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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山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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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龉 �
“不是,我没有!!!”乌塔斯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想私自送她出宫,我原本是……”说到这里,乌塔斯突然噤了声,因为联想到最近突然发生的一切,他立刻明白自己是中了计,可惜为时已晚!
“你好卑鄙!!!”乌塔斯愤怒地望着达乌德,原本俊秀的面庞也因这怒火而有些扭曲了。
“这些话你去跟王族长老说吧!”乌塔斯冷冷道,“把他们带走!”
乌塔斯毕竟刚刚成年,为人处世经验又不足,与心思缜密手段老练的达乌德相比,自然不是对手。加之他天真地以为他想对大哥不利便只会针对大哥,未曾料到他会对自己下手,因此很轻易落入他的陷阱也不足为奇。
他只是痛恨自己,上了他的当,又给大哥添了麻烦!
乌塔斯落入的,是达乌德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而事情要从几个月前,也就是他们还在为如何处理雪莲一事而争执时说起。
那时双方争论不休,而鄂戎与赫巴联军在天裕关首战失利,虽说与赫巴相比鄂戎损失并不大,也保存了大部分的实力,但依旧需要时间来恢复修整,加之巴图尔认为部署接下来的战局安排事大,于是便提议将此事暂且先放在一边,继续给雪莲和慕冰绮烟一样的“客人”待遇,也不给她身份也不动她。王族长老考虑事情的轻重缓急,便也应了下来。
这一段时间,基本相安无事。而达乌德那边也破天荒地没有反对——当然事后乌塔斯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只是那时他疏于防备,对于很多事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上来,以为事情之间皆是毫不相干。
一切开始于巴图尔的生辰宴会。那一天,一个身材姣好,却用白纱遮住了脸庞的歌姬在宴会上跳了一支舞,艳惊四座。
☆、第三十九章 温柔陷落
美人如玉,舞步飞旋。倩影翩翩,纤腰盈盈,美人舞动的姿态犹如新春的柳枝,在流光溢彩的宫灯映衬下越发妩媚。
在场所有人,莫不沉醉于此。而乌塔斯,血气方刚的少年,总是容易被一切美好的人和事吸引——单纯地只能看见外表的迷人,却看不见美丽背后的危险。
只可惜,美人用白纱遮住了面庞,只露出了一双极为灵动的眼睛,而不得见其真容。可是有着这样曼妙身姿的佳人,又怎会样貌平平?白纱下的容颜必是美若天仙,而这一遮,却又为之增添了一缕神秘魅惑的美感。
宴会结束后,那道身影便一直在乌塔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很想问问那舞姬究竟是何人,直到听说,她是大祭司手下的芷汀之女。
芷汀之女,是鄂戎中最独特的存在。她们的身体和生命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热娜,属于整个国家。这是鄂戎贵族人尽皆知的秘密,因此,无论是被多有权势的贵族看上,只要这个女子是芷汀之女,那么就决不能动。连可汗也不例外,更何况其他人。
所以,虽然他很想要了她,可是他知道,这是决不允许的。
乌塔斯心想,毕竟只是惊艳一舞,也许总有一天,他会慢慢忘记她吧。他是鄂戎的亲王,有着显赫的家世和俊美的外表,在他以后的人生中,他会遇到很多佳人,而她不过只是一盏花灯,自他生命的河流中匆匆而过,即使留下了痕迹,他也终究不会停下。
可是很多时候,人越是这么想,有些东西便越会深深地驻扎进来——正如当人越是以为可以天荒地老的时候,却反而只留下了一个难以停驻的瞬间。
乌塔斯没有想到,几日之后,他会在一个寂静的黄昏,在一个流淌着雨水的屋檐下,再一次遇见她。
那天他刚刚从猎场归来,身上还带着大草原的气息。从猎场回他的王宫,要经过祭司殿和芷汀宫,而好巧不巧的,偏偏就在那时突然下起了雨。他就近在芷汀宫下避雨,看着来来往往的姑娘们,每一个都是年轻貌美,清秀者有之,妖娆者有之,可是他没有看见那双眼睛,而只有那双眼睛能让他内心深处在寂静中不可自控地扬起波澜。
不会遇见吧。他心想。可是心头,却不知为何依旧在期待着什么……
“殿下?”身后,轻灵妩媚的声音传来。
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转过身去,看见一张几乎能令人晕眩的绝美容颜,仿佛来自天山的仙子,从未出现在这世间。可是那感觉是那么熟悉,那楚楚动人的双眸让他一瞬间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四周,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你……”楞了半响,他才说出了这样一个字。
美人见他这样看着她,立刻低下头,因为以她的身份,她是没有资格直视他的。“奴婢……冒犯大人了……”
“不……”他连忙说道:“没关系……你,你把头抬起来。”
美人听话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然忘记了呼吸。
“铃兰,快到晚膳时间了,别迟了!”那边,有一位姑娘向这边喊道。被柱子挡着,所以那人没有看见站在这里的亲王殿下。
铃兰……是她的名字么?她是炎国人?
铃兰回头应了一声,对乌塔斯说:“殿下……奴婢……”
“没关系,你去吧。”乌塔斯一向是很有风度的男子,他不会让她为难的。
铃兰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他就在她身后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然而她却没有一直往前走,跑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回了头,看见他还在原地望着自己,才羞涩地转过头,脸颊上的一抹红晕竟比他见过最美的晚霞还要娇艳动人。
有人说,当一个人离开而另一个人站在原地时,离开的人在途中的一个回眸,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抓住人心。
至少从那天起,他不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可以轻易地忘了她。他知道,她已经镌刻在了他的心上,一个从来未曾有任何女子进驻过的地方。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总是能“偶然”经过芷汀宫,有缘的时候他会再次看见她,可即使见了也不会说太多话,更多的只是他静静地看着她出神。当然也有时候他在屋檐下守着一个下午,她却没有出现。她毕竟身份低微,不似他可以在整个鄂戎宫城闲逛。
他离她最近的一次,是在另一次狩猎归来的时候。那次他的团队收获颇丰,所以回去时和属下一起聚餐畅饮一番。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醉,很清醒,因为他能清醒地感受到,他很想那个叫铃兰的姑娘,很想很想。
夜色已深,他踏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再一次走向芷汀宫。芷汀宫里的姑娘几乎都已睡下了,而他也不是会在深夜骚扰熟睡女子的变态。可是他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仿佛能感受到一丝令他留恋的气息,这缕气息一直牵引着他,令他久久不愿离去。
突然,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殿下?”是他熟悉的声音,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铃兰站在他的身后。那晚正好是阿依莎的生辰,她去偷偷给她过了生辰,所以她回来得晚些。走到这个拐角,似乎是听见了隐约的人声,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乌塔斯殿下。
这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当然,宴会上的惊艳一舞除外。
“铃兰?”他惊喜地望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格外迷人,而他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突然走上前,将她柔软的身体一把揽入了怀中。她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像个受惊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颤抖着,微微娇喘的声音却令他更加难以自控,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那晚他喝了太多酒,情难自控,早已失去了理智。
“殿下……不要……”
“铃兰……我……想要你……”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烈酒的醇香与他身上的男性气息交织在一起,整个将她环绕。
☆、第四十章 夜雨花葬
“殿下……这,不可以!”铃兰用力推开了乌塔斯。他醉了,可是她却很清醒,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他和她都承担不起的。
“我……”乌塔斯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而铃兰却已经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寝房。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嗅着飘散在夜风中的淡淡馨香,怅然若失。
第二日酒醒后,他想起昨晚酒后失态的一幕,心中后悔不迭。他再一次来到了芷汀宫,在那个他们相遇的屋檐下静静等着,希望能够等到她,至少,他要亲口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他并没有等太久,便看见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他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铃兰,我……”
“殿下,”铃兰低着声音道:“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着,她看了一眼附近无人注意这边,才接着说道:“殿下随我来。”
芷汀宫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平日里人迹罕至。他经常来芷汀宫逗留,已经有几个姑娘发现了他似乎是为铃兰而来,提醒过铃兰要小心谨慎一些,加之昨日之事,她才带他来此,以避众人耳目。
“对不起。”他对她说。
“殿下……不必自责。”铃兰低下了头,可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埋怨之意,有的只是……淡淡的羞涩和不安。
“你不怪我?”乌塔斯认真地看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铃兰摇摇头,他们四目相对,此时此刻仿佛有微风乍起,吹皱了两人各自心中的一江春水。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突然很大胆地问她:“铃兰,你不讨厌我的,对吗?”
铃兰虽没有开口,可是她的神情显然是一种默认。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继而继续走近她,“铃兰,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殿下……”铃兰被他这么问一下子羞红了脸,可是在乌塔斯看来,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上流露出的却并非是对他此言冒昧的惊愕,反而是羞涩的默认。
“铃兰,我喜欢你。”乌塔斯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不似昨夜的唐突,而是慢慢地,像在搂着一个易碎的娃娃般抱住了她。而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那一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乌塔斯回了寝宫后,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十八岁的少年,有着诗一样的情怀和柔软的内心,只为为他心爱的姑娘敞开。
有时芷汀宫的管理松懈时,他就直接偷偷派人将铃兰接到自己的寝宫里。当然,他差遣办此事的人也一定是他的心腹,因为私会芷汀之女一事非同小可,若是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鄂戎人尽皆知,在这宫城中连可汗都要给大祭司几分薄面,所以大祭司的人是任何人都招惹不起的。
可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更何况,越是禁忌之果,有时越对人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正如他们在屋檐下相遇的那一次,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解开了她的裙带。
她有些紧张和害怕,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怕,一切就交给我。”
那一夜的温存,是他和她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而有些爱情就像烟花,越是在最绚烂的时候,就越是要落幕的时候。
那天,她颤声告诉他,她怀孕了。
那一刻在他心中,比惊愕更多的,是激动和喜悦。他本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现在却即将为人父了。只是铃兰身份特殊,对此他也需要充分考虑,来保证她们母子的安全。
他对她说:“我找个时间秘密送你出宫,到时你听我的安排。”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包含了千情万绪,可是当时他没有注意,因为眼下最要紧的是他要安排接下来如何将她送出王宫。
终于,他找准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这天正是王宫巡行人员交接的时候,大门会在戌时和亥时之间疏于防备,他安排在此时马车接应她,而他则会亲自在宫城门口护送她出大门。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直到达乌德突然带人出现,而马车中的人竟然不是铃兰,而是雪莲。
乌塔斯这才想到也许这一切都是达乌德的阴谋,他就是故意要他爱上她,而她由于是芷汀之女,他若想彻底拥有她,就一定会送她秘密出宫。这边达乌德再派人买通他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最后将雪莲迷晕塞进了马车,造成了现在看来乌塔斯想暗中送雪莲出宫的假象。
“乌塔斯想暗中送这个妖女出宫。”王族长老义愤填膺地找巴图尔反应此事,巴图尔眉头微皱,因为这件事本来已经被搁置一旁,他知道乌塔斯绝不会蠢到这么做再次将此事推到风口浪尖。看来,他应该是中了达乌德的陷阱。
“乌塔斯,怎么回事?”巴图尔问道。
乌塔斯攥紧了拳头,“我没有想送她出宫。”
“那你怎么解释今晚的事?!”
“我……”乌塔斯的脸色因愤怒而涨红,指关节被攥得发白,最终却还是沉默了下去,什么也没有说。
“可汗,此妖女不得不除!”王族长老们再次对巴图尔施压。
巴图尔摆了摆手,“此事我会再考虑,会给各位长老一个交代的。”
长老们相互对视,知道巴图尔不过是在拖延,根本没有想杀掉雪莲的意思,有的叹了一口气,有的直接当场就愤然离去,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达乌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不管这件事最后如何处理,巴图尔与众王族长老之间终究是有了嫌隙。而这个结果最终的受益者,正是他达乌德。
其他人都下去以后,只剩下巴图尔和乌塔斯。乌塔斯才沉沉开口道:“大哥,对不起。”
巴图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不必说,大哥明白。”
乌塔斯是什么样的人,巴图尔再清楚不过。而达乌德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同样清楚。这件事很显然是达乌德的陷害,而他的高明之处正在于,他懂得抓住每个人的弱点,最后能令被陷害的人宁可背负陷害之名也不愿说出真相,最后达到他的目的。
“其实……”巴图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就在我听说你的事不久,在你们和王族长老到达这里之前,我听说了另一件事。因为你们在路上,所以可能并不知道。”
“什么事?”乌塔斯问道。
“热娜的芷汀宫,有一个叫铃兰的姑娘。”巴图尔说到这里,看见乌塔斯的目光突然紧了一下。
“她……”乌塔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死了。”巴图尔看见乌塔斯的神情,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她怎么死的?!”乌塔斯的眼眶有些发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可是那颤抖的声线依旧出卖了他,因为他怎么可能冷静?!
“她怎么死的,重要么?”巴图尔知道这些对于乌塔斯来说很残忍,可是他必须要说:“对于有些棋子来说,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主人不想被人知道的一切带进坟墓。”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让乌塔斯无从辩驳,铃兰必须要死。这样,即使乌塔斯说出真相辩解他其实是为了送另一个女子出宫而不是雪莲,可是她死了,就没有人证了。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为了送一个死去的人出宫。
乌塔斯只能感觉到眼前有一片湿润的模糊,整个世界他再也看不清楚。
他突然问:“她被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铃兰的坟头,只有一个小小写着她名字的墓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因为她就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芷汀之女,一个一生都身不由己的人。
当他发现自己是中了计之后,他内心充满了愤怒,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的感情,而这对一个第一次用情至深的少年是多么大的伤害。可是这一刻,当他站在她的坟前,他却发现他不恨她,一点也不。
也许,他怜惜她,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可怜人。
对于她来说,也许她根本不知道达乌德的阴谋,也许她接到的任务就只是单纯地让他爱上她而已,他们告诉她之后的事情她不必担心,甚至告诉她如果能让乌塔斯送她出宫他们就能长相厮守,可她却没有料到最后完成了任务她的命运却是死。
又或者,她其实知道这一切,所以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可是那又怎样?她做错了么?作为棋子活着,她除了听主人的安排,她还能做什么?!
他不恨她,因为她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她对他,同样付出了感情,不管这感情是被动还是主动,他感受到了她的内心,感受到了她对他的爱。他想起了他告诉她要送她出宫时她深深凝望他的那一眼,也许那一刻她发觉到了危险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她看他的眼神,是一种不舍和留恋——她不怕死,可是她舍不得他。
天突然下起了雨,打湿了她的墓碑。一点一滴的洇湿,仿佛爱人的眼泪,自灰暗的苍穹流淌不尽。
他们在屋檐下的相遇,也正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终于在另一个雨天,她永远离开了他,再也没有了呼吸。
雨中仿佛有淡淡的馨香飘过,却是不曾存在的铃兰的花香。她曾经告诉她,在她炎国的故乡有很多漂亮的铃兰,与鄂戎花朵的艳丽不同,它们的芬芳很幽静,往往开在人迹罕至的山野间。
雨越下越大,没有人知道,为何会有人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坟地里,久久地站着,仿佛他早已凝固成了塑像,墓中人停止呼吸的瞬间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
“如果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带我回炎国,去看一眼我家乡的铃兰?”
“我会的。”他拥着她,“叫铃兰的花……一定和叫铃兰的姑娘一样美丽。”
☆、第四十一章 战局不稳
乌塔斯想秘密放走雪莲,所有人都毫不怀疑此事。而巴图尔虽对真相心知肚明,却没有任何证据,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他也不占理,只是被暂时放置一边而已,如今再次被挑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然而就在乌塔斯焦头烂额之际,蛮夷其他二国却传来了消息,将他从困境中拯救了出来。
赫巴与克孜达同派使者赴鄂戎,目的正是为了此事。使者称二国已经知晓此事,深知不便干扰他国内政,但希望鄂戎可汗能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因为蛮夷一向对血脉一事极为重视,而雪莲不管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毕竟身体流淌着一半的鄂戎皇族血脉,所以这并非小事,这样一件事情处理起来终究会牵扯精力。言外之意,鄂戎可汗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此事争议而耽误战局。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包括达乌德。他没有想到,自己将鄂戎这边的一切都谋划得当,赫巴和克孜达却在此时坏了他的事。他的目的就是借由此事发挥,将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制造巴图尔与贵族长老之间的矛盾,但现在赫巴和克孜达却如此明确地表达了立场,这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雪莲一事再次被搁置,眼下最要紧的是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从某种角度来说,达乌德虽在此事上极不甘心,但那毕竟与他个人的私心和野心有关,而从蛮夷一方的大局来看,距离天裕关一战已是数月过去,双方战力都已有所恢复,而炎国一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恐怕也在寻找战机。若是这时鄂戎因老可汗私生女一事而朝野波动,情势会再度对蛮夷一方不利。
但他们并不知道,炎国表面虽平静,但实质上也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波动。
炎军帐内,元霜对面的人薄唇轻抿,整整一个下午都未发一言。
元霜轻叹一口气,想回避那双清冷得让人心生寒意的凤眸,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有些人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可越是这样的人他们发怒的时候反而越可怕。
半晌,萧子墨终究还是打破了寂静。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平淡的语气,仿佛听不出任何感情。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高冷,也不温暖,不是冰山,也不是烈焰——他的性格从来都不鲜明,鲜明的是他的灵魂和信仰。
元霜与他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瞳孔中晦明闪烁,似想逃避什么,但最终还是微不可闻地回应了一个字:“嗯。”
萧子墨转过头来正视元霜:“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
元霜不知如何回答。没错,他早就知道雪莲的真实身份,可是他并非故意要瞒着他,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和雪莲注定了这样的敌对身份,爱也不能爱,恨也无法恨。
“算了。”萧子墨突然起身拿起了地形图,“战事要紧,这些事情,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元霜知道这不过只是他想麻痹自己的手段。萧子墨是理性的男人么?毫无疑问,他是的,可是再理性的人也总有被思绪牵绊的时候,更何况是感情。可他是一军之将,必须要以战局为重,儿女情长,恐怕只能给他留在午夜梦回的时刻了。
元霜在心底为他叹息了一句。和十五年前相比,他比他父亲承担了更多的东西。而这一战,也必定会比十五年前的一仗打得更加吃力和艰辛。因为这十五年来,不光炎国在发展,蛮夷也同样在发展,甚至由于他们起步晚,发展的速度反而更快。发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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