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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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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锦淡漠扫了她一眼,没有跟她争这口舌上的长短。
  她环顾四周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毒害老夫人这套连环计,是你的主意,可叶夫人有没有告诉你,她让三月装病,偷过一次蒋氏的万毒丹?”
  徐氏脸色一变,原来破绽在此,陆昭锦早就挣着口袋,等她们入瓮呢!
  “还有,这一次,长公主究竟是有心无力再图他谋,还是,借刀杀人。”陆昭锦盯着徐氏的眼睛,想看到她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你该比我清楚。”
  “你就不要再白费心思了。”徐氏面色淡然,“我跟着公主这么多年,你这种离间计根本不能动摇我。”
  陆昭锦轻笑:“哦?那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子解开一个衣扣,露出里襟领口的一截精致的蝴蝶盘扣。
  “不可能!”徐氏惊讶地向后栽倒,大喊出声:“这不可能!”
  第五十三章 :母亲
  陆昭锦站了起来,隔着低矮小木桌,依然对栽倒的徐氏形成了山一般的压迫,“怎么不可能?”
  她的手指抚过内襟领口那只精致复杂的蝴蝶盘扣,步步紧逼:“这种盘扣的结法独一无二,你总不会认错吧。”
  徐氏像疯了一样手撑着地往后退去,“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她?陆昭锦的眼中精光一闪,果然诈出了东西。
  当日大堂之上,三月临死前抓着她的领口不断挣扎,好似发现了天大的冤屈不能昭雪,她就已经生疑。
  可她回去对着铜镜仔细看了一遍,自己脖子上没有任何装饰物,三月不可能认出什么东西来,只有当时被三月抓松而露出的那件内襟领口的盘扣上沾满了她的血手印,让陆昭锦生疑。
  今日一诈之下,果然连徐氏自己也露了馅,她们都认识自己领口这种独一无二的蝴蝶盘扣。
  陆昭锦也紧张起来,她问过家里的旧人,这种盘扣,是她母亲在世时打的,打了整整两篮子,足够她用一辈子。
  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所以,她在每件内衫领口都了打一枚,聊以纪念。
  没想到竟然被这两人给认出来了,她们都认识自己的母亲?
  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她怎么不能活着,徐氏,你还是想想自己会怎么死吧。”陆昭锦跨前一步,声音冰冷。
  “长公主已经被陛下传召入宫,宗正司也正式接了这个案子。”她将不断后退的徐氏逼入墙角,继续施压:“不过我倒觉得长公主不会那么老实受审,因为她有个很好的替罪羊,就在狱中。”
  “你还要替她保守秘密到阴间吗?我真没想到,你会对旧主如此忠心。”
  旧主?
  徐氏突然尖叫:“你闭嘴!你闭嘴!”
  她从墙角跃起,猛地推开陆昭锦,扑向桌前。
  对着微弱的灯光照看自己双手,神经质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亲手丢的,我亲手丢的!”
  “丢的什么,蝴蝶盘扣吗?”陆昭锦试探。
  徐氏尖叫着一拂袖挥开了她,又死盯着陆昭锦不放,眼中阴鸷的怨恨浓郁得化不开。
  她突然冷笑:“你休想套我的话,休想!”
  徐氏如同惊弓之鸟,死死盯着陆昭锦,想在她脸上找出些当年那人的影子来。
  可惜,女孩子杏目鹅脸,粉面桃腮,却让她看不出一分一毫的相似之处。
  “你从哪儿偷的,从哪儿偷来的!”徐氏有些缓过气来,却又开始歇斯底里地质问。
  “安静点!”牢头的棍子敲了敲木栅栏,喝道,又对上陆昭锦陪笑:“您问着,小的给您把风。”
  陆昭锦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徐氏也冷静了下来。
  “盘扣的主人才是对三月有恩的那个人,你却误导三月,让她去报答长公主,所以三月死前发现盘扣在我身上,才会那么不甘,才会指证你。所以,她最后说的那句正是,你知道,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她的冤屈。”女孩子绕着徐氏踱步,轻声慢语:“我说的没错吧?”
  徐氏冷静下来,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陆昭锦明白,她推断的,十有**就是事实。
  所以,对三月有恩的人是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又认识徐氏?陆昭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怎么可能。
  父亲说过,母亲只是澄溪边的浣衣女,因为天生旧疾,所以有孕难产,连他都回天乏术,引为生平一大憾事。
  一个浣衣女,怎么可能认识徐氏?
  如果她没估错时间的话,当时的徐氏正是宫里炽手可热的大宫女,山阳长公主身边最得宠的人。
  即便再往后推,长公主嫁入叶府,徐氏也是堂堂大丫鬟,而且很快就成为了姨娘。
  这二人的生活完全就是两条平行线,怎么可能产生交集。
  “执迷不悟。”陆昭锦摇了摇头,她看得出,徐氏就是认出了她领口的蝴蝶盘扣,也不会松口说出秘密。
  即便她心知肚明,自己死期将至,也甘心为长公主保守秘密。
  “既然你心甘情愿要助纣为虐……”陆昭锦话没说完就被徐氏打断。
  “你懂什么!”徐氏缓缓坐回原处,端正身子,一如陆昭锦进门时那样矜贵着姿势,“我出身官宦,父亲得罪权贵被罢官,才从秀女沦为宫女,得到山阳长公主赏识,在她身边伺候……”
  徐氏眼波一动,似乎知道自己是将死之身,想多说两句。
  “可这世上看起来良善的人,其实,才是那最恶毒的贱人!而那些平素就是刁钻狠毒的人,却是这世上唯一真诚直率的好人,因为她们将自己想要的,都摆在了脸上,你明白吗!”徐氏有些癫狂,双手捂着腹部,阖目掩盖了眸低痛苦,淡淡:“你不必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出卖公主的。”
  陆昭锦盯着她,若有所思。
  徐氏似乎很感激长公主,她找不到突破口,一时陷入僵局。
  “那,这盘扣的主人呢?”陆昭锦坐到徐氏身前,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她记忆中是没有母亲的,家里的老仆也没有几人记得她的母亲。
  似乎,她的母亲就像民间传说里的那种画中仙子,与父亲一段露水姻缘,留下了她便飘然远去。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母亲生前的“旧人”,她希望听到自己母亲的事,任何都可以。
  徐氏一双泛黄的眼珠恶狠狠盯着她的领口,“虚伪,下作,狡诈,残忍,恶毒……”
  “你住口!”陆昭锦怒喝,猛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果然是你的母亲。”徐氏喘息急促起来,“陆知年,陆知年,当年还真是小瞧他了。”
  “你说什么!”陆昭锦抓住她的领口冷喝:“你给我说清楚!”
  徐氏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她的领口,猛一伸手将她那盘扣拽了下来,竟然往嘴里吞去!
  “你干什么!”陆昭锦急急喝道,那盘扣里面是有硬物固定的,还有镶嵌的珠子,她根本不可能吞下去。
  徐氏还是疯了一样地撕咬着盘扣,仿佛在撕咬盘扣主人一样。
  陆昭锦伸出去阻拦的双手停住了。
  眼见着徐氏撕咬的唇角流血,手指也被误咬出好些伤口,自己却酣畅淋漓地大笑起来,陆昭锦便心底发寒。
  她的母亲,真的是一个恶人吗?
  一个让徐氏恨到食肉寝皮的恶人吗?
  她怔怔地沿着墙滑了下去,与状若疯癫的徐氏相对而坐。
  第五十四章 :拔舌
  太后坐在殿上,长公主站在阶下,二人也是相对而望,许久没有出声。
  “山阳,皇帝叫你去大殿,你来哀家这儿做什么?”太后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但看起来气色不佳。
  长公主听懂了太后声里的失望,叶老夫人的事她一定是搞清楚了,听说当晚就气病了。
  今天这幅态度,明摆着是想让她自作自受,不去管了。
  “母后,儿臣想您了。”长公主一副撒娇的姿态,凑到太后的宝座前,柔声:“宗正司的人,就先等着吧。”
  太后挥手撵走伺候的宫女,只留赵嬷嬷在跟前,捶着宝座上的软垫骂道:“你做出这种事,还敢来见哀家!”
  “儿臣做了哪种事儿?”长公主上前半步,反问:“是我不想夫君的目光落在别人的子嗣身上错了,还是我毒死那个一心想让侯爷休了我,扶正蒋氏的婆婆错了?”
  “你!你竟然还不知悔改!”太后喝道,咳了两声,赵嬷嬷赶忙为她拍了拍后背,“娘娘,息怒啊。”
  长公主容色淡淡,立在那儿。
  “你是皇家的嫡长公主,虽说是下嫁,”太后盯着长公主的眼睛,恨铁不成钢道:“可谁又真能休了你。”
  “我是皇家的嫡长公主,”长公主倔强地梗着脖子,眼底写满痛苦:“可我不也险些死了,险些嫁不成侯爷?”
  一旁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举着双手安抚:“公主,公主息怒。”
  “你!”太后气结,赵嬷嬷也开始为她顺气。
  “怎么?我说错了吗?”长公主倔强道:“山阴做了什么错事就能被包涵被原谅,我就不行吗!”
  “当年山阴为了嫁给候爷差点要了我的命,母后却连句斥责都舍不得,还要我包容她,不要声张,难道我天性良善就要任人欺辱吗?”长公主步步紧逼,“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能有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们逼的,你们逼我的!”
  太后急促喘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嬷嬷急出了汗,不断安抚道:“娘娘息怒啊,公主也是气急了才提这些的。”
  太后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看着长公主,无比心痛。
  当年的山阳那么热情开朗,就如天边的骄阳,明媚动人,所以当年叶家在两位公主中选择了她。
  而她的孪生妹妹山阴因为仰慕叶候,竟然丧心病狂地想在成婚前一夜毒死姐姐,让皇家无奈之下只好命她替代。
  可惜事情败露,山阳也因此深受打击,虽然平素看起来还是那样,可骨子里却变得和她妹妹一样阴狠。
  太后心痛地闭上眼。
  她知道,一切都是她当年舍不得处置小女儿惹下的祸,让山阳心生怨恨,从此扭曲了观念。
  说到底,经常犯错的人,总是能轻易得到原谅。
  就像任性阴狠的山阴做出毒杀亲姐这种事,她却因一句轻飘飘地“她就这样人”而习惯性地选择原谅护佑。
  可一直表现得很完美的人如果犯了错,难就是罪不可赦,难以被人原谅。
  太后叹了口气,山阳则是如此。
  她对山阳寄予了太高的希望,可如今发现山阳也这般狠毒,让她失望,她就不能原谅,甚至想撒手不管。
  是她错了。
  从最开始的那天,就该教好山阴,而不是一味地偏袒回护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连一直教养良好的山阳也变了味。
  “哎!”太后一拍大腿,心痛地别过头去。
  “赵嬷嬷,”声音有些软绵无力,太后叹了口:“收拾出偏殿给公主住下吧。”说话间,仿佛又找回了几分气势:“哀家倒要看看,宗正司的几位宗亲,敢不敢上门带走我的女儿。”
  “是。”赵嬷嬷将端着的茶水递给太后,领命出去安排,大殿里只剩母女二人。
  长公主淡淡的容色里藏了分不屑。
  母后这些年都因为下毒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也好,她正可以握住这件事,让母后为毒杀叶老夫人的事画上句号。
  “您还是心疼山阳的。”长公主屈膝施礼,垂下了高昂的头。
  太后摇了摇头,“好了,起来吧,还有旁的事么?”
  “母后,”长公主嗔声上前,跪伏在脚踏之上,头枕着太后的膝,“您是知道山阳的,女儿哪懂什么阴谋算计。”
  话里有话。
  太后细一思忱,“听说,人证指认了你身边那个徐氏?当年的那个,香云?”
  “是,母亲。”长公主抬头,目中蕴泪,“都怪女儿一时糊涂,香云一说侯爷回来必定要彻查三子中蛊的事,女儿就慌了,什么都听她的安排了。”
  “可婆婆倒下那一刻,女儿就后悔了。”长公主用帕子试泪,看向太后:“您还不知道山阳吗?”
  “你啊!”太后点了她的额头,又目露恨色:“那香云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当年真不该由着你带她出宫。”
  长公主也是恨恨道:“女儿思来想去,当年那个给三子下蛊的主意,也是她出的,真不知道她到底安得什么心。”又哭诉:“当年她闹出那种事,若不是我先让她打掉孩子,她如何能保住性命,如今却出这样的主意害我身败名裂。”
  太后若有所思,“指不定,她就是在因为这件事恨你。”
  长公主用帕子遮住了冷笑,徐氏恨的,是山阳。
  “这是真的吗?”帕子放下,露出了长公主的惊讶的面容,“她怎么敢!”
  “不管真假,这件事都能用此事了结。”太后眼中厉色一闪,呼道:“赵嬷嬷。”
  “娘娘。”赵嬷嬷进殿行礼。
  太后拍了拍长公主的手,安抚道:“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
  “那徐香云因为当年丑事记恨公主,以怨报德,你就这么回了宗正司,再去一趟大牢,明白了吗。”
  “是,娘娘。”赵嬷嬷应道,正要退下,就听长公主唤道:“慢着。”
  “赵嬷嬷,进门就先把她擅嚼的舌头给拔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我跟前搬弄是非。”长公主从殿上俯视,目露凶光。
  赵嬷嬷看向太后。
  太后却盯着女儿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当年山阴也曾这样任性地站在她身前,下令拔掉所有敢传她坏话的宫女舌头。
  “去吧。”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令道。
  第五十五章 :假的
  夜色已深,赵嬷嬷目不斜视,带着几个老嬷嬷走进大牢,其后两人各端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描金边朱红漆盘。
  “哎呦,您可是贵人呐。”牢头哪里见过这阵仗,警惕地陪着小心,可一听要见的人就愣住了。
  那世子妃还在里面呢!
  可不能被人发现了,赶忙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又陪笑道:“嬷嬷您这边请,我这就去给您把人带过来。”
  “不必了,老身是来传太后娘娘懿旨的,直接去徐氏的牢房。”赵嬷嬷心里忌讳此处,想早些办完事情。
  牢头猫腰应是,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故意放慢了脚步,边道:“各位贵人小心脚下,这牢里地湿滑。”
  里面的陆昭锦得了看守报信刚出牢门,却被赵嬷嬷等人堵住了出路,她眼睛一转索性道:“你去前面给她们开门,我自己躲到架子后面,她们不会注意到的。”
  看守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听陆昭锦的,一人跑到前面迎向牢头。
  牢头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开门!”
  哗啦一声,牢门一敞,赵嬷嬷几人顿时冲了进去,牢头看守会意退下。
  “你们……”徐氏刚发完疯还有些呆滞,可没等她开口赵嬷嬷就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她按在墙上,另一嬷嬷强行捏住她两腮掰开了她的嘴。
  赵嬷嬷身后那支火把将整个牢房照亮,一个面容冷酷的嬷嬷掀开一只漆盘上的红布,取出一把铁钳。
  徐氏猛地瞪大了眼唔唔叫着挣扎起来,疯狂地摇头。
  她再清楚不过这是什么东西了,拔舌钳,赵嬷嬷这是要拔了她的舌头不让她说话!
  “唔唔!”嬷嬷前后夹了几下,逐渐靠近徐氏,那剪刀一样的钳子顶端在火光下泛着锋利的光芒。
  “徐氏,你心思恶毒,记恨公主当年惩治你与御医私通之事,如今蓄意陷害,长公主有令,要先拔掉你这搬弄是非的舌头!”赵嬷嬷冷喝,一招手:“行刑!”
  徐氏唔唔叫着挣扎,听了赵嬷嬷的话更是激动。
  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赵嬷嬷怎么知道她和御医私通的事?
  当年明明只有山阳长公主识破她的奸情,公主还逼着她打掉孩子,又找了个借口将她心爱的男人撵出宫去。
  所以她恨,她恨山阳长公主!
  陆昭锦说她没有孩子,不懂做母亲的心思,可谁能有她懂,谁能!
  她有孩子的,她有的。
  都是山阳长公主,都是她!
  徐氏死到临头还发着狠,挣扎着不断摇头,两腮都被那嬷嬷掐得青紫,依旧目光凶狠,满是恨意。
  “你还不服?”赵嬷嬷怒喝,当年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年山阴公主向太后禀报的此事,要不是长公主为你求情说她能料理,你能活到今天!你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赵嬷嬷也很不平,山阳长公主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这个徐氏“功不可没”!
  “对付你这样歹毒的东西,拔舌都是轻的!”赵嬷嬷怒喝:“还等什么,刘嬷嬷!”
  拿钳子的刘嬷嬷立刻应声,用力一捅,将徐氏的门牙都砸下一颗,终于将拔舌钳插入她口中。
  恐惧犹如一条多足虫爬上徐氏心头,可赵嬷嬷的话才是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
  山阴公主,是山阴,是山阴先向太后告秘的。
  所以,公主才知道了她和御医通奸的事,才会逼她打掉孩子,公主,是在保护她。
  尖锐的拔舌钳在徐氏口中强行张开,划破她最娇嫩的舌苔,鲜血涌出,趁着徐氏愣神终于找准了位置。
  刘嬷嬷眼中精光一瞬,龇着牙用力捏下了拔舌钳。
  一瞬间血腥冲天。
  “唔!”也不知徐氏发出的是什么声音,但那咯噔一声剪断舌根的声音犹然再耳,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一地。
  按住她的嬷嬷立刻将她丢到地上,以躲避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徐氏跌倒在地满嘴鲜血,剧痛让她不断抽搐差点昏厥,可赵嬷嬷等人早有准备,给她灌下一大碗止血药,“太后赐你毒酒,你就不配这么死。”赵嬷嬷恨恨啐了口,这才道:“灌酒。”
  徐氏死狗一样被揪着头发拽了起来,她满嘴鲜血看清的瞬间疯了死地扑像赵嬷嬷。
  公主,公主!
  “啊!啊!”徐氏哭求,可惜剧痛的口中只能发出单音节。
  我是忘恩负义的畜生,是我害了公主,是我啊!
  但我不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死,我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徐氏的疯狂并没有换来赵嬷嬷的理解,她恨透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现在后悔也晚了,给我灌!”
  “唔!”徐氏挣扎着摇头,不肯喝那杯酒,口中淌出的血水甚至将整杯毒酒染红。
  她发髻散乱周身是血,状若恶鬼,本就怨毒的眼神在漆黑的夜里越发渗人。
  还从没见过她这样的,舌头都没了,喝掉毒酒去死,不比活着遭罪强?
  “嬷嬷,她就是这样也活不长了,不如,咱们就这么回了娘娘吧。”有人看得发憷,提议到。
  赵嬷嬷也被徐氏恶狠狠盯过来的目光吓到了,冷哼一声,将毒酒泼在徐氏脸上,命人取了她的手印按在纸上,才道:“走!”
  可按着徐氏的人刚将她丢在地上,徐氏就发了疯,竟如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起,一把拽住了赵嬷嬷的衣角。
  这下可把赵嬷嬷吓坏了,她惨一声,用力踹向徐氏的手,“贱婢!死到临头了,还不快松手!”
  “唔唔!”徐氏扑倒在地,任凭那些嬷嬷怎么踹她都不肯撒手。
  嬷嬷,嬷嬷,不要走!
  徐氏哭叫,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自己将长公主玩弄于股掌之中,今天才知道,她才是最蠢的那个!
  她认贼作父,竟然帮着叶夫人害了公主,是她害了公主啊!
  徐氏一双细白的手被踩得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周身是血,却还是不肯松手。
  山阳长公主是假的,她是假的,她是山阴,她是山阴啊!
  这才是叶夫人要进门就拔她舌头的真正原因。
  她要让徐氏,永远都不能说出这个秘密。
  徐氏被踹翻在地,赵嬷嬷心里发憷,赶忙扯断了那截衣襟匆匆逃走。
  不要走,不要走,听她说啊。
  她死了,这个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徐氏倒在血泊中,满是绝望。
  第五十六章 真正
  满地鲜红,徐氏在血水中爬向之前被她撕扯烂的蝴蝶盘扣,心中悔恨无比。
  公主心灵手巧,这是公主独创的盘法,公主只教会了她,连山阴这个亲妹妹都没有教。
  “啊!啊!”徐氏将盘扣贴在脸上,公主是把她当成亲姐妹全心信任的,可她却背叛了公主。
  徐氏疯了一样的抓向自己的脸,条条血痕斑驳吓人。
  她该死,她该死,她无颜去见公主!
  山阴毁掉公主脸的时候她也动手了啊,而且,同她现在一样满身是血的公主,是被她亲手丢入护城河的。
  公主在天有灵,一定是恨她的吧。
  失血过多,徐氏在极度懊悔中走到尽头,一双绸面绣花鞋出现在她迷离的视野里,来人居高临下:“恶毒的人才是真正的恶人,对吗?”
  徐氏的嘴干张着,鲜血混合着唾液不住蔓延,女孩子蹲下身,又问了一遍:“恶毒的人,才是那个真正的恶人。”
  泪从眼角流出,徐氏虚弱地点着头。
  公主,她有您的盘扣,她是您的女儿吗?
  徐氏抬起手,想去触碰陆昭锦的脸,却有心无力。
  而且,她也不配。
  陆昭锦的脑子很乱,她一直躲在空间里,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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