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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山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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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帐内,站在窗边的萧子墨负手而立,而元霜则端坐在他的书案前,手边是一杯香气四溢的茶,只是此时他毫无品茶的雅兴。
  “子墨……我想看看当时暗算侦察兵的那支箭。”半响,元霜突然开口道。
  萧子墨闻言转过身来,幽深的凤眸中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讶,“你想看那支箭?”
  元霜琥珀色的瞳孔忽然暗了下来,“我只是想证实我的一个猜想……当时那名侦察兵中箭很突然,理论上来说,再快再狠的箭,都只能沿一条直线射出,并且这中间不能有任何阻挡物。而在当时,侦察兵中箭之时,我们却完全看不见射出这一箭的人究竟在哪里,后来追过去已经毫无踪影,这并不符合常理。”
  萧子墨凤眸一挑:“难道说……”
  “这支箭,在空中能够自己偏转。”元霜神色冷俊,“所以,我们完全无法从此箭射来的方向来判断敌人所在的方向。”
  “自己偏转?!”萧子墨心下一沉,“这是怎样做到的?”
  元霜垂下眼帘,“据我所知,在这世上,能够做到令箭矢射出后还能自己偏转的,只有一个人。”
  “谁?”
  元霜沉吟片刻,才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北冥夫人。”
  京城,陆府。
  梳洗罢,承欢在房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橙儿的声音:“二夫人,在么?”
  “来了。”承欢从梳妆镜前起身,过去给橙儿开了房门,“都说了,老爷不在场的时候不必叫我二夫人,那么生疏,叫我姐姐就好。”
  “是是是,承欢姐姐。”橙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亲昵地挽过承欢的手臂,像个小孩子般撒起娇来,“姐姐,那个讨厌鬼还是不理我,怎么办?”
  承欢轻笑,“那你就再努努力呀。我看得出来,他是因为在乎你才跟你别扭,姐姐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人,你们年轻人啊……”
  “姐姐也很年轻啊!”橙儿听承欢说“你们年轻人”,嘟起小嘴,“承欢姐姐又年轻又漂亮,我要是像姐姐这么好看,他早就跑过来黏着我了,哪里还需要我一个姑娘家主动……”橙儿越说越委屈,“男人就是好色的动物,哼,我以后也不要理他了。”
  承欢“噗哧”一声乐了出来,“男人是好色,可是他们也没错。有在这里抱怨的时间,何不让自己美起来,到时候,哪里还用得着你去找他。”
  “对对对!姐姐你说得太对了,怪不得所有人喜欢姐姐。”橙儿嘴巴是真甜,“姐姐不但人美,心也很善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可是姐姐却从来不把我当成下人奴役,姐姐你真好。”说着,像个小棉袄一样窝进了承欢怀里。
  “你这小丫头,就是会说。”承欢听她这么恭维自己只能笑笑,虽说她不是那种听了奉承之语就飘飘欲仙的人,但这样衷心的赞美至少是令人无法讨厌的。
  “唉,现在那个讨厌鬼真别扭起来了,姐姐你说我要不就欲擒故纵,他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我反而还要表现出没有他我也很好的样子,让他自己别扭去,到时候他自己来找我,哼。”橙儿又嘟起了小嘴,萌萌的小样也是可爱极了。
  “看来橙儿现在聪明了哦。”承欢莞尔一笑,“这就对了嘛。”
  “切,我才不管,反正我知道听承欢姐姐的就肯定错不了嘛。”橙儿把脑袋放在承欢肩膀上蹭啊蹭,“男人都是坏蛋,就承欢姐姐最好了!”
  承欢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果然是小姑娘啊……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要看你遇到什么样的人了。”承欢轻柔地说道。
  “这倒也是。”橙儿圆圆的眼睛转了转,“其实,这世上也是有好男人的,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碰见。承欢姐姐,你觉得杨公子如何?”
  承欢并没有见过杨景文太多次,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深爱着陆云兮的富家公子,但对于女人来说,有一个爱她的男人已经是种幸运,何必还要奢求太多。
  “杨公子对陆小姐一片痴心,这就够了。”承欢道。
  “嗯,其实我听说,小姐心中深爱的人其实萧将军,只是萧将军爱战场不爱美人,辜负了我家小姐的一片情意。”
  “爱战场?”承欢苦笑,“怎么会有人是爱战场的。将士沙场征战,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和百姓……”
  说到这里,承欢突然收了声。
  因为她突然发现,她不该发表这番言论,她这样说,是在为萧子墨说话,而她现在的立场,应该是对萧子墨恨之入骨的!
  果然,橙儿听她这么说,眼底有一丝莫名的笑意转瞬即逝,“哦?看来承欢姐姐,似乎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痛恨萧将军呢。”
  承欢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这不是痛不痛恨的问题,我指代的并不是他的个人,而是这一类集体。”
  “唉,所以我就说,承欢姐姐实在是太善良了,即使是面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也愿意站在他的立场去理解他。陆大人能够娶到承欢姐姐,真是好福气呢!”橙儿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同样是赞美恭维的话,这一次,承欢却听得莫名地脊背发凉。
  此时的天山脚下,元霜默默看着刺中侦查兵的这支利箭,眉头渐渐皱起。
  在他身侧,有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情况如何?”
  “果然不出我所料。”元霜放下了手中的箭,“这箭身上的纹路……很熟悉。”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萧子墨不由自主念起了这句古文。“北冥夫人的名号,可是由此而来?”
  元霜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开口道:“北冥夫人身上的谜太多了。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叫北冥夫人。而且,我们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所谓的北冥先生。”
  “难道这位高人……现在在为蛮夷做事?”萧子墨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元霜摇摇头,“不可能。”
  萧子墨凤眸一挑,“ 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北冥夫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过世。”元霜咬紧了嘴唇。
  “什么?!”萧子墨讶然,因为元霜之前曾说这世上只有北冥夫人一人有能力让离弦的箭在空中转变方向,可是现在,却又说北冥夫人早已过世,那现在,究竟是谁射得那一箭?难道是北冥夫人的魂不成?!
  “我可以万分确定,北冥夫人已死。”元霜的语气极为严肃,“射出这一箭的人,也许是北冥夫人的弟子。”
  “北冥夫人曾收过弟子?”
  元霜却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箭上的纹路出神。萧子墨见他一直不说话,深知他此刻定然是在思考,或者是不愿多言,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等他什么时候有了答案再告诉他。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帐外的熄灯号声响起,元霜还依旧在研究着这支箭,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上面寻找到什么东西。
  萧子墨慵懒地倚靠在床上,唇角勾起,“看来军师今晚又要留宿在这里了。”说着,他起身走出帐外,“小宋!”
  “到!”小宋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参见将军!将军有何吩咐?”
  “找人把军师的行军床搬过来。现在就去。以后军师晚上就住在这里了,明天白天把军师的东西也整理出来一并搬过来。”
  只见小宋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是!将军!”
  小宋转身时听见放下帘子的萧子墨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只能麻烦弟兄们搬一下床了,没办法我的这张床还是不够大……”
         

  ☆、第十七章 蛇蝎美人

  橙儿走后,承欢发现自己全身都已被冷汗浸湿,仿佛虚脱一般地靠在了墙壁上。毫无疑问,这次她大意了,若是橙儿别有用心,那么她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再联想到前几日她往发簪里塞纸条时正好被橙儿推门而入,她越来越觉得这绝非巧合,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将她笼罩,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陆鸿涛的手段她不是没有见过,之前依靠着蝶蛉琥珀散发的催情香气她能让陆鸿涛对她服服帖帖,但现在蝶蛉琥珀已经交给了绮烟,自己手中没了筹码,若是陆鸿涛真的发现了事情真相,那么她将必死无疑。
  思及此,承欢心下一沉。当日离开天山时萧子墨曾提醒过她,这一着棋太险,她一旦被发现将很难保全自己。但她心中的恨意早已令她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她宁愿冒着这风险也一定要走这一步。
  现在,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当初在万年玄冰之上她忍受着三天三夜玄冰销骨的痛楚,肌体撕裂而重生,她都挺过来了,难道,她还会怕死么……
  寒冬腊月,昼短夜长,天总是亮得太晚。
  一片漆黑之中,苍凉的起床号角吹起,全军将士起床穿衣,在酷寒的营区训练场进行操课。呼啸的北风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张口时呵出的白气几乎是所有人身上唯一的温暖。大多数人在离开被窝的刹那身子就已几乎要冻僵,很多士兵的脸上、手上都已被冻出了裂纹,冻裂的口子上有鲜血渗出,却在来不及流淌的瞬间就已被冻得糊在了表面。天是暗的,风是硬的,他们在这恶劣的天气里进行着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而是恰恰相反,刺骨的寒风让他们清醒,铁铸兵器的冰冷触感让他们体内流动的感情更加炽热。
  每一次,第一个到达训练场地的人,不是本日值班的组训者,而是萧子墨。
  他总是比其他的将士们更早起,更晚睡。他练兵狠,可是他对自己更狠。艰苦的西北边疆,是多少人避之不及的驻军地区,他却偏偏来了,带着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军队。七年的军旅生涯,于他而言,不仅是一种经历,更是一种历练。他在最苦的地方磨砺着自己,也磨砺着他手下的兵将,因为他知道战争永远比人能够想象到的更加残酷。
  他在一次次的残酷中功成名就,踏着千万人的森森白骨走上大将军之位,也许这对他血液中男人好战的天性而言是一种刺激,然而当一切平静下来以后,当他在道德与人性面前重新面对这发生的一切,他又会感到无尽的空虚。这空虚没有人能够填补,只有他自己在每一个寂静无眠的深夜里,脑海中无法控制地一遍一遍回想起那惨烈的战场,最终折磨着自己直到天亮。
  崇封十五年,将注定是多事之秋。
  操课结束后,萧子墨撩开军帐。果然元霜刚刚睁开朦胧的睡眼,“回来了?”
  “嗯。”萧子墨也没有多说。元霜身体虚弱,因此他在营区中无需出早操,每天可以睡到其他人操课结束再起床。这与他平时占卜天机消耗元神有关,但似乎营区里的其他将士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这是萧将军给军师的“特殊关照”……
  现在元霜的行军床已经被搬到了萧子墨的军帐,每天晚上两人住在一起,本来只是方便二人交流正事,但不排除多心者将二人的关系想歪。理由就是,萧将军向来洁身自好,除了那一次雪莲中蛊算是特殊情况外,他从不会留任何人在他的军帐中过夜。但现在,却主动要求军师睡进去,让人多想也是情有可原。但也有人能够理性分析现状,毕竟是特殊时期,便也无须再过多顾忌。之前有几个好事议论者皆被萧子墨重罚了一番,便也无人再造谣生事。
  但不可避免地,自那以后,所有人再看元霜的眼神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元霜无心理会这些,只是伸了个懒腰,淡淡地开口道:“前几天侦察兵提供的情报是鄂戎军队已经到达赫巴边境,现在应该已经跟赫巴军会合了罢。”
  萧子墨听元霜问到了此事,神色却倏然一紧,“我这次又安排了两个侦察兵过去,他们反馈过来的消息是,鄂戎军队到达赫巴边境后却没有立即前往赫巴的驻营地区,至于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暂时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消息?!”元霜皱眉,“这已是多日过去,如果还没有两军交汇的消息传来……子墨,这其中怕是有阴谋。”
  与此同时,天山另一侧,装点着兽皮花纹的层层莲帐中泛出晕染的幽暗光线。床铺上铺的是真皮豹纹的褥子,充满了野性和危险的气息,与之相映衬的,则是床上侧卧着的人。
  这是一个长相充满西域风情的女子,眉眼精致,有着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深邃魅惑的眸子仿佛一眼就能将任何男人俘获。她侧卧的姿态很诱人,性感的曲线因这妖娆的动作而展露无遗,身上的薄纱若隐若现地凸显着她傲人的双峰,雪白的大腿露出一截在外,直教人想入非非。她的美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清秀,而是散发着一种野性的魅力,这种魅力让她无比诱惑,却又无比危险。
  “报告大祭司,库尔巴将军求见。”
  帐外响起了粗犷的男性声音。蛮夷之人,不同于炎国男子的温和儒雅,全身上下都带着野兽般的气息,特别是在眼前的人面前,怕是连再正经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自己身上最原始的欲望控制了罢。
  “让他进来。”美人坐起身来,通报之人透过莲帐能隐约看见一个曼妙的身躯由侧卧坐了起来,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对男人而言都是一种致命的挑…逗。
  “是!”
  很快,库尔巴便走了进来,恭敬地半跪行礼,“见过大祭司。”
  “怎么,你们可汗不相信我?”美人一开口就直接进入正题,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三番五次叫你来问我,难道生怕我们要回这一百万的人马不成?”
  库尔巴听闻此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尴尬地回应道:“不敢对大祭司的决策有丝毫怀疑,只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现在炎军的指挥军官已经回到了天山,而且从京城又调了一大批军队,我们只是怕他们若是这时突然主动出击,光凭我方的军队怕是抵挡不住。”
  “呵,炎国有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连敌人的作战策略都不了解,怎么能打赢这场战争。”美人不屑地瞟了库尔巴一眼,“炎国有重文轻武的传统,而且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外交理念,把‘和’看得比‘战’更重要,所以只要这场战争还没有正式打响,他们就不会主动做攻击的一方。”
  库尔巴却眉头一皱,“炎军的主将是萧家的人,他的指挥方式恐怕与一般的炎军将领不同,对于这个人,我们不得不防。”
  美人唇角轻勾,宛如地狱盛开的罂粟,“是么。”
  “不久前我们在碎叶水曾遭遇他的埋伏攻击,那时……”
  “此事我早有耳闻。”美人的声音虽没有表露出丝毫感**彩,但无异于是对库尔巴的一种嘲讽,“看来你们赫巴最精锐的部队,也不过如此。”
  库尔巴攥紧拳头,却不能发泄,因为此时自己有求于人,以赫巴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单独对抗炎军,只能谋求与鄂戎的合作,于是现在便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听着她对自己的奚落,咬牙道:“还希望贵国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放心,我们可汗既然答应了与贵国合作,便不会反悔。”美人言辞虽毒,却毕竟是盟友,“我们这次从本国调来的一百万人马,现在有一部分已经派遣到了你们的营区,正在等着两军交汇,而剩下的那部分……”美人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幽深的神色,“我们自有安排,你们日后自会知道。”
  库尔巴低头,“有劳大祭司费心了。”
  “你可以下去了。”事情说完,美人不愿意多浪费自己的一丁点时间,便下了逐客令。库尔巴虽自尊心极度受挫,但为了大局也只能一切听她差遣。毕竟,他所面对的人是鄂戎的大祭司,对于蛮夷之族而言,大祭司代表着一国神灵旨意的传达者,在一国之中占据着极高的地位。所以不管她说的话让他心中如何不是滋味,他都必须对眼前的人毕恭毕敬。
  库尔巴下去以后,美人打开天花板上的顶窗,只见繁星之光投在她的莲帐之中。她的眸子灵敏地观察着每一个星位的移动,脑海中飞快地进行着周密的计算。
  “大祭司,抓过来的炎军侦察兵怎么处理?”粗犷的男声再一次传来。
  “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么?”美人连头也没有回,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星位。
  “在能保证留下性命的基础上,能用的刑都用了,结果这几个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此人的言语中隐约透露出一丝无奈,“一个个倒是真汉子,只可惜是敌军的人……”
  “既然是敌军的人,便不必惋惜。”美人的声音冷酷如冰,“不肯说,就杀了吧。”
  男人有些犹豫,毕竟一个侦察兵所掌握的信息是很丰富的,很显然他有些舍不得就这样杀了这几个人,“大祭司,这……”
  “既然他们不肯说,那你怎么问都一样,留着他们的命,就是给自己留一分威胁。”美人冷冷道,“一刀毙命,便宜了他们,听说炎国有一种酷刑叫凌迟,看他们这么忠诚,就用让他们死在自己国家的酷刑下吧。哈哈。”说完,便一扬手,“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来通报我。”
  “是,属下知道了。”男人退了下去。男人走后不久,不远处的一间关押犯人的房间里发出了凄厉如鬼哭的嚎叫声。
  夜空里又有几颗星黯淡下去了。美人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是夜,一缕莲香随着夜色飘散,皎洁的月色为积雪和云雾铺开一层银色的清辉。雪莲独自一人站在庭中,此时的莲心阁分外落寞,正如她的心。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身后,慕冰的声音传来。雪莲转过身,黛眉轻蹙,“我睡不着……”
  “自从回到天山,就没再看你笑过。每天晚上都失眠么?”他侧过头问她。
  雪莲苦涩一笑,“好像是。”
  “雪莲,你变了,也许你自己没有感觉到。”慕冰的目光转向天边的圆月,“当初你跟着萧将军下山,几个月后,当我再次在京城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变了很多。”
  雪莲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覆盖了她的眼眸,“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也许我不会下山罢。”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慕冰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要经历的,不然,也许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我只是觉得,欠了寒瞳哥哥太多。”雪莲咬紧了嘴唇,“所以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从他身边离开,寒瞳哥哥若是真的为我而死,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我说,有些事情,你只有经历了才能明白,感情也是如此。”慕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有真正自己体会过了爱情的滋味,你才能懂得寒瞳对你的这份感情。否则,即使你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你也体会不到他对你的感情里究竟包含了什么。”
  雪莲闻言,心中颤了一下。她知道慕冰其实是在暗指萧子墨,她若是不爱上萧子墨,她便不会明白爱一个人有多艰辛和苦涩,也就不会恍然发觉原来一直以来寒瞳对她无怨无悔的守候中包含了他多少痴情的等待。从红尘走了一遭,她终于又回到了原地,只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躺在了寒冷的冰棺之中,再也不能温柔地将她拥入怀抱,在她耳边说:“雪莲,我会永远保护你。”
  “我……我想去看看寒瞳哥哥。”
  慕冰点点头,刚想说话,却听见一丝细微的声响,像是脚踩进松软雪地里的声音,但很快消失不见。
  慕冰的瞳孔立刻缩如针尖!
  雪莲对环境的感知能力尚达不到这个程度,所以她见慕冰神色微变,便问道:“慕冰哥哥,怎么了?”
  “不要说话!”慕冰低声在她耳边道,“有人!”
  雪莲立刻噤声,甚至不敢大声地呼吸。慕冰的神色很凝重,作为一名杀手,他对环境气氛的感知绝不会错。刚刚的声音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百分之百地可以确定,现在天山之上,除了他和雪莲以及沉睡在冰棺中的寒瞳以外,绝对还有其他人!!!
  “雪莲,站在我身后。”慕冰狭长的眼眸微眯,他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但那却是不存在的血腥,因为它还没有出现,但是,很快就要出现!
  天山之巅恍若隔世,这般神圣的地方,本不该被任何杀戮玷污。就连当初他离开神眼千机登上天山以后,他都会时常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在天山待久了连沾满鲜血的双手都能被这千年的积雪净化。
  可是此时此刻,他有一种预感,就是在这神圣而洁净的天山,就是在今晚,将有一场杀戮在此进行!!!
  “雪莲,答应我一件事。”慕冰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酷无情,“一会如果有人出来,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把眼睛闭上,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听见了么?”
  雪莲点点头,清丽的眸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想开口,慕冰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冷俊的眸中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嗖——”
  “把头低下!”
  一支暗器猝不及防地飞过他们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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