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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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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此番去亭侯府,倒也正中谢朝华下怀,若李氏没派人来,她也打算去府上请安问好的了。
  当一个小丫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在谢朝华脚下的时候,谢朝华心中终于明白为何李氏让自己一个在内堂坐着了。
  “大小姐。奴婢实在是冤枉的!她们把那包药给奴婢的时候,只说是迷药。”
  谢朝华感到有些无力,人靠在椅背上,问:“她们是谁?”语气虚弱,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在。
  那丫鬟浑身一颤,却紧闭这嘴巴,俯下身子,撑在地上的双手抖得如风中落叶。
  “你自己可想清楚了,如今我只是私下问你。这便是给了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交给官府来办,至少给你一个弑主的罪名,那是要处极刑的。”谢朝华叹息地说道。她这话不过是吓吓那个丫头。这事情自己明白无论如何都是不会交给官府来办理的。
  不过那丫鬟看上去年轻,也害怕得紧,可竟然依然咬紧牙关。不发一语。
  谢朝华拢了拢袖口,“嘴倒是严实。怕是得了不少好处。”谢朝华顿了顿。有道,“若是我没记错。前些日子听闻你哥哥得了个差使,打算要将你赎回去了吧?”
  那丫头猛地抬起头来,又猛地埋下头,抖得越发厉害,不停地磕头,“大小姐,这事情原不干我哥哥的事情啊!都是奴婢的罪过!”
  “那就说出来,究竟是谁给你的药。”
  那丫头突然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向谢朝华,“大小姐,我若说了,怕是全家都活不了了。您也别问,横竖这也不该是您该知道的,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谢朝华冷笑,“笑话!有人要我的命,还让我装作不知么?”
  那丫鬟瘫倒在地上,一脸泪痕,谢朝华冷眼瞅她,半晌站起来,装过身去,道:“算了,你即便不说,我心里也明白。我会装作不知,其他一切还得看你自己的了,出去吧。”
  那丫鬟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又给谢朝华深深地磕了数个响头,才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过了好半天,李氏才进来,与谢朝华说笑了一阵。
  “脸色不好,这些日子病得看样子果然不轻啊。”有些事情向来是不用说太明白的,既然李氏不说破,谢朝华当然也不会。
  “听说琼叔叔被皇上任命兖州刺史,听闻那里有出名的药泉,或许可以调理一下,也能散散心。”谢朝华这要求提的有些过分,不过之前出了那样一档子事情,她想李氏应该会答应,何况李氏现在因为谢亭侯的病,自顾不暇。
  李氏看了看谢朝华,沉吟半天,淡淡地道:“你府里老的小的都病痛连连的,从今儿起就住到侯府来吧。”
  听这意思,李氏是不答应她离京,谢朝华心中虽然着急,想着何元吉出事的信件怕没有几日就要传回京都了,而谢亭侯病重,到了那时,怕李氏都不会有精力照顾到她头上,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朝华虽然心中焦急,可也没有办法,只得先应承下来,再谋其他。
 
  ☆、第七十六章 离京(第一卷 终)

  谢朝华就在亭侯府住下了,谢老夫人也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吩咐了几句,让翠儿小红好生伺候便作罢了。
  因临时收拾不出院子来,谢朝华暂时就住在李氏主屋旁一间暖阁里。
  这日才刚起来,小红一边服侍着谢朝华梳洗,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听说画眉昨儿回了府中,夜里就投了井。”
  谢朝华虽然对这个结果可以说并不感意外,可手还是抖了抖,茶水溅出,问:“怎么会?”
  小红轻叹口气,“说是怕夜里失足,可……”她顿了顿,“可也有不少人说看见当日就是她端来糕点的。”
  “老太太有说什么没有?”
  “没听见有什么说法,只吩咐人去她家里报信,还说给一笔安葬费。”
  一个丫头没了,对谢家而言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这个丫头一死,许多秘密也就跟着她的消亡而灰飞烟灭,不留痕迹了。
  谢朝华双手浸在铜盆里许久,翠儿进屋来见到,不解,“姑娘这是做什么呢?”
  谢朝华道:“洗手啊。”
  翠儿笑道:“好好地,一大清早,又没做什么事情,尽顾着洗手干嘛?”
  谢朝华淡淡一笑,把手从盆里举起,擦干,反复仔细端详……
  又是元宵佳节,满街挂满了七彩灯笼,因去年的一场火灾,故而今年少了烟花点缀的夜空比往年显得暗淡了许多。
  十八岁的谢焕已经是一个可以担当事情的青年了,今年元宵,他原本是说好要带谢朝华出来看花灯。可临行之时却是说堂叔谢琼临时有事情要他相帮着处理,故而爽约了。
  “焕哥哥言而无信。如何赔偿我啊?”谢朝华笑着仰头对着谢焕道。
  谢焕一挑眉,“为兄送妹妹一样东西可好?妹妹说想要什么?”
  谢朝华微微一笑。摇头道:“我现下想不出来,焕哥哥且记着,等我想到了自然会向你讨得。”
  “好。”谢焕笑着点头。
  记忆中,就在这灯火之下,从未想过会再见的少年将军就这样出现,目光放肆而大胆,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人潮汹涌下,谢朝华都可以清晰感觉到那股目光停在身上,犹如蝴蝶流连花朵一般。纵使人山人海。她也无处匿藏……
  月色妩媚,在云端露出半边脸,柔柔撒下点点银光。
  身边的翠儿为谢朝华点亮一盏盏花灯,递至谢朝华手里,她一一接过,缓慢地将荷花灯一盏一盏放入护城河中。
  护城河上点点烛光,顺着河水蜿蜒而下,直至看不见的尽头。
  谢朝华蹲在河边,把已经在袖笼中放了许久的一包粉末取出。洒入河里,那如尘埃的微小颗粒迅速给水流卷走,转瞬就不见了……
  前世在宫里的岁月,她早就懂得利用。也明白什么是以身为饵。
  谢朝华长身而立,城墙下寒风阵阵,风中。她衣抉飘风,发丝飞舞。
  这些灯会漂到哪里去呢?是顺流直下离开京都。还是下一刻就会被颠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
  一件袍子落在肩上,身旁翠儿道:“姑娘。河边风大,小心着凉,才刚刚养好的身子,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回去?回那里去?谢亭侯府?还是谢家?何处是她谢朝华的家?
  何元吉说:“请你相信,不出五年,等我建功立业之后,我定会来迎娶自己情之所钟的女子。”谢朝华相信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是五年?别说五年,如今她连五日之后的日子在哪里都不能定。
  她又何尝不想安定生活,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
  人有时候很奇怪,过惯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一旦眼前出现了更好的选择时,当改变来临,却又会变得胆怯起来……
  回到侯府,谢朝华立刻倒在床上,翠儿过来放下重重幔帐。看着帐上轻轻摆动的影子,谢朝华好久才渐渐坠入梦中。
  第二天早上,谢朝华去李氏那里请安,正说着话,难得谢焕来了,他看到谢朝华也在,露出温暖的笑容,给李氏见礼。
  李氏见到他也十分欢喜,大概与今日谢亭侯的病有所好转也不无关系。上前扶起谢焕,笑眯眯地同他们兄妹闲话家常。
  正说着话,有下人进来,说谢亭侯找谢焕有事情商议。
  李氏讶然,有些抱怨:“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让我们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谢焕在一旁笑道:“大概是族长不放心琼叔此番去兖州,可琼叔平日里又是听不进劝说的人,就想多叮嘱焕几句。”
  李氏点点头,谢焕就起身告退,转身离去之言,向谢朝华使了个眼色。
  谢朝华心中思忖,听谢焕的意思,难道此番他是要跟堂叔一起去兖州吗?
  她脑子里飞快地想,如今朝中局势复杂,皇上却是委派谢琼任兖州刺史,前世,她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调任,可如今谢朝华自然知道,事情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自己之前就同李氏提起想跟随谢琼离开,可李氏并未有回应。眼下时间紧迫,不如索性从族长那里试试看,有时候男人的想法与女人总是会有不同,考虑到局势,考虑到其他,自己还是有些许希望的。
  谢焕看见谢朝华追上来,并不觉得诧异,冲她点点头,边走边说:“妹妹,我这次要随琼叔一起离京,你……你往后自己在此,事事千万要多长些心眼,小心才好。”
  “焕哥哥,我与你一起去见族长。”
  谢焕听了她这话,有些诧异,“妹妹去见族长所为何事?”
  “我想跟族长说。同焕哥哥一起去兖州。”
  “胡闹!”谢焕正色道:“此去兖州路途遥远,何况你又是一介女子。若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谢家交代?”
  “难道我留在京都就不会有闪失吗?之前那样的事情。本就是防不胜防的。”谢朝华委屈地低下头,幽幽地说,眸中却是闪过一丝狡猾。
  “这……”谢焕听了这话果然有些犹豫,好像有些被说动了。
  谢朝华看他样子,打铁趁热,继续游说道:“何况,焕哥哥别忘了还欠着朝华一件事情。”
  谢焕愕然,“什么?”
  谢朝华埋怨,“焕哥哥难道忘了?元宵节那日。你爽约之后答应我一件事情的,那时我说若想到了,便来向你讨要,你可也答应我了。”
  “这也算?我说的是东西!”谢焕有些被骗上当的感觉。
  “为何不算?”谢朝华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哥哥可不能反悔,再说,原也是委实想不出其它法子,才想着借此机会离开避避的。焕哥哥就忍心让我一人留在这里吗?”她说着说着又露出委屈无奈的神情。
  谢焕低头沉吟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妹妹说得也未尝不是为兄担心的,既如此。我同族长大人去说,你跟去委实不方便,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谢朝华想了想。觉得谢焕说得也在理,点头应允。
  就在谢朝华等得心焦的时候。谢焕则带来了好消息,族长答应了。
  谢朝华陡然听见的时候。简直有些不太敢相信事情竟会如此顺利,之前准备好几番折腾,如何如何应对竟然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她高兴地拉着谢焕手舞足蹈起来,整个人就似漂浮在天上的云……
  等她稍稍平复下来,详细问经过时,谢焕才道,原来他与族长正说起此事,开始族长并未答应,后来堂叔谢琼进来,听闻此事,与族长不知小声说了些什么,这事情才算是定了。
  谢琼与族长说了些什么就让他改变了主意呢?谢朝华心中虽然疑惑,可此时即要离京的兴奋难言之情,让她顾不上这些了,当下就忙着开始张罗起行李来,整理东西的时候,手一直微微地颤抖着,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既然要离开京都,怎么也应该同谢老夫人、父亲以及名义上的母亲——新姚公主道别。
  这番道别,别提有多客套冷淡,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嘱咐谢朝华在外一切要听从长辈的话之类的。反而看见苏嬷嬷的时候,倒是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絮絮叨叨地叮嘱这叮嘱那,谢朝华看着眼前的乳母,到底是一路里看着自己长大的乳母,苏嬷嬷可见是真心有些舍不得自己离去,心里多了几分感慨。
  启程出发的那天,京都中一切如常,朝中平静,京城也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早上起来,推开窗,外面银妆素裹,昨夜里可见是下过一场雪了。
  因为要离京,这几日谢朝华又搬回了谢府,方便整理行装。
  再一次回顾自己居住的院子,谢朝华走到院内的那棵梅树下,拈起一枝梅枝,凑到鼻下,深深吸入一口……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望向有些灰白的天空。不知不觉,她今生也已经过了一年了……
  当初醒来,她虽然一心一意想离开谢家,离开京都,可没想到眼下终于如愿,虽然依然没有离开谢家,可至少可以远离京都了,她还有那么长的一段人生要走,完全不同于前世……
  与众人辞行后,谢朝华终于离开了谢府。
  谢朝华端坐在车上,掀起车帷后面的一角,看到冬日下,变得愈来愈远小的京都,城楼上的瞭望台默默屹立,仿佛见证着谢朝华的离去……
  一阵寒风吹过,又仿佛带着些许春意迎面拂来,谢朝华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冬天即将要过去了……
  ***
  第一卷完了,感谢大家多日来的陪伴。
  这是尧真正开始写小说的第一部书,有一个十分具体的大纲,有比较全面的构思,而不像第一本纯粹是个无知之人。
  可饶是这样,也明白这文有许多不足,却还是十分感谢大家的海涵与支持。
  第二卷,尧会更加努力的。争取速度也能渐渐提上来,也请大家为鉴并多提意见。

  ☆、第一章 拜见

  今日是妇女节,大家都出去嗨皮了吧,大街上估摸人头攒动,尧就窝在家里码字,不增加道路商店的负担了。
  ***
  谢朝华坐在车里,车前帷帐时不时被风撩开,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柔柔的阳光下,田野阡陌交纵,一望无垠。路旁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河水川流不息,在阳光照射下闪着粼粼耀眼白光。
  前世,在宫里谢朝华就曾听身边宫女提起,民间的青年男女会到水边踏青,互赠鲜花香草,以表情意。那时的她听了心生向往,可惜除了在方寸大的宫闱里待着,哪里都不能去。
  如今她终于出来了,看到天地如此广阔,心也有种被塞得满满的感觉。
  “妹妹笑什么?”在谢朝华神游之际,车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谢焕走过来看她,一掀车帷就看到谢朝华双手托腮,脸上笑得有些傻气。
  他手一撑,人进得车内,在谢朝华身旁坐下。
  谢朝华斜睨着他,戏谑地道:“我为兖州女子而笑,她们不日就能有机会见到良人了。”
  离开京都的时候,大街上凑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之中,不少是女子,而这最主要的原因则定是由于谢焕高坐骏马在前面走着。早在家就听闻下人谈起,说谢焕每次走在大街上,路边的女人就会突然多起来,谢朝华每每有机会都会借此嘲笑谢焕几句。
  谢焕早就习惯谢朝华的调笑,“哪里有良人?有的话,为兄倒是给妹妹留意留意。”笑得有些贼。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妙哉啊……”谢朝华却是摇头晃脑地吟诵道,仿佛沉浸在这美好辞藻中一般。
  谢焕有些无奈。用手指了指谢朝华,连连摇头。起身道:“该上路了。一会儿就要出京都地界了,往后的路可没有这么平坦,颇为颠簸,到时候看你还有精力逞口舌之快不。”说罢,扬长而去。
  果然,才过不久,谢朝华就深深体会到以前书里读到过的所谓舟车劳顿,诚不我欺。
  之前走的都是国道,路面平坦笔直。虽然马车一直是颠簸,可比起眼下走的土路来说,却是好上太多了。
  谢朝华所坐的马车虽然足够宽敞安稳,这一番行来,却还是把她颠地七晕八素的。若是碰见路上下雨,那路面更加泥泞不堪,车辆还时不时会陷进泥里出不来。
  就在谢朝华抱怨何时才是头时,谢焕跑来告诉她,到了新乐就不会如此难受了。
  新乐?谢朝华恍惚有些印象。这好像应该是隶属中山王管辖下最大的都城,有些类似京都在天朝的地位一般。
  果然就听谢焕侃侃而谈,说是中山王肖觐一向重道路,在自己的属地之中。慢慢多年下来,在原有的栈道旁边又修起了以新乐为中心的道路,通往四面八方。使得远近四处游人商客都喜欢选择在中山王地界做买卖,所以这些年中山王地界管辖内。可谓“新乐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第二天黄昏时分。谢焕兴冲冲跑来告诉谢朝华,到中山王的地界了。
  谢朝华掀开车窗上的帘幕,极目眺望。
  夕阳西下,红艳艳的晚霞宛若胭脂,远处蜿蜒如玉带般的河流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流光溢彩。笔直的官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俨然如站哨的士兵那样耸立在地平线上,又如王者那样威严肃穆。
  谢朝华心中暗忖,那想必应该就是新乐古城,中山王肖觐所居之地吧。
  今日已晚,怕赶到新乐城下时,城门已关,一行人众就在附近一个小镇上安置下来。
  这小镇倒也热闹繁华,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后,来到驿站,只见这里停着不少车架,想必都是打算明日进城之人。
  只见一个驿将打扮的人从里面相迎而出,向谢琼行礼后,在前引着谢朝华一行人穿堂过道,在一处幽静的院子前停下,又与谢琼客套几句后,方才施礼告退。
  走进院子,只见里面有好几间屋子,谢焕吩让人将东西行李安置好,又吩咐人去准备晚膳。
  谢朝华一路上被颠得厉害,进了房间连忙让翠儿备下热汤洗漱,在木桶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就有下人来请用膳了。
  谢朝华这才不太情愿地穿戴好,出了房间,见月亮早已升起,静静地挂在天上,银白的光华柔和地洒了满地,一阵晚风吹来,有些凉意,她深吸了一口,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炊烟味道。
  晚膳时,饭桌上也就他们叔侄三人,只听谢琼与谢焕说着明日何时去拜见中山王肖觐等等,既然路过新乐,这礼数自然是免不了的。谢朝华听了有些无趣,加上洗完澡人有些晕晕地,正有一筷没一筷地随便吃着,就耳闻谢琼突然对自己开口道:“朝华明日随我一起去拜见中山王。”
  “朝华也一起去吗?”谢朝华愕然。
  谢琼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离京时,族长提起过,途径新乐时,让我带着你一起去拜见中山王。”
  谢朝华愣了愣,官场上的客套拜访,哪有女眷需要一起去得道理。可既然是族长特意关照的,又不好反驳多说什么。可族长这番用意何在呢?而明日去见中山王,岂不是或许会见到肖睿了?没想到今生与他竟然还会有所交集……
  “……朝华?”
  谢朝华回过神,只见谢琼正看着自己,“明日记得要早起。”
  谢朝华赶紧笑笑,低头应声:“是,朝华知道了。”
  第二天一清早,谢朝华就起来了。
  因为今日要拜见中山王,穿着不能马虎。用红缨绑了一个双环髻,翠儿还特意为她挑了一件金丝绣花长裙。外面罩了件对襟四喜如意衫。
  谢朝华正经端坐在车里,没有了之前一路上看景的心思。她清晰地记得,前世自己与肖睿的婚事,当初中山王肖觐是竭力赞成的……
  到了城门前,早早就有官员得了信,守在城门口相迎,谢琼与谢焕下车与前来相迎的官员们见礼。谢朝华则仍坐在车内,偷偷地打量着这座如今重新焕发朝气的古城——新乐。
  青色的城墙高得让坐在车里的谢朝华都看不到顶,而城墙上的斑驳痕迹无声地述说着它悠长的岁月,看不到底的护城河翻着浪花从铁桥下奔腾而过。巨大的城门上镶嵌的黄铜。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如猎人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经过城门的人。
  进了城,谢朝华不敢再掀帘张望,只听见车外传来的集市喧嚣声,穿过集市,渐渐又安静了下来。
  车终于停下了。
  只听车外有一妇人的声音道:“王妃早就等着谢小姐了,让奴婢再次恭候。”听这话应该是王妃身边的命妇。
  “如何敢当。”只听谢琼客气回道。
  “这车直接驶入内宅吧。”那命妇吩咐下人道。
  车又缓缓动了,经过谢焕站立之处,只听他低声道:“妹妹放心。无妨的。”
  谢朝华现在就好像砧板上的肉,即便有妨,到了眼下这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见王妃这一条路了。
  车终于停了下来,停稳后。有丫鬟上前扶谢朝华下车。面前是一座殿宇,比之京都的皇宫略显小了些,可威严肃穆不减。
  一个女官过来向谢朝华行礼。引着她穿过宫门,来到一座高大的殿堂前。又有两名命妇装扮的人恭立在内殿相迎,谢朝华与她们见过礼后。跟随她们进了内殿。
  只见华堂中央帷幔重重,正中位置上坐着一名中年贵妇,远远地看不清面容。
  “拜见王妃。”谢朝华俯身行礼。
  “免了,快扶谢小姐起来,坐下说话。”头顶传来一个和气的声音,身旁立刻有宫女扶着谢朝华起来。谢朝华起身,告了谢才在下首坐下。
  只听中山王妃笑着问一旁的妇人:“这便是长公主之女?”
  一旁的妇人笑着回到:“正是。”
  王妃对着谢朝华道:“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谢朝华应声站起,走到中山王妃面前,王妃则笑吟吟地拉起谢朝华的手,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谢朝华被她瞧得有些尴尬,却只能面带微笑看着王妃。
  眼前的中山王妃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柳叶眉丹凤眼,此时她微微丰腴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平易近人却又不失天家威严。
  打量了好一会儿,王妃让谢朝华挨着她坐下,却仍然拉着她的手,感叹道:“当年王爷从京都回来就跟我感叹,说驸马之女虽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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