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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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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谢朝容看着眼前的何元吉。这辈子第一次尝到了何谓作茧自缚的味道。可她不甘心,那时她冲到何元吉面前。脱口而出,就算你想为姐姐开脱也不用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
  而他却十分平静地看了眼自己,然后又扫视了屋内的众人,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支金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该是她站在一旁看着姐姐谢朝华羞愤无地自容的,可如今她只觉得何元吉手里的那支一闪一闪的金钗,仿佛在嘲笑她似的。
  谢朝容看着谢朝华远去的背影,搭在树干上的左手指甲几乎深深扎入树皮之中,然后她毅然而然转身朝新姚公主的院落走去。
  她是绝对不会让她顺遂如愿的,自己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
  静夜。
  屋内只燃了一支蜡烛,烛火映照下,桌上的金钗熠熠生辉。
  谢朝华瞅着面前的金钗,思绪纷乱,心久久无法平静。
  那日夜宴上,她知道自己朝何元吉敬酒,妹妹阿容都看在眼里。而她也是故意将福茂茶馆的事情说与她知晓,谢朝华知道,妹妹阿容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打击自己的机会的。
  然后,果然不出所料,才几天功夫,李氏就找上了自己。
  谢朝华早就想好应对之策,她知道只要自己略微提一下何元吉,谢家,李氏都会重新考虑和亲的人选。谢朝华赌得就是这一点,而她也知道,李氏即便从她口中得知此事,也不会明着去与何元吉确认的。
  何家,绝对是谢家想攀的一门亲事。而她一个女孩子可被他们利用的地方,不外乎是被送出去嫁人这条路。
  只是,谢朝华万万没有想到,何元吉竟然会跑到谢府,对着谢老夫人一干人亲自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当她从谢焕口中知晓这一切后,心中感触万分。何元吉耿直坦率,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也是为自己担忧,对此她心中感激莫名。
  只是,他这样一番举动,却是极有可能让妹妹阿容越发心生恨意起来。
  原本这件事情,谢朝华想着只要李氏心中有数便可,妹妹阿容到时候见此事莫名其妙悄无声息地过去,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会开口想问的。只是如今这样一来,事情怕是又会多生出许多变故来了……
  一夜辗转,谢朝华在天亮之际方才略微睡去。
  早上,朦胧中被翠儿叫醒,起来梳洗时,她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尚未完全清醒。
  “姑娘,昨夜里没睡好吗?怎么精神这么不好。”翠儿眼中流露出关心之色。
  “半夜醒来,就一直睡不着。”
  “姑娘这就去请安吧,早去早回,回来后可要好好补一觉才是。”翠儿说着,顿了顿,又道,“听说何公子昨天来了,为了福茂茶馆的事情。”
  福茂茶馆来龙去脉,翠儿是十分清楚的,只听她犹豫又开口,“姑娘,那日茶馆的事情,我……”
  说着她突然跪了下来,“奴婢不知道为何福茂茶馆的事情会传了出去,我一个字也从未对人说起过,姑娘!”
  谢朝华赶紧伸手扶起她,“你啊,就知道瞎想,我有说过是你吗?快起来吧,当日茶馆里这么多人,指不定是谁说的。”
  翠儿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微微抽泣,“不过,如今何公子这样一闹,说不定反而是好事也未可知。姑娘的终身,指不定就有着落了呢。”
  谢朝华看了看翠儿,心中暗叹了口气,事情怕是无法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是也不想说与她知,免得她又担忧操心的,便伸手在翠儿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整日只知道胡思乱想的,还不快去给我拿衣服来换上,再不出门,今日就晚了。”
  翠儿这才猛然醒悟过来的样子,赶紧伺候谢朝华穿戴。
  谢朝华如往常一样,先去新姚公主处请安,刚刚走到院门,见门口比平日里多了好些下人,定神细看,明白昨日父亲谢琰应该是在这里安寝,虽然这么多年下来,可每每碰见,心中依然还是感到别扭。
  “大小姐,老爷说让小姐来了之后去回话。”
  谢朝华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那是徐伯。据说他在父亲还只是孩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伺候了。
  印象中,徐伯一直沉默少言,只是谢朝华每每都能感觉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是带着慈爱怜惜的。
  而此刻徐伯没有看向自己,他的眼里有一点慌张,表情却是带着一丝愁苦和无奈。
  谢朝华心中苦笑,怕是为了和亲的事情吧。她暗暗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该来的是跑不掉的。
  “劳烦徐伯带路了,我随你去见父亲。”
  父亲出使楼南国回来之后,除了在那日皇后举办的家宴上见过一面,谢朝华几乎没有怎么见过他。
  记忆里,前世的父亲,终日抑郁,她那时总以为父亲是为了母亲的缘故,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还真是幼稚可笑。此次父亲出使楼南国,谢朝华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隐隐感到父亲应该是私下里与汝阳王达成某些共识。
  可究竟他们谈妥了些什么呢?她无从得知,不过她唯一确信的是和亲定是其中的一部分。
  思绪还千回百转,前面走着的徐伯已经停了一间屋子前:“大小姐,到了。”
  谢朝华回过神,抬眼打量,虽然她天天来这里请安,可眼前这屋子她却是从未到过。
  门被徐伯轻轻推开,他躬身示意谢朝华进去,谢朝华才刚抬脚跨入屋中,身后的门则又被关了起来。
  屋内有些黑,没有旁人,灯也是稀稀落落的,这个水气氤氲的早晨,不只是谢朝华精神不济没有睡醒,还是怎么,在她眼里看去,一切都仿佛酣睡初醒一般懵懂而乏力。
  幽暗的光线下,父亲谢琰正坐在窗下,眼前摆着一盘棋,此时他仿佛正全神贯注与眼前的棋局中。

  ☆、第六十七章 反击

  谢朝华缓步上前,谢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转过脸来,对着她平淡地说了一声:“是朝华啊。”淡得如同过去多少次见面请安时,他的应答。
  谢朝华抬眼看向面前的父亲,他清俊的面容在光影明暗中显得越发消瘦,想来是这些日次出使楼南国奔波劳累,何况还有不少事情让他耗费精力应对。
  她垂下眼,瞥见谢琰的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抚摸着榻上的矮几上的一个紫檀木盒子。
  “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来给你的,打开来看看吧。”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谢朝华依言而行,走上前,这古朴的紫檀木盒子,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她心中陡然有些恍惚,一时间鼻子发酸。
  “打开吧。”谢琰轻轻咳着,语气有些僵硬。
  盒子里是一支白玉簪,造型简单而古朴,玉质温润,通体莹白,隐隐含光,就这么无声地躺在绛红色的锦布中。
  谢朝华认得这支簪子,她怎么会忘记,这正是前世自己入宫时母亲交给自己的那一支,也是她前世最后一刻身上戴着的唯一一件饰品。手指止不住抚摩,光滑冰凉的触感让她激动而又伤感,那一刻,仿佛感觉有只手轻柔地将这支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中,说:“当年我出嫁时,你外婆也像我如今这样给你挽发。”
  那话语温柔的仿佛春天暖暖的微风,在谢朝华平静的心水上吹起层层细碎却连绵不断的波纹。
  一旁的谢琰却是不看她,只把弄着手中的棋子。
  “今日我就将这东西转交给你可好?”
  “是。”她能说不好吗?
  谢朝华默默盖上盒子。先不管这簪子为何突然变成是母亲让父亲转交的,今日父亲叫自己前来。将这白玉簪交给自己究竟是何意图?她不会不明白这白玉簪之下隐含的深意。
  她马上年满十五了,及笄也就意味着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
  谢琰突然开口:“记得那年家里说要让瑶妹妹去给安隽王当王妃。我当时心中老大不乐意自己的妹妹给人家去当填房。可后来,看她与安隽王相处得很好,心中的结也就解了。”
  父亲这话锋转得有些突兀,还提起了当年的往事,谢朝华不知如何接口,默默站着无语。
  谢琰瞟了她一眼,“虽然瑶妹妹不是旻太子的生母,可她一向心软善良,嫁过去之后。视为几出。你难道不奇怪为何他今日会站在了贾氏一边吗?”
  谢朝华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抬头疑惑地看着父亲,她一直认为肖旻只是因为不想寄人篱下,难道其实这中间还有别的原因?
  见父亲却是弯弯嘴角,“你瑶姑姑怎么说都是安隽王妃,皇上登基之后,为何没有对谢家下手?你以为只是因谢家盘根错节之故,皇上下不去手么?可为何这么些年对谢家不抑反扬呢?”
  谢朝华心中一震,却听父亲继续道。“只因当年你瑶姑姑为了谢家,牺牲了小我。”他此刻声音有些微颤,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谢朝华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当年的事情,其实大人们也都是不得已。你母亲想来是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是却不能够。”谢琰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垂的头此刻却是抬起来。双目注视着眼前低眉顺目谢朝华,“你如今也不小了。有些道理也该懂得。身为谢家人,要知道学会放手一些东西。如你瑶姑姑一样做到为谢家牺牲。”
  谢朝华一直没有说话,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她低垂着头,心中难受无比。
  虽然早知道父亲今日让她来此,定然是有话要与自己说,可真当他这话说出口,心还是一阵刺痛。
  他说要让自己知道牺牲,可她想对面前的人说一句,我是你的女儿啊!你究竟有没有为我的幸福快乐考虑过半分?
  忽地,她陡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思,自己瞻前顾后,费尽心机,得到了什么?她此刻只觉得无限心灰,无限疲惫,就算此刻父亲说要让自己和亲,她也认了。
  前世今生,她的幸福生死都操控在别人的手里,每一件事情出现,她都诚惶诚恐,绞尽脑汁去应对,她不想再争!不想再抗拒!就这样吧……
  眼睛突然瞟见案几上那个紫檀木盒子,不行!她还没有失去一切,没有了父亲,她还有母亲。
  想到这里,谢朝华掉下了眼泪,一是因为需要,二也是真的感到悲伤。
  “父亲,朝华都明白了。您的教诲朝华会牢牢记在心里,为了谢家,即便让我去和亲,我也愿意。”谢朝华伏拜了下去,低头抹着眼泪,好似下定决心一般。
  谢琰听了这话,转头定定地看向谢朝华,谢朝华此刻也抬起头回看他。她此刻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她的父亲,可却也是亲手推她入地狱的人,这一刻她才真正决定豁出去了。
  他听了这话,点点头,“好孩子,起来吧。”
  谢朝华走出屋子,浑身无力,背后已经湿透。萧瑟的秋风吹过,透心凉,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冷战,瑟瑟发抖。
  想起还未给公主请安,深吸几口气,咬牙让自己提起精神,往公主住处走去。
  一进得新姚公主日常起居的屋子,就看见一个娇俏的女孩子翩然而至,不是妹妹谢朝容还会是谁?
  只见她一脸好奇,“姐姐,父亲一大早找你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为了何公子的事情?”
  谢朝华勉力让自己笑了笑,适才的经历让她虽然调整了许久,如今依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阿容,你没看见你姐姐乏了吗?还缠着她作甚。”新姚公主在一旁开口,“朝华若是累了,早些回去吧。”
  谢朝华此时的确再没有精力去应付她们母女,便应声而出。
  一旁的谢朝容看着离去的谢朝华,表情高深莫测,一转身,又走回自己母亲新姚公主身边。
  极轻的脚步声,翠儿捧着茶进来。
  谢朝华端起一杯涩涩浓茶,这是她一回来就让翠儿去泡的,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五脏六腑,她却不觉得苦涩得难受,只因比这更苦更涩的味道她都尝过了。
  突然感觉到有目光注视自己,抬眼看去,却是翠儿一脸关心直盯着自己看。
  谢朝华定了定心神,冲着她笑了笑,举起杯子道:“这茶可真苦,不过提神。”说完,一饮而尽。
  翠儿接过谢朝华递过来的空杯子,今日小姐回来的时候,她就感到小姐的精神有些恍惚,不同往日,可她也知道,若是小姐不打算说的事情,她如何问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如今看见她的样子,好像是又恢复如常了,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一杯浓茶下去,她的思路也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想起适才后来父亲与自己说的话,虽然说的含蓄,可她到底从言谈之间听出当年的一些端倪来。
  原来前世她从肖睿口中得知的,也不过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瑶姑姑当年嫁给安隽王,的确是谢家出于安抚笼络安隽王,这位昔日皇嫡长子的目的。而安隽王娶谢瑶为妻,自然也是为了拉拢谢家,作为争夺皇位的政治资本,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为了政治利益而结合的亲事。
  瑶姑姑与安隽王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一个是满心只在皇位上的王爷,一个是花季单纯少女。
  可没料到,当今的圣上在皇位争夺上取得了胜利,而谢家在这之前就已经看出大局已定,竟然调转立场,暗中与昔日的六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暗通曲款”。谢瑶则摇身一变,成为了谢家安插在安隽王身边的一颗棋子,为谢家,为六皇子搜集了不少情报。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安隽王惨败,而谢瑶也追随他于黄泉之下。
  谢朝华想,安隽王当日难道始终没有对瑶姑姑心生怀疑吗?而瑶姑姑若是真的只是作为谢家的密探的话,她本不需要自尽的。可她却是以自尽为肖旻获得了一条生路。
  她想,瑶姑姑最终应该是爱上了安隽王的吧,一边是血亲,一边是丈夫,她不能两全,最后她只能选择这样一条路,保全了谢家,却把自己的生命给了她的男人。
  肖旻他知道当年是谢家至他父亲与死地吗?若是知道的话,那他这次向贾皇后倒戈的目的就不是如她之前想得那样简单了……
  不知不觉,手心里已是出了一层汗。
  她觉得这地方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如蔓藤一样,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父亲今日找她前去,虽未明说,其实应该是已经决定让她去楼南王和亲。今日这番话,也是让她跟瑶姑姑一样,为了谢家,成为安插在楼南国的一颗棋子。
  只是这次的她再不会认命。
  夜晚,谢朝华辗转反侧,索性披着衣服起身。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工奇特的短刀,上面蓝边白底的图案真是楼南藩王的标志。当日她留着这把匕首本也没有想过会有用到它的时候。
  想到之前她设下的局,如今也应该是时候了,眼前仿佛又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妖冶的光芒……

  ☆、第六十八章 浮生若梦

  第六十八章 浮生若梦
  谢朝华从那日宴会之后,一直在等,只是……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那把短刀,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难道是她料错了?
  忽地,一个影子遮住了灯光。谢朝华抬眼望去,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面前,蒙着面,浑身上下一身黑色夜行衣,可那双怎么都掩饰不去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
  谢朝华倒是没有料到这人竟然会如此直接登堂入室,找上门来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动声色地开口道:“阁下深夜造访,有什么事情吗?”
  这人轻笑一声,却不说话,径自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睛有意无意朝桌子上那个盒子扫了一眼,抿了口茶,方才开口,“小姐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谢朝华笑了,“这是昔日擅闯皇宫贼人留下的东西,我原留着也没用,给你也可以,只是你拿什么东西来换呢?”那日赴宴,谢朝华故意将这把短刀带在身上,别人看见也只以为她这是特意为了迎接楼南国使臣特意应景装扮,却不知她是有针对性带给某人看的。
  那男子一耸肩,“既然小姐不肯割爱,那就算了。”说着就要起身走人的样子。
  谢朝华却依然坐着,对他的离去仿佛无动于衷,低着头,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宋旭。”
  那人离去的身影陡然停住,装过身盯着谢朝华看。
  谢朝华不痛不痒地会看他,“我要的东西其实也很简单。对阁下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这样的好事我劝阁下还是好好掂量。”
  “没想到谢大小姐养在闺中。知道的事情却不少啊。”那人慢悠悠又踱了回来,看着谢朝华。“我知道你要什么。”
  谢朝华笑了笑,“彼此彼此。”
  他又把谢朝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啧啧道:“你与我听见的大不相同。”
  谢朝华倒是真有些好奇,“你听见的是怎样?”
  “知书达理,温婉贤良,……”
  他话未说完,谢朝华已经笑得厉害,“这种随口说的话你也相信?不这么说,还有谁会肯娶我入门呢?”
  那人就这样站立着看谢朝华笑了许久。才轻轻咳了咳,“你的事我只能尽力而为,和亲楼南王的人选也不是我能定的,再说……”
  谢朝华打断他,“阁下太谦虚了,依将军的本事,此事定然轻而易举。”
  身份揭穿,他也不慌不忙,道:“彼此彼此。谢大小姐也好能耐。”
  谢朝华站起来。整了整衣袖,嫣然笑道:“夜已深了。朝华就不多留了,还请自便,朝华在此敬候佳音。”
  那男子却没有动。反而抬手自脸上扯下面罩,露出真面目来。
  那正是谢朝华在夜宴上看见的那个楼南国将军,“小姐就这么不想嫁给汝阳王吗?我们的王。文韬武略,器宇不凡。”他轻轻一笑。颠倒众生,这样俊美的男子别说楼南。怕整个天下也是难见的。
  谢朝华微笑,“如今就算小女子敢嫁,怕是汝阳王也不敢娶了吧。”
  眼前的男子,无论是贼还是将军也罢,谢朝华却是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谢朝华这话说出,对方却是很沉得住气,笑容愈加魅*惑,声音也愈加温柔。他缓步走到谢朝华身边,身上特有的香气顿时将谢朝华笼罩住,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就好似在耳边呢喃,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和亲本就只是一场交易罢了,双方各取所需,她不愿意又何必问理由。他又不是不明白这和亲的作用。
  “朝华。”他开口轻唤着谢朝华的名字,温润低沉,静夜里,空气流动中仿佛都带上了丝丝暧*昧,他的手抚上了谢朝华的臂膀,这样亲密的接触是那样不妥当,谢朝华却不感觉到突兀,仿佛受着蛊惑般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如夜空那样深沉,像星星那般清澈,令人安心。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朝华,你累吗?”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这妩媚的月夜下仿佛带着一股魔力,伴随着他周身淡淡的香气,如洪水猛兽般击溃谢朝华心中的提防,却又似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渗透谢朝华的神智。屋外的虫鸣声也渐渐听不见了,只留下他的低喃声徘徊在耳边,缠绕在心田……
  好像感觉到他的手臂绕到了自己的身后,轻轻一带,谢朝华就落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男人的怀抱总是能带给女人安全感的,谢朝华贴着这散发着温热的身体,她的感官只感受到他的双手牢牢将自己禁锢,却想不来要挣扎,反而越来越放松了下来,仔细听着他说话。
  “朝华,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谢朝华呢喃着,这声音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这些年来,你应该很累了。”他的头埋在谢朝华的颈项里,话低响在耳边,“你这样弱小无助,我不看着不忍心,让我给你依靠吧。”
  真的是累了吧,谢朝华怔怔想,连他都看出了自己的疲倦。
  “相信我好吗?”他的手又搂紧了几分,谢朝华整个人沉浸在他男子气息中,伴随着周身温和惬意的芳香,身子,不由自主变得越发酥软了。
  “我……”
  “你什么?”他问,“你……关于宋旭你都知道些什么?”
  宋旭?是的,她知道宋旭是个乐师,却又不止是个单纯的乐师。前世的经历,让她知道很多。
  “宋旭……那个乐师琴弹得很好。”
  “不。不是这个,不是乐师。”芳香中,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梦中,“宋旭真正的身份,你是如何得知,还知道用来威胁我?”
  “威胁?”谢朝华有些迷茫,“我不想威胁谁,是他们……我想离开……”
  那个说话的人笑得有些无奈,可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舒适,让谢朝华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倾听下去。毕竟,前世今生,多少年里,从未有人这样拥抱过自己。
  “朝华,我很欣赏你。”他说,“我会对你好。等此事结束,我们远走高飞,不离不弃,好吗?”
  “不离不弃?”
  “对!你可相信我?”
  “相信……”
  “那告诉我,你父亲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父亲?……”
  “对!你父亲可有告诉你,嫁给汝阳王以后要做些什么?楼南国里有多少细作是你可以调动的?”
  “我……我不知道。”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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