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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城陵-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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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风这话说得极客气,但姜黎戊可不是来与他客气的,痞痞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也不为别的,纯粹是来……找茬的……”
穆歌接着啧啧摇了摇头:“只是不曾想烈焰门竟这般弱,叫人好失望呐,好失望……”
烈风这下终于是绷不住了,他轻哼一声冷声道:“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这身武功是否撑得起你这口气……”作势就要出招。
两人向后退了两步,穆歌做了一个且慢的动作:“欸!一门之主难不成欺我一介无名小辈。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中人耻笑~”
烈风闻言面色微僵,复而极有风度的将手收回背于身后,沉声道:“你待如何?”
穆歌晃着脑袋认真道:“这个嘛,我们要商量一下。”
烈风倒也大气,默许。
须臾,姜黎戊似模似样的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我们两人一起上,还有……门主只可用一只手,如何……”他说着环视一周后挑衅道:“不敢吗?”
此话一出,烈焰门徒皆不愤,顿时嘈杂一片。
在烈风的一个抬手间四下立时禁了声,他微眯着眼冷笑道:“好。”
毕竟是一门之主,尊严还是要有的,烈风吩咐门徒不得插手,上前以一挑二,饶是如此,几招过后穆歌两人却也渐渐落了下风。
烈风对着两人又是一记掌,两人堪堪避过,掌风所到之处顿时尘土飞扬……
正在此时,远处一声哨响,两人皆松了口气,一瞬间不见了方才的狼狈。
姜黎戊嘿嘿笑着拱手道:“饭点儿到了,告辞,告辞,就不叨扰门主了……”
目的达成,两人双双向后疾退,毫不恋战,扔出一枚□□当着众人的面消失不见了。
一个时辰前,几人商定,由穆歌与姜黎戊去烈焰门闹个底朝天逼出烈风,并设法拖住烈风,但需尽量避免与烈风正面冲突,而后由沈天潜入其中将铃兰救出。
烈风心下方知中计了,匆匆回至牢房一看,果然不见铃兰身影,‘嘭’的一声将手边的石桌拍了个粉粹,眼底锋芒毕露:“当真以为烈焰门是想来即来想走即走之地吗……”
…………
****
一炷香前——烈焰门密牢内
牢笼的铁锁,‘咔嚓’一声被打开,一道男音响起。
“小师妹!”
铃兰缓缓抬眼望去,眼中漫了诧异之色:“大师兄?”
被铃兰唤做大师兄的男子正是泽川。
泽川上前将铃兰扶起:“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隐约听得什么血祭,师父一定是疯了,师父一向最是疼师妹你……”男子说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儿!你的朋友也来了,这是烈焰门的密室他没办法进来,此刻在外面候着……”
铃兰犹豫着看了一眼泽川:“可是我走了,师兄该怎么办,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泽川一顿,忽而轻轻笑起,抬手抚上铃兰的脑袋,一脸轻松道:“我不会有事的,我是烈焰门的大师兄,师父的首徒,师父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放心吧……”
“可是……”铃兰仍不放心。
“好啦……快走快走……”泽川催促。
泽川将铃兰交给沈天后再三叮嘱要照顾好他的小师妹,看着两人消失在眼前后,眼中透出一抹愧色,低声喃喃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小师妹,你一定要相安无事才好,我会想办法拦着师父的……”
~~
烈风发现铃兰不见后,气得拍碎石桌,他阴狠地看向立于一侧的泽川:“晚些时候再收拾你……”说着便欲追出去。
泽川却是两步上前挡在烈风身前,低垂着头:“师父!”
烈风有些意外,抬眼看向泽川:“泽川,你这是何意,想同为师作对?”
泽川不敢抬头,弓着身子:“弟子不敢……”
‘轰’的一声响,烈风一掌将其甩飞于墙上,厉声道:“那便给我滚!”
泽川不敢抵挡,被甩于墙上后喷出一口血,他伸手拭去唇边血迹,强撑着又挡在烈风面前:“师父……你放过师妹……”
烈风将眼眯起,看向泽川怒极反笑:“何时,为师决定的事需经由你了?你……让是不让……”
泽川抬头看向烈风,眼里带着乞求:“师父,师妹没有错,你放过师妹吧……”
烈风一声哼笑,阴狠道:“这是小兰儿的命,自出生那日起就已决定的命!”
…………
****
另一边,穆歌两人与沈天两人顺利汇合。
铃兰因全身无力轻轻靠在沈天身上,待看到穆歌与姜黎戊后轻唤道:“秦姐姐,姜大哥……”
穆歌见铃兰这般形态,抬眸看向沈天关切道:“小铃兰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虚弱。”
沈天摇了摇头亦是十分担忧:“于牢笼内寻得兰儿之时,已是这般形貌。”
一筹莫展之时,姜黎戊自怀中取出个瓷瓶,从内里倒出两粒药丸递给沈天,嘱咐道:“这药丸有补气聚神之效,沈兄喂与她吃下……”
沈天不疑有他,伸手接过药丸。
姜黎戊看着铃兰将药丸吞下后方才继续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行离开……”
~~
方才的药丸令铃兰渐渐有了精神,身体亦不再那般无力,她仰头看向将自己抱于怀中赶路的沈天,轻声道:“沈天,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能自己走了。”
沈天低头看着她那仍是一片苍白的脸色,微蹙着眉强硬道:“都这般模样了还逞什么强,安心待于我怀中便好。”
铃兰抿着唇角,忽而开口,似是在问沈天,又似在说与自己听:“师兄,会没事吧。”
铃兰明显感觉到沈天身体一僵,他轻声道:“嗯,定然无事。”而后再不理会专心赶路。
…………
一个时辰后。
姜黎戊终于发觉不对劲了:“怎么回事,一个时辰了怎么还在山里……”
一旁的穆歌不确定的指着四周,犹疑不定道:“姜黎戊,这条路……方才我们好像走过了?”
沈天低皱着眉环视着四周:“确实如此,但……似又有些微不同。”
沈天怀里的铃兰寻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她话还未说完,就听得穆歌一手拽着姜黎戊,诧异道:“方才那树好像动了一下。”
姜黎戊回头看她:“宛宛,没看错?”
铃兰终于确定一般,她抬眼看向姜黎戊:“秦姐姐没有看错,我们应该是入了师父的迷阵,大家小心些!”
…………?
☆、不许骗人
? 铃兰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树木如同被看破伪装无需再小心翼翼一般,快速移动起来,或许是太过诧异,又或许是猝不及防,片刻间已将几人冲散于各处……
铃兰因被沈天抱于怀中,因此两人处于一处。
一开始的惊异很快过去,现下要做的是从这片迷阵中走出去,沈天看着眼前层层相叠的树木,将手中的剑又握紧几分,想着朝一个方向走去必定能走出去,那么只需将挡于眼前的树尽数砍掉就好!
然而……
一棵树后是另一棵树,似无穷无尽,更于不知不觉中变得渐渐偏离了原本拟定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握剑的手已渐渐酸麻,沈天寻了一处坐定下来,心想:(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此后不定会发生什么,当保存体力才是。)
“兰儿,你可知……”
沈天低头看向铃兰时,却见她满面的泪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以为她是被现下的困境吓到,嘴笨地安慰道:“莫要担心,一定有方法走出去……”
“不……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铃兰说着轻轻摇头,看着沈天本想强忍着不哭,只是没能成功:“沈天,都是真的,真的是师父做的,师父想杀我,要以我的血,血祭血如意……沈天,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看着沈天,觉得委屈极了。
沈天看着她沉默了半晌,而后闭着眼轻摇着头:“我……也是昨日方才知晓……”
“为什么……我明明离开没有多久,可是为什么师父却像是变了个人,都是假的吗……”
“兰儿……”沈天轻轻将铃兰揽向自己:“我……不太会说话,但……难过或悲伤,愉悦或欣喜,我都希望你能与我分担,因为我绝不会变,会一直陪在兰儿身边……”
铃兰轻抽着将他望住:“你不许……不许骗人,不许变,更……不许离开……”
突然!
林木之后远远传来烈风的声音:“小兰儿不是说过,要陪在为师身边吗?”
铃兰惊得一颤,声音都有些变了:“师父!”
烈风缓缓向两人踱来,‘啪嗒’一声将一根沾染血迹的竹笛扔于两人面前。
铃兰一眼便认出这根竹笛是小时候自己亲手做了送与师兄泽川的,她愣愣睁着眼,恐惧漫上心头:“……你将师兄怎样了!”
“泽川吗?”烈风意有所指的抬起沾染血迹的右手,微眯了眼轻笑着缓声道:“那个孽徒……我自是已将他就地正法。”
铃兰颓然于地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为什么?”
烈风扯了嘴角:“为什么?因为你……小兰儿,他将为师的小兰儿放走了,你说他……该不该死?”
沈天将铃兰护于身后:“……住口!”
烈风寻声将眸光转向沈天,而后轻轻笑道:“若我不曾猜错,你便是沈天吧,当年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却急着来送死么?”
沈天反手拔剑直直指向烈风:“结局为何,犹未可知,烈风!当年你为一己私欲屠尽我沈氏满门,当年的我无力阻止……”他说着眼角撇向身后的铃兰:“如今,只要我沈天还活着绝不叫你伤兰儿半分,前仇旧账今日当一并算了,我要你……血债血偿!”
烈风闻言一声嗤笑,仿若方才不过在听一个笑话:“如今的后辈,都是这般口出狂言?”
沈天心知与烈风硬拼,自己绝计不是他的对手,且又担心两人打斗间波及铃兰。
于是,他率先提剑奔向烈风,凝神提气间剑气肆溢……直取要害……
烈风见来势迅猛,避挡着向后越开一步,随即打出一记重掌……
沈天提剑,迎风劈下,剑气堪堪划破掌风,却仍被振出丈余来远,他以剑驻地,方才渐止退势……
烈风趁胜追击,转瞬迫近,逼得沈天连连后退,直至抵于树干之前,烈风一声冷笑弓手探向沈天,直取喉头……
铃兰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令沈天分神。
眼见那鹰勾一般的铁爪顷刻即将触到自己,沈天靠着树干助力向上滑去,曲起腿以脚掌抵树,借力一个旋身,反落于烈风身后,提剑朝前一挥而过,动作一气呵成。
这个结果明显在烈风预料之外,虽立刻避开了,却仍是被划破了衣裳,渗了丝丝鲜血……
烈风抚上渗血的腰间,将沾染鲜血的指尖放于舌尖轻舔,他看向沈天笑得意味不明:“你……很好!”
下一瞬已逼近沈天身前,掌风凌厉,招招狠厉……
触不及防间将沈天振开许远,沈天半跪于地,鲜血喷涌而出,以烈风不可见的角度将手探入怀中,而此刻他所处之地,正是顺风之位……
赶往烈焰门前姜黎戊曾扔给他一瓶装有粉末的瓷瓶……
~~
姜黎戊手中持着瓷罐:“若是到时你一人与烈风对上,危急关头将这粉末向他撒去,切记,敛息,莫要沾上。”
沈天敛眉看他:“这是……?”
姜黎戊缓声道:“天罗散。”
沈天一时无言:“……”
姜黎戊看着沈天,眸中流光轻转:“你莫要觉得此法阴毒,对付烈风,本就应当……以毒攻毒!”
~~
眼见烈风逼近,沈天将瓶塞扯落,瓶口朝后一瞬抛向烈风,抛出的瞬间向后疾退而出……
烈风一手将瓷瓶甩开,然而,抛撒出的粉末借着风势,迎面扑向烈风……
触不及防间:“啊……!”
烈风一声惨叫伸手捂向双眼,顷刻之间双目流现三行黑血,一阵痛呼声后,烈风厉声道:“沈天,你以为如此便能赢吗,今日,你非死不可!”他将手自眼上拿开,右眼已完全失明,左眼也只剩下模糊影像。
烈风虽如此景象,然而沈天亦伤得不清,因而轻易不敢妄动,只死死盯着他的每个动作,分毫不敢掉以轻心。
沈天盯着烈风,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抵挡,却不曾想烈风于途中折转朝铃兰所在之处疾奔而去……
“兰儿~!”沈天始料未及,迅速朝相同方向飞奔而去……
一切的一切似都发生在电光火石地一瞬之间。
滴答……
滴答……
铃兰看着身前这只鲜血淋淋的手穿透面前之人的身体,出现在自己面前,血水沿着指尖滴落于地,后又包于尘土之中……
她将视线上移,那是沈天的脸,紧皱的双眉,一如初见,只是唇角有血不住涌出……
铃兰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怎么会?)
沈天强忍着痛楚,拼尽全力将手抬起轻轻抚向她的脸。
铃兰愣睁着眼不愿相信眼前所见:(骗人……)
沈天被一掌穿心,倒下前,对着她、看着她、努力想要扯出一抹笑,只是,最终也没能成功……
那只染血的手猛地自后抽离将沈天向后带去,脸上的触感犹在,眼前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人不能相信,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
“沈天。”
“嗯?”
“沈天。”
“何事?”
“沈天,我喜欢你。”
“……”
“那么沈天,你呢,你喜欢铃兰吗。”
“……”
“师父说,不说话就是默认,所以沈天,你喜欢铃兰!”
~~
铃兰愣睁着双眼看着倒在眼前的沈天,根本无法接受,更不敢相信,脑中不断回荡着那日午后的对白,忽而她捧着头一声哀叫,瘫坐于地。
“啊……!”
她攀着双手跪爬着移去,拼命将沈天扯向自己。
沈天瞌着眼,身上的血迹沾了铃兰满手,她晃着他:“快醒来,你快醒过来……别吓我,别吓我了……”
可是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铃兰面色惨白将眼移向他胸口上的洞和那不住涌出的血:“……别流了……”她不知所措地抬手拼命想要将那血洞堵上,眼里充满恐惧:“……我叫你别流了!别流了!”
烈风缓步走上前来,缓缓蹲于铃兰身前,他说:“小兰儿,乖,同师父回家了……”
可铃兰似乎听不到也看不清,她只感觉有团光影向她走来,然后有谁向她伸出了只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铃兰拼命攀向那只手:“你救救他,你救救沈天,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救救他,我求你,我求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好不好,你别让他死!别让他死……”
那声音响起平静又浸满冰冷:“沈天已然死了,神仙亦难救……”
“你胡说……”铃兰嘶声喊着似癫又似狂:“他没死,他怎么可能死了,他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嘶声的哭嚎于后颈的一记重击后……戛然而止。
~~
另一边儿
穆歌与姜黎戊远远便听到这一方的打斗声,而随着打斗声起,林木亦不再移动,他们两人汇合后,一并寻声找了过去,只是才赶至半路那声音就已消失不见……
待两人来到那处时,唯见着靠于树旁已毫无声息的沈天……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
****
七月十五,烈焰门
铃兰将其余人等打发出房门后,静静端坐于镜台之前,她一身红妆,娇艳欲滴,宛如深闺之中待嫁的新嫁娘,然而她的眼神空洞无光,她透过铜镜愣愣望着自己,低声喃喃道:“沈天,你再等等,我会为你报仇,我会为你报仇……”
忽而,雕花木门‘吱嘎’一声自屋外被人打开,屋内视线一瞬开明,烈风一步跨入房门内,踱步至铃兰身侧,轻俯着身同样看向铜镜,声音响起,带着病态的迷醉:“为师的小兰儿,今日……当真是美极了……”
…………?
☆、浮生若梦
? 烈风右眼罩着黑布,左眼最终勉强算是保住了,他抚上铃兰的脸辗转滑至下颚,轻轻挑起,迫她与自己相视,语音慢慢:“开心点,今日过后为师将会得到梦寐以求的一切,一切……而这些全都是……为师最为疼爱的小兰儿的功劳啊……”
铃兰睁着眼,看进他的眼里,忽然便笑了:“是,能助师父得到想要的,能陪着师父到最后,铃兰……很开心。”只是那模样似足了提线木偶。
烈风仅剩的那只眼轻轻眯起,满意地笑道:“小兰儿能想明白,自然是最好不过……再一会儿,时辰便要到了,到时为师会来接小兰儿的。”
烈风说完此话后轻笑着复又离了屋……
烈风走后铃兰看着房门,轻轻道:“沈天……再一会儿就好,我会来陪你,带上师父一起……”
窗外有窸窸窣窣地轻微声响,在确认房内没有其他人后,穆歌与姜黎戊两人悄声翻窗而入。
铃兰微愣着抬眸向两人看去:“秦姐姐,姜大哥……”
“小铃兰……”
铃兰暗着双眸,轻声道:“你们来了……”
穆歌一声轻叹上前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我们……没能赶上,对不起,铃兰……”
铃兰轻摇着头,不自觉带了颤音:“不是你们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他的……”
穆歌将铃兰抱得更紧:“铃兰,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错,根本不是你的错……”
姜黎戊在一旁插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些走。”
穆歌将铃兰扶起:“对,小铃兰,我们出去再说。”
铃兰却是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踌躇着开了口:“秦姐姐,我还不能走……”
穆歌有些不明白,她看着铃兰疑惑不已:“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烈风的目的了吗?继续待在这儿,你会死,你明不明白!”
铃兰低了低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她说着复又抬头看向两人:“你们快些走,……师父……很快会再回来……”
穆歌牵起她的一只手,隆着眉:“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肯走……”忽而她似突然回过味儿来,握着她的手一紧:“你不许做傻事,单凭你一人之力,什么也做不了的。”
铃兰垂眸看向被牵起的那只手,将另一只手抬起覆了上去:“秦姐姐,唯有这一次,唯有这件事,我想以自己的方式了断,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他确实养育了我十八年之久,我亦叫了他十八年师父,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梦醒了,我还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徒儿,还能与大师兄斗嘴,沈天还温柔地唤我兰儿……”一句轻似一句。
她顿了顿似低声喃喃般:“为了我自己也好,为了沈天也罢,我,会留下……”
…………
****
两人最终于暗处眼睁睁看着烈风带了铃兰往烈焰门后山方向行去。
穆歌看向姜黎戊急切道:“姜黎戊,我们跟去,若小铃兰做傻事,一定要阻止。”
姜黎戊点了点头:“与我想的一般……”
穆歌抿了抿嘴:“还在客栈时,‘美人图’就已拿到,其实早就可以抽身离去……”她说着看向铃兰离去方向:“可这件事我们已经插手了,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去理会……”
姜黎戊轻声道:“我明白的,这也是我的意思,所以宛宛,无需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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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悄悄跟至山道时已不见烈风身影,只是山道上站了两排烈焰门弟子……
穆歌于一块巨石旁探出脑袋一阵观望后,俯下身来:“姜黎戊,你发现没,这些人与那日有些不同,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姜黎戊同意道:“确实如此,先莫妄动,静待时机。”
…………
****
烈风带着铃兰经过后山一处密道,密道之内似有机关,沿着长长的通道他们来到一扇石门前。
烈风走至一旁一手掌住一块凸起的圆石,口中不知默念着怎么,随着“啪”的一声轻微的崩裂声响,而后转手旋动,石门应声开启。
当石门完全打开后,内里“轰~轰~轰~”地几声燃起四束火团,将石洞照亮,而位于中央的建筑形似祭坛,又略微有些不同,中间高起的方形石台更似一张石床,其中一头现有凹槽,那凹槽缓缓而下,顺着一个简易图腾蜿蜒盘旋引至石床前方小上许多的石台下方,而那石台之上赫然摆立着——血如意。
烈风来到石台前又是一阵摆弄,紧接着出现一阵巨石挪移之声,石床之上现出一圆形空洞,可见外间天色,看得烈风忍不住发出一阵愉悦的痴笑。
铃兰躺在石床之上愣愣看着上方空洞内出现的半月,这石室其实她幼时曾与大师兄偷偷来过一次,她记得这石室之内机关繁复,石墙上有处机关,除非特意去动,否则很难触到,有一回她与师兄偷偷来时因着好奇,差点转动那个机关,幸亏师父及时赶到,而后他们都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那是记忆中师父唯一一次的发怒,后来无意中才知晓,那个机关若是旋动,石门会立时关闭,且……再打不开,一刻之后石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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