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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忠犬之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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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源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雪白一片,越发显得一双眼黑幽幽漾着水光,而水影下却是可怜的惊惶。
  他迟疑地问出一句话:“景瑞,你家是不是挺有钱?”
  贺景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算有钱吧。”
  “这铺面得要两、三百万吧?你哥随手就送给你,还给了三十万……你家肯定有不少产业。”
  “我也不清楚,都是大哥在打理。”
  “你家那么有钱,你却跟我说你没工作房租到期,赖在我这里,帮我炒股、摆地摊……”沈清源的声音抖起来,不得不停了两秒钟,才继续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知道你没跟我说实话……我一个乡下打工的,你骗我有什么好处?”
  从他的话语里贺景瑞听出某种陡然灰败下去的神伤。
  心脏像给人狠狠捏了一把,贺景瑞紧抓住他的手,大声疾呼:“清源!我、我是真心的……”
  定定地凝视着他,沈清源眼里的情绪已经消失,平淡而宁定。
  被他看得说不去,贺景瑞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想说我没有骗你,可自己确实说了很多慌!
  他想说我很爱你,可过往那些脏事自己提起来都想撞墙!
  刚刚还为新生活飘在云端,转眼就跌进地底的冰谷。
  他定定地望着沈清源,嘴唇动了又动,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地站了半晌,沈清源轻轻叹息了一声,从贺景瑞手里抽出手,抬脚就走。
  贺景瑞抬起手想拉他,但手指触到他衣袖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第31章 (三十一)坦白

  沈清源回到鞋铺继续做活儿,边做边等贺景瑞来向自己坦白,可等到夜里十二点多,贺景瑞还回来。他只得放下活计,带着满腹失望和猜疑去睡觉。
  睡也睡不着,也不知翻了多久,听到贺景瑞进门。沈清源面朝墙侧躺,闭着眼装睡。
  床垫往下一陷,是贺景瑞坐到了旁边。
  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烟味,不知道抽了多少烟。
  寂静的黑暗里,沈清源听见贺景瑞的呼吸,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有几次沈清源差点睁开眼对他说话了,可身上有股劲儿拉他摁他,不让他心软不让他妥协。
  过了很长的一瞬,贺景瑞替他拉了拉被角,起身去洗漱。不到五分钟,他回来在沈清源身旁躺下。
  与往常不同,他没有去抱沈清源。俩人背对背各自想心事,统一失眠了。
  第二天,贺景瑞很早就出门了,大概是不想面对沈清源。
  沈清源顶着两个黑眼圈,心事重重地坐在一堆鞋和包当中。贺景瑞是个兜不住事的,这样沉默难言还是头一遭,也不知道他到底瞒了自己多大的事?!
  中午的时候,阿敏来找他,约他去买电脑。
  他才想起,原是打算给贺景瑞买一台笔记本的,正巧程浩和阿敏过春节回老家要给侄子买礼物,俩人约好去逛电脑城的。
  闹归闹,沈清源还是心疼贺景瑞每天风里雨里地跑交易所,所以和阿敏出去逛了一下午,买了台华硕的笔记本电脑。
  阿敏心细,早发现他情绪不对,路上就问他是不是跟贺景瑞吵架了。
  沈清源没什么朋友,阿敏算是第一个可以交心的好友,当下就把贺景辉送房子和自己对贺景瑞的怀疑说了。
  听沈清源提贺景瑞过去的时候,阿敏眼神闪烁,说话吞吐,分明是帮贺景瑞瞒着什么。
  在沈清源的一个劲儿追问下,阿敏招架不住,只得说贺景瑞以前名声不好,但自己是外人不方便说,让他自己去问。
  不过阿敏是有过去的人,并不赞成沈清源去计较贺景瑞的过去。
  贺恶霸以前是欺负过阿敏,坏事没少干,但这几个月他冷眼旁观,贺恶霸确实对沈清源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劲头。
  何况阿敏自己以前当鸭子的经历,搁哪儿都是丢人现眼的,程浩要是计较他哪会有如今的幸福?在这点上他跟贺景瑞是同病相怜的,因此免不了现身说法地劝解了沈清源一番。
  阿敏的话对沈清源很管用。
  要是在以前,沈清源听说谁谁当过娼妓肯定会有些瞧不起的,可人家阿敏清清爽爽一个人,又能干又热心脾气又好。而程浩,坐过牢,但为人仗义有担当有责任心,和他们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他们。
  反倒是那些所谓“正经人”,比如李邺,追溯起历史那是一片辉煌,到头来却是个懦弱的白眼狼,还要靠女人,比起程浩、阿敏不知差了多少。
  过去的确不能说明问题。
  这样一想,圣父沈的心结就打了一部分,眉头也舒展开,对贺景瑞也恢复了平时的态度。
  当贺景瑞磨磨蹭蹭地回来时,依旧嘘寒问暖,向他絮叨程浩他们春节回家、和阿敏出去买礼物等等琐事。
  吃饭的时候,照样把最好的肉夹给贺景瑞。
  贺景瑞纠结了一整天、悬着心回来的,没想到沈清源没事人似的,似乎准备把昨晚的疑问丢开不管了。
  小鞋匠越是这种态度,他越惭愧。
  等沈清源拿出笔记本的时候,他再不好意硬撑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过去的劣迹以及开始对沈清源说的谎都交待了。
  沈清源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在一起生活了快一年,自己整个是生活在谎言中嘛!
  觑着他脸色一变,贺景瑞立刻上前抱住他,温言软语地道歉兼解释。
  忍住气,沈清源问他:“你到底骗了我多少?有几句话是真的?”
  “除了开头和以前的事,其他我说的都是真的!”贺景瑞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坚决地表态:“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些绝不是骗你!”
  沈清源脸色稍微好一点儿,又问:“你假装受伤的事就算了。不过你过去到底有多烂,你非得瞒着我?啊?”
  贺景瑞的眼珠骨碌骨碌转,红着脸争辩:“你别这么说,什么烂不烂的!”
  “那你说,你过去都干了些什么?”
  “我就是贪玩嘛,比较风流。”贺景瑞嘟嘟囔囔地说。
  “你给我坐好,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们今天说清楚,咱们就翻过这一页,我以后再不会提。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说你的事!”
  这分明是下最后通牒嘛!
  贺景瑞低着头,一米八的人缩在小板凳上,坦白交代:“我交过好多男朋友,不过都是给钱的,不像我们这样……”
  “包二爷?有钱人的烂嗜好!还有呢?”沈清源点头。
  “去夜总会……点过鸭子……”贺景瑞把头垂得更低。
  “就是嫖过娼。那你肯定搞过一夜情?”
  贺景瑞的脖子都红了,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深吸三口气,两只手捏成拳头垂在身侧,沈清源继续问:“吸过毒没有?”
  “偶尔溜溜冰……”
  “那就是吸过了?!”沈清源拔高声音。
  “玩过几次,我没瘾的!”贺景瑞忙解释。
  沈清源拳头上的青筋跳个不停,他仰头猛地深呼吸,半晌才忍住想揍贺景瑞的冲动,咬着牙问:“你为了什么被家里赶出来?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贺景瑞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结结巴巴地把当初被抓进看守所的事简要地说了……
  俩人一问一答讲了一个多小时。
  贺景瑞虽然坦白了,但还是扣着说的,大事说成小事,小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饶是这样,沈清源还是被气得吐血。
  他真没想到贺景瑞过去居然烂成这样!
  几乎所有他厌恶的事,这货几乎都做过,难怪贺家的人会狠下心把他赶出来过苦日子。要是自己养了这么个儿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就算不是自己儿子,作为恋人,沈清源也很想狠揍他一顿!
  沈清源胸中怒火熊熊,在屋里转了几圈仍无法平息。
  最后他走到贺景瑞面前,抬手就是一拳,把贺景瑞打得仰面朝天地摔倒。
  这一拳真重,把贺景瑞的嘴角打裂了,脸颊当时就肿起来。
  贺景瑞坐在地上讶然地看着沈清源。
  他横眉竖目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怎么那么烂!”
  听他这样说,贺景瑞眼圈一下就红了。
  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委屈地嚎起来:“没错,我是烂!可那不是过去了吗?谁还没有个过去?!我和你在一起就都改了啊!我做的还不好吗?我有家不回,天天陪你吃苦,这是假的吗?要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能去摆地摊让人开瓢吗!”
  他伸出头,手点着脑袋,让沈清源看他的伤口。又嚎:“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拼命想赚钱,吃不好睡不好,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你看你看……”
  “你现在是寸头,哪有头发掉?”沈清源冷冷地说。
  噌地从地上蹦起来,贺景瑞叫道:“你怎么这样狠心?!我们一起过的日子是假的吗?!”
  眼泪在他眼眶里直打转,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拼命地瞪着眼,都快瞪成牛眼睛了。
  “你既然嫌我,那我走!不碍你的眼行不行?!”说完他真的转身就往外走。
  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沈清源叫:“给我回来!我让你走了吗?”
  贺景瑞配合地站住不动,梗着脖颈说:“你不是见不得我吗?我走了你就称心如意了!”
  “你做那么多混事还不准我说了?!”
  “你那是说吗?都上拳头了!”
  “是啊,我打你了,但你该打!”
  说归说,沈清源还是拉他坐下,小心地帮他擦去血迹,上了药,又煮个鸡蛋替他按揉伤处。
  “疼吗?”沈清源看自己下手确实重了,有些不忍心,对他的态度不由自主就软下来。
  他态度好了,贺景瑞也不跟他赌气,握住他的手恳求道:“我都改了,真的!清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清源勉强地点了点头。
  把鸡蛋递到贺景瑞手里,他起身去拿手提电脑,“给你的新年礼物。你要想上网,暂时先去借阿敏他们的用,以后搬新地方再装网线。”
  抱着电脑,贺景瑞惊奇地问:“存折都在我这里,你哪来的钱?”
  “春节给家里少寄些,反正我每年都寄得挺多。”沈清源淡淡地说:“今年用钱的地方多,我想他们会理解。你以后不用每天跑交易所。”
  贺景瑞心情复杂地拆电脑盒子。
  他贺二少不缺电脑,要买随时都可以买,但一台四、五千的电脑对沈清源就是很大一笔支出。
  沈清源是多铁的一只公鸡啊,一毛钱可以掰成两半用!何况他用的还是寄回家的钱!
  别人不知道,贺景瑞可是非常清楚,沈清源是宁可自己吃馒头也要让家里人吃肉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奔波,他把给家里的钱拿来给自己买电脑,而且听他刚才的意思分明是把自己当家里人了!
  一股酸楚的暖流在胸口翻滚,贺景瑞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站起身,从背后抱住沈清源,把头埋在小鞋匠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
  沈清源的肩膀温暖而单薄,有无限的力量,却也无比脆弱。
  贺景瑞在他耳畔哽咽出一句话:“要是我……早遇到你,我一定不会干那些事。”
  沈清源也有些心酸,叹息道:“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以后好好的就行。”
  转过身,小鞋匠帮他抹眼泪,轻声嗔怪:“都多大的人了,还哭?!真没出息!”
  贺景瑞抓住他的手,无比恳切地说:“清源,我爱你!”
  这句话一时融化了沈清源所有的怨怼。
  没办法,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最受不了别人打感情牌,何况这人是贺景瑞!
  眼前这位纨绔少爷就是自己命里的冤家,相处不过一年,却已经深入到他的心底,时时刻刻惦念着。李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过如此。
  这或许就是所谓缘分。

  ☆、第32章 (三十二)春节1

  沈清源说不提过去就真的不提了。
  可贺景瑞总觉得打那天以后,沈清源的态度变得很古怪。对贺景瑞倒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关心,晚上也很配合,就是脾气变坏了,经常为小事发火。贺景瑞只得伏低做小,处处赔小心。
  为了表示对沈清源的重视,贺景瑞提出春节以后把房产证的名字改成沈清源的。谁知马屁拍到马腿上,沈清源当时就变了脸色,质问贺景瑞是不是把他当小白脸养,就像以前包小蜜一样。
  贺景瑞被呕得要吐血,诅咒发誓自己绝没这个意思,口水都说干才勉强把小鞋匠哄好。贺景瑞不敢送房子了,只敢说在共有人那里加沈清源的名字。
  类似的事层出不穷,沈清源跟进入更年期一样,一句话都能延伸出无数意思,贺景瑞的黑历史变成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了两人的日常生活。
  贺景瑞也无奈,想找阿敏过来劝劝,可阿敏两口子回老家了,春节后才回来。于是,他如履薄冰地熬到春节,他要回家陪父亲,留沈清源一个人过节。
  这个时候,俩人都觉得分开比较好,一个人过节反倒不算为难事了。
  大年三十那天送走贺景瑞后,沈清源给家里打电话,母亲照旧是嘘寒问暖放不下心;继父照旧是不咸不淡地叮嘱几句,而且因为他今年寄回去的钱比往年少有些不高兴,不过年后小弟要到城里读补习班还要靠他照顾,所以没埋怨他。
  挂了电话,沈清源一个人坐在屋里正觉得没意思时,筱琴上门了。
  一段时间没见,筱琴依然打扮得古灵精怪。毛衣长裤外罩一件中式绣花长棉袍,头上戴一顶绣花桶形帽,原本黑亮浓密的直发变成了棕色的卷发。卷发卷得很不自然像假发似的。
  筱琴见他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便笑问:“好看吗?”
  “好看。”沈清源呐呐地应道。
  “给你摸一下。”筱琴笑嘻嘻拈起一簇发卷对他说。
  “……”沈清源忙摆手。
  她干脆把发卷塞到他手里,往后一撤身,帽子和头发哗地从她头上掉下来。
  沈清源吓了一大跳,拎着她的头发,呆若木鸡地望着她光溜溜的脑门。
  筱琴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沈清源反应过来,惊愕地问:“你怎么剃个光头?”
  “难看?”筱琴边笑边问。
  沈清源又仔细看了看。女孩剃光头虽然怪,但配上筱琴的脸型倒也不难看。
  “倒不是难看,就是感觉怪怪的。”他老实回答。
  笑着接过帽子假发重新戴上,筱琴说:“我留长发留烦了想换个发型,怪才有特点嘛。贺景瑞说你一个过春节,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咱俩搭个伙吧。“
  “……”沈清源心里一动。猜想可能是贺景瑞怕他孤单特意叫了筱琴来。
  老实说这人作为男友是很称职的,一贯细心。
  “问你话呢?行不行?”筱琴推了推他问。
  “当然行,我求之不得。不过你不回家过年,你父母不介意吗?”沈清源忙道。
  他知道筱琴的父母移民海外,女儿常年不在身边,在没有特殊事情的状况下春节还不回家,传统如沈清源颇不能理解。
  筱琴大姐姐似的刮了他的鼻子一下,说:“他们早习惯了,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办。满意了吧,好奇宝宝?”
  在女孩面前,沈清源总是有些腼腆害羞,被她一调侃就红脸。
  好在筱琴开朗有趣,有说有笑地主动和他聊天,很快将他的尴尬掩过去。
  筱琴见多识广,谈话时又很会照顾人,和她相处是十分愉快的。
  沈清源也不干活儿了,端出茶和瓜子,专门跟她扯闲篇。
  一扯就扯到傍晚。
  看看天色,筱琴拍掉手上的瓜子壳,伸着懒腰说:“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吃点儿好的。”
  沈清源原打算一个人过春节的,根本没准备食材,如今和筱琴在一起也有食欲了,所以很赞成她的提议,坚持要自己请客。筱琴也不和他争,等他穿好衣服锁上店门,就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去坐公交车。
  他们去的是第一次听筱琴唱歌的自助餐厅。据说因为筱琴在那里唱过歌的缘故,吃饭可以打折。
  年三十的公交车很难等,好容易坐到目的地,天已经全黑下来。
  餐厅门口挂满红灯笼,贴对联和窗花,迎宾员、服务员全穿中式大红袄,既醒目又年味儿十足,而门两旁个放一盆超大的迎春花树,树上挂满红包,每个进去客人都可以领个红包。
  沈清源眼神好,隔着马路就看见餐厅门口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位威严富态的白发老者,老者身后一左一右分别站着贺景辉和贺景瑞。
  他忙拉着筱琴闪到花坛后面。
  筱琴也看到贺家的三个男人,同样不愿意同他们照面,两个人缩在花坛的松树后面,只露出半个头观察对面情形。
  沈清源:“他们怎么不在家吃年饭?”
  筱琴:“好像每年春节他们都要请客吃饭。今年在这里请也不奇怪,这里本来就是他们贺家的产业。”
  沈清源惊了一下——这样大而高级的餐厅居然是贺家开的!而听筱琴的口气贺家的产业似乎很多。
  “贺景瑞今天穿的人模狗样,怪帅的。”筱琴在他耳边笑。
  沈清源抬眼看过去,贺家两兄弟统一穿深灰西装外罩墨黑羊绒大衣,贺景瑞在脖领处系着黄、灰、红三色的格子围巾,头发打理过是整齐的三七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腰背挺得笔直,严肃地抿着唇,丝毫不见平时的不正经。同宾客握手,点头、说话的样子都十分有范儿,颇有其父其兄的气势。
  这样的贺景瑞成熟稳重,确实很帅。
  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贺景瑞,沈清源感觉很新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然就生出做梦般的恍惚来,不知道此刻身为贺家二少的贺景瑞和跟自己生活的贺景瑞哪一个才是真?
  筱琴在旁边跺脚搓手地抱怨:“怎么还不走?我饿死了、冷死了!”
  “你直接进去没关系吧?”
  “算了,我不想见贺老先生。老头儿凶得很。”
  想起她和贺景辉微妙的关系,沈清源忍不住问:“贺景瑞他爸不喜欢你吗?”
  “老头儿不喜欢一切非主流的人和东西。”筱琴耸肩道:“老古板一个!贺景辉如今越来越像他爸,很没意思。”
  沈清源在心里叹气,这样看来自己肯定入不了贺老先生的眼。
  别说贺家这样的家庭,就是在乡下也是容不下他们这种关系的。莫非他俩要偷偷摸摸一辈子?
  一想到未来他又开始犯愁,刚才的好心情笼上了一层阴霾。
  好容易等贺家的三个男人都进去了,他俩才僵硬地从树后出来。
  “不会遇上吧?”沈清源还不放心。
  “他们才不吃自助餐,三楼有专门的包间。”筱琴摆手说。
  俩人刚走进餐厅,沈清源像触电似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折头就想往外走。
  “你干什么呢?”筱琴拽着他奇怪地问。
  “前面那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还有他……老婆。”沈清源低头悄声对她说。
  筱琴知道点儿沈清源以前的事,低声问:“就是那个负心汉?”
  “嗯。算了,我们不在这家吃了,碰上怪尴尬的。”
  “怕什么!对这种人就是要当面锣对面鼓,你越得意他越难过!”筱琴哼道:“有我在,别怕,走!”
  说罢拖着沈清源直奔李邺两口子。

  ☆、第33章 (三十二)春节2

  “怕什么!对这种人就是要当面锣对面鼓,你越得意他越难过!”筱琴哼道:“有我在,别怕,走!”说罢拖着沈清源直奔李邺两口子。
  到这个时候,沈清源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换上一脸面瘫表情。
  李邺两口子是专门来蹭饭吃结交贺氏的,因为李太太梳妆花了不少时间,以致没在门口遇到贺家人。正准备乘电梯到三楼餐厅,没想到会碰上沈清源挽着位漂亮姑娘过来。
  李太太瞪着沈清源,眼里直射小飞刀;李邺则是又惊又愧,满脸的不自然。
  迎着俩人的目光筱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故意把头靠在沈清源的肩膀上,撒娇道:“清源,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沈清源面无表情地“唔”了一声,算是答应。
  筱琴的视线在那俩人身上溜了一圈,那表情分明流露出一丝轻蔑。
  她这个人气场太强大了,被她这么一瞥,李邺心里的羞愧便蹭蹭直冒头,而李太太则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穿着不得体。
  到了二楼,筱琴和沈清源宛如一对亲密的情侣,昂首挺胸地走出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还能听见筱琴清脆的笑声。
  沈清源这样秀恩爱简直令李邺郁闷死了。
  没想到还有更郁闷的事等着他。
  李太太开了一家中型的贸易公司,贺氏恰巧是公司主营商品的最大消费者之一。李太太一直在争取贺氏的订单都没成功。今年春节正好有位朋友位列贺氏请客的名单,她通过这朋友争取了一张请柬,想趁此机会结识贺氏的当权者,为以后做生意铺路。
  等见到贺成功及两个儿子时,李邺和他太太都大大地吃了一惊。
  那个坐在贺成功身边的年轻人不是和沈清源搭伙住的小伙子吗?当时砸沈清源铺子时,他还出来追打李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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