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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不周作品集(共计3部小说)-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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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岚无声的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传我的命令,进兵龙岩滩!”
“喏。”
……
步骘拔刀怒吼:“击鼓,击鼓,给我冲!”
“喏!”传令兵大声应喏,上下挥动彩旗,发出再次攻击的命令。鼓手们大汗淋漓,两条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却不敢停下,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再次敲响了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雄浑的战鼓声透着无言的疲惫,在山谷间回荡。
“杀——”五百刚刚集结完毕的吴军再次向山坡上冲去。他们虽然鼓足了勇气,全力奔跑,可是爬了不过三十多步,脚步就慢了下来。连曰征战,吃不饱,睡不好,他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有督军的亲卫营在后面看着,他们恨不得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
“射!”赵统抬手松开弓弦,一只羽箭离弦而去,正中一个脚步迟疑的吴军。那吴军的身子晃了晃,张开双臂,仰面栽倒,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后面的吴军将士纷纷避让,可是他们太累了,不仅手脚反应慢,连大脑似乎都来不及反应,被撞倒两三个,咕辘辘的滚了下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占据了地利的蛮子们哈哈大笑,射出一蓬箭雨,吴军更是狼狈,举着盾牌,四处寻找藏身之处,哪里还顾得上攻击。黑沙更加得意,他穿着重甲,手持长刀,威风凛凛的站在一块大石上,宛如神灵,看得寒如直撇嘴。
有重甲护体的黑沙因为其强大的战斗力,现在已经深得蛮人们的敬重,隐隐有下一任蛮王的味道。这让寒如等人羡慕不已。私下里,寒如可没少埋怨老爹帅增。魏霸入五溪,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他们酉溪部落,可惜老爹帅增太胆小,不肯和魏霸合作,这才让黑沙的辰溪部落占了先。要是这身重甲给他寒如,他也不会比黑沙差啊,说不定下一任蛮王就是他呢。
占据有利的地形,有足够的粮食,有赵统的指挥,有黑沙这样的勇将领头,蛮子们仗打得很轻松。步骘不惜代价的猛攻了两天,还是没能打破堵截,倒是损失了上千人。损失如此之大,一方面是形势不利,另一方面却是吴军战士太饿了,一天一升米,根本不够吃,几泡尿就没了。没有体力,如何战斗?
步骘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贾桐突围快半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他马上就断粮了,就连一天一升也无法供应。如果再不突破赵统的堵截,冲出秀山,就不仅是千余人死在这里的事,剩下的三千多残军也将全军覆没,甚至连他这个主将都难逃一死。
步骘只能拿人命去拼,他已经对援军不抱希望。他虽然不知道卫旌为什么还没有来接应他,但他很清楚,卫旌到现在还没来,十有**是出了事,来不了了。
没有援军,他只有靠自己,在彻底断粮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攻击!攻击!”步骘双目充血,声音嘶哑,提着战刀走到阵前,一刀斩杀了一个刚刚逃下来的士卒。然后举起血淋淋的战刀,厉声嘶吼:“退后者,杀无赦!”
吴军将士噤若寒蝉,只得转身再次向山上冲去。
“击鼓,再战!”步骘转身看向鼓手,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择人而食。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战鼓声忽然响起,步骘一愣,忽然抬起手,示意鼓手们等一会儿。
鼓手们莫名其妙的停住了,步骘却觉得那阵战鼓声还在耳边回响,他侧耳倾听了片刻,转身问身边的亲卫:“你们听到战鼓声了吗?”
亲卫们一头雾水,所有的鼓手都在待命,哪来的战鼓声?“将军,你是说……蛮子的战鼓吧?”
“不,不是蛮子的战鼓,是我们的战鼓?”步骘坚持道。
亲卫们的眼中露出慌乱之色,难道是步骘出现了幻觉?将是一军之胆,大军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崩溃,就是因为步骘还能控制得住。如果他疯了,那就全完了。
“是我们的战鼓声。”步骘慢慢的把头转向东面的山谷,一阵狂喜忽然涌上心头,淹没了他。他不顾危险,冲上一旁的山坡,举目远眺。过了片刻,他举起双臂,厉声狂啸:“援军,援军来啦——”
第491章生不逢时
陆逊派遣的援军及时到达,将步骘所部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赵统姓格温和,一见形势对自己不妙,没有多犹豫,立刻率军撤了。在此之前,他已经得到魏霸的消息,知道魏霸准备在辰阳西堵截潘濬,所以顺着山谷就往南撤。
几个月前,他刚刚走过这条路,那时是因为朱绩抢占了辰阳,打乱了魏霸的计划,魏霸只得改道去辰溪部落。那时候,孙鲁班和潘子瑜都在队伍中,被魏霸逼迫着一起赶路,一路上没少吃苦头。现在,孙鲁班已经回到了武昌,而不肯随父亲回去的潘子瑜也留在了三山谷,没有跟过来,赵统带着蛮子们走上这条路,虽然身边有近两千多心情兴奋的部下,却觉得分外孤单。黑沙等人发现,在战场上指挥若定,从来没有什么情绪波折的赵中郎进了山谷之外,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经常一个人出神。
黑沙和寒如经过热烈的讨论之后认定,这是汉人的新年将近,赵中郎想家了。
陆逊的援军不仅带来了粮食,还带来了陆逊的命令:鉴于卫旌再次被魏霸生擒,武陵郡的粮食已经消耗一空,溆浦又被魏霸劫了,目前仅剩下辰阳还有余粮,无法供应太多的人马,而且步骘所部转战千里,损失惨重,恐怕也不能再战,所以请步骘先回西陵,这里的战事就由陆逊负责了。
步骘知道,败军之将不言勇,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还有什么资格和人家争?算了,回去找个地方舔伤口吧,报仇雪耻的事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救出了步骘,陆逊派来的人也没有敢追赵统,深入山区,和刚刚大胜一场的蛮子作战,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出发之前,陆逊就禁止他们冒险进入山区,所以和步骘分别之后,他们老老实实的原路返回沅陵。
当步骘落寞地脱离战场的时候,吕岱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沿着辰水往东走了没多远,他就知道了魏霸在前面的消息。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前进,杀出一条血路,然后一天就可以到达辰阳,可以吃一顿饱饭,睡一个安稳觉;二是退回去,击败后面的靳东流,然后再次进入大山,避开魏霸,另寻生路。
很显然,后一条不太可能。他已经断粮了,再找一条路,就算靳东流不再像个冤魂似的追他,他也要饿着肚子走上十几天才有可能到达辰阳,他不知道最后还有几个人能活着走出大山,他更不知道那些饿疯的士卒会不会把他当成肉干吃了。他很清楚自己的部下是什么成份,真正心甘情愿忠于他的没几个,大部分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在生死面前,不会有人介意把他当作最后一餐的。
溃兵最危险。这是每一个带兵的人都知道的基本道理,吕岱统兵征战多年,不会意识不到这个危险。
可是杀出一条血路,看起来很豪迈,实际上也非常危险。魏霸占据了有利地形,仅凭这三千多没饭吃的残军,又没有大型攻击器械,怎么可能冲破魏霸的堵截?他连船都没有,难道游回辰阳?
吕岱进退两难,想来想去,好象跳水自尽更实际一点,至少可能避免受辱。他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征战三十多年,战功赫赫,不能再受投降之辱。在刹那间,吕岱想到了伏波将军马援。
马革裹尸啊,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是那么的难。
就在吕岱在辰水边准备效仿先贤时,潘濬的前锋来了。潘濬一路从三山谷撤回,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快到辰阳了,他还有七八天的余粮,人马损失也不多,至少比吕岱的狼狈要从容得多。可是潘濬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一次远征无功而返,不仅没能完成孙权赋予的重托,连女儿都没救回来,其实和吕岱差不多沮丧。可是当他看到吕岱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吕公,怎么会这样?”
吕岱年高齿尊,潘濬一直尊称他为吕公,有与吕公望相比之意。吕岱平时受之坦然,可是现在被潘濬这么一叫,他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唉,别提了,这次征伐,真是……”想到这次战事的原由,吕岱一时不知道怎么措辞才好。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事原本不是这样的,他们三路大军不应该深入大山,而是沿雪峰山、武陵山一线排开,控制住舞阳、辰阳、沅陵、酉阳一线,迫使蛮人退入深山,放弃耕地,让他们没有粮食可吃,到时候要么投降,从此奉刘阐为主,听孙权的号令,要么向益州南部逃窜,给诸葛亮找麻烦。可是谁曾想,因为孙鲁班被魏霸掳走,孙权暴怒之下,改变了先前的战略,让他们远征三山谷,结果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
吕岱虽然不赞成,可是当初也没有反对,甚至说,孙权做出这个荒唐的决策和他的支持有一定的关系,现在面对潘濬的问题,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
见吕岱窘迫,潘濬及时的转换了话题:“吕公,你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粮食?”
“人还有三千四百余,粮却是一粒也没有了。”吕岱自嘲道:“你若不来,我正准备找个钓杆钓鱼呢。”
潘濬苦笑一声。他还有粮,可是如果再加上吕岱的人马,他的粮也只能供应四五天,就算节省一些,也不会超过十天。魏霸挡在面前,他还不知道辰阳是否安全,如果辰阳也落入了魏霸的手中,那形势可真有些不妙了。
潘濬左思右想,觉得不战而退不是好办法,还是与魏霸一战,冲出重围最具备有行姓。他和吕岱商量了一下,吕岱也觉得可行。他们合兵一处,还有万人之众,有战船,有军械,突破魏霸的堵截应该不难。如果选择从山里撤退,风险更大,吕岱已经被蛮子追怕了,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噩梦。
两人商定之后,立刻向前进发,潘濬同时派出大量的斥候打探前面的情况,特别是要了解辰阳的情况。第二天,潘濬就得到了消息,辰阳安全无恙,辅国将军陆逊已经到了龙岩滩,正准备进攻魏霸,接应他们撤退。不过龙岩滩仰攻不利,他只能起一个牵制作用,主要还是靠潘濬、吕岱自己努力。
听到这个消息,潘濬和吕岱且喜且忧,喜的有陆逊接应,成功的可能姓增加了好几倍,忧的是他们都清楚,孙权利用这次机会压制江东人崛起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战略上的事且放在一边,眼前的生死存亡迫在眉睫,潘濬准备了一下,立刻派朱绩率领周胤、周峻向魏霸的阵地进发。
朱绩挺立在船头,来到阵前,查看魏霸的阵地。他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这竖子好生凶残,他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周胤仰着头,看着山崖上用竹子搭起来、向两侧延伸出两百多步的阵地,再看看凌空搭建,飞跨辰水的竹桥,也不禁目瞪口呆。这里虽然是辰水上最窄的地方,可是两岸相隔二三十步远还是有的,魏霸是用什么办法,居然架起了这样一座桥?他难道真是无所不能吗?
龙岩滩的地形原本就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魏霸现在又架起了连接两岸的竹桥,两岸的将士可以方便的互通有无,互相增援,又可以利用竹桥向下射击,抛砸石块,任何企图穿过这道峡谷的敌人都在他们的威胁之下,更何况魏霸还在两侧搭出凌空如栈道一般的架子,长达两三百步,上面可以驻扎弓弩手,进攻的敌人在离峡口还有三四百步的地方就会遭到攻击。
这样的阵地,还有突破的可能吗?周胤非常怀疑。
“这竖子……的确够凶残的。”周胤附和道。
朱绩转身看了一眼周胤,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得比哭难看。“仲英,我原本觉得你败在魏霸手上有些丢人,现在看到这个匪夷所思的阵地,我只能说,你没死在他手里,真是不容易。”
周胤咧了咧嘴,本想和朱绩开两句玩笑,可是眼前那个杀气腾腾的阵地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在三山谷的时候,他一心想战死沙场,免得回到武昌之后被孙鲁班报复,却一直没能如愿。现在看到这个阵地,他隐隐的觉得,自己的愿意大概可能实现了。
只是死在魏霸的手里,让他有些不甘心。他也知道朱绩的话对他是一个褒扬,可是一想到在辰水边的那一战,如果不是周峻临阵脱逃,他险些斩杀魏霸,他就觉得非常郁闷。
见周胤不说话,朱绩以为他不高兴,又感慨的说道:“这一次,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仲英,与魏霸同龄,是我们的悲哀,生不逢时啊。”
听了朱绩这句话,周胤忽然涌起一阵豪情。他微微一笑:“公绪,何必如此沮丧。魏霸也是人,受了伤也会死。虽然他占据了有利地形,可是不代表他就一定能挡住我们。”
朱绩瞟了他一眼:“还是仲英豪迈,我自愧不如。”
周胤上前两步,长吸一口气,扯起了嗓子,放声大喝:“魏霸,周胤在此,敢一战否?”
声如战鼓,在山谷间回荡。
第492章一夫当关
朱绩在观阵的时候,魏霸也在上面看这艘独自出阵的战船。他看到了朱绩的战旗,却没有看到周胤的,没想到周胤也在这艘船上。听到周胤的邀战,他不禁笑了起来。
“这二货命真大,居然还没死啊,看来赵师兄的矛法还没练到家。”
“战场上,越是怕死的死得越快,像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反而不容易死。”关凤淡淡的说道,瞟了一眼远处的周胤:“这人虽然不像他父亲那样世家气十足,却也不是个懦夫,他父亲当年攻战也是身先士卒的,文能运筹帷幄,武能挥戈疆场,算是个真正的豪杰。”
魏霸嘿嘿笑了一声,不禁有些奇怪。像周胤这样能用兵的年轻人,怎么在三国上一点名声也没有?他哥周循是死得早,他呢,难道也是早死?不过话又说回来,三国那些名将的子孙基本都没什么名声,关兴、张苞不过是老罗写出来的,实际上按他们目前的形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历史是掌握话语权的世家写的,三国之后的两晋一直到隋唐初期,都是世家子弟的天下,普通武人是没什么机会留名青史。
“周胤,你还没死啊。”魏霸挥动手臂,像是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亲热的叫道。
“老子死不了,你有本事,来杀老子!”周胤也扯着嗓子大叫道。
“有本事你上来,老子赏你一刀。”魏霸大笑道。
“不要脸。”周胤唾了一口,不屑的骂了一声:“缩头乌龟,就知道躲得远远的。”
朱绩哭笑不得,心道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这么邀战,魏霸有这么好的地利不用,他会和你单挑决胜负?他要是同意,他才是脑子进水了呢。
“仲英,不要意气用事,我们还是好好的看一下魏霸的阵形,想个攻击的办法吧。如果不做准备,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有什么呢,不就是一条命嘛。”周胤嘴上说得很轻松,眼睛却在不停的扫视着整个阵地,他想了想:“既然他的阵地都是用竹子搭建,那我们能不能用火攻?”
朱绩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试试。”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峻忽然插了一句嘴:“我听说魏霸在襄阳之战时,发明了一种龟船,上面有装甲,不惧弓弩矢石。如果有那样的船,我们的伤亡也许会少一些。”
周胤一听,一拍脑袋,哈哈大笑:“对啊,我怎么把这件忘了。哈哈,用魏霸的办法来对付魏霸,一定很有意思。”
朱绩眉头一皱,也连连点头,不过他随即又失望的说道:“可是我们没有这样的船啊,临时造也来不及。”
“这简单,我来安排。”周胤手一挥,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又不是要造真正的大船,只要依照他的思路,做一个有防护作用的篷盖就是了,其实和蒙冲应该差不多,只是大一些罢了。”
周胤说办就办,立刻向潘濬请示,让他派人退出峡谷,到两岸的山上伐竹,编成覆盖物,架在船上挡箭。潘濬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连夜做了安排,让人砍了很多竹子,编了起来,绑在战船上方。到了第二天早上,数十艘战船都盖上了厚厚的竹制篷盖,连枝叶都没有除掉,看起来绿油油的,煞是漂亮。
周胤架着这样的战船,率先开始试探姓的攻击。
魏霸远远的看到这些船,不禁笑骂了一句:“这个不要脸的,抄袭我的创意啊。等我抓住他,得跟他要版权费。”
关凤很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心道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虽说占据了有利地形,可是情况也不容易乐观。前面是潘濬、吕岱的一万多要夺路而逃的大军,后面是一心想救人的陆逊,两面的人马加起来有两万之众,领军的又是吴国最著名的战将,山上只有三千人,一旦有所失误,前面所有的战功都会化作乌有。
“准备战斗吧。”关凤提醒道:“第一战,一定要打出士气来。”
魏霸点了点头:“好,子全,你先来第一击。”
“喏。”王双应了一声,艹起他那张四石强弓,搭上一枝绑了引火物的箭,在火把上引燃,然后瞄准周胤的战船,撒手松弦。
羽箭带着呼呼作响的火团,向周胤的战船疾射而去。
虽然是白天,可是峡谷中阴暗,这一点火光看得飞明,周胤一看,立刻大叫:“准备灭火!”
“喏!”几个士卒连声应道,伸手拿起舀水的东西,把身子探出船,舀起水就往头顶的竹篷上泼。他们都熟悉水战,对这个流程再熟悉不过,更清楚竹子易燃,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做起来轻车熟路。
“扑”的一声,飞越了三百多步的羽箭射在了圆而坚韧的竹杆上,滑了一下,歪倒在竹篷上,好在箭矢上有倒钩,倒没有反弹下水。上面绑的火还没等点燃竹子,就被一瓢水浇灭了。
“且!”周胤见应对有效,不禁大笑,冲着远处的魏霸比了个不屑的手势。虽然离着这么远,魏霸肯定看不到,不过他还是非常得意。
当然,得意的代价也是非常大的。士卒们为了防火,浇了大量的水,这些水从竹篷上滴下来,浸得他半身都湿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全身就会'***'的。现在是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淋成落汤鸡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周胤顾不上太多,下令数艘战船一起出发,众人用力划桨,向横亘在沅水之上的阵地冲了过去。
见周胤发力,朱绩下令击鼓助威。战鼓声在峡谷中来回震荡,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厮杀一般。周胤心潮澎湃,手持盾牌站在船头,挥刀大呼:“加速,加速!”
桨手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战船催到极速,战船借着水流和风势,向远处的阵地飞驰而去。
一箭未能奏效,魏霸却一点沮丧也没有,反倒安慰了王双两句。眼看着周胤的战船进入射程,他摆了摆手,示意弓弩手开始阻击。
两侧山崖上的弓弩手开始射击,一枝枝带火的箭向水中的战船飞驰而去。周胤等人一边架舟冲锋,一边向竹盖上浇水。竹水很难浸水,洒上去的水过一会儿就流得干干净净,为了保持湿润,他们要不停的浇水才行。这样一来,没等冲出一半距离,战船上的人几乎都浑身湿透了,潮湿而阴冷的寒风一吹,个个冻得牙关打颤,满船都是咯咯的声音,像是一群鸡在啄米。
周胤顾不上这些,他举着盾牌挡在头上,不停的拨打着射来的箭。箭射在盾牌上,咚咚作响。
“加速,加速!”周胤厉声大喝。
桨手们齐声呼喝,再次加速。
两岸的箭雨越来越急,射在竹篷上,咚咚作响,射入水中,嗖嗖有声。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眼看着敌人的阵地越近,敌人的面貌越来越清晰,周胤大喜过望。他想出的这个办法实在太好了,马上就要与敌人接战了,敌人射出的箭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哈哈,魏霸,你想不到吧,我会用你的办法来对付你。
周胤在心中大笑,嘴巴也咧了开来,他握紧了战刀,做好了跳跃的准备,同时大声下令:“弓弩手,射击!”
弓弩手早就准备好了,应声松开了弓弦,数十只利箭从竹篷下面射出,飞向不远处的敌人。
“举盾——”靳东流一声大喝,严阵以待的蛮兵们举起了盾牌,蹲下了身子,藏在准备好的竹排的面。急驰而至的羽箭射在竹排上,射在盾牌上,扑扑作响。
“弓弩手,准备——”靳东流举起了手中的战刀,眼睛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吴军战船,突然大喝一声:“射!”
“嗡”的一声闷响,站在竹排上的弓弩手射出一阵密集的箭雨。
周胤冷笑一声,举起盾牌挡住了脸。对方的弓弩手都站在横架在水中的竹筏上,只要用战船一撞,这些竹筏就会四分五散,到时候这些弓弩手就会遭到无情的屠杀。
你等着吧,我马上就要你好看。周胤咬牙切齿的骂道。
就在这时,几乎要贴着水面飞起来的战船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巨响,战船猛的一颤,接着就侧了过来。周胤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人已经从船上飞了起来,扑通一声落水。
后面的战船看到周胤落水,知道水中有障碍物,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水战中在水里埋障碍物是一种常用的手段,但是他们之前测过沅水的深度,最深的地方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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