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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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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浸浸,冷月溶溶,苏嫣克制自己不去回想,可就在踏足掠燕湖的一瞬,往事如水,肆虐着翻涌而来。
掠燕湖如一面明镜,安然地铺在在清冷的月色下,这曾是她与段昭凌私密约会之地,每年生辰,二人便独来此处,共度良宵。
太多的旖旎风月,她不愿再做纠缠,前尘已了,可为何那人却仍在旧地?
万艳亭飘摇的帷幔中,昏暗的灯光里,映出那人的身影。
她沉下目光,缓缓而坚定地走了过去。
“谁在外面?”沉溺于往事的段昭凌忽而发问,他屏退了下人,独留此地,便是不想有人打扰,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地方,可她终究还是去了。
他不敢去想,当日听得冷宫里来人报丧时,那绝望而无助的滋味,如他所算,唐家的权利收归朝廷,可他却万没料到,也未想过要让她去死…
胸中蓦然抽痛,他复又站起,猛地将帷帐一掀,月光下那相似的人儿,是如此的不真切。
就连眉宇间淡淡的哀婉都如此相似,他不由自主地伸手,低唤了一声,“嫣儿,是你么?”
苏嫣凄然一笑,轻轻扑入他怀中,真实的触感,让他恍然惊觉,那一切终归是幻相罢了。
怀中女子抬起更为娇美的面容,天真地问,“段郎,你为何会在此?”
他抬手,走回亭中,负手而立的背影寂寥无限。
苏嫣暗自嘲弄,命运何其荒唐,轮回一世,物是人非,故人对面不相识。
这个男人,她曾用性命爱过,到如今,那情爱消磨,终究是走到了这地步。
段昭凌心里说不出是失望亦还是无奈,只凝望着湖面,淡淡道:“今日是她的生辰,朕都记得。”
苏嫣仰头,将泪水逼回眼眶,翩然旋至近前,嫣然浅笑,“真真是巧,今儿也是臣妾的生辰。”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写小肉都心惊肉跳的。。。
其实我写的真心很纯洁啊有木有!!
这算不算是虐黄桑… …
虐心为上,握爪。
☆、47春宫乱
段昭凌回头;眸光有些散漫,却夹着难以言说的涩味;绝不是平素里那个生杀予夺的帝王。
“你过来,陪朕说说话罢。”他轻叹,复又将目光投向安静的湖面;繁星落影;缀着点点斑驳。
绿罗裙随风轻摆;宛如少女绽开的娇颜。苏嫣少穿冷色在身,多是鲜艳明媚之姿;可今夜;这一袭绿裳,似水儿一般灵动飘逸,风华无限好。
她将亭角的宫灯吹灭;黑暗中瞧不清彼此面目,他便问:“记得小时候,太皇太后就在这湖边,指着湖面对朕说,生在帝王家,半点不由己,星月再广,也飞不出这天下的牢笼去。人活一世,想得到一样东西,就注定要失去另一样儿,公平的很。”他说到此处,忽而回转,双眸如星璀璨,“可朕却时常会想,究竟值得与否?”
“祖母亦同我讲过,人死如灯灭,一切缘法便算尽了,”她幽幽开口,“可我却并不如此认为,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回去的,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柔,如暗夜中的一束刺芒,狠狠扎进段昭凌心中,他手上一抖,便将那风铃草捏得粉碎。
夜风骤起,衣摆猎猎飞舞,苏嫣与他迎风而立,曾经执手相携,换得如今殊途难返,她心里痛得紧,却也恨得紧。
“段郎,你可有听过那句话?”她依偎入怀中,将他的手掌覆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他沉默不语,苏嫣便凑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世人谁曾信因果,因果又何曾饶过谁?段郎说,是也不是?”
湖面哧拉拉掠过一群夜鸟,惊起万点涟漪,段昭凌低声笑了,却又骤然止住,四下登时静谧如初。
女子莹润的脸容,如珠如玉,却有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他只觉得那一瞬,一种久违的熟悉涌上心头,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击散。
今夜,分明是来祭奠她,可为何又留这个不相干的女子在身旁…
便在死寂之中,只听亭外细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随后便现出宫灯点点,将黑暗的亭子外,照的透亮。
帷幔飘荡,映出内里两道相偎的人影,仍在远处守候的王忠明,崔尚仪等人还未及赶来,
便闻得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苏婉仪,夜半私会,想来可好?”
苏嫣与段昭凌俱是一窒,苏嫣心下一定,果然证实了猜测,不由自主地笑意深沉。
而段昭凌却是有所警觉,今晚之行,并无他人知晓,实乃蹊跷。
“段郎,听着怎像是那宜妃宫里的琳琅?”苏嫣往他身边靠近,有些惊惶。
段昭凌凝住帐外,静默不语,挥手制止王忠明上前,气息愈渐冷厉。
“您与宁大人可还安好,莫不是要奴婢请您出来?”琳琅语带得意,一副捉奸在场的口吻,隔着帐帘就见那人影缓步上前。
苏嫣轻声开口,“不可进来,只怕你一会子难堪!”
琳琅却笑道:“只怕苏婉仪比奴婢更要难堪了!”
说话间,帐帘猛然掀起,琳琅小人得志的脸孔清晰地现于眼前,可下一瞬间,她已是面无人色,握住帘子的手抖得不可自抑,外头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琳琅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石阶上,唇齿颤抖,“皇…皇上恕罪!”
本在亭外素手立着的宜妃,此下也懵了神,眸光一瞥,亦是花容失色。
哪里有甚么宁文远的影子,那亭中正襟危坐之人,赫然是当今圣上!
他身边妩媚万千的人儿,不是苏嫣又是谁?
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宜妃从脚尖凉透了全身,现下才知,是中了那狐媚子的圈套了…
众人见状皆是又惊又惧,连绵跪伏在地,而段昭凌怒极反笑,挥袖一指,“宜妃你过来!”
琳琅此刻腿根子发软,连动也动不得,只用眼神望向宜妃,又死死伏身在地。
“陛下,您怎地也在此处呢,恕臣妾不知,多有不敬。”宜妃先认了错。
“不知?朕看你知道得紧,就连你的奴才都振振有词,说的是甚么下作话,简直荒谬之极!”段昭凌左手搭在膝头,指骨纠结起来,苏嫣知他怒火已起,此一招偷天换日之计,不枉耗费她几日筹谋了。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求陛下开恩!”只见琳琅抬头,额上磕的青紫一片,举手便狠狠地往自家脸上扇去,苏嫣冷眼瞧着,只道是下手着实不轻。
“陛下,她为何知晓咱们会在此处,只有臣妾宫中的婢子才知道,”苏嫣很合时宜地提点了一句儿,崔尚仪便上前一拜,“奴婢绝未说与第三人听,陛下明察。”
宜妃双手紧攥,从苏嫣说出第一句话时,她便知今夜难逃此劫。
“臣妾是听有人举报,说苏婉仪私来此约会…”宜妃心知瞒不过,只得先搁下话来。
“宜妃住口,朕要先问问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段昭凌略微抬头,宫人便上前提住琳琅双手,将她扳起来。
“你从何处得来了消息,何人又是你的眼线?”他声音虽不高,却闻着心惊。
“奴婢没有眼线,”琳琅狠狠望了苏嫣一眼,惨笑着回答,一张口露出血迹斑斑的白牙,很是可怖,“是苏婉仪不得人心,宫里的内人将消息报给我们娘娘,宜妃娘娘一心为陛下,这才冒险前来,陛下若要怪,只怪娘娘心切,生怕后…庭闹出有那损天家颜面之事!”
好一个义正言辞,若不是苏嫣一早就知道其中阴谋,也真真需要为她的演戏掬一把眼泪了的。
“陛下,臣妾不信,臣妾宫里的下人皆是忠厚之人,绝无可能!”苏嫣往后退了一步,圆睁着双眸,难以置信。
琳琅果然被她激起,便道:“回陛下,正是苏婉仪宫中的绿芙!”
“哦?竟是绿芙?”苏嫣眼波流转,那笑意让跪在地上的琳琅暗自心惊,“那便传她过来对证罢。”
段昭凌仍稳稳坐着,目光定在宜妃身上,耐人寻味。
不一会子,绿芙便来了,而她后面,还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却是那如云。
“回陛下、小主,奴婢不知身犯何错。”绿芙脸色很是泰然。琳琅便冷笑道:“绿芙,你想要攀附宜妃娘娘,不惜出卖你家小主,可恨却凭白诬害,陷我们娘娘不义。”
“不知姑姑所言为何。”绿芙丝毫不见慌乱,倒是从旁的如云,深埋着头,慌张一闪即逝。
“奴婢…确见绿芙下午往落玉宫后的松林去了。”如云一语惊人,琳琅遂道:“陛下,是苏婉仪宫中有人做鬼,不关宜妃娘娘的事。”
“慢着,”苏嫣徐徐起身,绿衣妖娆,她眸色如水,教人看不透彻,只听她道:“绿芙的确往落玉宫去了,只不过,”她旋身,冲段昭凌娇声,“是我教她去的。”
苏嫣目光掠过绿芙,遂定在如云身上,“你说的不错,那我便再替你补充一句,往落玉宫去的,不止有绿芙,还有你。”
如云猛然仰头,但素来平淡的面容上隐隐乱神,“小主,您说笑了…”
峰回路转间,但见王忠明想了想,终是上前,“老奴还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
“若和此事有关,便速速说来!”段昭凌厉声道。
“老奴今日打松林路过时,恰巧瞧见如云匆忙离去,”王忠明不抬头,“原以为是苏小主吩咐了甚么,便未曾上心,可不料,无意间拾起了如云姑娘掉落的物件儿。”
琳琅古怪地望了一眼,不知这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如云眼见矛头直指自家,情急之下,脱口道:“奴婢回来时,并不曾带任何物事在身!”
苏嫣恍悟道:“原是将证据都毁了去,那可真真是心思细密的紧。”
如云脸色涨红,复又惨白,只盯着王忠明从怀中掏出一纸信笺,折的甚小,如拇指段大小。
段昭凌始终眉心紧蹙,就着灯火,在眼前一瞧,当即便掀起眼帘,“传录册宫人来辨认字迹!”
遂转手将纸条递于苏嫣,“只怕你落水之事,和此人也脱不了干系!”
宜妃不明就里,冲琳琅投去眼色,那琳琅只是摇头,苏嫣细看之下,美眸颤动着,“陛下…这字句心惊,分明就是有人精心策划!”
书纸上所写,不过两行小字:
落水不成,严观动向…下面又是另一字迹:今晚酉时,掠燕湖,与宁密会。
触目惊心,其计昭然若揭,段昭凌盛怒,苏嫣便做出悲戚之态,她亲手伪造的字迹,这会子已是铁证如山。
一番辨认下来,一切便有了定论,纸条上是琳琅和如云的字迹,丝毫无差。
“此乃有人陷害,绝非出自奴婢之手!”琳琅连跪了数步,苦苦哀求,如云也跟着喊冤。
“人证物证俱在,难道朕还信不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只怕这落水之事,也是你这恶奴所为,又是何人指使?”
“落水之事,奴婢当真不知…”如云抵死不松口,苏嫣却微微摆手,兰若便捧了一枚手串上来,“回陛下,奴婢当日在小主落水之地,寻得了此物。”
“这是绿芙的链子,小主明察!”如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可苏嫣接下来的话,却又尽数将她击溃,“绿芙同我说了,她的手链几日前就教人偷去了,而偏偏不巧,落水时,我抓破了那人的手臂,想来瞧一瞧你们的手,真相便可大白。”
绿芙登时就卷起袖子,果然,双臂干净,无任何痕迹。
如云咬唇不语,宫人们见状便硬拉起袖子,一条浅淡的红印子,正横在她左腕处。
“陛下,当真是她…”苏嫣凄然地摇了摇头,“我待你亲厚,为何要来害我…”
死寂中,如云忽而放声一笑,“一切皆是奴婢自愿所为!”
“拦住她!”崔尚仪忙地喊道,小内侍便将正欲咬舌自尽的如云扣住嘴巴,强迫她仰头。
苏嫣从袖中徐徐掏出一物,捏在手里把玩,旁人并没在意,可如云却死死盯住那枚小金锁,双目赤红如血。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苏嫣风韵婀娜,在夜色下,如妖如魅。
两行血泪终是从如云眼角滚落,那枚小金锁,正是她身在宫外亲生胞弟随身佩戴的长命锁。
如云绝望地闭上眼,哑然失笑,良久才缓缓吐出,“是琳琅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都是演技派啊~~亲~你们可是猜错了咩~~
~(≧▽≦)/~
绿芙:导演,说好的盒饭呢?
苏导:下面还有一场呢,急个甚么~~
…………
黄桑貌似又多了一个称呼:黄瓜君……乃们太坏了~~
☆、48春宫乱
“你胡说;休得诬蔑于我!”琳琅猛地一挣,又被拖回原地。
苏嫣仍是低头摆弄着那只长命锁;那神态,瞧上去纯良无害。
可如云却往前跪了几步,伸手扯住苏嫣的裙裾;“小主;奴婢对不起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放过不相干的人罢!”
“可是我放过你;你却要来害我;我又何尝不是无辜?”苏嫣俯视着,翩然抽身,立在段昭凌身侧。
沉默已久的皇帝忽而开口;“朕只问你两句,只需回得是与不是,若是胆敢虚言半句,今晚谁也别想踏出这掠燕湖。”
凌厉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宜妃紧绞着衣袖,不敢多言。
“可是你推苏婉仪落水?”他轻抚着袖口的蟠龙锦绣,并不抬眼。
如云艰涩地点头,“回陛下,正是奴婢。”
“你可是受命于宜妃?”他终于掀起眼帘,面容温和平静,可宜妃却已明白,他正是怒到极致。
如云转头,琳琅赤目如刀,死死凝住她,“回陛下,是宜妃娘娘。”
“你这贱奴!血口喷人,不得好死!”琳琅是以癫狂,王忠明摆摆手,便有人上前舀素纱堵了她的嘴。可她仍是奋力挣扎,又面向苏嫣,嗡唔着骂声连连,不过却听不清声音。
湣鹁艘怀『平伲缭铺比淼纳碜踊湓诘兀真叹沧挥铮灰孕溲诿妫叫星謇峄夯夯洹�
地上跪伏一片,上坐又是美人垂泪,任谁瞧着也要心生怜惜了。
段昭凌粗粝的指腹,将她泪珠子抹去,“教你受委屈了,朕自会蘀你做主。”
这一说不打紧,苏嫣索性就投入他怀抱,眼泪断线一般落下。
四周寂静,眼见皇帝对苏婉仪百般温柔安抚,竟是将在场众人视若无物,那宠爱可见非同寻常了的。
满场各怀心思,便都这么悬着一颗心,待美人儿终是哭完了,才听皇上那极淡的声音传来,“宜妃,你太教朕失望了!”
“陛下,臣妾无错!”宜妃梗着脖颈,身板笔挺,便是在如此情景之下,依旧维持着倔强的礀态。
此话一出,不由地为她捏把汗,段昭凌却是扯开了唇角,“你做过甚么,你自己心中最清楚,朕先前对你太过放纵了些,你不知收敛,可对得起朕待你的恩情?”
宜妃闻言,非但不恼,竟是仰头笑了起来,猛地对上他的眼,“陛下待我的恩情,可是及得过姐姐半分?”
“你口口声声提及蓉妃,可又知今晚是她的生辰,你来此之事,可会扰得她不得安宁?”
就连王忠明也愣在当下,蓉妃为宫中禁忌,而皇上竟是亲口提及,不觉教人暗暗心惊。
宜妃笑容愈发苦涩,“陛下您在此和苏氏浓情蜜意,臣妾敢问一句,您心中可还念着蓉妃姐姐!”
只听清脆一声响,宜妃的话登时咽在嘴边,而皇上已不知何时站起,那一巴掌重重落在宜妃左颊之上,将她发髻打散了半面。
收紧的指节咯咯作响,宜妃侧着脸,捂住那鲜红的五道指印,复又转过来,对上段昭凌的眸光,“臣妾可是说错了?陛下尽管下手便是。”
莫说是王忠明等人惊诧万分,饶是苏嫣跟在她身旁八年,也从不曾见他动手打人,况宜妃素来迎合恭顺,更是教人不解。
两人一俯一仰,互不相让,宜妃狼狈地伏在地上,裙钗逶地。
“如云为凌烟阁婢子,朕便交由苏婉仪处理。”段昭凌面沉似水,低头冲着宜妃开口,“这恶婢其心可诛,押到慎刑司,按欺君罔上之罪论刑,看她可还嘴硬。”
宜妃浑身一个激灵,入了慎刑司,便是一身铁骨也禁不起拷问的,死路一条罢了!
只见琳琅深深叩首,“陛下,奴婢甘愿领罚,只求同娘娘再说一句话。”
段昭凌侧过身子,不再看她。
琳琅挣开桎梏,扶着膝头直直走向宜妃,神态竟是出奇的平静。
“娘娘,奴婢绝不会教您为难…”
待宜妃反应过来,但闻她竭力嘶了一声,便见琳琅迅疾地冲向石柱,众人看去时,已是鲜血淋漓,随她身子徐徐滑落,在那青灰石柱上划出一抹凄厉的艳色。
她至死,都未吐出一句话,她用力极猛,只将脑袋撞裂了半边,深冬的寒气混合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她这一举,震惊了在场众人。
琳琅就死在宜妃眼前,蜷缩的身子铺在鲜血中,宛如那初秋的红月季,萧瑟枯萎。
苏嫣凝住那满地落红,原本是恨极了她,可如今,倒是有些可怜她一片忠心了。
“传朕旨意,削去宜妃封号,暂留妃位,于落玉宫思过,不许任何人前去拜见。”段昭凌只是顿了顿步子,而后遂大步离去,一眼也未多留。
宜妃木然地跪拜,行礼,“谢主隆恩。”
这个男人心肠要如何坚硬,才可这般熟视无睹,当日的蓉妃,今日的宜妃,他竟是丝毫不念旧情。
此局博弈,逼死琳琅,抓出真凶,贬黜宜妃,苏嫣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虽是死了,倒教我有些佩服了。”苏嫣走过宜妃身旁时,端雅素立,径自感叹了一声。
宜妃却仍是半跪着,将手腕上的玳瑁琥珀珠串褪了下来,摸索了几下,套在琳琅右腕之上,“你安心上路罢,莫要忘了是谁害了你。”
“沈妃娘娘说笑了,”苏嫣掩袖轻笑,弯下腰,便凑在她耳边细语,“若是死人也能寻仇,那你怎能走出冷宫去?午夜梦回时,定然是时常瞧见蓉妃娘娘的模样罢,不知同地上之人相比,谁看起来更为可怖?”
宜妃头皮一麻,猛地瞪住她,张合了几下嘴唇,便见苏嫣稚嫩的脸容飘忽幽暗,妖娆地近乎鬼魅,她缀恨从牙缝中挤出,“妖艳惑君,心如蛇蝎,老天有眼,定不会饶过你这贱人。”
苏嫣笑的愈发灿烂,“幸得苍天无眼,娘娘您才有今日之地位,您还是自求多福罢。”
……
暗室的门,从外头吱呀一声打开,随着唯一一束光线射入,那抹柔媚的人影便从黑暗中显出。
“若你实话实说,我便留你个全尸,如若不然,你那胞弟娘亲,一个也别想逃脱。”苏嫣斜倚在高凳上将那枚长命锁对着光瞧了。
“奴婢已然说尽了,小主您给个痛快罢…”如云早已心死,行尸走肉般作答。
“不忙,我还有一事问你,”苏嫣倾身向前,眸光锐利,“霍玉是谁的人?”
如云便答:“宜妃娘娘。”
“除了药中有异,还有哪些?”她冷清地站起来,定定走到她面前,伸手扳起她的下巴。
“玉枕边的檀木珠,窗台上的凤仙花,还有…小主衣装上的熏香。”
“他果然有些手段,”苏嫣自语地呢喃,便将她下巴甩开,“投桃报李,当日你还我落水,今日我绝不会留你活着。”
“死到临头,奴婢要求个明白,小主为何就认定了是我,而不是鸀芙?”如云凄楚地动了动嘴角。
“说起来,实属偶然,我无意间听鸀芙说她素来不用茉莉香粉,而你暗将她那盒偷偷用了,落水时,我便闻见了那淡淡的茉莉香气儿,遂才怀疑到你身上。”
“原来如此…终究我太大意了…”她盯住鸀芙,苏嫣便道,“并非你大意,反是你太过刻意,倒弄巧成拙了。”
宋福林、桑榆等已候在门边,苏嫣拂袖而答,“如云畏罪自缢,尸身无人收殓,便丢到猎犬苑去罢。”
“奴才遵命。”
苏嫣背身立着,一抹白绫飘然落地,她侧首,“自己动手,省的旁人麻烦。”
如云捧着那白绫,终是嘶声哭了起来,复又癫狂地喊着:“苏嫣,你心狠手辣,连稚子也不放过,你不得好死!”
鸀芙跟在后面,苏嫣淡淡道,“你虽是陛下派来的,可心里却要掂量轻重,到底你是在我屋里,若真闹出了事情,陛下会信你,还是我?”
“奴婢明白,日后定当私心跟随小主,但凭差遣。”
门静静阖上,将那声音阻隔了去,待走至冬阳下头,她便道:“包十两银子送到她娘家,就说她病死宫中罢。”
兰若静默了片刻,才悄然退下。
………
苏嫣静静躺在帷帐中,能感到那搭在脉腕上的手指,微微颤动。
“霍太医,我可是有何不妥?”他掀开一角,榻中风韵登时现了出来,绛红色的寝衣裹在玲珑的身子上,曲线曼妙,玉手微动,袖襟便轻轻滑落,露出小片凝脂雪肌。
霍玉强迫自己从那灼人的风光上移开视线,佯作稳定,“并无不妥。”
“琳琅死了,如云也去了,可你还好端端的在我眼前呢。”苏嫣侧过身,细纱流泻,美得教人心惊。
霍玉心中已知后果,如今宜妃的谋算被揭穿,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自然是不可全身而退。
今日他明知不可为,却仍是来此诊脉,那个中因由,他思索了一夜,竟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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