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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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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退一步来讲,若靖儿不能继承大统,以如今形势,其他妃嫔次第有孕,若是再有皇子出生,难保不威胁靖儿地位,此路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则死路一条。
  至少如今瞧来,形势尚且有利,且看姚婕妤和林清清这胎如何才是。
  ………
  才下了朝,皇上便往玉眠池而去,白芍药正值花期,自然是携佳人赏景。
  从前苏嫣曾随口说喜欢芍药,段昭凌便独独邀了她一人,欲要给她备一个惊喜。
  可眼看时辰已过了许久,日头已从云间穿过,就要西斜,苏嫣却迟迟未能现身。
  王忠明见皇上面色不善,便忙地吩咐婢子到凌烟阁传讯,萝儿急匆匆回来,只道,“夫人在凌烟阁哭得泪人一般,陛下您可要去瞧瞧?”
  段昭凌原本有几分不耐,闻言便撩袍起身,“摆驾凌烟阁。”
  一路心神不宁,遂望见凌烟阁外头空无一人,婢子们皆是挤在内苑,苏嫣竟是不出来接驾,更奇的皇上丝毫不介意,而是直奔内殿而去。
  苏嫣独自坐在内帏,只捧着一绢信帛,段昭凌赶到时,便瞧见这么一副美人垂泪的景致。
  心头的怒意登时消减了,遂安抚一番,苏嫣见他来了,泪珠子更是止不住,那梨花带雨的俏模样,任谁瞧着都心生怜爱之情。
  “莫急,慢慢说给朕听,若是有人唐突了,朕自为你做主。”
  苏嫣点头又摇头,便抽泣着道,“母亲方才托人来信,说是…是父亲奉命巡查漠南番郡,至今未归,离来信回程的时日,整整晚了七日…如今音讯全无,母亲急的旧疾发作,臣妾怕…怕父亲万一…”
  说道此处,苏嫣已泣不成声,段昭凌眉峰紧蹙,政事繁忙,他当真是忽视了,“不许说傻话,苏卿身手了得,漠南荒芜,定是途中有事耽搁,朕这便分派哨兵加急传信,但有音讯便告知于你。”
  几番安抚,苏嫣这才止住了哭,段昭凌便要陪她散散心,苏嫣却淡漠地回绝,只闷在殿中。
  段昭凌瞧在眼里,疼在心上,又怕她独自想不开,遂将她带至云宫,贴身陪伴。
  苏嫣始终静默异常,坐在一旁心事重重,那萝儿不小心撞翻了灯台,显些碰到苏嫣的手。
  段昭凌便苏嫣护到怀中,对那婢子大加责罚,吓得从旁侍者各个谨慎,生怕触怒龙颜。
  后半夜里,忽而一道急报传来,段昭凌已有预感,便避开苏嫣,起身往外阁去。
  “苏大人原本按时还朝,奈何如今漠南初定,虽有姚将军稳定局势,可见长乐王动身回京,那南越蛮夷遂趁机作乱,随行侍卫死伤大半,苏大人生死不明。”
  段昭凌拍案喝道,“何为生死不明?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接着查下去!”
  “是,微臣即刻便办!”那信兵急急下去,段昭凌徐徐在殿内踱步,苏复是他派去,为的是同姚祁峰联合,牵制沈尚书党羽,不想却突生变故…
  “去信姚祁峰,朕要知道详细情况!”
  王忠明垂着头,神态隐晦,冲他使眼色,段昭凌猛地回头,便见苏嫣只着了轻薄的寝衣,木然地立在内门下,倚着红漆柱子定定将他望住。
  段昭凌知她听了去,正要出言劝慰,苏嫣却是猛然回身,细纱寝衣委地,转头往内室跑去。
  他心头一沉,便抛下王忠明等人,追了过去。
  苏嫣掩住口,一路啜泣,段昭凌一把将她抱住,捞在怀里,不住地蘀她抹泪,“消息并不确切,苏卿不会有事。”
  “段郎莫要骗我,父亲生死不明,只怕凶多吉少…”
  “朕向你保证。”段昭凌吻住她的额头,却被她挣扎开来,那目光中的幽怨刺人,她轻声道,“于陛下来说,最多便是失去了一名臣子,而于臣妾来说,却是生养我的父亲,世间至亲血肉,您如何保证?”
  苏嫣执意要回凌烟阁等待消息,段昭凌陪她折腾了大半夜,终是堪堪哄她睡下,便上朝去了。
  谁知下朝赶回来,已不见人影。
  苏复出事,出乎预料之外,虽不是她真实父亲,但也有份责任在内,说不触动定是假的。
  只是还没到刻骨的地步罢了。
  可她此刻却生出一个更为大胆的设想,才行至玉阳桥外,便迎面碰上了宜妃和阮昭仪。
  夏姬之死,本已是埋下过节,这会子狭路相逢,更是怨恨深深。
  “苏妹妹的家事,本宫有所耳闻,真是教人叹息。”宜妃阴阳怪气儿,明摆着是看戏的礀态,苏嫣少不得做出悲戚的神态,那阮昭仪便道,“臣妾今日还在想,娘娘有句话真个是对的,平日里多积些德行,害的人多了,总会报在自家身上的。”
  宜妃点头,“是以做事不可太过歹毒,否则有损后代福泽,如今眼见姚婕妤和菡婕妤都有了身孕,有人却占着恩宠,却不能开枝散叶,不得不说是造化。”
  “想来宜妃娘娘如今膝下无子,也是这个道理了。”苏嫣独立树下,阴影打在她柔白的脸上,宜妃微微一窒,却听她进一步逼视,“有人打我的注意不打紧,可若是牵及父母,我自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谁若是要对我父母不敬,我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饶她,定要血债血偿。”
  宜妃和阮昭仪被她阴狠的神色惊住,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胡言乱语,本宫瞧你是疯魔了。”
  苏嫣盯住她们二人,飘忽道,“很快便见分晓,臣妾告退。”
  转过玉阳桥,苏嫣却不回殿,往西边走去。
  段昭凌派人四下搜寻,大动干戈,最后在盘湖边发现了苏嫣。
  “你可知朕有多担心?”段昭凌终是没有责怪,苏嫣竟真在他眸子里瞧出了关怀的意味。
  “此地毗邻西门城楼,臣妾便想在这里等着,盼着父亲的消息。”苏嫣伶仃站着,任谁劝说亦不为所动。
  嫣蕊夫人整日不思饮食,思郁成疾,非但急坏了皇帝,也急坏了一干侍奉的宫人们。
  段昭凌瞧在眼里,疼在心头,奈何苏嫣始终不说话,近在咫尺,却教他摸不到,每每念及于此,他便无端地烦躁,可一对着她,又无从发作。
  如此几番下来,段昭凌的心思都放在苏嫣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一喜一怒,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批阅完最后一封奏章,段昭凌伏案起身,头一件事,竟是想到去凌烟阁陪她。
  坐上御撵时,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早已放不下这女子,身边莺莺燕燕过眼,独她不同。
  苏嫣淡淡迎驾,又淡淡回房,不施粉黛的脸庞,静地教他心慌。
  瞧见桌上冷掉的羹粥,他的眉头蹙地更紧,叹道,“嫣儿,朕要如何做,你才能宽心?你说甚么,朕便都允了你。”
  苏嫣背对着他,眸色一动,轻声道,“臣妾如今只有一个念想,便是归家陪着母亲,一同等待父亲消息。陛下,你可否恩准?”
  苏嫣深深拘礼,段昭凌忙地将她托起,思索了片刻,执起她的手,“那便以省亲之由,允你出宫归家四日,好好陪陪你母亲,届时,朕亲自去苏府接你回来。”
  ……………
  归省之礼,素来只有中宫皇后有次殊遇,很显然,皇上再一次为苏嫣破了例。
  御赐的仪仗十分隆重,婢子随从分列两旁,苏嫣的凤轿行在前头,数辆辎车紧随其后。
  由午门而出,穿过长安街,路途百姓停步,有侍卫护驾,轿帘深深,一丝不露。
  待行至西桥时,轿子便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何事耽搁?”苏嫣本在轿内思量,如何利用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将父亲遗物寻出,却被骤然打断。
  “回小姐,前面竟被大队军马堵住了去路。”兰若隔着帘子回话。
  “探查清楚,咱们先慢些。”苏嫣捻起帘子一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浩荡的军马,清一色胡马戎装,断非京畿卫尉,瞧着,倒很像边关阵仗。
  不一会儿,兰若便探听出来,“前头守城的官员说是长乐王兵部提前抵京,现下正过了南城门!那长乐王早晚不来,就赶在此刻,真个是误事…”
  兰若小声嘟囔着,便吩咐起轿。
  时下京城百姓商贩,听闻长乐王回京,便都抛下手头做活,争相从各向赶来,或等酒楼,或沿街边,皆是翘首以盼,争相一睹那传闻中长乐王的风采。
  两列纵队骑兵飞驰而出,日光下刀锋锃亮,气势逼人,只瞧着护卫,便有肃杀之意。
  百姓们交头接耳,一些个胆大的妇人们也顿步探头,便在兵马布阵停稳之后,一阵厚重沉闷的马蹄声哒哒而来。
  由那声音劈开处,队列分立两旁,一溜乌黑的骏马映入眼帘。
  那鬃毛油黑透亮,比那名贵的黑珍珠更炫目刺眼,而马上之人却是一身银白色甲胄,墨发高束。
  许是气场过于慑人,原本窃窃私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闭口,登时满场鸦雀无声。
  苏嫣本在轿内听到外面喧哗,可片刻便静了下来,遂知想必是那长乐王现身了。
  兰若抬头,一时呆在当下。
  如何来描述眼前人的风华,这男子不同于她所见识中的任何一个,亦不同于所有京畿贵胄子弟。
  黑马白甲,衬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肩宽背直,那略偏麦色的皮肤,像是经由黄沙大漠打磨出来的雕塑,英武而肃立。
  那张脸细看之下,五官俊朗,比之当今圣上,却多了一份凌厉,周身散发的气质,如天神,亦如修罗。
  刺目的光华,从他手中的长戟上反射而出,整个人便沐浴在夏日午后的盛阳中,教人见而生畏,却又再难忘怀。
  苏嫣的凤轿晃悠悠,而后骤然止住。
  便听外头有人策马上前,指点道,“来者何人,挡住去路?”
  兰若便答,“休要无礼,这轿中正是我家小姐,当今的嫣蕊夫人,倒是你们先拦了路去。”
  却不想那人竟是哈哈一笑,粗声道,“甚么夫人小姐的,我家将军征战南北之时,你们主子还不知在哪呢!还不快让开!”
  想来是常年镇守边关的兵将,说话皆是直言不爽,不拘小节,她从前便知,文武素来相轻。
  文臣道那武将乃粗鄙之人,武将又讽那文人酸腐不堪,只会动嘴。
  兰若见他大大咧咧,出言不逊,便提高了声音,“你这人怎地恁般无礼,还不下马拜见!”
  “老子平生只拜两人,一是当今天子,二是我家将军,不认得甚么夫人小姐!”
  兰若气急,当真是秀才遇上兵,分辨不得了。
  “兰若,那便让将士们先行罢。”柔婉娇嫩的女声,从布帘深处传来。
  那马上士兵身子一动,从未觉得女子的声音也可这样动人,便扬了扬手中长刀,“还是你们主子明理!”
  “周北,退下!”
  一道偏为低沉而朗利的男声响起,那先头士兵登时大喝一声,迅速闪至一旁,噤声不语。
  苏嫣初闻此声,便觉得湣鹉谴竽幕粕陈矶矗鞘蔷昴チ范偷纳ひ簦咽咀湃绱瞬煌纳矸荨�
  “君臣有别,请夫人先行!”
  他说话时,不经意间的眼神,淡漠而沉静,却教兰若觉得寸步难移,如此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
  长乐王来了……
  小苏苏回家了……
  某繁凌乱了……
  t t

☆、63春宫乱

  已然褪去青涩的声音;和十年前再无一丝相同,苏嫣脑海里仍是那个弱冠少年的身影。
  “长乐王远从漠南而来,将士们路途辛苦,居深宫而不能为国尽忠;今日权作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将军成全。”三分少女的甜嫩,七分妩媚的动人,长乐王面不改色,只是眸光扫了轿身一眼,并不下马便问,“敢问小主雅名;有如此胸襟,也好让本王日后替将士们聊表谢意。”
  “名号又何妨;不过是一样的心意罢了。”苏嫣绕而不语,那长乐王自然明白,登时银鞭一挥,纵马前驱,霎时间,铁蹄如潮水,踏破京城繁华奢靡的街巷,直奔内城而去。
  “将军,那轿子里坐的不过是个女娃娃,凭甚么教咱们给她行礼!”周北梗着脖子,不服气的紧。
  长乐王直视着远方金銮宝殿,再转头,万点灯火流过眼底,“君尊臣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些道理你在战场上永远也不会明白。”
  “老子只知道兄弟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挨过刀子,啃过树皮,将军,还记得去年那一仗整整打了五个月,老李和他儿子一同上了战场,最后出来时,我只替她婆娘带回了一只胳膊,还有吴参将、魏军医,整整死了五万将士啊…可咱们拼命时,他们却在作甚么?!歌舞升平,喝酒玩女人!”
  周北眼眶已见泛红,最后竟是说不出话来,那粗狂的外表,和这京城的繁华如此格格不入。
  “皇兄是天子,这江山如画,便都是他的。”长乐王截断他的话,周北忍着气,狠狠地蹬了马鞍,退后不再说话。
  探兵来报,说那凤轿中,便是当今最得宠的嫣蕊夫人苏氏,一些个士兵们沿途便已见到许多京城女子,皮肤水灵,面若桃花,远非边疆那些粗糙的女人可以比拟。
  再一听方才面前的竟是皇帝的女人,不禁回想那酥骨的声音,心痒难耐。
  长乐王便道,“兄弟们苦了这么些年,既然来京,便也享一享这天子脚下的福气。只是军纪严明,禁止抢杀掠夺。”
  周北绷起脸色,将士们垂头不语,但见他锋锐的唇角微微勾起,挑起一丝野性的笑,如同草原上觅食的雄豹,“除此之外,京城的美人儿,酒坊的佳酿,一概不限,尽可享用!”
  周北带头高呼一声,接连便是此起彼伏的应和,经久不息。
  ……
  却说苏嫣一行人回府省亲,赵氏以主母身份,领着一众家眷,亲自到门外迎驾。
  苏嫣下轿,见各族亲戚皆是礼敬尤嘉,排场盛大,可那原本的亲情却渐渐淡了,被所谓的尊卑有别,硬生生给分割了去。
  赵氏望着女儿如云霞般耀眼,满身锦绣,出落地愈发标致,教这满院子群芳失色。
  亦知晓她如今深得宠爱,便也暗自宽慰,忍住相思之情,仍是例数性地引她入厅。
  苏嫣抬眼瞧去,主子奴仆一个不少,整齐地跪了一地,又想起唯有父亲不在,便抬起衣袖,微微拭了眼角。
  那赵氏再也忍不住,当堂便啜泣出声,一家子老小皆是掩面,一时间悲哀的气氛弥漫开去。
  “娘,莫哭,女儿好不容易才得归家,下次再见却不知何时,咱们自要高兴才是。”
  赵氏见女儿懂事,便又是一拜,“臣妇替老爷谢小主恩典…”
  “母亲,我不论何时,都是您和父亲的女儿,在后宫中已是如履薄冰,在家这几日,便教我再过几日安心的日子罢,所有礼数,不必太过,咱们如常便好。”
  温氏遂带了苏芷上前,“见过夫人。”
  苏芷圆睁着一双水灵的眸子,欢喜地唤了声长姊,那温氏忙地训斥,苏嫣却将她牵过来,柔声说话。
  如今,苏家小妹已年近十三,端的是豆蔻娇俏,再过些时日,自是顶尖儿的美人。
  一开始的拘谨逐渐消散,院子里热闹起来,盛大的家宴琳琅满目,苏芷和赵氏一左一右陪伴,很是合满。
  苏嫣便宽慰道,“想来只是路途耽搁,母亲不必忧虑,陛下已派了人手加急探查,父亲定是不日便能归家。”
  果然,苏嫣的话,好似一枚刻着天子令牌的定心丸,而后人人附和,一扫阴霾。
  坐在窗台前,漫天繁星映在院子的碧池里,苏府的夜色是如此的洁净安宁。
  “文远哥哥,你好久没来瞧芷儿了,我带你看看上回咱们买来的萝蔓草…”
  苏芷的声音透过月色隐约传来,苏嫣却将纸帛收入怀中,扫了一眼卧房,熄了烛火。
  “今日有事在身,改日可好?”
  良久,苏芷的声音渐渐远去,“芷儿明白,你心里早已有了人,今日也并非来看我,难道就连陪我赏花片刻,也顾不得么…”
  苏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宁文远显是一愣,但见她身着长袍,头束青冠,做男子打扮。
  “可是又要我偷偷带你出去?”他无奈地轻叹,苏嫣便拱手道,“有劳宁兄了。”
  瞧着她如玉的小脸,虽是将眉毛画粗,却平添了一份俏丽。
  苏嫣始终紧随其后,两人之间总是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虽说青梅竹马早已随着苏嫣入宫,而变作前尘往事,可因着上次那禁忌的逾越,苏嫣总是觉得那层关系悄悄改变了。
  遂不敢与他太过亲密。
  以到城南桃花观为父亲祈福祷告为由,宁文远并未多加阻拦,以他的身手,避过府外看守的侍卫易如反掌。
  转过几只小巷,桃花观赫然眼前,苏嫣一低头,才瞧见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她欲抽回,宁文远只轻轻握了握,道,“我从不问你作何打算,便都会全力助你,仍是那句话,小心为上,去罢。”
  桃花观夜间陆续有人过往,苏嫣低下头谨慎地寻入主殿旁的一间木阁。
  她左右一顾,便对着月光,循着清敏留下的图纹逐个摸索。
  绕了几回,在一处看似厢房的院落中停驻,空荡的屋子外,除了一口枯井,别无旁物。
  四周寂静,她缓缓朝古井迈去,井沿上的青苔泛着暗绿色的光。
  未知的一切,就在前方,但在她手指方触到石砖的一霎,一股力道猛地袭上她的后背,紧接着肩上一痛,她便整个人被扳了回身。
  “拿出来。”月光下,眼前人赫然是长乐王段昭烨。
  苏嫣瞧着他成熟刚毅的面容,很难和十年前那白净翩翩的小皇子联系在一起。
  “在下来只是来道观寻友,不知这位兄台可是要劫去我的银子来使?”苏嫣插科打诨,掩饰慌乱,为何长乐王回京直奔着道观而来?
  如此多的巧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们都在寻找同一样东西——先皇密诏。
  段昭烨徐徐欺进,将她细弱的身子压在井台边,苏嫣猛地松手,那片纸帛便径直落入幽深的井水中去。
  段昭烨面色一沉,挥鞭便要打捞,却听苏嫣佯作叹息,“我新作的文章竟这么被挥了,那宣纸遇水即化,只怕是打捞上来,那墨迹也早已晕成一片,只字难辨了,可叹可叹!”
  “你是谁的人?”他迅速收敛起怒意,仍是箍住她的手腕不放。
  苏嫣强笑道,“我啊,说出来你莫要吓着。”
  段昭烨目光锁住面前瘦弱的男子,见她颜笑处两颊莹润,便听她低声道,“我便是长乐王身边的人…”
  两人目光相触,互不想让,苏嫣感觉到他的桎梏渐渐消退,就在她即将退身的片刻,段昭烨却猛然出手,一把扯落了她束冠的簪子,腾出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
  满天月华下,乌发倾泻如瀑,妖娆蜿蜒至腰间,段昭烨步步欺进,苏嫣回头,便从井水中望见自己的模样,还有身后人略带惊讶的目光。
  可段昭烨掩饰的极好,只是一丝的变化,复又冷静如初。
  他粗粝的指腹,婆娑着她细嫩的脸颊,极具侵略性,“姑娘方才说,要做长乐王的人?”
  苏嫣见他不愿表露身份,便索性激将,“我自然是长乐王身边的人了,如今他人在京城,这京中百姓,还有你我,可不都是他身边的人么?”
  “狡猾的女人。”他手上一松,便要将她按入井中,苏嫣紧紧抵住井沿,莹润的唇,已抿成一条细缝。
  汗珠子顺着额角,沁出落下。
  便在这僵持之时,忽闻主殿传来嘈杂的声响,苏嫣粗声喊道,“王兄,我在这里!”
  段昭烨这才闻言松手,苏嫣却是迅速束起头发,敏捷地闪入石门外。
  他立在原地不动,凝着那一抹身影,手掌一翻,一枚青纹玉佩跃然眼前,上头清晰地篆刻了一个“苏”字。
  ……
  原本定为四日的省亲之行,不料却在第二日便生了变故。
  一道圣旨降临,那赵氏等人还没摸清状况,就见金銮龙辇浩浩荡荡抵达苏府。
  天子驾临,这是何等的殊荣?
  就连苏嫣也不曾料到,段昭凌已从龙辇上走来,挽起苏嫣,示意众人平身。
  春风拂槛,露华正浓,这帝妃恩爱和谐之景,怕是羡煞无数鸳鸯。
  可苏嫣却失神不已,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却白白断送在那长乐王手中,如此,本来近在咫尺的秘密,再一次变得遥不可及。
  晚膳在苏嫣房中摆下,段昭凌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很是受用,只说寻常家的饭菜可口的紧,不似在宫中拘束。
  两人饮了些菊花酒,苏嫣便张罗着布菜,“段郎为何提前来了?”
  “怎地?嫣儿不愿见到我?”段昭凌反问道,眸中是溺死人的温柔。
  “是我太过惊喜,想到在我家中和段郎共进晚膳,便好似寻常夫妻一样呢。”苏嫣依偎他肩头撒娇。
  直惹得龙心大悦。
  夜下便在苏嫣的卧房中就寝,屋子里锦被上,处处都是苏嫣的味道,段昭凌按耐不住,便捉住她吻了上去。
  苏嫣却是心不在焉,眼见夜色已深,但无法脱身,衣衫尽褪,段昭凌逗弄了一会子,正要挺身而入。
  便见屋外灯火通明,有人来报。
  待到两人穿着整齐出来时,再次惊住。
  只见那人身形英武,与他深深对望,良久才道,“皇兄,多年不见。”
  段昭凌从没想到时隔十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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