?”
  “不早。”诗青顿了顿,双眸闪亮:“战机不能贻误,一箭双雕的计谋很难得。若是处理好了,便是内忧外患一并解决。我不在,那些老狐狸才露得出狐狸尾巴。”
  “可是主子,左相老奸巨猾,恐怕是……”
  “狗急了还跳墙呢,我撒了两年的网,该收网了。”?

☆、第005章 浓云

?  天蒙蒙亮,诗青便醒了。自己动手穿好了朝服,整理了下头冠,便走了出去。门口放着汲好的清水和干净的毛巾,以及青盐,诗青端了盆进去,漱口、洗脸,动作流畅而自然。
  从她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起,就摒弃了那些要人服侍的陋习。她虽没有想法要改变这个世界,但自己不能忍受的还是要遵从自己的意愿改过。她有这个权力,为什么不用?所以,诗青早就没了贴身的小厮伺候。忆夏念秋都是女子,虽说是近身服侍她的,但说起来做这等伺候的事情也是少之又少的。
  上了朝,小皇帝状似大人地下旨让她出征北狄,却在散朝之后可怜兮兮地拉着她问:“姨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诗青对人几乎都是冷冷的,但可能是出于当初和自己丈夫没有孩子,丈夫出轨的情况,在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也只有这么个小女孩一直亲近她、信赖她,所以对这小皇帝有着深厚的感情。算是寄托,可能也真的有血缘亲情在里面。
  “打完仗就回来了。你可不是小孩子,再过个几年你就要亲政了,别这副舍不得人的样子。瞧你这模样,还怎么做一个一国之君?”
  被诗青训了,小皇帝也不恼,梗着脖子腻着她,问:“姨母,我们大荣够强大了,要是这回把北狄灭了,就真的是没有后患了,对吗?”
  “当然不是。”说到军政、国政大事,严诗青一向是不马虎的。
  “即使是居安,但也要思危,不然随时都可以再出一个北狄。”偏安一隅不是长久之计,唯有不断的国富兵强,才能永远立在世界之端。这是诗青前世从政所听到的最多的话。
  “大荣的将来是靠你的,姨母只能辅佐你到你亲政。到那个时候,云儿,国家大事都得你思量、做决定,你要好好学习治国之道,不能让你姨母我,还有你母皇失望,懂吗?”
  小皇帝严浓云郑重地点头,瞬间小大人的样子让严诗青略微弯了嘴角:“姨母觉得你还小,所以从你小的时候便没怎么拘束你读书,但你现在渐大,也懂事了,该是自己的责任你便要揽在肩上,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玩闹过去。姨母给你铺好了路,你要想着怎么在路边种下鲜花,这样才能让我们大荣越发繁荣富强。”
  严浓云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抱住严诗青说:“姨母,你对我真好。有些大臣私下找我,要我小心你会篡位夺权,说你权力太大,将来要是不让我亲政,甚至取而代之我都没办法。可是我觉得姨母你不会那样的,你从小到大对我多好啊!”
  严诗青闻言心头一跳,眉梢一挑。细细想来她的确揽了很多的权,军权、财权、政权他都有涉猎,也难怪会让人觉得她有心取而代之。低头望了望严浓云满含信任的小脸,严诗青柔声道:“玩弄权术是臣子们必修的一个课程,云儿,你也不例外。对你说这些话的人有些的确是忠诚的臣子,完完全全的保皇,但有些却是小人,只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你要多加注意,莫要让小人乱了心智,不听忠言,却信谗言。”
  说了会儿话,严诗青也觉得自己对严浓云要求有些过了。她才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女孩,搁在现代还是初中生呢,跟她说这些提提醒便好,还是要慢慢教的,毕竟这个年岁,也快要叛逆期了。
  想到这,严诗青扶了她端正站好,一板一眼地道:“姨母就要出征打仗了,你在宫里不能落下学业,习武也不得荒废。要是姨母回来见你功课退步,可不会饶了你。”
  严浓云使劲地点了点头,见严诗青就要走了,忙拉住她说:“姨母,我、我还有事儿要问你。”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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