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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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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川停了两秒,慢慢朝她走去。
他和她隔了十几步的距离,现在她让他过去,这十几步距离渐渐消失。
竹林里静悄悄的,他站在了她面前,只剩下两步远。
蒋逊说:“站好了。”
贺川笑着:“嗯。”
蒋逊打开了手里拿着的东西,“哗”一下,她的头顶多了一把小小的伞。
她右手扶住竹子,使劲晃了一下,听见风划过的声音。
又晃了一下,“哗哗”,风更响了,伞面被什么敲打了几下,叮咚叮咚,像是雨滴敲在上面的声音。
雨滴落在了贺川的头顶,凉凉的。
蒋逊仰着头,肩膀上搭着伞柄,问:“看见了吗?”
贺川没答。
蒋逊问:“竹叶上的露珠,是你要看的。”
贺川说:“嗯,我要看的。”
清晨6点,天空只有微光,隐约只能看见竹子轮廓的竹林里,他看见蒋逊站在一把小伞下,幸灾乐祸地对着他笑。
她的眼,像天上那抹微光。
蒋逊又用力地晃了一下竹子,前面的人突然上前了一步,握住她拿伞的手。
伞被高高举起,蒋逊仰着头,被迫伸长了胳膊,贺川的脸伏了下来,她看见他的眼睛望着她的,快要贴上的一瞬间——
叮咚叮咚叮咚——
竹叶上的露珠,欢快地敲打着小小的伞面,天上那抹光,扒开了云层。
天亮了。
阿崇拖着两只行李箱出来时,贺川和蒋逊已经坐在了车上,一个前一个后,挡风玻璃前面放着一把雨伞。
阿崇喊:“我错了我错了,睡过头了,也还好,我才晚了十几分钟!”
贺川说:“赶紧上车,啰嗦什么!”
阿崇马上把行李堆上去,老老实实坐到了最后排。
来的时候,车里人挤人,去的时候,车里空荡荡。
下山的路上,云雾缭绕。
起风了,6点26分,山顶日出,云海成了耀眼的金色,一憧憧的云的影子,树的影子,山头的影子,爬上了坡。
你要是喜欢眼睛,我带你去看竹叶上的露珠,湖面上的水晕,看雾,看山的影子,看日出。
车子开在盘山公路上,它的身上是山的影子。
蒋逊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她只需要把他们送去县城的总车站,那里有火车,有客车,有机场大巴,去哪里都方便。
马路上都是早点摊,贺川说:“停车。”
蒋逊减速,问:“有事?”
“买早饭。”
蒋逊把车停下来,贺川拉开车门下去,阿崇也跟着跑了下去。
一辆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徐泾松坐在车里,头上缠着纱布,披着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说:“爸,我真没事,不用转院,这小县城的医院跟那边镇上的有什么差别!我先收拾了那女的,咱们马上飞回去!”
徐德没应,问前面开车的人:“你刚才有没有看见贺川?”
前面的人说:“看见了,我以为我眼花。”
徐泾松问:“什么贺川?”
徐德过了会儿才说:“死对头!”
“死对头?什么人?”
“跟咱们过不去的人!”徐德眯起眼,望了眼刚刚过来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贺川和阿崇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两人买了两大袋子早饭,阿崇边吃边说:“我有多少年没这么早吃早饭了?”
车上没人理他。
贺川吃着一个味道不怎么地道的肉夹馍,喝了一口豆腐脑,随口道:“早饭吃了?”
蒋逊说:“吃了。”
“几点吃的?”
“出门前吃的。”
“吃了什么?”
“肉包子。”
贺川“哧”了一声,往前面扔去一个袋子,正落在仪表台上。
蒋逊看了一眼,是两只小包子。
贺川说:“肉的。”
他边上还有几只袋子,里面有葱油饼、鸡蛋饼、肉夹馍。
肉夹馍不好吃。
蒋逊说:“这么破费啊。”
贺川笑了声,三两口把肉夹馍解决了。
到了总车站,已经快要10点,阿崇拖着两只行李箱先下,贺川坐在后面,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车站周围有人摆摊,全是卖花卖气球的,贺川突然问:“今天几号?”
蒋逊说:“14。”
贺川“哦”了一声,下车了,后排留着一带垃圾,是他吃剩的早饭。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今天2月14日。
他走进了车站,她掉头,返回明霞山。
晚上,蒋逊洗完澡,给石林打了一个电话,又去花园里和饭店员工吃了一顿宵夜,回到房间,才刚刚11点。
她盘腿坐在床上,抽出笔记本开始记账,边记边数钱,手指上全是纸币的味道。
王潇表姐打来电话,跟她约定明天出发的时间,蒋逊问了下包车费,王潇表姐报得价格很公道。
她又在笔记本上加了一笔,算算这段时间的入账,赚头真不错。
王潇表姐说:“我们家在江苏一个县城,早上早点出发,下午肯定能到,你晚上可以住我家。”
蒋逊说:“行。”
挂断电话,她把账本放到了床头柜,关灯躺了一会儿,没睡着,又摸黑坐了起来。
月光很淡,朦朦胧胧的一层光落在床头,蒋逊摸到了一根香烟。
几厘米长,金色的烟嘴上写着1916。
原来她还没扔。
蒋逊拉开抽屉,拿出一只打火机,含住了这支烟。
火光摇曳,烟头亮了一下。
房间又暗了。
她吐出一口烟圈,看不见它的颜色,只闻到浓郁的气味,这味道熟悉又陌生,她从来没抽过1916,今天早晨,天未亮,她在伞下闻到了。
就是这个味。
她又吸了一口,心头燎起了一把火。
雪天挖笋,她带去一包1916,他说晚点给钱。
你大爷的……
没给!
贺川赖了她100!
☆、第 20 章
白通镇很大,一条古运河穿镇而过,河的一边是现代化的小区高楼,另一边是白墙黑瓦的古旧房屋。
上午11点,积雪未化,沈大爷正坐在自家门前喂小孙子吃饭。小孙子好玩,总是跑来跑去,踩着一地的水坑“啊啊”叫着让爷爷看。
沈大爷挖了一勺饭哄他吃,小孙子刚张开嘴,圆溜溜的眼珠子突然盯着前面不动了,小胖手指着那里:“嗯,嗯,嗯嗯!”
沈大爷回头看了眼,只见青石板路上站着两个男人,个子都很高,一人瘦些,长相周正,穿着件棕色羽绒衣。另一人硬朗些,穿着件黑色大衣,短寸头,耳朵上还不伦不类地戴着一枚耳钉。
瘦些的那人笑着上前,问道:“大爷,这里是西大街吧?”
沈大爷回过神,说:“是啊,这里是西大街!”
那人又问:“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不知道这街上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有一个叫王云山的,今年70多,快80了。”
沈大爷说:“姓王的倒是不少,你说这个叫……”
“王云山,白云的云,一座山的山。”
沈大爷摇摇头:“没这人吧,没什么印象。”
戴着耳钉的那人走了过来,蹲下递了根烟,说:“大爷,您再仔细想想,我们要找的那人,他爹当年是个富商,叫王镛,娶了五个,王云山是五姨太生的。王家应该是这里的大户人家。”
沈大爷听他说完,“啊”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是那家人啊,听说当年我们这半条街的铺子都是他们家的。”
“那您知道这家人现在在哪儿吗?”
沈大爷说:“不知道啊,我小的时候王家就落魄了,那家没剩几个人……”他想了想,“啊,我想起来了,那边有间屋就是王家的,几年前王家来人,把那屋卖了,现在是家饭店,他们家肯定知道你要问的人!”话音刚落,就见小孙子突然抓住了那人的耳朵,他唬了一跳,去抓孙子的手,“快拿下来!”
小孙子抓了抓那枚耳钉,想把它揪下来,贺川握住那只小胖胳膊,笑道:“这可不能给你。”
道了谢,贺川和阿崇朝大爷说的那间房子走去。路不远,就在街尾,这片正面临拆迁,前前后后很萧条,昨晚下了一场大雪,雪堆东一块西一块,只有两家小店还开门。
饭店两层楼,木质结构,底楼四扇木格子门紧紧阖着,左上方架着一只空调外机,二楼拉着窗帘,窗户紧紧关着。
这里没人。
阿崇又去问了那两家邻居,烦躁地说:“说是去旅游了,起码过了除夕才回,离除夕还要好几天呢!”
贺川说:“先回酒店。”
阿崇叫苦:“真麻烦!”
他们昨天傍晚下了飞机,在机场外叫了辆出租车,三更半夜才抵达白通镇,计价器上的数字让阿崇看了直心疼,匆忙间随便找了家酒店入住,酒店收费五星级,服务还不如明霞山的农家乐。
阿崇说:“换个地方住,那地方太烂了!”
贺川说:“我先去吃饭,你退房。”
阿崇喊:“我也要吃饭!”
“二选一。”
“先吃饭再退房!”
这里拦不到出租车,走出西大街,才看见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车夫见到贺川和阿崇的块头,没有多说什么,三轮车骑出几百米后,车夫喘着气,颓败地说:“两位啊,你们还是叫出租车吧,我实在载不动你们啊!”
阿崇一脸苦相。
贺川扔了一张钱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找到一家饭店吃饭,阿崇边等菜边玩手机,抱怨道:“你说说,这县城这么大,他老家怎么偏偏在这么穷酸的一块地方?王云山是不是生来跟咱们作对的?”说着,又把手机凑到贺川跟前,“哎,你看看。”
贺川没兴趣,阿崇硬是要他看:“看看,我觉得我这张照片拍得最好!”
贺川随意瞄了一眼。
照片上,他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对面的人穿着白色羽绒衣,脸被一张斗笠遮住了。
他正抓着她的手腕。
贺川说:“哪里看出拍得最好?”
阿崇说:“抓拍到位啊,看这环境,看你们俩的站姿,还有你们这手,你趁机偷抓别人的手,别当我没看出来!”
贺川冷笑:“还看出什么了?”
阿崇把手机收回去,说:“不告诉你!”
吃完饭,两人回酒店把房间退了,再次回到西大街,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蒋逊大清早出发,去医院附近载上王潇一家,中午的时候停车吃了一顿饭,直到下午4点才到达白通镇。
王潇家人不停道谢,王潇的表姐带着她去自己家里。
车上只剩了她们两人,王潇表姐说:“我们家是开饭店的,以前我们就住在饭店二楼,现在二楼空着,我们家上个月才搬的新房子。我房间还是干干净净的,床单什么都在柜子里,你就睡我的房间吧,怎么样?”
蒋逊不介意。
王家的饭店是木头结构的,看起来古色古香,但位置不佳,平常没有什么生意,饭店里只有六张桌子。
王潇表姐带着蒋逊去二楼,二楼的房间不大,左边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是窗户,另一边是只黄色的衣柜。
王潇表姐说:“我以前睡这里,我爸妈住隔壁,他们的房间很小,里面也空了,我这里算是主卧。”
她拧了一块抹布要擦家具,蒋逊说:“不用擦,就睡一个晚上而已。”
王潇表姐说:“没事,稍微擦一下就行了,你看看缺什么,楼下厨房冰箱里还有很多菜。”
蒋逊说:“不缺,都挺好的!”
“我房间空调坏了,这里有两个热水袋,床上有电热毯,你看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吧。”
“好。”
王潇表姐又客气地说:“其实你也可以多住几天,我们这里是古镇,有很多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转转。”
蒋逊说:“谢啦,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好吧,我明天也早点过来。”
房间很干净,虽说小半个月没住人,可这里是饭店,每天都要开门,王潇表姐家人偶尔也要上楼休息,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灰尘,被褥也是香喷喷的。
王家人十分客气,晚上请蒋逊吃了一顿饭,饭后蒋逊自己回来了。
这条老街太安静,没什么人气,街上大半的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已经没有人住。
屋子里有点阴冷,蒋逊不爱用电热毯,她泡了一个热水袋,又洗了一个澡,换上带来的睡衣,早早地睡下了。
贺川烟瘾犯了,旅馆里没烟卖,他出门去买烟。西大街的店都已经关了门,他走出街尾,瞥了眼那家饭店,仍旧大门紧阖,不过边上多了一辆白色的SUV。
他的脚步缓了缓,眼前落下一颗棉絮。
是雪。
他抬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走出了西大街。
☆、第 2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蒋逊失眠,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才11点。
她玩了会儿游戏,电池电量告急,直到快撑不住时,她才准备下床去拿充电器,刚刚掀开被子,她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了声音。
两条黑影撬开小饭店的门,带进一地雪水和泥巴。黑影一前一后直奔柜台,柜台上了锁,柜台后面的架子,摆了满满的烟酒。
楼下传来讲话声。
“放心吧,这里没人,我看了好几天了,这里一个礼拜了都不见人!”
“你轻点儿,万一有人呢!”
“屁!刀子拿上,有人怕啥!”
蒋逊没开灯,再按手机,自动关机了。她屏息坐了会儿,看了眼自己放在凳子上的包。
一条黑影上楼了。
楼梯质量不好,踩上去总会发出声响,对方尽量小心。过了没多久,楼下同伴听到声音,“上来吧,真没人!”
听到喊话,那人跑上了楼。
窗户紧闭,窗帘不严实,路灯的光线隐隐约约透进来,半明半暗中,对方嘀咕:“还真没人?”掀开床底,只有几只纸盒,果然没人。
雪花断断续续飘落,黄橙橙的光洒在屋顶,落在地面。
路灯下翻滚的雪粒,光秃秃的树干,白墙黑瓦的旧房子,灯火辉煌的对河岸。
像童话世界,万籁俱寂。
贺川手上夹着香烟,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烟灰张牙舞爪的在风雪中叫嚣,顷刻就被白雪覆盖。
他停下脚步,对面是那家饭店。
饭店大门还是关着,不远处多了一辆面包车,车顶没有积雪,另一边还停着那辆白色的SUV,他看了眼车牌,不是江苏的。
贺川吸了一口烟,烟头只剩短短一截。
吐烟圈的时候,他抬起了头,烟雾缭绕中,二楼窗外,空调外机上,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薄薄的睡裤,披着白色羽绒服,双腿悬空,光着两只白白嫩嫩的脚,双手抱着一只热水袋和一只牛皮纸袋,稳稳当当坐着。雪花携着风,吹起她一头长发,她坐在那么高的地方看着他,眼神在黑夜的光照下显得朦胧幽深。
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那个小心眼子……
那个赖了她100的……
谁闯进了谁的童话世界?
两人对视着,没有人开口。
直到有人打破。
两个男人抱着四个纸箱从饭店里走出来,见到街对面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人,他们一愣,立刻跑向边上停着的一辆面包车。
贺川扔了烟蒂走向他们,一手拽住一人衣领,捏住他挥来的胳膊,一脚踹向朝他冲来的人,烟酒洒了一地,他一手提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两人拖进了饭店。
蒋逊吹着寒风,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这武力值……
贺川在柜台后面找到几捆绳子,是用来捆箱子的,有点细,但不妨碍绑人。两个贼疼得缓过来了,想要逃,贺川揪着一个给他上绑,脚下踩着一个脖子,那人痛得叫不出声。
楼上突然“咚”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有人喊:“喂——”声音有点沙哑,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贺川没理。
过了会儿又听见一声:
“贺川——”
贺川笑了笑,站了起来。
蒋逊扒住窗户,站在空调外机上。她爬得出去,但是爬不进来,窗台到她胸口,她冻得双腿发麻,没有力气。
贺川上了楼,看了眼被扔在屋子中央的热水袋,还有她抱在怀里的牛皮纸袋,没有动。
蒋逊说:“拉我一把。”
贺川走到窗前,没拉她,问:“风景怎么样?”
“挺好的。”
“那继续看会儿?”
“换个地方再看。”
贺川笑了笑,抽出她的牛皮纸袋,蒋逊紧紧攥住:“你干什么!”
贺川用力抽了出来,把纸袋扔到了床上,嗤一声:“极品!”
蒋逊看向床上的纸袋,胳肢窝突然一热。
贺川架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提了起来,提到半截,他没再动。
蒋逊扶住他的肩膀,光脚踩着外墙往上蹭,她蹭一下,两人贴得更近,她闻到了他呼出来的烟味。
胳肢窝又是一紧。
贺川一个用力,终于把她提进了窗户里。
蒋逊双脚悬空,贺川没放开她。
贺川贴着她的脸颊,笑了声:“你真矮!”
☆、第22章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钻进了她的耳里。
明目张胆,嚣张至极!
蒋逊脸黑了,推他的肩膀:“放开!”
贺川架着她,慢慢退后一些,脸正对着,视线落在她脸上:“不道谢?”
“你要我这个姿势道谢?”
贺川笑道:“那换个姿势?”
蒋逊踢着脚,用力踹着贺川的小腿,她挣扎得越厉害,胳肢窝的手就收得越紧。
嘴唇相对,蒋逊不动了。
窗户敞着,一丝丝的风灌进屋里。也许是在明霞山呆久了,吹惯了山上冰冷的风,在这里,风反而带了温度,热热的。
蒋逊抵着他的肩膀,说:“谢谢。”
她道谢了,贺川还是没放开。
贺川看着她的嘴唇,说:“没诚意。”
蒋逊踹他:“你还没完了?”
贺川笑了笑:“先告诉我,你怎么在这儿?”
蒋逊隐忍着:“你松开我再说!”力量悬殊,这姿势太羞辱人。
贺川说:“你不说就继续这样。”
蒋逊说:“我送王潇一家回来。”
“王潇?这里是王潇家的?”
“王潇表姐家。”蒋逊冷着声,“可以放开了?”
贺川认真道:“我挺不喜欢你这么听话。”
他转了个身,手一抛,把蒋逊摔到了床上,又弯下来想抓她。
木板床,底下垫了两张褥子,摔得蒋逊屁股疼,她想也不想,一脚踢了过去,踢太高,踹到了贺川脸上。
贺川抓住了面前的这只脚,咬了下腮帮,那里刚吃了一记,还隐约碰到了嘴角,他气笑了:“韧性不错啊!”
蒋逊恼羞成怒:“你他妈真变态啊!”
贺川使劲扯了下她的腿,把她拖到了床沿:“你试过变态么!”
他挤进了她的腿中间,肩膀上架着她的那条腿。睡裤很薄,又宽松,她腿细,裤子滑了下去,贺川松开她的脚,改握她的小腿。
像是蚂蚁爬了上来,蒋逊又去踢他。
贺川顺手接住了她另一条腿,伏下了身。
“嘭——咚——”
楼下传来碰撞声。
蒋逊喘着气,贺川也喘。
屋里没开灯,窗帘被吹起来,路灯的光洒在蒋逊身上,忽明忽暗。
蒋逊又挣了下,小腿挂在他背上。
贺川扶住她的大腿。
只有喘息声,没人说话。
过了会儿,楼下又传来无法让人忽视的碰撞声。
贺川笑了笑,终于直起身,粗鲁地把肩上那条腿摔了下来,说:“纽扣开了。”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蒋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向胸口。
睡衣纽扣开两颗,露出了她白花花的胸。
半遮半掩,欲语还休,招摇过市……
还不如全露了!
你万千祖宗!
她脱下睡衣,把衣服穿齐整了,平复了一下才走下楼。
楼下。
贺川扯出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那两个贼滚来滚去,哭爷爷告奶奶的,他没理。
他咬了咬腮帮,心思慢慢转着。过了会儿,他又舔了下嘴角。
没味。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贺川望过去。
蒋逊穿上了毛衣,戴上了围巾,腿上穿着牛仔裤,脚也包进了白球鞋里,她神情冷淡,像个没事人。
贺川又咬了咬腮帮,笑了笑:“报警?”
蒋逊扫了眼那两个贼:“嗯。”
贺川拿出手机,拨了110。
他跟那边说着话,眼睛一直注意着蒋逊。
蒋逊翻了翻两个小偷的口袋,那两个贼之前就听到了她的声音,现在看见她,还是像活见鬼。
两个贼求饶:“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们是第一次啊!”
蒋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钱包。
手机没电,钱包里只有身份证、银|行卡和200元现金,一样没少,她收进了口袋。
贺川打完电话,举着手机指了指那两个贼,说:“就你们这智商还来当偷儿?这女的刚揣着好几万,没看见?”
两个贼愣了愣,又哭了起来。
蒋逊看着贺川:“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贺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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