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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然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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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我信你。”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个小丫头,却让春谨然第一次在解谜或者说破案中感受到了“好奇”之外的动力,那两个字是,责任。
  不过——
  “乖,以后擤鼻涕用自己袖子好不好?”
  “那多脏。”
  “……”
  两枚纸笺都是聂双的笔迹,感恩苦一师太的那张可以理解,但伤怀爱情的那张,就有意思了,而且它还被人扯走一半……踱步回到屋中央,春谨然若有所思。
  “春施主,我可以继续查看了吗?”定尘打断他的思索。
  春谨然叹口气,将小和尚拉到自己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抱怨:“你能不叫我春施主么……”
  定尘看看林巧星,又看看他,也小声道:“我们还是不认识的好。”
  春谨然明白他的顾忌,但头回被朋友冷落,还是难掩伤感,嘴不自觉就扁了起来,那叫一个可怜。
  定尘:“春施主……”
  春谨然:“你再这么叫,我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啥也不干!”
  定尘:“你踩到上吊绳了。”
  春谨然:“……”
  门口的林巧星不知道夏侯正南为何忽然大笑,问之。
  夏侯正南笑着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听见了一些有趣的事。
  那头屋里春谨然已经拎起了上吊绳,仔细端详。
  “这绳子原是系在上面的,救人下来的时候,被郭判郭大侠斩断了。”定尘解释道。
  果然,绳子断口整齐平滑。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郭判?”
  “不,是侍奉这里的奴婢。天然居的裴少侠和靳姑娘因为住得最近,听见尖叫后第一个赶来,之后便是郭判和我们。”
  “那怎么割绳子的成了郭判?”
  “靳姑娘受到惊吓,一时没反应过来,裴少侠……呃,不知该怎样讲……”
  “是不是一直看着尸体没半点上手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
  因为那货有被害妄想症!任何看起来可疑的事情他都绝对不会插手!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尸体。”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床榻跟前。
  聂双静静躺在那里,衣衫整齐,面容安详,若不是铁青到骇人的脸色和脖子上的索痕,几乎要让人以为她仍在睡着。
  春谨然在心中默念一句“得罪了”,这才轻抬对方下巴,仔细观察脖颈处的绳索淤痕。果不其然,虽然淤痕大面积重叠到一起,但边缘处仍清晰可见两道痕迹。两只手掌上也有绳索摩擦的痕迹,掌心处尤为严重,此刻仍微微红肿。
  除却脖颈和双手,聂双的身上再无其他明显伤痕。
  “小师父,”春谨然忽然压低声音,“可否帮个忙?”
  定尘侧过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帮我把聂双姑娘翻过来。”
  定尘有些为难:“这样会否不妥?”
  春谨然坚持:“我想看一下她颈后的索痕,这很重要。”
  定尘沉默片刻,小挪两步站到了他的身边,形成二人肩并肩之势。
  春谨然心领神会,之后二人合力将聂双翻成背部朝上的姿势。
  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个人同时弯腰,仿佛在查看尸身,却看不到床上的情形。
  查看完后颈的索痕后,二人又如法炮制,将聂双恢复原样。
  “如何。”定尘问。
  春谨然道:“你也看见了,两道索痕,一道相交于颈后,一道没有。说明她确实先被绳索勒过,然后才吊起的。”
  悲悯之情从定尘眼底浮起,良久,他一声轻叹。
  相比现场,尸体所能给出的线索出乎意料的少,这让春谨然有些沮丧。如果丁若水在这里就好了,春谨然不无遗憾地想,起码可以通过尸身的温度推断大概的死亡时间,而不是现在这样,以自己的目击和婢女的尖叫为头尾,笼统地归结成后半夜。
  “等等,”春谨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郭判割绳索的时候你在场吗?”
  定尘不明所以,仍如实回答:“在。”
  “那当时的聂姑娘也如此安详?”
  “不,眼睛本是圆睁的,后来苦一师太不忍心,帮着合上了。”
  “那是谁推定的,先他杀,再伪装成自杀?”
  “郭判,是他第一个发现了聂姑娘颈上有两道索痕。”
  “……”
  “他推断的不对?”定尘听出端倪。
  春谨然垂下眼睛,好半晌,才道:“不全对。”
  “完事了?”夏侯正南看着返回的二人,明知故问。
  定尘耐心禀报:“是的庄主,小僧和春少侠已经勘验完毕。”
  夏侯正南满意地点点头,比他预想的快,而且半个时辰前,他已经拆人搬了两把椅子,虽然林巧星婉拒,可他坐得劳神在在,很是舒服。
  “夏侯庄主,”春谨然实在没定尘那耐心,直截了当,“我要问话。”
  夏侯正南挑眉:“问谁的话?”
  春谨然想都没想:“所有需要问话的。”
  夏侯正南:“这个所有是你界定的?”
  春谨然:“如果你希望我查出凶手的话。”
  “我当然希望,”夏侯正南说着站了起来,气势瞬间逆转,尤其当他微微前倾逼近春谨然,孰强孰弱再明显不过,“但是要快。”
  春谨然的后背已经抵上门框:“多快?”
  夏侯正南定定看着他:“明日卯时,日出之前。”
  春谨然:“……”
  夏侯正南坐回椅子,气定神闲:“明日是我儿大喜之日,天亮之后便要去迎亲,这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现下全江湖的侠士齐聚于此,我不能让他们看山庄的笑话。”
  “庄主,”春谨然提醒他,“现在已近晌午了。”
  夏侯正南耸耸肩:“所以你还有半天一夜。”
  春谨然抿紧嘴唇,似沉思,又似挣扎。
  良久。
  “春少侠,决定好了吗?”
  春谨然看向定尘,那人满眼鼓励之情,又看向林巧星,那姑娘满眼期待之意。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终于心一横:“不可能。”
  定尘愣住。
  林巧星黑线。
  夏侯正南刚喝的那口茶水也差点喷。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即使不行也要说行这样才能以示决心振奋气势吗!!”小姑娘觉得自己被残忍地欺骗了。
  春谨然觉得她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吹口气儿凶手就能自动跳出来?”
  林巧星:“那你也可以先答应啊,能不能做到是后话,可你连想做的心都没有!”
  春谨然:“谁没有心,我是没胆儿!”
  林巧星:“啥?”
  春谨然:“夏侯庄主,若是我答应了却找不出凶手,该当如何?”
  夏侯正南:“那你就是凶手。”
  春谨然:“看见了吧。”
  林巧星:“……”
  不过最终,春谨然还是同意了这个期限。
  因为——
  夏侯正南:“明日破晓之前,抓到凶手凶手死,抓不到凶手你替他死,这不是询问,是知会。”
  春谨然:“那你刚刚还问我如何决定!”
  夏侯正南:“客气客气,没成想你当了真。”
  春谨然:“……”
  风吹进窗口,送来一阵热浪。
  晌午了。
    
    第51章 夏侯山庄(十二)

  正厅里的众侠客们连早饭都还没吃,这直接一坐到晌午,简直生不如死。可人家夏侯庄主还在里屋忙活呢,他们也只能忍,终于在前胸贴上后背时,盼到了四人归来。
  林巧星直直跑回苦一师太身边,鼻头还是红的,但她顾不得这些,飞快附耳向自己师父汇报情况。
  苦一师太一边听一边点头。
  那边夏侯正南已经回到主位,略显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定尘师父,你把情况跟大家讲讲吧。”
  “好的。”定尘面向众人,缓缓道来,“房间内一片狼藉,家桌椅翻倒,幔帐扯下,烛台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我们其中发现两枚纸笺,一枚被人扯掉部分,剩下的写着‘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另一枚完整,上书一首诗……”定尘说到这里顿住,有些不忍地看向苦一师太。
  师太仿佛有所预感,苦涩一笑:“但讲无妨。”
  定尘照着纸笺念了起来:“自幼孤苦无人怜,一心只奉玄妙庵,文墨几笔寄恩师,又得福寿又得禅。”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
  苦一师太一声长叹。
  “除了这些,房间内再无其他发现,也没有血迹。”定尘继续道,“然后便是聂双姑娘,她的脖颈上有两道索痕,一道交于颈后,一道没有,另外她的两只手掌上都有相似的绳索摩擦过的伤痕。除此之外,再没发现其他外伤。”
  众侠客们听得很认真,认真到定尘语毕之后很久,他们才反应过来——
  “就这些?”
  定尘点头:“就这些。”
  这点东西用得着一上午?!
  众侠客们很想咆哮,可勘验的虽是定尘,但全程陪伴的是夏侯正南啊,再怒也不敢言。而且虽然此刻已经饥肠辘辘,但这些新冒出的线索还是让大家有隐隐的兴奋,既然把事情都摊开来讲了,那就意味着谁都可以掺一脚——
  “房内家具翻倒,一片狼藉,定尘师父,您的意思是聂双姑娘曾跟凶徒交过手?在屋内发生过打斗?”
  定尘:“我没有这样讲。”
  “两道索痕早就知道了,但是一道交于颈后一道没有,是什么意思?”
  定尘:“我不知道。”
  “那枚被扯走一半的纸笺一定有问题!对不对?”
  定尘:“不好说。”
  “相逢一醉是前缘……这是前人的送别词啊,可作友人分别,亦可作爱人离去……这,这聂双姑娘该不会……”
  苦一师太愤而站起,却被定尘抢了先:“各位江湖豪杰,一切尚未明朗,还望不要无端猜测。”
  “我想众豪杰也不愿这样,”说话的是靳夫人,“可定尘师父你一问三不知,他们也只能自己去猜了。”
  “阿弥陀佛,”定尘不疾不徐,“靳夫人,小僧代表寒山派受众豪杰委托前去勘验,现在勘验完毕,将所见如实相告,至于这些线索是何指向,如何解释,恕小僧无能,不敢妄言。”
  靳夫人愣了下,继而嫣然一笑:“难怪圆真大师派你前去,果然聪明伶俐。”
  定尘垂下眼睛,不去看她。
  靳夫人不以为意,眼波流转,便换了人:“想来春少侠是敢于直言三两句的。”
  春谨然当然敢,事实上将全部的线索和推断抛出,不仅可以让潜在的知情者更有针对性地提供信息,还可以震慑凶手,让他乱中出错,当然前提是凶手在这山庄之中的话。但是,靳夫人前脚才夸完不敢言的定尘聪明伶俐,后脚就让他说,还真是……
  “春少侠?”
  算了,聪明几十年,笨一次也无妨。
  “房间内桌倒椅翻,代表可能发生过打斗,至于是不是聂双姑娘和凶手,还需要进一步查。脖颈两道索痕,相交于颈后的那道,证明聂双姑娘曾被人勒过,而另外一道,则是上吊造成的。手掌上的伤痕可能是聂双姑娘被勒时,曾抓住绳子挣扎,但真正是何种情况,还不能肯定,至于那两枚纸笺,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样听来,”靳夫人轻柔一叹,“好像仍没有多少头绪呢。”
  虽不愿,可春谨然不得不承认:“留给我们的线索确实不多。”更重要的是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那依春少侠看,”靳夫人的语气暧昧起来,“这凶徒是外人侵入,还是……就在这山庄之中?”
  春谨然忽地眯起眼睛,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可青门事件却在此时窜入脑海,让他不得不对这女人多出几分警惕。但话又说回来,靳夫人为何要害聂双?一个无关轻重的玄妙派弟子死了又有何用?而且她擅长的是用毒,但聂双却是被吊死的。还是说,为了躲避嫌疑,故意不用毒?可若是真想躲,又为何要在此刻这样敏感的时候跳出来,还问这样惹人多心的问题?
  一个接一个的推测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的被否决,然后剩下的,就是数不清的为什么,这让春谨然头痛欲裂,比面对夏侯正南那破晓之约时还要裂。
  “我只是随口问问,春少侠你怎么还真琢磨上了,瞧这辛苦的,”靳夫人掩面而笑,“好啦好啦,当我没讲过。”
  春谨然心底一颤。
  明明是妇人,却总不经意间流露出少女的神态,偏还没有半点做作,仿佛浑然天成。
  别人受用与否春谨然不知,他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不远处的郭判嗤之以鼻,“勘验了一上午,还不是同我最初的推断一样。”
  “非也。”若靳夫人是千年女妖,那郭判就是蟋蟀蚂蚱,对付他都不用武器的。
  “何处非也?”郭判皱眉,那架势就是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打你个烟花灿烂。
  “我记得郭大侠说聂双姑娘是先被人勒死,然后再伪装成上吊?”
  “不对吗?”
  “不全对。聂双姑娘先被人勒过不假,但并没有死,或许,只是昏迷。”
  “你是说……”
  “聂双姑娘被人吊起的时候,还活着。”
  郭判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不愿相信,亦不忍相信。
  “有和凭据?”
  “敢问郭大侠将聂双姑娘放下来时,她是否双目圆睁?”
  “是又如何。”
  “吊死之人,因无法呼吸,故常会伴有双目圆整,甚至眼珠突出的情况。”
  “那按照你的说法,被勒致死之人也可能会因为无法呼吸而双目圆整。”
  “这只是其一。其二,聂双姑娘脖颈上两道索痕都清晰可见,并无二致,可若是一个生前造成一个死后造成,那么死后的勒痕必定轻且浅,因为人死之后气血不通,不可能形成同生前一样的索痕。”
  “你说不同就不同?”
  “郭大侠不是常与衙门打交道吗,想必认识几个仵作,一问便知。”
  话到此处,郭判知道,眼前这家伙八成是对的。一想到那姑娘竟二次受苦,他就恨不得把凶手剥皮吃肉:“这个畜生!”
  “凶手要真是外来的,早逃之夭夭了,上哪儿去找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然后另一个声音稍大些,道:“也可能就在山庄之中啊,毕竟……”
  意有所指的半截话立刻被接上:“对啊,杀人什么的,他们最在行了。”
  好事者隐匿在人群之中,无从分辨,可他们话里所指的是何门何派,再明显不过。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一处——暗花楼。
  一直阴着脸的戈松香,没法继续保持沉默:“暗花楼此番前来是为夏侯山庄贺喜,绝不可能借机做生意。而且若真想杀一个人,也不用弄这么复杂。”
  戈松香的声音有些尖利,与他消瘦得近乎病态的身形莫名契合,像刀刃划过青石板,让人浑身不舒服。
  江湖上大部分豪杰都没见过戈松香本人——前些年见过的都死得差不多,这些年他已深居简出,杀人的事全部交给义子们去做——所以这正厅里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可这已经足够让众江湖客心中一寒,仿佛自己已经上了暗花楼的名单,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一命呜呼。
  “好了好了,”夏侯正南不知是听腻了,还是终于有了主人的自觉,开始打圆场,“大家都是朋友,不好互相猜疑。”
  庄主发话,嘈杂慢慢平息,正厅恢复安静。
  夏侯正南这才继续道:“从之前的勘验到刚刚的推断,定尘师父和春少侠都配合默契,细致耐心,甚至找到了很多老夫都忽视掉的线索,真是后生可畏啊……”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啊”分明就是有后话。
  果然——
  “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做了这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将聂双姑娘的事全权交由这两位去查,若是他们向诸位询问一些事情,还望诸位如实相告。”
  饶是有心理准备,众江湖客还是被夏侯正南弄蒙了。
  “这怕是不妥吧,即便春少侠已无嫌疑,可他俩毕竟年轻……”说话的是旗山派掌门房钰。他倒没有别的想法,就是真的担心这两位年轻人查不出来。
  夏侯正南:“年轻才有冲劲儿,脑子也活泛,而且他俩是代表我夏侯山庄去查,房掌门若也想查,老夫同样欢迎。毕竟事情发生在夏侯山庄,没有人比老夫更想给玄妙派一个交代。”
  “不不,旗山派自认无能,恐担不得这重任。”房钰连忙拒绝,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夏侯正南笑:“那就有劳房掌门,若是被定尘师父和春少侠问到什么,可要如实相告啊。”
  房钰连忙道:“那是自然。”
  “哟,这都晌午了,难怪觉得饿,”夏侯正南说着起身走下来,“午膳已好,诸位赶紧回屋用膳歇息吧。”
  大家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一时间起身的起身,出门的出门,说话声,脚步声,椅子挪动声,交织成欢乐的曲调。
  混乱嘈杂中,春谨然被夏侯正南拎到角落。
  “你刚才表现得挺好。”
  春谨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还是礼貌回应:“多谢庄主。”
  夏侯正南轻轻摇头:“我知道你还有藏着没说的。”
  春谨然心中一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老头儿。线索是真的,推断也是真的,但这线索和推断中,有些蹊跷之处,他却没讲。但这些只是他的模糊感觉,在对相关的人进行问话之前,这些感觉都做不得数。
  “无需为难,我对你这些藏着掖着的不感兴趣,我只需要凶手,无论用什么办法,你给我一个,就行了。”
  春谨然黑线:“说得简单……”
  夏侯正南微笑:“就这么简单。”
  再精神矍铄,总归也活太久了,春谨然目送夏侯正南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那稳健脚步是强撑的。
  “谨然。”身后忽然有人叫。
  春谨然连忙回身,见白浪一脸凝重。
  “怎么了?”
  “你刚刚是在和夏侯正南说话?”
  “对啊,”春谨然叹口气,“我现在是帮他干活,老人家嘛,肯定要多啰嗦两句。”
  “我就是担心这个。”
  “放心,我肯定能查出凶手。”只不过能不能赶在天亮之前,是个问题啊。
  “我当然知道你能,我担心的是你的态度。”
  “态度?”
  “嗯,你对待夏侯正南的态度太随意了,这样很危险。你别看他现在慈眉善目,真生气起来,弄死你就是捏死一只蚂蚁的事儿。”
  “我……也没那么弱吧……”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难道没发现,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包括圆真大师这样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苦一师太死了徒弟,又怎样了,还不是只能听着夏侯正南的,他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想找谁查就找谁查,苦一师太再不情愿,也只能这样。”
  春谨然沉默。
  回顾入庄以来的种种,确实如此。事实上,自打进入山庄,他已经慢慢认识到了夏侯家的威慑力,但认识到和感同身受还是不一样的,或许因为他从不曾真正踏入江湖,不曾亲身感受到这股力量,所以有时说着说着话,就忘了,就随起了性子……
  “总之,你要多加小心。”白浪真心提醒。
  “嗯。”春谨然很感激。
  语毕,春谨然想同白浪一起出去,却不料又被杭明俊叫住,只好停下脚步,让白浪先走。
  杭明俊将他拉到另外一个角落,开门见山:“夏侯正南不能得罪,你万不可再用那种随意的态度对他。”
  春谨然:“……”
  杭明俊:“你愣什么啊,没听懂?就之前你暗讽他年纪大,还对着抬杠……”
  春谨然:“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态度端正,对待那位老人家时刻仰视,爱戴,敬重!”
  杭明俊皱眉:“我没和你开玩笑。”
  春谨然叹口气,把人往外推:“我也没开玩笑,我真认识到了,你赶紧吃饭去吧……”
  推走杭明俊,春谨然仰天长舒一口气。他做啥了?他就是回了两句嘴啊!这是夏侯正南还是玉皇大帝啊,不,玉皇大帝都没这么难伺候!!!
  “谨然!”
  “祈楼主,怎么不去吃饭?”
  “特意来找你啊。”
  “……”
  “我跟你讲,你这个态度很有问题,夏侯正南是何等人物……”
  “祈楼主,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
  “现在是正午,哪来的星星。”
  “我眼前全是呢,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
  “唉,都饿傻了,赶紧吃饭去吧,我也走了。”
  谁要再和他说夏侯正南他就和谁急!
  “管好你的嘴。”背后忽然飘过一句凉飕飕的话。
  春谨然连忙回头,果然捕捉到一抹消瘦身影,真是什么师父什么徒弟,连提醒都像威胁似的。
  得,跟杀手就不急了,还是命比较重要。
  “春少侠。”一个身影挡住他的视线。
  春谨然皱眉:“你……”你和我说什么话啊!我俩应该互不相识,这样说话会引人怀疑的好吗!
  “我想问问有没有我能帮忙的,”裴宵衣彬彬有礼道,“捉拿凶手,人人有责。”
  春谨然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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