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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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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彦惊愕地抬起头。可一瞬间神色又恢复平静,目光却落向车外的那片碧水。若有所思:“是啊,时至今日,或许茂娴会察觉她的女儿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看顾。”
  微风徐徐拂过温彦的脸颊,良久,他才复又开口道:“此处不是长久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回城吧。”
  “先生……”韩琅文神情有些无奈,瞥了眼谢朝华,话中有所指:“城中就更不不是个可长久说话的地方……”
  谢朝华知道,从韩琅文之前的安排来看,温彦此番入京很秘密,而如今他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决定入城的,只是温彦一介布衣,为什么行动如此神秘,他防得又是谁呢?
  谢朝华知道温彦绝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冲着温彦淡淡一笑,道:“先生可有去处?不如住我那里吧。”
  温彦摇了摇头,“我自有安排。”他说着冲韩琅文道:“你带朝华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也有些长了。”言下之意显然是有怕人察觉的意思,谢朝华越发疑虑更重了。
  韩琅文牵着一声不吭的谢朝华下了车,又坐上来时的船。回程仍由韩兴掌篙,潺潺水声,河流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船身,一晃一晃的,舱里的灯烛亦跟着一晃一晃,照得二人的脸都忽明忽暗,瞧不真切。
  谢朝华蓦然起身:“舱里有些闷,我去外头透透气。”
  韩琅文却伸手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令得她重新坐下来:“大人尚在的时候曾经嘱咐过我,令我带你离开谢家,远离京都,好好看护你……而这也是大哥身前的愿望。”他曾经一直在她面前刻意地不提及王良,除了那是一段令人伤心的往事之外,还存有一番私心,可如今他却希望她能因为亡者而诚实以对。
  那手掌的温度令谢朝华有片刻的失神,韩琅文的目光太过深刻而温柔,“宝藏的事情瞒着你,原是期望肖睿可以察觉到你真的不知情,可却万万没有料,因为你的不知反而令你与他牵扯越多……”
  谢朝华突然有股酸楚侵上鼻尖,她把头埋地低低的,喃喃道:“我知道,我都明白……”
  晚间,谢朝华回到府里,青桐见她面露疲色,还当她这些日子在宫中操劳过度,不免连劝带抱怨说了几句,谢朝华有气无力地应了几声。
  青桐伺候着她更衣洗漱,突然想起什么来,道:“今天老太太打发人过来,让你明日有空过去府上一趟。”
  “哦?”谢朝华心忖,这个时候让自己去为了什么呢?随口问道:“可说了什么事情没?”
  “嗯,说是给公主过寿。”青桐自然知道谢朝华与公主的关系,嗤鼻哼哼,“我当下就说了,姑娘近日里都忙着处理公务,明天不一定得空。”
  谢朝华轻笑,“你这丫头是越来越刁钻了,不过……我明天还是要去,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话未免有些突兀,青桐一怔,谢朝华却已径自抱了换洗的衣服近了内间洗房里去了。
  青桐也是个聪明人,但任她反复琢磨也没想明白谢朝华指的是什么。
  谢朝华整个人浸在水里,屋子里水汽弥漫,眼前白蒙蒙一片,房间里的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起来,可她的思路却越发清晰起来。
  刚刚乍闻宝藏的事情令她一时有些无措,可如今冷静下来却想到很多事情。
  首先,肖睿这些年的用意自然就变得容易理解了,而她自然而然又联想到了前世,那时候临死的她万念俱灰,如今想来,母亲的猝死其中颇有蹊跷,竟是会同宝藏有关不成?
  如此说来,谢家或者说父亲又知道多少呢?当年的休妻其中说不定另有隐情……
  谢朝华缓缓闭上眼,明天……
  第二天,谢朝华回到府中。
  谢家如今圣宠在身,新姚公主说起来又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前来为公主贺寿的人自是不少。
  这日的谢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公主被前来贺寿的女眷们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珠围翠绕,裙裾逶迤及地,风韵犹存。
  此番谢朝华前来倒是带了不少礼,新姚公主远远瞧见谢朝华,脸色略变。自从谢朝容死后,新姚公主自然而然将所有过错都迁怒在谢朝华身上,这几年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看,只是此刻却碍于众人在场,不得不做一些场面功夫。
  谢朝华自然明白个中缘由,给公主行了礼,说了几句吉祥话。
  公主脸上牵出一个笑容来:“都是自家人,又何须如此多礼呢。”
  谢朝华起身,看着强作笑颜的新姚公主,突然俯身笑意盈盈地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公主,朝华今日前来,还有个好消息权作生辰之贺。朝华生母已嫁做他人妇,公主从今后更可放宽心了。”
  这样的话陡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提起,虽然旁人见她俩如此,以为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十分识趣都纷纷回避,只是众人却依然在屋中,话虽听不见,却可观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眼神。
  谢朝华这话中分明带着挑衅,新姚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闲气,顿时怒火中烧,可又碍着众人在场,脸上硬撑着笑颜,银牙暗咬,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本宫从来都不担心,夫君当年娶她还不是因为……”她突然住口。
  谢朝华却故意笑问:“公主说什么?朝华未听清。”
  新姚公主神色中明显闪过说漏嘴的尴尬,抵赖道:“本宫并未说什么。”
  谢朝华浅笑,方才那一丝失态中泄露的话语逃不过她的耳朵。她故意乍提母亲另嫁之事来刺激公主,不过就只是想从公主这里得到印证。
  果然,当年这门亲事是另有隐情的,而因为得知宝藏的事情,前世种种浮现在脑中,许多事情也都渐渐连贯起来,可笑前世的自己想法是那样荒谬而幼稚。
  只是毕竟是前世的事情,她昨晚想了一夜也只是凭空揣测,而其中也依然有许多疑团不甚了了……
  若说当年父亲是为了宝藏而娶了母亲,那为何后来又休妻?谢老夫究竟又知道多少内情?这对母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心……
  她突然想到前世谢琼最终已失败告终的谋逆,不管前世怎么样,知道了宝藏这个秘密,她的计划实施倒是变得更为可行了……

  ☆、第二十五章 旧事

  第二十五章旧事
  见危机已除,温彦也不多留,对谢朝华吩咐道:“肖睿这边因也无碍了,你这就赶上他随他一同前往安州府,我随后就到。”
  “先生……你既然都出了京都,不如这就回去,见到母亲就说我一切安好。”谢朝华实在不想温彦卷进来,温彦也不让她多说,挥手打断她,“此事不必再说,你速速去吧。”
  谢朝华无奈,见他神色坚决,只得应下。从青桐手里牵过匹马,刚跨上马,突然又想起什么,“琅文他?”
  温彦知她顾虑,遂答道:“你当日离京费劲力气找寻江湖人士,却不愿直接找夜影行事,我如何会不明白你不欲让琅文知晓此事?你放心,今日的事情他不知情,只是你瞒得了一时,难道瞒他一辈子?”
  谢朝华心中烦乱,“能瞒得了一时也是好的。他自有他该做的事情,何必来搅这个浑水。”谢朝华扯动缰绳,“今日这些人的来路就请先生多多注意了。”说完扬鞭绝尘而去。
  往日里她对温彦的认知,是学者,是长辈。今日方知他深藏不露,人既已入局,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不如同舟共济。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谢朝华便赶上了肖睿一行,老远就看见肖睿端坐在大树下,身边蒋和方衣着狼狈,神情倒是平静,见到谢朝华来,倒是眼睛一亮:“谢大人!”
  谢朝华翻身下马,笑着道:“先生别来无恙吧。”
  蒋和方看见她衣服上的血迹。紧张地问:“你受伤了?”一旁闭目养神的肖睿睁开眼,扫了眼谢朝华。
  “不碍事,就蹭破了点皮。幸而绕了一大圈把人给甩了。”谢朝华冲肖睿一拜,“王爷一切安好。”
  蒋和方请肖睿示下:“王爷,既然谢大人也安然无恙,此处非久留之地,还是早早入安州府为好。”
  肖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钦差巡监大臣遇刺,这可是件大事,尤其实在安州府地界出了事情。肖睿一行前脚刚进安州府,后脚安州知府大人就负荆请罪来了。
  肖睿也不过说了几句场面话,心里却是明白这怕是个无头公案。怎么查?
  知府大人刚走,便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人叫温彦的求见。
  蒋和方看了肖睿一眼,又盯着谢朝华。问。“可是文冠天下的温彦?”
  “请进来。”肖睿不等谢朝华作答,吩咐道。
  不一会儿门外一人缓缓行来,他的身影逆着光,阳光落满青衫,衣襟生辉、风姿卓然,正是温彦。
  他态度不卑不亢,笑着朝肖睿行礼,“王爷。朝华离家多时,温某与内子皆担心不已。便来看看。”说得就好像邻里之间串门那么随意。
  “温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缘得见,实乃幸事。”肖睿一贯冷峻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暖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谢朝华闭了闭眼,她从不知肖睿竟也能笑得这样温暖。
  到安州府还没休息片刻,肖睿就忙碌起来,他这个巡监大臣的差事,倒是做的一丝不苟,有模有样的,对于安州府这些年的吏治问得尤其仔细,安州府大小官员这几日都过得胆战心惊。
  夏日的午后,院内树枝叶茂密,夏蝉长鸣,其声喧杂。温彦站在窗前出神,烈日的强光照射在他清俊儒雅的脸上,眉目如画。
  突然他回过头,看见了来人,温言笑道:“今日怎么如此悠闲,难道尚书郎大人也学会偷懒了不成?”
  谢朝华不语,她今日穿着一件家常的青衫女装,寡淡的不似这年龄少女该有的装束,夏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过去整个人都隐在一片白光之下,有种不存在的错觉。
  温彦走近她:“我此番前来是不是有些令你为难了?”
  谢朝华摇了摇头,突然问,“刺客的事情先生查出什么来了么?”
  温彦微怔,神色犹豫,“此事关系重大,未有确切证据,不能轻易断言。”
  谢朝华闻言神色平淡:“查不出来倒也好,也好便宜行事,本来我也想无中生有,如今假戏真做越发不得不令人相信了。”
  温彦看着她,人已入局,箭已在弦,可有些话,他还是忍不住,“虽然谢琰对不起茂娴,可他毕竟是你父亲,你到底是姓谢,切肉连皮。”
  他极少提及谢琰,谢朝华抬头看去,却意外没有意料中的抑郁神色,眉宇间平淡清和,“日后你若有难处,他身为人父,总能看顾你一些。”
  谢朝华语气温顺而坚决,“朝华并不需谢家的照顾。”
  温彦默默无语,“是啊,你现在的确是不需要谢家的看顾。只是在茂娴的眼里,你一直都是当初她心心念念惦记的,需要人照顾的唯一的女儿。”唯一俩字咬字极重,抬头注视着谢朝华,“朝华,我出来的时候茂娴再三叮嘱我,让我带你离开谢家,离开京都,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朝华故意轻松地笑了笑,“那现在岂不是正如先生所愿。”
  温彦皱眉,“你这叫远离是非?中山王府又岂是好相与的!”
  谢朝华冷笑:“难道谢家是好相与不成?中山王府至少没有杀我的念头。”
  温彦咳了咳,明显是不愿多说,话锋一转,“你之前安排伏击肖睿,却又示意留活口,到底动了什么心思。”
  “鹬蚌相争,岂不正好?”
  温彦听了这话先是怔了怔,随即面色一整,言语中带了厉色,“你故意挑起事端,这是动摇国本!最后苦的还不是百姓。”
  谢朝华瞥了眼温彦,“此番就算我想息事宁人,也由不得我做主了。”
  温彦不语,知她的意思,看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眸中沧桑隐痛,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谢朝华看他神色,不敢再出言顶撞,转口问,“先生,你和母亲是如何认识的?”
  温彦怔了怔,料不到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干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知道嘛,母亲的事情,我知道的太少了。”谢朝华的语气有些撒娇,目光里却流露着深深怅然。
  温彦看了看她,风吹树叶,一抹日光照在她脸上,恍惚间昨日的点滴在眼前不停地出现,“小时候你母亲特别调皮,又喜念书,扮男装跟着我们一起上学堂,大人极宠爱她,对她一向睁一眼闭一眼……”
  谢朝华从来没问过母亲以前的事情,只因怕触动她伤心之处,没曾想今日温彦犹如打开话匣子一般,往事娓娓道来。她眼前仿佛见到一个娇俏浅笑的女子,灵动慧黠,才华横溢。谢朝华一直知道母亲是个才女,却不知她也会有如此顽劣的一面。
  郗茂娴这样一个女子,自然是很多少男仰慕的伊人。谢朝华从温彦的话语里能明显感受到,他对母亲的倾慕之情。温彦已经沉浸在对过去那段最美好时光的回忆中,神情柔和,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眉宇间那抹哀伤那样沉重,深入骨髓,良久,他轻叹道:“原本当日我离开京都,想让麻烦远离她,可……”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令旁人看了只觉心酸,“若不是因为我,或许茂娴就不会受中山王的钳制,也无须被迫嫁人。”
  “母亲是被迫嫁到谢家的吗?”谢朝华呆愣住,这婚事难道不是如传闻一般,谢郗两家乃世交,母亲与父亲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么?
  温彦听谢朝华如此问,收回思绪,沉吟半天缓缓开口:“因家逢突变,父母双亡,我自幼便由大人接到郗家抚养。我与茂娴在一处长大,感情深厚。大人也有意将茂娴许配与我,我与她都是欢喜的。后来……”他说到这里,有些吃力,顿了半天,突然语速变得飞快,好像只要他说得快些,这沉痛的过往便能快速过去似得。
  “后来朝中局势变化,大人为了远离纷争,便回建水老宅建青山书院,不久来书信让我回书院帮忙。本欲带着茂娴一起去,可那时候茂娴任着御学院的差,宫里也不肯放人,我便独自上路,那时候想想也不过一年半载的事情,可谁知道这一去……”温彦说到这里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他嘴唇微微颤抖着,神情那样悲凉沧桑。
  谢朝华心中震惊程度可想而知,她心中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平复,良久才问:“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温彦回过神,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长叹道:“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那郗家的藏宝图。”
  谢朝华心颤了颤,当日温彦就是以郗王宝藏为由,劝说她不要和肖睿出京,可那晚匆匆见面,未能细说,后来就搁在那。不料今日重提,却还和母亲与父亲婚事有关,她着急道:“先生,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怎么又和宝藏牵扯上?”
  温彦闻言苦笑,“自古但凡和这九五之位有关,又怎离得开黄金白银。当年仁宗皇帝缠绵病榻,已是油尽灯枯,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虽然太子有贾氏辅佐,可各个王爷也不是吃素的,中山王蛰伏多年也是势在必得,这谁能登顶真是说不准的事情。”
  宝藏,中山王,强迫婚事,这前后稍加细想,谢朝华心中激起千层浪,她双手发颤,嘴里苦涩。
 。。。 

  ☆、第二十六章 婚事

  第二十六章 婚事
  温彦见谢朝华的神情,便知聪慧如她大概能猜出七八分,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心下亦是恻然,“茂娴当日是为了我和大人的安危,无奈被迫嫁入谢家。“
  谢朝华默然点头,语气出奇的平静,“谢家当日押注在中山王这里,后先皇登基,算盘落了空,娶公主倒也不失为一个弥补的好法子。”
  “当年你父亲与中山王的结盟是十分隐秘的事情,要不是茂娴后来与我说起,根本无从知晓。”
  谢朝华冷笑,“娶公主对于他们来说,总是稳妥不赔的。”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那宝藏后来母亲交出去了?”
  “茂娴当时为了应付,只拿了很小一部分敷衍应付,不过后来局势斗转,太子登基,他们即便有所怀疑也没功夫细究。”
  谢朝华心中恍然,前世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陡然变得清晰,那些虚与委蛇的浓情蜜意,骨肉亲情散尽,原来的原来,不过只是为了一张藏宝图。虽然早已看透,虽然前世的一切已经离自己很遥远,可当前尘往事袭来,那滔天的不甘与痛楚依然刺骨。
  她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双手握拳,温彦今日的这番话,让她以后倒是更方便行事了。
  温彦看着谢朝华,想从这酷似伊人的脸上看出几分她真实的意图来,不过双十的年华,已经那般从容:“你想做什么?”
  她简简单单就说了两个字:“了结。”
  温彦捏握着手,“我此番出门茂娴叮嘱我。让我带你离开谢家,好好看护你。”他心中一直有块石头压了二十年,不吐不快。“当年茂娴是执意不肯让谢家接你走的,是我从旁劝她,我明知道让你生长在谢家必定艰难,可却因私心,到底让谢家把你接了回去。这二十年,我力有未逮不能保你平安,细想实是有愧大人。有愧茂娴,更有愧于你。”
  “先生,此事实在于你无关。你切莫自责。”谢朝华抿了抿嘴,“只愿先生善待我母亲,朝华便心安了。”
  “当日我在建水时,谢琰曾假冒我名书信给茂娴让她另择良婿……”温彦轻叹。“他对茂娴是动情的。想独占的心思可见一二。他不管做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你父亲,朝华,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谢朝华双眸沉如深海,心中苦笑,她上不了岸,只轻声道:“先生说得是。”
  这一日,肖睿带着谢朝华去官署公干。蒋和方也一并随同,不过是一些日常事务。很快便处理完,出了府衙。一旁的蒋和方轻声道:“王爷,安州是新乐至京都的必经之地,东据南山,西接燕关,南临淮岭,地势险要,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王爷即来安州,可去安州驻军大营拜访一下秦老将军。”
  如今朝中,随着几番边境大战,谢琼屡立奇功,边塞重镇军防都几乎由谢家把控,如今唯有沿海军防因这些年涉及不大,军务上谢家的手还尚未伸到。肖睿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谢朝华,语气调侃,“谢大人怎么看?”
  谢朝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王爷时至今日还是不相信朝华。”她抬头看向肖睿,神色郑重,“王爷,若说以往朝华或许还有一丝半点顾念着谢家血肉之情,可这刺客一事却是连这最后的念头都断得干干净净了。”
  一旁的蒋和方听了一怔,神情惊讶,“此话何意?难道此番行刺之事是谢家所为!”
  “是。”谢朝华带着嘲讽,她相信凭肖睿的手段,这些日子定能查出些端倪,这一次倒是省了她不少事,“谢家一直以来都有独霸朝堂的野心,此番既然有机会将王爷这个眼中钉拔去,还得了个忠君爱国的名义,何乐不为。”
  蒋方和身子竟然微微发抖,震惊道:“你这话的意思,谢家此番行刺之举还是受他人之托,那到底谁在是幕后主谋……”这句话说出来,蒋方和却立马闭嘴,瞪大眼睛看向肖睿,“王爷……。”
  谢朝华倒是神色平静,瞥了眼表情略显夸张的蒋方和,道:“先生何必这样大惊小怪,难道之前先生没想过这幕后之人是皇上么?”
  蒋方和脸色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摇了摇头,“只是不曾料想皇上这么快就会对王爷下手。”
  谢朝华笑,“这中间难逃谢家的推波助澜。”她转身正视肖睿,“王爷,谢家此番奉旨刺杀王爷,对朝华也赶尽杀绝,若是有朝一日谢家权倾朝野,小女子我怕是无容身之地了,就不知那时候王爷身在何处。”
  “放肆!”一旁的蒋和方呵斥道。
  肖睿挥了挥手,示意谢朝华继续说。
  “天下是肖家的,王爷也姓肖,这万里河山,比之寄居他人篱下整日提心吊胆,到底哪一个更是王爷心中所求所愿呢?”
  “那你有何目的,现在也可以明明白白的讲了。”肖睿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
  谢朝华苦笑,“朝华如今命悬于刀下,不得不为之而已。王爷洞察世事,朝华这个尚书郎说穿了,不过是皇上手里的棋子,如今也已成为弃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朝华自当为己择一明主。只求他日王爷得偿所愿,给朝华留一条生路。”
  “谢小姐若是助王爷成就大事,功在千秋,竟何出此言呢?”蒋方和一旁言辞恳切道。
  谢朝华沉吟不语。
  肖睿嘴角扯动,透着冷意,“本王认识谢大人也有些年头了,实看不出谢大人口中的明主是本王。”
  这样的重话,谢朝华却没有平日里的诚惶诚恐,声音低沉而缓慢:“朝华愿将藏宝图献与王爷,只是此物交出之后,朝华身无傍身之物,何以立足?王爷总得让小女子放心才是。”
  “这有何难?蒋某一直惦记,这世间除了谢小姐委实不知还有哪为女子堪配王爷,王爷时至今日尚未纳妃也是天意。待他日大业得成,谢小姐与王爷共享天下,如此还有何虑?”
  肖睿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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