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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侧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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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朱雀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诗青心情甚好步伐悠闲,走走瞧瞧的,倒是觉得这奕京城的治安还算好,百姓也都安居乐业。忆夏跟在她身边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主子办事情从来都有自己的道理,听取建议虽然虚心,但拿主意的最终也只是主子一个人。公事上主子办事一丝不苟,广听民意也就罢了,这私事恐怕不是她们这些属下能够过问的啊!
“忆夏,瞧那玩意儿可好看?”
忆夏顺着诗青所指的方向望去,是一家卖头饰的摊铺,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男子用在头上的东西。发簪、发箍、发钗、簪花、珠串、额贴、发梳……样式各异,风格多样。看上去的确可喜,可她一向对这些视若无物的主子竟然会注意到这些东西?
忆夏干瘪地回道:“主子,那些都是男子所戴。”
诗青却并没有在意忆夏说的话,她已经站到了摊前,拾起一件发梳仔细端详起来。发梳整体呈月白色,间有黄色混杂,虽然色不纯正,但做工尚可,诗青觉得满意,启口问道:“多少钱?”
卖头饰的小贩忙谄笑着答道:“这位小姐是送给夫君的吧?我这店里的东西做工精细,卖得也比别家贵些。”
诗青摆摆手,不耐烦听她的长篇大论,直接拿走了发梳,招手道:“忆夏,付账。”便离开了摊铺,大步流星地走了开去。
忆夏付了帐,转眼见自家主子已经走远,赶忙提起精神追了上去。
才送出去一块主子贴身戴了好几年的暖玉,这又买了个发梳,是又要送去给那夏家公子吗?忆夏心里嘀咕,念秋丹冬,主子有心要纳夫侍了,动作太大,我招架不住,你们快来顶着啊!
摄政王府巍峨气派,府门口两大石狮子矗立,怒目圆睁,气势吓人。诗青到了府门口抬起头望着那方狭长的写着敕造摄政王府的匾额,不发一言。忆夏立在她身后也不知她在看什么,抬头望去也就只有那一方匾额而已啊……
“主子。”
“忆夏,你说府里多个人,是不是有人情味儿一些?”
忆夏心里唬了一跳,不敢胡说,只能谨慎地答道:“主子觉得好便好。”
“我觉得好。”
诗青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极低。忆夏没有听清,正待询问,府门打开走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眉眼中暗含精光。
“公主!”
老者几步上前在诗青面前停住,恭谨地拜下道:“公主可回来了,小人等候多时了。”
“玉总管。”忆夏浅浅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玉总管也回了她一个点头,看向诗青道:“腾亿王子闹得动静太大,一直嚷嚷着要公主娶了他。小人派去伺候他的人都被他打了出来。腾亿王子一手鞭子使得极好,小人又不敢与腾亿王子对着干,没办法,只能来向公主请示。”
诗青望了她一眼,神情中流露出不耐烦之色,玉总管立马俯下身道:“小人办事不利,还请公主责罚!”
“主子。”
这玉总管是摄政王府的总管,从小便伺候摄政王,尽心尽职,可谓忠仆。摄政王府全倚着玉总管操持内务才能有条不紊,主子可别因小失大,和玉总管生了嫌隙。
“玉总管的意思是,那腾亿王子太过骄纵,你却束手无策?”
诗青话里听不出责备的味道,更像是在反问。玉总管是个人精,当即拜首道:“只因腾亿王子从北狄远道而来,应为客,且身份尊贵。”
“何来尊贵?”诗青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北狄如今是我大荣属国,腾亿王子说起来是王子,其实和贵族公子没什么两样。该如何教训,就如何教训。玉总管,这也要来向我请示?”
玉总管老脸一红,立马躬身道:“小人愚钝,这便去派人教教腾亿王子我们大荣的规矩。”?
☆、第018章 争执
? 玉总管领命而去,忆夏顿了顿道:“主子,如果不顾腾亿王子北狄人的身份,这般教训……”
忆夏略感忧虑,不料诗青却破天荒地拍了拍她的肩,笑道:“玉总管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你担心过了。”
“是。”
忆夏颇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答了句后便有点儿怔愣。诗青抬步走了两步,回头招呼道:“忆夏,随我进来,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是!”
次日清晨,忆夏撺掇着丹冬上了街。丹冬捂嘴打了个哈欠,埋怨道:“一大早的就把人拉出来,我这回来没几天你就惦记上我了,还没休息好呢!你有什么事倒是先说清楚啊!”
忆夏拿手拐子撞了撞丹冬的胸口,拽着她到了一家胭脂店,愁眉紧锁:“你当我乐意做这事儿啊?这不都主子吩咐的嘛!”
“将军吩咐你来胭脂店?”
丹冬噗嗤一声笑出来,孔武有力的身体在胭脂店那么一横,笑声又那般响亮,左右来回的行人都向她们投来好奇的眼神,间或夹杂着窃窃私语。
“嘘——”忆夏忙捂住丹冬的嘴,拍了下她的头:“小点儿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丹冬笑够了,才止住笑声,但脸上漾起的笑却没有停下:“好了好了,不笑了。”忆夏不满地瞪眼,丹冬凑上前去问:“现在你该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将军吩咐你来胭脂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忆夏白了她一眼:“买胭脂。”
“啊?!”
“我还没问你呢,你随着主子去北狄打仗,路上就没看出什么来?”忆夏一副“你不够义气”的样子,责问道:“我估计着主子要纳夫侍,前头把自己贴身戴了好些年的暖玉都送了出去,昨儿还有闲心逛了街买了把发梳,要命的是居然命我今天来考察考察,看哪家胭脂铺子、首饰铺子卖的东西好些,买回去给她参详参详。”
丹冬眨了眨眼,嘀咕道:“不是吧。”
“你说什么?”
“诶,不瞒你说,将军的确透露过她有娶夫纳侍的打算。”丹冬眉眼转为凝重:“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将军说的是要娶个夫君,不是纳什么夫侍。因为被奏报打断,所以将军没有将话说全照你如此说,将军该是上了心的。”
“娶夫君?”忆夏直愣地重复道:“你没听错?不是纳,是娶?”
“我年纪轻轻的又不是耳聋耳鸣,怎么会听错?”丹冬不满地剜了她一眼:“将军还说了不止一次‘娶’字,我就算听错一遍焉能听错两遍三遍?”
“那就麻烦了。”
忆夏顿在胭脂店门口,眉头深锁:“夏家公子的身份,如何能匹配得上?”
“你说什么?!”丹冬一把拉住忆夏,沉声问道:“夏家公子?”
“你也认识。”忆夏叹了口气:“发兵北狄前主子让人查的那位公子。”
“就是你推给我让我查的那个夏家公子?”
丹冬的话让忆夏讪笑了一下,方道:“就是他,就是他……”
“那可真是麻烦了!”
二人面面相觑,眉间都染上了一层忧虑。
“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啊,主夫大人知道了又该哭了。”
“嘘,我们一会儿就回去,我都憋在家里快两个月了,再不出来我可就发霉了!”
“公子,诶,公子……”
忆夏丹冬正愁苦着,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男音:“让一让,让一让啊,杵在大门口干嘛!”随即两个男子从她们中间穿过。
忆夏常年跟随在诗青身边,学就了一番沉稳之色,倒对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太大的怨念。丹冬却不同。丹冬供职军中,练就一身军人习气,最不喜欢这样骄横跋扈的所谓的“大家公子”,又兼之方才所知道的事情让她烦恼,这下被人没头没脑地一撞,顿时心头火起,跨前一步拦住,横眉瞪目:“这家店你开的?杵在这儿怎么了!”
正往前钻的男子闻声立马掉转过头,看了一眼忆夏念秋二人,方才仰起了头理直气壮道:“店不是我开的,可你们杵在这儿就是不对!”
“怎么不对了?就许你进门买胭脂,不许我们杵在店门口?!”
“算了丹冬,跟个男子计较什么!”
“哪家男子似他那样不懂规矩!”
丹冬不理忆夏的劝阻,高高在上地俯视男子,男子被吼得眼眶微红,可还是哽了声回道:“大女人的不干正事,站在人家胭脂店前面拉拉扯扯,没见到那么多人对你们指指点点了吗?耽误顾客不放开条路让人进去,到底是我不对还是你们不对!还、还凶我……”
“公子。”身侧的小厮为难地唤人,似乎是怕了那两个看上去高头大马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劝道:“公子,我们回府去吧。”
“不回!”男子却来了劲,方才那番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这是理直气壮,为什么要怕她们?纤手一竖,直直指向丹冬二人:“你们,尤其是你,要跟我道歉!”
丹冬抹不下面子,鼓了眼睛正要教训人,胭脂店的掌柜被店里的伙计拽了出来,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上前劝和:“三位,我、我这小本生意,可别在我店门口伤了和气啊!”
说着对男子打躬作揖道:“陈公子,里面请,里面请,上好的新进的江南蝶香脂粉,你先看可好?请,请……”
陈公子恨恨瞪了丹冬一眼,头发一甩重重哼了一声,拉上小厮大踏步地进了胭脂店的门。
掌柜赔笑了两下,对着忆夏二人作了个揖,也随后跟了上去。
“你看看,这哪像个大家公子!”丹冬啐了一口,恨恨骂道:“流年不利遭小人,晦气!”
忆夏使劲憋着笑,忍了半天才忍下去,恢复一派好姐妹的样子劝道:“算了算了,谁叫你招惹人家的……”
“我招的?”丹冬横过去,忆夏连忙摆手:“哎,不说了不说了,办正事儿要紧啊,正事儿……”
丹冬瞥头再看了看那胭脂店,轻哼一声:“想容坊?再来我就不是个娘们儿!”
忆夏猛地喷出来:“我说丹冬啊,你这粗口敢拿到主子那儿说不?”
“你当我傻了?”丹冬狠踢了忆夏一脚:“还不走!”
“还真是被人气傻了!”忆夏嘀咕一句,见丹冬已经气鼓鼓地走远了,忙跟了上去,边道:“等等我……”
大荣风气不算开放,男子被束缚,不能自主婚姻,但好在还有一种节日,可以给男子们一次正大光明出门的机会——双十节。
双十节在农历十月初十,取十全十美之意。此日,有婚约的年轻男女可结伴而出,没有婚约的男子,也可上街寻觅意中人。一见钟情在双十节发生地十分普遍。
诗青立于酒楼思索,手里拿着那日买的发梳端详。念秋好几次往楼下望都不见忆夏回来,不由气恼地暗暗骂道:“死妮子,跑哪儿去逍遥了!”
“主、主子……”
正念叨间,忆夏匆忙跑了回来,急切地道:“主子,腾亿王子他,他跑了!”?
☆、第019章 双十
? “跑了?”
诗青锁了锁眉头,厉目一射,念秋哆嗦了一下,不由出声解围道:“忆夏,事情始末到底是怎样的,你快快说清楚,傻在那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忆夏满头大汗说完话,等着诗青责罚。诗青略顿了下,问道:“从……后院的狗洞里爬出去了?”
“是。”忆夏心里不由狠狠骂了那腾亿王子两句,好好的舒服日子不过,尽给人找事不是!这下她可怎么办,玉总管还在王府里自责着,等着主子回去罚她,她这镇守王府,又兼传话的人岂不是首先要遭受池鱼之殃?
“由他去吧。”诗青安稳地坐在座上,不见一点儿担心焦虑:“他有功夫,而且他出府,肯定会去找他从北狄来的随从,勿需担忧。”
忆夏望向念秋,见念秋眼角斜视,暗含笑意,心头恼火,横了她一眼后恭谨地回诗青道:“是,主子。”
“腾亿王子的事情倒罢了。”诗青敲了敲桌案挑眉道:“我吩咐你去办的事情可办妥了?”
忆夏忙回道:“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道:“上面写的都是奕京绝顶的胭脂铺子和首饰店,地点属下也标明在上面了。”
“很好。”
诗青细细览过,将纸折了两下放到了自己怀里,赞道:“你办事的效率的确是越来越高了。万臣奏对的顺利解决有你一份大功,本来回到奕京就该嘉许你的,后来算是忙忘了。”
“属下惶恐!”忆夏立马抱拳:“这都是属下份内之事。”
“话不是这样说。”诗青抬手止住她的推拒:“赏罚分明,应该的。”
忆夏念秋多年跟随她身边,丹东亦然。不过丹冬是在军中做事,忆夏念秋才算是真正的贴身侍卫。要赏的话,除了良田美服,真金白银之外,倒没什么多的了。
大家都这样想,可诗青却道:“你和念秋丹冬不一样。她们都是孤儿,不知母父,可你母亲在朝为官,你做我多年护卫,也是心高气傲的,想入官场也有多年了吧?不为你自己,单为你父亲争口气,你也有此等想法。”
忆夏眼眶微湿,哽咽地唤道:“主子。”说着就要下跪。
“你做事也沉稳了,自有一派处事之道。我很放心,尽管大胆去做。”诗青亲手扶了她一把,止住她的动作,面含笑意:“双十节后去吏部报个道。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从基础做起,打好了地基,其上的建筑才会坚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可别辜负我的一番用心。”
“属下谨记!”
诗青满意地点头,大手一挥:“吩咐下去,明日双十节,放府中之人一天的假,都去热闹热闹!你们也去!”
忆夏念秋对视一眼,不敢违逆,躬身道:“是!”
节前一天,诗青没有带忆夏念秋,单独一个人慢慢踱步到了那日遇到夏烨煊的河边。彼时正是渐入黄昏,她在河边站了一个下午,也不知是看风景,还是在发呆,反正等她意识到天渐渐要黑了的时候,才猛然惊觉。
“我这是怎么了?”诗青不由自嘲地一笑:“跟个愣头青似的,又不是情窦初开……”
她转身正要往附近人家打听夏烨煊的住处,走了一步却顿住了步子,和略微睁大了眼望着她的男子对望。
“夏公子。”
夏烨煊眸中染上一层复杂,淡淡答应了一声,沉了眉眼顿了下才道:“小姐,这玉还请你收回去吧。”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暖玉,质地上乘,做工精细,雕刻美绝,无一丝杂质掺杂其中。“我回去想了很久,无功不受禄,我也并没有办法能说服自己把自己当做小姐之友。玉赠知己,小姐此玉,当能找到更好的主人。”
“我也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我一向不喜欢再收回来。”诗青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紧了紧掌中躺着的发梳,保持着温和的态度道:“莫非夏公子觉得,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小姐用了心,我却无同等之心回报。”夏烨煊摇了摇头,眉间有着清愁和淡淡焦虑:“我记得,在醉情楼初遇,小姐并未过问我姓名,我也未曾告知,所以小姐当是不知我姓甚名谁的。可第二次相遇河边,小姐临走时却清晰地唤了我一声‘夏公子’,我那时并没觉得不妥,直到回家后细想才觉察出来。今日小姐第三次见我,又准确地叫出我的姓氏。”
诗青愣了一下,夏烨煊顿住看了看她的神情,才继续道:“如果不是别人偶然告知,那么便是小姐刻意查过了。恕我自作聪明,若是第二种可能,小姐请收了心思,我无交付之心可交付。”
诗青落于腹前的手紧紧攥着,夏烨煊咬着唇说完这段话,也顾不得男儿矜持,料想她前面的拳头自己没有把握掰开,便上前一步拉过诗青背在身后的手,想要将玉放到她掌心里。岂料掰开了她的手掌心,从里面却滑落一物,“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对、对不起……”
夏烨煊急切地道歉,迅疾地蹲下身去拾那物,膝盖刚刚弯曲却被人扶住,一个坚定的声音清冷地道:“我来。”
夏烨煊愣愣地看着诗青曲起一腿蹲下身去,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拣起断裂的两截物什站了起来。这本是他的错,可他莫名觉得委屈,泪意泛上眼眶,口里只能不住道歉:“对不起……”
“瞧,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摔了。”诗青淡笑了一下,将断成两截的发梳放到了他手里:“这是我买给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的。你如果不喜欢,也别摔了它啊。断成两半了,这下怎么办……”
“我,我不是、对不起……小姐……”
“我姓严。”诗青拉住他的手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她覆在他手上的动作,可夏烨煊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到他身体,温暖着他的心。
“严小姐……”
“明日双十节”,诗青打断他的话,发号施令惯了,这股气势无论如何是掩盖不下去的:“诚如你所说,是第二种可能。所以,给我一个机会。”
夏烨煊猛烈抬眼惊愕,随即不断摇头:“严小姐,这不行,我、我没有……”
“没有交付之心可交付与我?”诗青爽朗一笑:“没关系,此心只要不曾交付给她人,我便有这个可能攫取。你说,可对?”
夏烨煊还要再拒绝,诗青强势地止住他的话头:“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一针见血地看穿我意图的人,且,仅凭了‘夏公子’这一个称呼。你的拒绝,也是我这些年来第一次尝到的挫败。”诗青眸里赞赏,渗透着绝对的志在必得:“明日晌午,我在这儿等你。夏烨煊,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第020章 浅眠
? 月入黄昏,夏烨煊躲闪不及的脸上闪现着微光,是日残余的余晖泼洒而至。他站在向光处,也不知是被那余日蛊惑,还是被眼前女子的坚决诱惑,竟然没有再次推出手中握住的玉与发梳。
“你把玉带在身上,我很高兴。”诗青静静望着他,眸中一片暖意:“记住了,明日晌午,佳期有约。”
河水静淌,四周有人家呼唤幼儿返家的声音,几处炊烟袅袅,宁静祥和。夏烨煊低下头,下意识握了握手里的东西,待抬起头来,却见女子刚毅果决的背影渐渐远离,步伐轻快。他上赶了两步正待叫人,身后却响起了妹妹的稚气声音:“哥哥,你去找赵大叔借盐,怎么耽误那么久?”
“啊!”
夏烨煊这才想起出门的初衷,脸上尴尬一闪而过,温声对夏扬虹道:“你先回家,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哦……”夏扬虹探头望了望,又问:“刚刚我看有个大姐姐跟哥哥你说话,还……”
“没有。”
夏烨煊极快地否认,夏扬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啊。”
“虹儿,你看错了。”夏烨煊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那么一个天之骄女,难道真的看上了他这么一个男子吗?夏烨煊扪心自问,自己没有非凡容貌,没有过人才识,无才无貌便也罢了,可他还声名狼藉啊,怎么还会有女子看得上他?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青楼,女子逛青楼是为何不言而喻,可他一介男子竟然进青楼,是个女人都会像那日喝醉酒的那个女人一般,认为他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公子吧?可偏偏她救了他,还在暗中帮助他……
“哥哥,哥哥!”夏扬虹扯了扯他的衣服,皱眉道:“哥哥生病了吗?为什么老晃神?”
“对不起啊,虹儿,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先回家了,哥哥你也快些回来。”夏扬虹嘟了嘟嘴,暗自嘟囔了一句什么,夏烨煊没有注意。
“嗯,哥哥马上回来。”
夏烨煊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这才整理了下衣服去了赵家。
夜晚很凉,夏烨煊裹着被子和魏老爹挨在一起,夏扬虹在床里边早已熟睡,发着轻微的鼾声。夏烨煊头蹭在魏老爹肩窝,犹豫许久后终是问道:“爹,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魏老爹白日总在昏睡,夜晚精神倒是好些。听闻儿子这样问,立马侧了头道:“烨煊啊,你、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夏烨煊立马摇头:“爹,你想远了,我就是好奇……”
魏老爹眼里担忧和喜悦并存,闻言后略微黯淡了眸子,淡淡叹了口气,轻声地说:“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你会时常想起她,想起她的时候呢,心里也会觉得温暖,好像她是你的全部……”
“全部……”
夏烨煊喃喃念着,也轻声地道:“那爹对娘是这样的感觉吗?”
“怎么不是呢……”魏老爹极轻地呼了口气,望着帐顶似乎出了神。夏烨煊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揣测着这问话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心里也是沉重:“爹,不说了,我们睡吧……”
“别,这没什么不可说的……”魏老爹伸出手拍了拍夏烨煊的头,怜惜地道:“烨煊啊,你还年轻,要是喜欢上了谁,可别错过啊……你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是爹不中用,才让你到这时候还没有说成亲事……”
“爹,和你不相干的……”
“怎么会跟我不相干呢。”魏老爹侧过身搂着儿子,摸到他清瘦得几乎能捏到骨头的肩头说道:“要不是我不知道那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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