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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秦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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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然听得有点无地自容,毕竟她心里确实挺排斥,可秦岭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否认得了吗…她不经抬起头来,推了把他那软塌塌的空袖子,很不满:“喂!秦岭,你这么说很奇怪啊,是你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我心里不舒服又怎么了?再说,你当我是朋友,可我未必当你是朋友啊,这也有错?”
  秦岭看着她,许久没说话,直至他后退了小半步,沉声道:“那我明白了……刚才,对不起。”
  见他转身要走,悦然却气愤地直奔过来,堵个正着:“靠,秦岭,你站住!我说你明白个p了!”
  她伸手从他口袋里把钱拿回来,然后恶狠狠地吼,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你这人情我齐悦然今天算是欠定了,我TM保证,保证还你!行吗?”
  说完,她一溜烟得跑了,不知道心里在紧张个什么劲。
  事后冷静下来,悦然也想过,如果当时她心里不是把秦岭当做好朋友,那她就不会在他一而再再而三推免被拒,只好选择考研的时候,还好心以给妹妹招家教为由,借房子给他住。秦岭不是坏人,他成绩好,性格也不错,说得官方点儿,那叫身残志坚,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所以给她家又任性又捣蛋的老妹当老师,简直再合适不过,果然那之后,老妹确实乖顺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一切要演变成现在的样子?悦然头痛得要命,真恨不得赏她的傻妹妹几巴掌,把丫给打醒了……
  要知道,这TM真会折腾死人的。
  齐悦然亲自回了趟家,把秦岭的话转达给英英,然后又私底下去找父母商量,告知他们现在不妥协,问题根本就得不到解决,包括那句“后果自负”,也铿锵有力地转述了一遍。齐父有自己的打算,跟妻子做了些工作,随后对小女儿也约法三章,恋爱可以,但不允许她高考前与秦岭联系,这才总算勉强处理了这场风波。
  英英重获自由,她变得沉默了,每天都一头扎在书堆里,再也不敢懈怠,她相信秦岭,也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达成心愿的方法,她要快点长大,然后考上心仪的学校,当她能离开这个家,独立生活的时候,就不会再害怕别人阻止她去爱秦岭。
  每个疲惫的夜晚,英英都要咬着被角,才能抑制胸中翻腾的想念。
  眨眼间,时过四月,研究生复试陆续拉开帷幕,为此,英英忐忑了好几个星期,后来,她鼓足勇气,才偷偷托了姐姐打听秦岭考研志愿填报的情况,悦然见妹妹如此小心谨慎,心里倒怪不是滋味的,虽然忙,还是抽空亲自去问了,秦岭回得爽快,他说想回家,所以报考了西安的学校。
  英英得到这个消息后,暗暗把自己的目标确定下来,她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也相信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
  六月,艳阳高照,英英步入考场,信心满满,她知道考完试,秦岭一定会来找她,她这样相信着,恨不得早一点出成绩,报志愿。
  可是……秦岭食言了,高考结束后,他给英英打过两次电话后,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英英原本以为,是还没报志愿的关系,她每天迫切地等待,直至确定录取的消息,她喜极而泣,着急忙慌打电话给秦岭,才发现,那个熟悉的号码,竟然变成了空号……
  她才意识到,她被骗了,不管骗她的是父母还是秦岭,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她必须找到他,无论用任何方式都可以!可是,当她站在秦岭的宿舍楼下,才知道大四生早已离校,他身上哪怕一毫米的气息,都再也搜寻不到了。
  英英绝望又难过,她看着太阳西沉,道路逐渐被染上一层深蓝,就更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于是肆无忌惮地哭泣,不顾引来路人侧目,当她颤抖着捧起爸妈新买给她的手机,拨电话给陈欢,那边却传来陈欢母亲的声音,她才知道她努力的这几个月里,早已物是人非,连陈欢也已经出国,她还能去找谁呢?还能去问谁呢?
  有谁能告诉她,秦岭到底去了哪里?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第25章

  四月初,天气转暖,本该是春暖花开,踏青游玩的好季节,然而所有备考的学生都是例外。
  英英像上紧了发条一般,每天过得忙碌而紧凑,她变了,不再跟母亲抢电视,也不再玩电脑,连心爱的言情小说,都落上了灰尘,那张总是神色淡淡的脸,和过去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齐父总归不习惯……家里越来越冷清,连欢声笑语都减少了。而看到小女儿越来越漂亮的成绩单,倍感欣慰之余,他心里却总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犹记得接妻子从悦然学校回来那晚,第一次见到他,苍白得如同剪影,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好似有魔力一般,左右着女儿的一切。他脸上的伤痕,还有深刻得令人胆寒的眼神,令齐父好几日都无法安眠……直至长女带话回来,他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周六上午,参加完会议,齐父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后就回家,清明将至,天气总有些无常,早晨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倒阴沉起来。途经悦然的学校,见门口人头攒动,他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她。
  四年前,当长女齐悦然拿到这所985院校王牌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时,他这个做父亲的连走在街上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一家人特别高兴,英英还使坏狠敲了姐姐一笔,去必胜客大吃一顿……只可惜这种全家相聚的幸福日子,过不了几个月就该失去了,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们,不知不觉已经长大,想到以后必然聚少离多,他心里免不了生出惆怅。
  在附近的市场买好女儿们最爱吃的草莓酥,并且发短信告知妻子中午不回家,这才赶往悦然的学校。
  进入校门并未收费,原来是他赶上了当天的春季校招,停车位被占得满满的。他好不容易才在食堂附近找了个妥贴的地方,然后拎着草莓酥径直往女儿的实验室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花粉的味道,又甜又腻。齐父给悦然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依旧风风火火:“喂,爸,怎么了?有事吗?”
  “你在哪儿?我途经你们学校,带点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呀?我现在跟老师借师大的实验室做实验呢,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啊!”
  齐父愣了神,笑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跟个小孩儿似的,搞突然袭击,活该见不到女儿。
  “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那你专心做实验吧,咱们回头聊。”
  “好…您等我做完实验再打给您,一会儿要是被老师发现我偷懒,他非得拆了我,再见老爸。”
  挂断电话,齐父有些失魂落魄,然而人生中类似的事情决不在少数,人到中年,早该看开才对。他缓步照原路返回,着实后悔之前告知妻子中午不回家吃饭的消息。当他正在思量接下来的计划,那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秦岭正站在路基上和一个跨着山地自行车的男孩儿聊天,他穿了身西装,头发也是特意打理过的,背着单肩包,勒得身上的衣服很不服帖,又瘦又高,若是不看身体,确实是个五官俊朗的男孩子。齐父见他们聊了几句就要分开,才将手指移向通讯录里的号码,拨出。
  秦岭听到手机来电提示铃音,急急忙忙坐在路基上,脱鞋子,齐父挂断电话,径直走向他。
  “秦岭?”
  他抬起头神色透着些许茫然,隔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的人。于是即刻穿鞋,齐父发觉,那是双需要系带儿的皮鞋,便有些犹豫地蹲下身:“要帮忙吗?”
  “啊?不用,叔叔,我自己能穿。”说着,他已经把脚蹬进去,见齐父还在看,才道,“没事,鞋带系松点儿就行。”说着起身,动了动肩膀,调整好包的位置:
  “您怎么在这儿?”
  “我有事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方便么?”
  秦岭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头。
  齐父上下打量,便推着他的腰:“你转过身去。”语毕替他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这让他的心里,就像戳进了一根刺。只得拘束地道了声“谢谢”。
  “你既然方便,那不如咱们一起吃顿饭,可以吧?”齐父指向食堂,径直走去,秦岭想说什么,却最终放弃,他沉默着跟上,见齐父一边看食堂窗口下的菜单,一边问他:“秦岭,我知道你们学校食堂拒收现金,介不介意请我吃饭?”
  他停下脚步,然后微微侧过身子:“我卡在包里。”
  齐父站定,莫名想起他为接电话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都极其不便,随即拉开包上的拉链:“你自己能打饭吗?”
  秦岭没答,摇了下头。
  “哦……那我去买,你跟我一起,还是先找个地方坐?”
  “您把东西给我,我到那边儿等。”说完,他弯腰用嘴巴准确地叼住齐父手里扎着草莓酥的绳子,直至放手,才起身。
  齐父看他动作早已十分熟练,不经要多想。当然不是他想刁难,只是,与身有残疾的人相处,既真实又特别,他…很不习惯。
  相向坐好,秦岭低下头,交替脱掉分趾袜,然后仔仔细细用湿巾擦净双脚:“齐叔叔,您介意么?”
  “哦,请便。”
  在齐父看来,他做事没有想象中的笨拙,拿筷子很灵活。大概是从小练就的技能,所以动作干净利落,甚至他会很奇怪,在他这个头一次见识的人看来,倒也没什么不适。
  “怎么?”秦岭直起腰身,把还在窥探的齐父从思绪中唤回。
  他掩饰般笑了笑:“你今天穿这身儿是……”
  “我下午去招聘会。”秦岭如实答道,见齐父还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盯着,才舔了舔嘴唇,“是,我这样穿…不好看吗?”
  “哦…不是,没有…”齐父笑得尴尬,低下头喝了口水。
  秦岭却蹙了蹙眉头:“我的身体撑不起衣服来,穿什么都不好看。”
  静默几秒,齐父才意识到什么:“你…考研不顺利?去招聘会做什么?”
  “嗯?…也不算,我已经被拟录取了,但参加体检时,校医院那边儿让我再去别的大医院检查心脏…我担心录取结果会有变化,所以,算是有备无患吧。”
  齐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犹豫了几秒才试探地问:“我听说,你没有父母,那你读书的费用,是谁替你出的?”
  他顿了顿:“您是问读大学么?奖学金和助学金用来付学费够用,而且我平日做兼职赚生活费。”
  “做兼职?”齐父有点儿想象不出来,“做家教吗?”
  “…不……我主要帮别人翻译东西。”他思索片刻,才又解释说,“像我这样子…家长不怎么愿意找我辅导小孩子学习。”
  齐父看向他的眼睛,末了沉着声音问:“你这样,有多久了?”
  秦岭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一直这样。”冷静后,才又补充解释道,“这是先天缺陷。”
  听完,齐父蹙紧了眉宇,他垂下头若有所思,只有静默不断发酵膨胀,散发出令人厌恶的气氛。随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秦岭微微点头,旋即转开了视线,“您放心,我不会跟英英在一起。”
  齐父眯起眼睛,不怎么相信:“要知道你上次让悦然带话,好像不是这句……”见他不答,齐父才转而问,“你喜欢英英吗?”
  “…我…喜欢……”秦岭的语气中难得有几分落寞,他并没有刻意掩饰,在齐父这种过来人眼里,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心情,“英英是个好女孩,我当然喜欢她,但是…我并不想害她。”
  “看来,你倒是很明白。”齐父专心打量,似乎想窥见更多的真相。秦岭则不紧不慢吃完盘子里的食物,然后抬起头来:“在英英高考结束前,我会扮演好角色,但是,我不大确定结果能如您所愿。”
  “哦?”齐父撇了撇嘴角,“你是想跟我说,你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做得到。但是……”他没说下去。
  “呵呵…我明白,你是担心英英吧?她的工作自然由我跟你阿姨来做,你不用介怀。”齐父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可以走了吗?”
  “稍等。”秦岭推开餐盘,转身从包里翻出纸笔,左脚压着,咬开笔盖,叼着写下一排数字,“齐叔叔,这是我新换的号码……之前那个,过段日子就不会用了,我想,如果有需要,您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您别误会,我并不是抱有幻想…只是,担心……”
  他当然明白秦岭的意思,也明白他没说完的话寓意为何,不免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将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衣袋。
  楼下,齐父准备进驾驶位,瞥见秦岭,又转而拉开后座车门:“我回去顺路,不如送你到招聘会门口吧。”
  秦岭本想拒绝,可齐父轻扶着他的背,不肯给他机会推脱。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作为长辈,他并没有因为路途近而忽视细节 ,末了弯腰替秦岭扣上了安全带。
  汽车缓缓发动,车内的气氛多少有点儿尴尬。
  透过后视镜看向他,秦岭正专心望着车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会开车吗?”
  他摇了摇头。
  “不想试试?”这话只算半开玩笑。
  秦岭却答得很真诚:“想,不过,我体检过不了,也不能拿照。”
  他忍不住笑了:“我看你脚趾头灵活,估计要是允许,开车肯定难不倒。”
  秦岭腼腆地抿着嘴唇,没有答话,他笑起来既干静又舒服。
  齐父陷入沉思,权衡过后才道:“……其实,我想替你阿姨跟你道个歉。之前…她做得挺过分,你别往心里去,毕竟到她这年纪,脾气都要差一些……”
  “没事,您不必在意,我理解。”秦岭答道,语气不像特意准备过,甚至好像在他看来,确实只是件轻描淡写的事。
  但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成年人,齐父非常清楚齐母的所作所为,对二十多岁的秦岭来说,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如此屈辱定是非常难堪的事,何况还受到人身伤害。可他面对秦岭的态度时,反而不知如何回应。
  车子停稳,齐父开了车门,又替秦岭解开安全带,他礼貌地致谢与道别,这令他回想起两人见面后,他都表现得不卑不亢,是个很有教养的年轻人。甚至连笑容,也意外地有亲和力。
  眼看其身影已经快要没入人群,齐父这才匆忙回神追赶上去。
  “等等。”说着,他替他理了理穿得不大好的外衣,又解开自己的领带,系在他廉价的衬衣领下。
  “叔叔,您…这是?”
  “你穿这衣服没不好看……好好表现。”他拍拍秦岭的肩膀。
  齐父果然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冷漠,直至回家的路上,才后悔不已,秦岭带给他的震撼令他忍不住打心底钦佩,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心疼。但是,他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父亲,人类的情感都是自私而脆弱的,他不可能因为此刻内心的触动,就葬送女儿未来的幸福。

  ☆、第26章

  英英时常错觉,以为一切都还像从前一样,高考结束,那场预期中的厮杀没有发生,她只是狠狠睡了三天,就又恢复如初。可是秦岭却不会再回来了。
  她总是天没亮就会醒来,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马路上驶过零星的汽车,然后反复拿出同一张纸,思索写上什么才能将内心和生命的全貌展现出来,她累了,也没有力气再去深究背叛一词用得是否恰当。不会有人问她的感受,也不会有人理解她内心的思慕早已重要到等同于她的生命。
  “妈,我出去了…”
  “又出去?”
  英英没有回答,关上门下楼,然后机械地走在熟悉的街区,每天,都照旧去与秦岭第一次吃面的那张桌子,齐母起初偷偷跟踪,生怕她还与秦岭私下有接触。然而,唯有英英明白,那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知道他们每分每秒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劝说让她放弃。可是……
  相似的天气,一样蔚蓝的天空,距离夏天结束,不足个把月,英英耳畔仿佛隐约传来去年的蝉鸣,不知是时间倒退还是推进,鼻腔里泛起眼泪的味道。
  当她再苏醒过来,已是躺在开了空调,凉爽的室内,眨眨视物模糊的双眼,见母亲正坐在床边抹泪,父亲则满眼沉重,她不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中暑了……但父母则是因为发现被她藏起来的遗书,才会如此难过。
  英英望向窗外,天空还是那么蓝,蓝得像要滴出水来,看着看着,她就又哭了起来,心里特别特别难受:“怎么办?我还是忘不了他………”
  没人回答。
  思念是慢性□□,不断蚕食她越来越薄弱的意识。
  夜里,姗姗来迟的雷雨将外面滚烫的热流驱散,一年里最热最难熬的日子也跟着过去了。
  齐父敲了敲女儿的房门,替她倒上杯水放在床头,然后提议道:“明天咱们去水上乐园吧?你以前不是喜欢吗?”
  可是他没有得到回应,尴尬地佯装咳嗽后:“那,不如这样吧,老爸明天申请休假,咱们出国旅游,你想去哪个国家?英国还是日本?”
  可是她依然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某处。齐父关上房门,无奈到几近绝望,继而心若刀搅,那是他最宝贝的女儿,怎能忍心看她变成眼下的模样。
  听见房门关上,英英才努力压抑喉咙里的哭腔,生怕被察觉,她放不下。如果让她相信秦岭可以轻易忘掉她,还不如让她去死,就算是秦岭亲自开口让她放手,她齐英英也不会轻易妥协,就算两败俱伤特在所不惜。可是他消失了,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无休止地受此煎熬……
  闷了两日。英英浑身难受,胸口像堵着东西,稍微掀开来,就会被空虚的悲伤填满。
  齐父再次推开房门,见女儿依旧坐在窗边,那双眼睛失神地望向虚无,完全失去往昔的光彩。
  他感到深深的后悔,后悔初时的一意孤行及自以为是,英英是他心爱的女儿,可他由始至终,都只能倚靠那个人才能解决问题,很不甘心。
  齐父咬住臼齿:“……他来了,去见吗?”
  英英缓缓回过头,惨淡地牵动嘴角:“谁啊?”
  齐父眼中都是令人读不懂的情绪:“秦岭啊……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吗?”
  英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笔“啪”得落在地上,她甚至语无伦次起来:“在哪儿?他…”
  “就在客厅,刚来没一会儿。”英英闻言冲出房门,齐父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然后攥紧手指。
  没错,那坐在客厅沙发的人,正是秦岭!他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便站起身回头望着狼狈的英英,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最近还好吗?”
  可英英受不了,她又是委屈,又是想念,几乎是带风跑向他:“你去哪里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她登时哭得泣不成声,所有情绪一并爆发出来。
  秦岭低下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因为英英明显瘦了,身上挂着件家居的纯棉卡通裙子,松松垮垮,一只脚的拖鞋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乱糟糟的发尾是草草扎上的发圈…他拧紧眉,沉声:“对不起…英英”
  反观另一边,她回神真恨不得揍秦岭几拳解气,可他那明显比常人要深的唇色和衣领处无法遮掩的手术疤痕,都提醒她,绝不能冲他发火。
  齐父走回客厅,见到眼前情形愣了几秒,发觉妻子脸色极差,忙上前去:
  “英英,你哭什么?!”他皱着眉,觉得很失面子。
  秦岭则并没表现出什么,但他早就接收到讯号,侧过身的时候,用口型提醒英英:“你哭成这样,你父母要怎么看我啊?”
  她急忙抹掉泪,很不自然地坐在与秦岭隔个位置的沙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齐父选个与秦岭面对面的位置,下意识又打量了一遍他的样子。白色短袖T恤配黑色运动裤,头发剪得清清爽爽,实在看不出是个病人。
 

''

  “爱莲,怎么不给客人倒杯水?”
  秦岭急忙摇头:“叔叔,不用,别这么麻烦阿姨。”他顿了顿才道,“我今天来,是想恳求您,假期让我带英英回我家玩几天。”
  “什么?!”齐父听到这话,青筋爆起。英英则更是惊讶地张大嘴巴。
  秦岭的神色却毫无波澜,他不紧不慢道:“您别误会,刚才您也说英英已经考上西安的大学,且此前她从没离家独自生活过,所以,我只是想带她去西安看看她的学校,也顺便了解那座她即将生活四年的城市。再说,高考结束后,她也没去哪儿玩,眼看就快开学,您也不想她白白浪费这段时间,整天闷在家里,对吧?”
  齐父听完觉得心里很憋屈。当初他看到女儿的遗书,是实在不得已,才给秦岭打的电话,而秦岭并没有就此透露任何到访后的行动,还表示一切要当面解决。齐父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居然提出如此令他左右为难的要求。
  齐母坐不住,她找到机会,于是反驳说:
  “我们英英年纪小!你让她跟你去,这让我们当父母的怎么放心?既然如此,那就我们也一起去。”
  “哎?”秦岭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她,“既然如此,那我觉得应该问英英的意见。因为毕竟是她的毕业旅行,由她决定才比较合理。”
  秦岭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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