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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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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深知段昭凌脾性,不论是皇廷宫宴,亦或是花酒小饮,但凡宴饮从不喜久坐,多于三个时辰,必定准时离席,便是那姜太后也留他不住。
  “玉眠池就在咱们凌烟阁西面,离得十分近,可惜小姐不能去了…已是宴了两个时辰。”兰若向往中半是惋惜。
  苏嫣低着头,细细将抄录好的佛经纸笺收起,转头着上外衣,道,“将我从家里带来的紫竹箫取来。”
  凌烟阁后院宽敞,载了数棵百年红枫树,棵棵有盆口粗细,如今枫花凋零,秋叶纷纷委地,殷红如血,血如天边残阳。
  苏嫣身着月牙色对襟百褶裙,长发只用一根玉钗簪定,聘婷坐于那红枫树下的秋千架上,将紫竹箫递到嘴边,划出一抹悠远绵长的乐音。
  只见她双足轻点,袅娜身姿随风轻摆,长裙下露出一点鹅黄色的绣鞋,秋阳映照下来,有种难以言表的空灵之美。
  偏生那箫声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和她娇丽的情态反差极大,倒凭添了几分萧索。
  箫声传的极远,随风儿飞过宫墙,凌烟阁的宫人们皆停住手中做活,静静地围在院子里,谁也没有打扰苏嫣吹奏。
  桑榆并不熟悉音律,于技巧上辩不出深浅,但闻那音调凄绝绵延,当真是听者伤心听者落泪,再望着苏嫣幼嫩的脸孔,如何也想不出这般明丽的少女,如何吹得出如此萧索沉静的曲子来。
  绿芙悄声问,“姑姑,小主今日怎地有此雅兴,不会是禁足闷出了心结罢…”
  “小主能吹奏散心,也是解闷的法子,我看此举甚好。”桑榆端端立在屋后回廊下,那小贵子凑过来,“姑姑,咱们小主吹得是甚么小曲儿,奴才倒是头一回听,只觉好听的很,却不通这些文雅的事了。”
  绿芙偏了头,道,“宫中的娘娘素来喜欢琴筝,既好看又欢快,少有主子以箫为奏的。”
  如云正在小厨房上添炭生火,听了箫声便亦洗了手过来,桑榆正想着,那宋福林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尖声儿道,“怎地没有?那已故的蓉妃娘娘,最擅弄箫,听原先那嫣华宫的汪总管说,蓉妃的箫声艳绝六宫,却只为陛下一人演奏,旁人自是无缘听见了。”
  “我说怎地从没见蓉妃把弄乐器,原是都教陛下一人赏了。”绿芙说罢,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桑榆便沉声道,“蓉妃乃宫中大忌,断不可以咱们小主作比,引来祸事。”
  绿芙和如云相视一瞧,咋舌退下,兰若悄悄转到苏嫣身后,以轻力助推,苏嫣悠悠然摆荡,带起满院秋波涟漪。
  玉眠池依峦花山而建,常年寒潭碧波,树草丰茂,现下正是一脉秋光大好。
  轻歌曼舞靡靡绯色,酒色生香,段昭凌斜倚在榻,一手搭在膝头,面上已见三分沉醉,凤目微眯,张口含住林容华剥好递来的荔枝。
  他今日未着龙袍,一袭银缎软烟罗缕衣,玉带束腰,褪去龙冕后,那一张玉容俊美无暇,迷而不醉,面色悠然惬意,眼底却一片清明,静若流霜。
  入目七分清醒,时时八面玲珑,便是帝王本性。
  静妃因着身子不适,并未赴宴,宜妃在右,玉兰色宝象纹花宫装华美,颈口缀了三颗猫眼石,尽显风仪,她挽起袖摆,执玉壶微倾,琼玉屠苏酒如银线落入金樽,只见宜妃宛然一笑,倾身将酒樽端上,媚声道,“方才姚贵人那支舞跳得极美,臣妾瞧着陛下很是中意,自当再饮一樽助助兴了。”
  段昭凌仍是挂着笑意,却并不接过,挥袖冲下座的姚贵人摆摆手,“一曲飞天舞妙处横生,朕有好东西要赏你。”
  姚贵人心中一喜,平素里傲气的面孔,现下已是笑若春花儿,身着舞服,束腰收袖,倒有几分飒爽之态,上前躬身行礼,“能为陛下献舞,是臣妾的福气,不敢妄图赏赐。”
  “你同你叔父一样,朕看重的就是你这性子,那支榴花小玉剑就赏给你了。”段昭凌言罢,遂命崔尚仪到库府取物。
  崔明珠为圣上贴身侍婢,随侍左右,与那王忠明一道,是天子跟前一等一的红人,便是宜妃也不敢轻易怠慢了去。
  宜妃目光掠过林清清,遂道,“不愧是将门虎女,端的是姿仪大方。今日陛下兴致正高,妹妹们应多学一学姚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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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嫔相爱相杀甚么的最有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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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箫声抵万金

  池边小阁上广袖漫天,玉萝莺莺,酒意酣浓,一场霓裳羽衣舞毕,段昭凌专注赏乐,少言寡语。听着众妃嫔你言我语,时不时勾起唇角微笑,那笑容玉净温润,极具魅惑,眉眼开处,似云散雾明,霁月风光。
  林清清于左位上,心中眼中满满的尽是眼前人的无双风华,心下不由得痴然,不曾想自家第一眼钟情的男子,如今竟能美梦成真,得以陪伴左右,恩宠相加,岂有比此时更为圆满之事了?
  即便要她以命相抵,终此一生换得缱绻若此,她亦是甘愿。
  今日赴宴的宫装,正是段昭凌御赐的如意翠纹裙,司制房赶了七日才得了这么一件来,做工精细,材质轻匀,端的是珍品贵重。
  她初承雨露,侍奉陛下不过数日,仍显得羞怯而生疏,但在段昭凌眼里,却有本性的温婉,教他很是舒心顺意。
  在旁不多话,只低头细细剥着荔枝,段昭凌轻轻将她柔荑握住,“怎地只给朕吃,你却是一颗也不尝的?”
  林清清听他语气温柔关切,不禁想到这几日缱绻温存,晕红了脸,垂眸轻语,“臣妾见陛下爱吃,便比吃到自家口中还要香甜许多。”
  段昭凌朗朗一笑,很是受用,遂皓腕一转,将指尖的莹润送入她口中去。
  宜妃瞧在眼里,妒在心头,那张像极了蓉妃的脸教她生生厌恶,可偏偏段昭凌如此恩宠,将她捧于掌心般爱怜。
  多久不曾有妃嫔如此承宠,便是自家入宫数载,都没能得陛下如此怜惜!
  她愈是妒火中烧,面上却愈发仪态从容,自饮了一樽,缓缓将目光递于王美人。
  那王美人瞧着林清清圣眷正浓,颇有不服,得了宜妃指令,遂袅袅起身,脂粉浓艳的脸上堆了笑,“瞧林妹妹这一张甜嘴儿,教我们这些个做姐姐的自愧不如,当真是岁月催人了。”
  段昭凌乜斜着眼,掸了掸衣襟,道,“你方才那首《玉瑶曲》就唱得很好,朕听着比清儿的话还要甜。”
  王美人顺势道,“想来林妹妹样貌好,歌喉定是极佳,何不借此好景为陛下唱一曲儿,也教我们跟着也沾沾灵气了。”
  林清清没料到她有此一招,突然发难,自家素来不善音律,只专于弄筝,唱曲儿断非长项,不由地楚楚望向段昭凌。
  “清儿这几日辛苦,就不必唱了,陪朕听听曲也不失为乐事。”段昭凌显是偏袒于她,那王美人杵在原地,好生没了脸面,她羞愤难当,只得讪讪回了座,以茶封口。
  “臣妾驳了陛下雅兴,陛下可会气恼?”
  段昭凌淡笑摇头,宜妃便命人将酒杯撤下,道,“酒气伤身,不宜多饮,不如让林妹妹给陛下泡一盅清茶来解解酒。”
  “宜妃想的周全,就依你了。”
  宜妃浅笑着唤来莫言,眼波轻转,那莫言便会了意,引着林清清下去。不多时,就见林清清莲步轻挪,端了青花小瓷盅上来,恭敬道,“陛下请用茶。”
  宜妃端坐不动,段昭凌接过茶来,方递到唇边却倏尔停住,俊眉登时便蹙起了,林清清本是满心期待,方才那莫言从旁提点,教她在银针雪顶中加了一味苦杏仁,说是秋日暖身的好材料,她于家中时,便常替父亲泡杏仁茶喝,遂捻了两颗放入。
  不想段昭凌神情一变,教她眉心一跳,忙地问,“陛下可是不喜欢?”
  宜妃这才徐徐转过脸来,不经意地瞥见那茶盅,俏脸遽变,忙地伸手将那茶盅接下,冷声道,“怎地能在陛下的茶中放入杏仁?”
  林清清不明所以,细声答,“臣妾想着杏仁性温亦可解酒,遂放了两颗…”
  宜妃摇头道,“林妹妹当真糊涂的紧,陛下素来对杏仁相触,一沾便发疹子,宫中亦从不载杏树,你怎会不知忌讳,显些伤了陛下圣体!”
  林清清一听,才知犯了忌讳,羞怕之间,忙地撩衣跪下,颤巍巍地辩解,“陛下恕罪,臣妾并非有意…从未有人提点臣妾陛下不食杏果,望陛下恕罪!”
  “妹妹身为妃嫔,却不清楚陛下喜恶,的确有失。”宜妃语重心长地规劝,段昭凌终是摆摆手,略微缓和了面色,道,“将这茶水扯下,朕现下不渴。”
  林清清心有余悸地站起来,瞧着段昭凌转冷的神色,心中委屈却不得表现,只安静地坐在一旁,暗自伤神。
  段昭凌已看了两个多时辰歌舞,这会子已是没了耐性,又经方才那样一闹,胸中遂不十分畅快。
  殿下一曲琴音高扬,他忽而闻得一阵悠扬的箫声隐隐传来,身子一窒,刻意捕捉着那似有似无的音律。
  在琴音错落中,那箫声却愈发百转千回,竟教他忘了四周奏乐。
  仔细辨认之下,段昭凌已是痴醉,那隐约的箫声,吹奏的正是蓉妃当年最喜欢的一曲《玉雪飞花》。
  曾经沧海难为水,蓉妃一去,六宫再不闻洞箫曲。
  “朕有些乏了,先回殿歇息,你们好生赏乐,不必陪着。”段昭凌忽而起身,宜妃知晓他脾性,遂不为奇,可林清清却不明因由,以为自家方才触怒了陛下,心中苦楚,只得目送着那修长俊挺的身影离去。
  宜妃忽而丹凤眼一转,对林清清道,“本宫坐了许久,身子十分僵乏。”
  林清清瞧着那莫言呈上一支寸长的玉锤,递到自家眼前,再抬头,宜妃端坐在位,悠悠啜饮,她,垂眸将玉锤接过,“还望宜妃娘娘莫要嫌弃臣妾手脚粗笨。”
  有宫婢却不用,分明是欺辱与她,可林清清又能如何,宫中弱肉强食,她早就明白。
  “明珠,你可有听见箫声?”段昭凌出了玉眠池,顿住步子,那箫声起伏跌宕,凄婉动人。
  崔尚仪端端行礼,道,“奴婢听着像是从东边宫苑内传出来的。”
  “你们陪朕一起瞧瞧,不知是谁奏得如此佳乐。”段昭凌被那箫声吸引,缓缓踱步,转过几重宫阙,箫声便停在那一墙红枫之下。
  凌烟阁的后院红墙斑驳,已有些老旧,段昭凌仰头望着那一树红枫,万籁俱静之时,那箫声忽而又起,婉转绵绵,段昭凌情动之下,脱口问道,“这凌烟阁中何人所居?”
  崔尚仪瞧着陛下情态,遂答,“正是被禁足的苏婉仪的寝宫。”
  那绯衣少女的妩媚笑颜登时掠过脑海,段昭凌只觉拨云见雾,再听那箫声悠扬,心下不知何味。
  崔尚仪缓缓走到墙角处,道,“陛下您瞧。”
  凌烟阁的后墙角处,离地七尺处恰有一方镂花石窗,因着尺寸小又于偏僻处,不易教人察觉。
  可此时,段昭凌的视线穿过小视窗,恰将那秋千架上的女子收于眼底。
  红枫似火,树下女子白衣翩然,鬓发如云,随风微摆。
  清丽的面容专注,手捧玉箫樱唇轻启,悠远低沉的箫声缓缓流泻,少女无邪清媚的姿容,和那悲怆动人的箫音,反差极大,却给他无比的震撼。和眼前此景相比,玉眠池的歌舞霎时黯然失色。
  浑然天成的风姿,教段昭凌深深触动,随她音律起伏,那箫声高扬的一瞬,他如临云端,思绪渺渺。
  很久以前,那个静静殁于冷宫的女子,亦是这般,只吹给他一人听。又何其相似,她最喜欢的一支曲正是这《玉雪飞花》。
  崔尚仪和王忠明见陛下长身玉立,情态沉醉,便知其用意,待那箫声结束,王忠明遂上前道,“陛下可需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段昭凌仍沉浸在往事中,那王忠明又说了一遍,他才回过头,那秋千架上的少女轻身一纵,轻盈落地,回眸冲着婢子浅浅一笑,明丽灼人。
  那婢子扶着她回房,身影渐远前,只依稀听她道,“这秋千架我很是喜欢,只是绳索旧了些,将手心磨地生疼…”
  “不必了,就让她安心禁足罢。”段昭凌挥袖转身,王忠明与崔尚仪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得跟在后头。
  行了数步,将至小阳门时,段昭凌手势轻点,道,“晚间送一瓶凝脂芙蓉膏到凌烟阁去,要太医院新配制的。”
  “老奴记下了。”王忠明领了旨,那崔尚仪遂随同段昭凌同入坤元殿。
  回到房中,兰若忙地掩上门,抚胸叹道,“幸亏小姐之前交代过了,方才推秋千时,奴婢好似瞧见了崔尚仪在外头…”
  “我自有谋划,你只需按我吩咐的去做就好。”苏嫣余光早已瞥见段昭凌一行人,便知自家算计的不错,亦是知晓,他决计不会进殿露面。
  每日膳食十分粗简,宫中便是如此,一旦不得圣宠,例钱用度就跟着削减了,即使上头不曾有旨,那宫门人早已瞧得风向,层层克扣了。
  兰若起初还训了那如云一通,如云亦是委屈地紧,只说司膳房宫女就只给凌烟阁分了这些,她也无法做主。
  几日下来,兰若遂知了深浅,只得话儿往肚子里吞,时常私下念叨着,等自家小姐得了宠,定是要好生治一治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
  晚间扯下宴席,桑榆却匆忙入内,面色带喜道,“小主,坤元殿的王公公来了!”
  苏嫣不自主地翘唇淡笑,眼波一转,遂缓缓将手中书卷放下,似有一刻怔忪,见桑榆眉目舒展,这才恍悟道,“你是说陛下差人来了?”
  桑榆点点头,苏嫣忙地拢上外衫,还不忘对着铜镜照了照,花蝶儿似的翩翩然出殿。
  那王忠明不是头一回见她,便略行了礼,袖摆一挥,身后的小内侍便齐眉端上来一方龙纹琉璃玉盘,是天子恩赏的御用器具,和宜妃、静妃打赏所用的又不一样了。
  “陛下教老奴给苏婉仪送来一瓶凝脂芙蓉膏,问小主手伤是否好些了?”
  苏嫣下意识地教小手一握,似惊似喜脱口道,“陛下怎知我手上有伤?”
  桑榆冲她微微偏头,上前接过玉瓶儿,王忠明低声笑了笑,便道,“陛下心中挂念小主,自然就知晓了。”
  苏嫣禁足已久,这会子忽有恩赏,欢喜难言,笑的愈发娇媚,“有劳公公回禀陛下,就说臣妾小伤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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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引红粉娇

  庭中红枫渐渐凋零,秋色深深几许,这半月禁足,好似十分漫长,又忽而一顾,便已是最后一晚。
  苏嫣将整整二十八卷《妙法莲华经》抄录完毕,而三日后,冬岁初至,逢年此时,姜太后遂于慈宁宫外的养心阁闭关理佛一十二日,是数十年不变的规矩。
  她十指抚过斑驳的木匣,心下打定了主意,太后理佛,需有一名宫嫔侍奉,而大皇子亦是由嬷嬷看护,同去养心阁,这便是她接近儿子的大好时机,断不容错过。
  瑶莲殿在东宫北院,和赵婕妤的芳明殿毗邻,与凌烟阁却是一东一西,隔了半个内城的距离。
  “教我在殿内闷了这半月,今日我得好生逛一逛。”苏嫣携了兰若往林容华宫里去,一路上途径雕栏石林,少不得逗顽了片刻。
  石林于御花园南侧,错落耸峙,很是秀美,中有清溪潺潺,苏嫣轻挽袖摆,露出小半截藕臂,执一根蒿草逗弄水鱼儿,兰若在一旁替她护着,“小姐当心,天寒别沾了水气。”
  苏嫣将溪水一撩,冲兰若眨眨眼,道,“这会子无人,自是要尽兴了。”
  兰若没奈何,一抬头却愣住,苏嫣听她没回应,又唤了一句,兰若这才微微扯住她衣袖道,“小姐…”
  苏嫣扭身一瞧,亦是手上停住,数步之外,那山石后头正有一行人走来,为首的男子身形修长,佩剑戎装。
  宁文远本是携部下巡查外庭,正要往坤元殿去,上次一别,本以为再无交集,却不想在此相见时,才发觉本想要忘记之人,偏生记得愈深。
  他上前一步,正要行礼,苏嫣愣神间脚下一滑,眼见身子就往溪水中倒去,宁文远心头一惊,顾不得宫规在前,出于本能地纵身一跃,长臂将她挽起,因着力道冲击,苏嫣不偏不倚地就撞在他怀中去。
  兰若惊地捂了嘴,那从旁的侍卫亦是垂头立在后面,不敢作声。
  苏嫣打先缓过神儿来,一把将他推开,“有劳宁护卫相助。”
  宁文远稳住情绪,鼻尖里似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遂转身道,“苏婉仪无事便好,微臣仍需赶往坤元殿去,不得耽搁了。”
  苏嫣惊魂甫定,扶着兰若的手臂,但听有女子的说话声传来,夹杂着笑语,苏嫣忙地冲宁文远一瞥,他自是机敏,深深将她望了一眼,遂旋身往山石后头一转,便了无踪迹。
  恰此时,就见人群簇拥着,徐徐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当今天子,段昭凌身着明黄色长袍,丰神俊秀,正俯身同身旁的宜妃说话,而身后随侍的一行人中,竟是有姚贵人在内。
  宜妃笑的正甜,抬眼却见苏嫣半挽着衣袖,略带凌乱地立在前方,不禁冷下脸色,那姚贵人更是趾高气昂,似是瞧见了十分厌恶之事。
  而段昭凌见身旁人登时不语,便随意抬眸一望,正与苏嫣的目光对了正着,但见她衣衫单薄,在秋风中更添楚楚动人之姿,忽觉心口一紧,那目光中隐隐的星芒,教他有种别样熟悉的滋味在心头。
  苏嫣慌忙地捋下衣袖,就地行礼,将身子伏地很低,“臣妾苏氏,见过陛下…见过宜妃娘娘!”
  段昭凌缓缓踱步近前,优雅地弓下腰,将右手伸出,声线清朗,“哪个苏氏?抬起头来教朕瞧一瞧。”
  苏嫣受宠若惊,娇微微地将小手放于他大掌中,任由他将自家拉起。
  眸若剪水,娇如春桃,顾盼间嫣然生姿,无暇的的小脸上,是青涩而惊羞的神态。
  段昭凌的目光凝在那张脸容上,似有所思,仍挂着高华而清俊的笑意,将她柔荑握于掌中,微微轻抚,并不松开。
  宜妃已见端倪,便端端上前,提醒道,“便是凌烟阁禁足的苏婉仪,今日石林相遇,实则巧合,可见苏妹妹同陛下有缘。”
  姚贵人瞧着陛下将苏嫣的手紧握,胸中已是不平,想着自家近来颇得圣宠,遂跟上来附和道,“苏妹妹养了这几日,不知火气可是消减了?”
  宜妃眉头一皱,见那姚贵人不知轻重,遂隐晦地嗔道,“想来陛下自是有话同苏妹妹说,咱们便到花园里去罢。”
  段昭凌这才将她小手松开,便觉触手滑腻香软,轻轻扬起嘴角,道,“宜妃不必见外,今日朕难得出来散心,人多些岂不热闹?”
  宜妃又是一笑,偎了过去,道,“怪臣妾见陛下对苏妹妹十分中意,只替顾着陛下高兴,想的不周全了。”
  苏嫣亦惊亦喜,半垂着头,似又忍不住,向皇上望去。
  段昭凌将手中玉骨扇摆了摆,便问,“苏婉仪禁足可是解了?”
  宜妃便答,“今日便解了。”
  段昭凌将折扇一合,指点道,“那便陪朕一同到前面花园里去,瞧瞧今年这最后一抹碧色。”
  苏嫣却仍是低着头,细声道,“陛下恕罪,臣妾已约好了要去看望林姐姐,只怕不能陪陛下同去。”
  宜妃不悦道,“又说胡话!”
  段昭凌凝眸不语,虽教她忤逆,却并不觉愠恼,扇柄一伸,将苏嫣小巧的下巴缓缓抬起,低下头与她平视,“你与清儿情谊笃厚,朕自是不能教你失信于人。”
  苏嫣眸中一喜,霎时掀起眼帘,娇声应下,“谢陛□恤…”
  谁知段昭凌话锋一转,“今晚,你到坤元殿来,朕再同你仔细说。”
  一时境况变化之快,在场众人皆是难以适应,苏嫣愣住,似是缓不过来。
  宫人们在一旁噤声听旨,王忠明遂命人录入御册,宫人们暗自听着,心想这苏婉仪当真是样貌过人,不过才一面,就将素来不沉溺女色的皇上迷住了,才解了禁足,就要侍寝,中意程度可见一斑了。
  宜妃虽将她视为阻碍,但想她头脑简单,不足为惧,却不曾料到误打误撞,竟是教她轻易蒙宠,笑地愈发客气,“还不叩谢圣恩了。”
  苏嫣起初美眸圆睁,直到宜妃提点了,才知陛下之意是点自家侍寝,不禁欢喜万分,小脸上笑意如花。
  苏嫣本就天生媚骨,一见喜态,那眉骨眼梢间便晕开一层绯色,淡淡绕在眉心,端的是百媚顿生了。
  段昭凌只深深将她看住,眸色流转,姚贵人这会子见陛下如此偏护,再不敢轻易出言讽刺,只狠狠地将苏嫣一瞪,咬唇不语。
  苏嫣这才谢了恩,段昭凌便携了众妃而去,心情大好。
  走出数步,宜妃回头,见苏嫣仍站在原地,一副惊喜之色,心中冷意渐浓。
  通往瑶莲殿的路上,兰若抑不住地欣喜,几乎要掉眼泪,直说小姐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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