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谨然记-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谎劬湍苁镀频淖陨钡奈弊埃辞∏∈亲蠲畹乃辈季帧S谑俏颐且徊讲较萑肫渲校徊讲剿ㄏ暮罟樱钪毡频盟腥狭擞肽羲媚锏乃角椤N也恢老暮罡吵腥嫌兴角檎舛问欠裨谀羲媚锏募苹铮绻冢俏抑荒芩邓拐媸且欢〉慊蠲幕岫济桓母盒睦闪簟3腥纤角椋褪亲的鄙保暮罟踊蛐砻蛔凑飧鐾洌煺娴匾晕馐橇郊拢媸档那樾问牵彼腥嫌肽羲媚镉兴角榈哪歉錾材牵丫撬腥诵闹械男资至恕!�
苦一师太脸上出现动摇:“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那我就再大胆地多猜一些吧。”春谨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昨夜丑时,聂双姑娘与夏侯赋在北苑后面一处荒废小院会面,聂双姑娘希望能借此机会挽回情郎,却不料对方不仅没有回心转意,还将她羞辱一番。悲愤交加的她回到房中,伤心欲绝,泣不成声,却又担心被师父师妹发现,只能用手或者其他什么将这哭声掩住。可哭着哭着,之前遭受的羞辱浮现眼前,恨便涌了上来,因爱生恨,因恨生魔,今生既无缘,那索性拖着你一道去来世吧。于是她将房间不动声色地布置成了桌椅翻倒的狼藉模样,又写了一首诗,和半阙词。是的,应该那词只写了半阙的,被扯走的或许只是一片空白,就为了引起勘察者的注意。而那首诗,怕早在她的心中百转千回过,很可能她不止一次地想过等两人相见时,写来赠与情郎,可惜世事难料,寄情诗却最终成了夺命锁。我想聂双姑娘写下这首诗时,心中一定千般滋味,只可惜,最终留下的那一味,是恨。所以她将绳索勒上了自己的脖子,一个人要下多大决心,才能做到这样,只一次,便让勒痕深到几近致命。那需要她在勒的时候,在绳子愈收愈紧的时候,在彻底无法呼吸的时候,还要继续用力,再用力!我想松开绳子的一刹那,她的命就已经没了半条,可她的心是整个死掉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将绳索挂上房梁,系好,再然后,送走了最后一半的自己……”
在场的江湖客们原本都当春谨然是胡诌,可听着听着,竟入了神,仿佛昨夜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就在这个正厅,就在他们眼前,一个伤心欲绝又满怀恨意的女子,一场精心设计寒意刺骨的骗局。
“师姐不会做这种事的!”林巧星的哭声打破了积郁的沉重之气,她那张小脸已经不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而是涕泪横流乱七八糟,但她不管,她就是不相信她的师姐会自杀,更不相信师姐会布局害人。
春谨然不与她争,只转身看向定尘。后者点点头,对着门外轻声道:“抬进来吧。”
语毕,两个山庄侍卫抬着盖了白布的聂双尸体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被郭判砍断的绳索。二人一直来到春谨然身边,才将担架和绳索稳稳放下,之后退到旁边待命。
春谨然屈膝蹲下,稍稍揭开白布一侧,然后将尸体的手拿了出来。
苦一师太简直气得发颤:“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师太不忍再看,连勘验也是让林姑娘代为前去,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会惊扰聂双姑娘。可我刚刚那番推断的证据,就在尸身上,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春谨然话说得诚恳,眼神也真挚坦荡,他翻过聂双的手掌,再开口的语气几近恳求了,“师太,您看一下聂双姑娘的手,就一眼,行吗。”
苦一师太神色痛苦,挣扎再三,才挪了脚步。相比之下林巧星快很多,几乎是一下子便凑了过去。
春谨然将聂双的掌心亮给她们:“师太请看,聂双姑娘手上的索痕非常均匀地分布在手掌上半面,从四个指尖开始,一直延伸到掌中横纹处,而拇指和下半面手掌几乎没有任何痕迹。另外一只也是如此。”
苦一师太眉头深锁,并不言语。
林巧星却是个藏不住话的:“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伤痕并不是挣扎中胡乱去抓绳索造成的。”春谨然说着将尸体的手掌放回白布之内,然后捡起绳索,起身将之绕到自己的脖子上,用两只手在上面比划,“若是被勒后挣扎,拼命去抓绳索希望可以扯开,那与绳索摩擦的伤痕应多集中在指尖,且反复去抓不可能痕迹如此均匀,拇指更是绝不会毫无痕迹;若是被勒紧之前已经抓住了绳索,手掌垫在了绳索与脖子之间,那凶徒用力勒紧绳子时,手掌就会被迫贴近脖子,随着绳索用力,手掌硌在脖子上的力也会逐渐加强,那最终脖颈上留下的就不可能只有索痕。因此,造成现在这种手上痕迹的,只有一种情形,那就是聂双姑娘这样攥紧绳子,”春谨然在自己脖子上做出同样动作,攥紧绳子两端,向相反方向缓缓拉扯,“手掌握紧绳索,拇指扣在另外四指之上,然后逐渐用力——”
众侠客们起初以为春神断只是做做样子,结果眼见着绳子越来越紧,神断脸色越来越骇人,这才觉出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两颗石子从人群中飞出,啪啪两下,分别打在春谨然的手面上!只见他猛地张了一下嘴,似乎想怪叫,但抱歉,绳子太紧没叫出任何声音,不过好在,总算松了手。
“咳咳咳——”春谨然咳了个昏天黑地,好半天,才总算缓过来,“刚才哪个王八蛋打我!”
众侠客面面相觑,终于,角落里的祈楼主弱弱举起了手:“我不能看着你自戕啊……”
春谨然无语:“谁自戕了!”
众侠客:“你——”
春谨然囧:“我那是场景重现!”
祈万贯:“你不能挑一个其乐融融的场景吗,非整这么恐怖的……”
春谨然懒得和他扯,反正目的达成了,而且平心而论,人家也确实一片好心。
“师太,诸位,请看。”春谨然举起两只手掌,将掌心亮给众人。
众侠客只能瞧个大概,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苦一师太、林巧星还有夏侯正南以及距离主位较近的掌门们则看得清清楚楚——春谨然手掌上的索痕遍布上半面,均匀,清晰,无反复摩擦痕迹覆盖,拇指及下半部几近无痕,与聂双如出一辙。
苦一师太忽地有些站不稳,林巧星连忙上前扶住她。
一直沉默的夏侯正南,此刻终于开口:“师太,老夫教子无方,间接害了另徒,我现在把这不肖子交给你,要打要罚或者要杀,全凭玄妙派处置。”
苦一师太虚弱地摇摇头,仿佛一夕之间又苍老了许多:“庄主言重了。儿女私情终归是小事,孽徒竟不惜以命设局,险些害令公子担上杀人罪名,给贵庄和众江湖豪杰带来这许多纷扰,贫尼实在是……”
在场的江湖客都明白,夏侯正南不会真的不要儿子,苦一师太也并非全然羞愧难当,只是事情到了这里,就必然要给彼此台阶,夏侯正南给出的台阶是我不计较你徒弟陷害我儿子,夏侯山庄也不会迁怒玄妙派,苦一师太给出的台阶是我不追究你儿子辜负我徒弟,尽管徒弟因此丧了命。
或许并非全然公平,但起码告一段落,尘归尘,土归土,安稳落幕。
春谨然也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明明水落石出该高兴的,可心里却有些空,有些无力,有些怅然。他下意识去看靳梨云,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对方也刚好抬头看他。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个中滋味,只有彼此才懂。
靳梨云嫣然一笑,没有得意,没有狡猾,就像一个单纯的涉世未深的姑娘,对偶遇的路人都绽放着天真烂漫。
春谨然别过头错开视线,他不害怕杀人,不害怕尸体,甚至不怕夏侯正南,却真的害怕与她对视。那是春谨然见过的世间最美的姑娘,那是春谨然见过的世间最可怕的眼睛。
聂双丑时去见小院,寅时回住处,夏侯赋说他只在小院里待了很短的时间,便拂袖而去,那剩下的一个多时辰里,没有回房的聂双,去了哪里?是否去找了某个“知己”?是否被提点过如何“布局”?她最初就是想要自杀吗?还是原本只心灰意冷的,却在某些有心撩拨煽动后,起了死也要拖着你一起死的恨意?
春谨然不敢深想。
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既说服不了别人,也解脱不了自己。
寅时已过,东方泛白。
破晓。
第61章 夏侯山庄(二十二)
谜案解开了,黑夜过去了,尘埃落定了,借着清晨的第一缕光,也该办正事了。
五月十五,宜嫁娶,忌开光。
然而整个正厅里都没有人动。虽然宾客们心照不宣,迎亲队伍再不出门去接新娘子就赶不上吉时了,可直觉告诉他们,折腾了一夜的事情还没完。就像关门时留下的一道缝,躲藏时露出的半条尾巴,存在感许是极微弱,却仍无法假装它们不存在,所以大家都静静等着,等着看它们被如何捡起。
起初春谨然对此毫无察觉,他仍沉浸在聂双事件的情绪里,整个人被浓重的灰暗感包裹着,难以自拔。直到夏侯正南提醒他可以下去休息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正厅中央,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很是突兀,所以他连忙退到一侧,越过坐着的不知道哪家掌门,躲进了站着的各家弟子之中。
周围的人多了,肩膀碰着肩膀衣襟擦着衣襟的,倒让那些压抑的情绪跑了大半,春谨然也是这时才发现了气氛的微妙。结果心中疑惑刚起,就见靳夫人缓缓起身,向夏侯正南施了一礼。
“庄主,”靳夫人神情平静,然而声音里的恳切却让听者无不动容,“这话我本不当讲,但可怜天下父母心……”
春谨然恍然大悟。
众宾客也暗暗屏息,等着看这场由杀人布局案引起的后续,究竟会有多大震荡。
结果靳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夏侯正南温和打断:“靳夫人不必说了。靳姑娘既与赋儿有情,我夏侯家绝不会委屈了她。”
众宾客愣住,没成想之前一直沉默着最终逼得靳夫人主动开口的夏侯正南,竟然给出了如此干净利落的回答。靳夫人也愣住,如此顺利确实出乎她的预料。另一边的夏侯赋则不自觉皱眉,虽知道既然自家老爹这么讲了,就一定已有了妥当对策,但毕竟是与自己相关,心里没底的感觉还是不大好。
靳梨云忽然缓步上前,对着夏侯正南道:“庄主,梨云站出来作证,只因救人心切,绝不是为了争名分。如今这段情已是过往烟云,梨云只盼夏侯公子能够娶到心仪的姑娘,终生平安喜乐,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靳梨云的声音婉转娇弱,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惜。
一番话说得夏侯赋有些动容,而众宾客,尤其是尚未娶亲或者还想三妻四妾的的那些,更是听得恨不能推开夏侯赋,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可春谨然不信夏侯正南都快活成人精了,会真以为靳梨云舍出名节不顾也要给夏侯赋作证是无所图。但若知道,为何老头儿此刻还要露出欣慰笑容——
“得靳姑娘如此真心相待,是赋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靳夫人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警惕,靳梨云眼底却只有喜悦,虽然她极力掩饰,眉宇间仍保留着隐忍退让,可有心人足以通过眼神窥见她真实的心情。
众宾客都在等着夏侯正南的下文,话都到这份儿上了,要没点真刀真枪的干货,那就说不过去了。可夏侯正南夸奖完人家姑娘,就又没动静了,于主位上老神在在捋着胡子,急得人抓心挠肝。
“禀报庄主——”
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朴素干净的青年,下人打扮,看着像门子。
夏侯正南终于松开胡子,露出浅浅微笑:“讲。”
青年抬眼看看四周,有些顾虑。
“没关系,在场都是山庄的朋友,你只管讲。”
青年得令,不再迟疑:“盛武银号的送亲队伍半路上又打道回府了,只差人快马送来口信,说聘礼稍后退回。”
众宾客哗然,这盛武银号该不是在山庄安插了耳目吧,怎么消息如此灵通。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夏侯赋大婚前夜还和两个女子不清不楚,其中一个更是因他而死,盛武银号不过是个区区钱庄,家财万贯没错,但论江湖势力却根本排不上,怎敢说退婚就退婚?而且是在明知道全江湖宾客齐聚山庄的情况下,这不是当众打夏侯正南的脸吗。
出乎众人意料,夏侯正南不仅没怒,甚至连一丝急都没有,听完下人的禀报,只问道:“来人还在吗?”
青年连忙回答:“还在,小的不敢让他走。”
夏侯正南点点头,平和的声音里透着沉稳从容:“告诉他,这件事错在夏侯山庄,过几日老夫会亲自去盛武银号登门谢罪。”
青年似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怔了半天,直到夏侯正南脸色已经不大好,才连忙道:“小的这就去!”然后一溜烟离开了正厅。
门子走了,众人却仍没反应过来。眨眼功夫,新娘跑了,大婚没了,夏侯老爷还说要去亲自登门谢罪?这江湖风云也变幻太快了啊!
“看来盛武银号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家千金啊。”夏侯正南感慨笑笑,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不过很快,他便看向靳夫人,温和询问,“这样可好?”
靳夫人下意识皱眉,但马上舒展开,脸上尽是万般歉意:“庄主使不得,这并非我的本意……”
“这也不是老夫的本意,这是天意。两个孩子有情,天都不愿棒打鸳鸯。”夏侯正南说得情真意切,就差献出几滴眼泪烘托气氛了。
靳夫人不再客气,张口便要说那酝酿已久之词,可惜夏侯正南比她还快——
“只是,赋儿刚刚退被婚,若这时立刻改娶她人,恐那盛武银号脸面上过不去,而且江湖悠悠之口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起承转合,到时候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也有损靳姑娘的清白。”
靳夫人知道自己着了道,但她总不能说我家姑娘不要清白,于是只得顺着问:“夏侯庄主的意思是……”
“老夫是这样想的,”夏侯正南笑容和蔼,缓缓道,“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夏侯山庄绝不能草草行事亏待了靳姑娘,更不能让靳姑娘落下个夺亲的名声。所以老夫想再等些时日,待退婚风声过后,江湖上也没人议论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定要让靳姑娘风风光光嫁进夏侯山庄。”
话到此处,也就差不多了,靳夫人再要求,那就是蹬鼻子上脸,所以她只能接受:“多下庄主体谅。”
“马上就要成亲家了,靳夫人怎还如此客气。”夏侯正南笑得眼睛胡子挤在一起。
老奸巨猾。
春谨然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定亲?呵呵。花轿没进门,一切都白搭,盛武银号千金的花轿都走到半路了,不还是回了府。虽然表面上是他家主动退婚,但谁知道暗地里夏侯正南有没有派人去“说话”?所以夏侯正南这招“缓兵之计”,真的是很漂亮。既堵住了靳夫人的口,又留下了无限可能,看似夏侯山庄骑虎难下不得不给靳梨云一个交代,但这交代什么时候实践,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什么时候出发,主动权都在夏侯正南手里。你若不愿,你就等着吧,真等到出了变数,大不了再退一次婚。不,这次连婚书都没有,只是个口头承诺,啧,人心之狡猾,险于山川啊。
事情至此,彻底收了尾,众江湖客也终于骚动起来。
夏侯正南不失时机道:“虽然大婚取消,但酒席照摆,不过礼金和礼物就不收了,权当夏侯山庄给诸位赔罪。”
众侠客连忙客气,诸如“夏侯庄主,你看这话怎么说的”一类的场面话,层出不穷。
说话间,夏侯正南已经起了身,众人也准备跟着散场,之前那个门子忽然又回来了。
“禀报庄主——”
夏侯正南一愣,有些不悦:“讲。”
青年吓一哆嗦,忙不迭道:“有客到。”
夏侯正南彻底不高兴了,语气虽不冲,却很是阴沉:“有客就请进来安排住处,还用我告诉你怎么做?”
青年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仍硬着头皮道:“来客是云中杭家。”
夏侯正南一脸意外,下意识看向杭明俊。
杭明俊也一头雾水,问那门子:“来人是谁?”
“云中杭家,”青年又重复一遍,不过这次增加了内容,“杭匪老爷,还有三公子,杭明哲。”
“爹和三哥?”杭明俊皱眉,见夏侯正南仍在看他,忙解释道,“爹确实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此番忽然前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出不出大事谁也不知道,但说不来又来了,总要有个说法。
夏侯正南点点头,告诉那门子:“请杭老爷和三公子去议事厅。”
议事厅是夏侯山庄正经接待客人的地方,这两天众人都聚集在北苑正厅,险些忘了,这里只是案发现场。
杭匪忽然拜访,必然有事,但这种事和聂双的案子不一样,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听的,所以众宾客识相地各回各房,至于夏侯正南说的那顿“酒席”,只能听天由命了。
春谨然跟着沧浪帮回到院子,裘天海一路上各种夸赞,裘洋则是各种白眼,白浪不发一言,待房门口分别,才说,别总强出头,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春谨然知道这是白浪在后怕,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回顾昨夜种种,但凡一个环节出了纰漏,他就甭想全身而退。这不光需要脑袋,也需要运气。
好在,都过去了。
春谨然站在窗口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困意袭来,春谨然也不准备委屈自己,一头栽进床铺,睡了个香香甜甜的觉。
这一觉,就睡了整整一天,再睁眼时,已傍晚。
说是傍晚,但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乌云把天遮得就像黑夜。淅沥沥的雨滴从屋檐上落下,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春谨然下床走到桌子那里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雨帘,不自觉就像起了雨夜客栈。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春谨然甩甩头,放下茶杯,准备去关窗,结果手刚碰到窗棂,一个黑影就从窗口冲了进来,要不是春谨然闪得及时,绝对要被撞个满怀!
“你……”春谨然脱口而出一个字后,才想起压低声音,“你来干嘛?”
已经站定的黑影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里满满的意外和懊恼:“这你也认得出来?”
春谨然不屑地看着他那身黑衣黑裤黑面罩黑眼圈:“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只要看过的男人,就算蒙成粽子,我也认得出来。你怎么总不相信我。”
因为相信了,就想揍人。
裴宵衣懒得和他废话,就着蒙面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靳梨云在背后捣鬼?”
春谨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大裴你可以啊,都能想到这一层了?”
“少打马虎眼,我……我说你能不能先把窗户关上。”裴宵衣真服了这家伙了,半点小心谨慎没有,就这性格,这心思,活到二十都算长命百岁!
“你就谢谢我没关吧,不然你就只能破窗而入了,还能那么潇洒地来个前滚翻?”春谨然翻他个白眼,却仍过去把窗户关了个严实。
那厢裴宵衣已经寻了个最隐僻之处——床边。春谨然没辙,只好也走过去,与这位“万年谨慎”的兄弟并肩而坐。
“我也是后来才想到的。”不等裴宵衣再次开口,春谨然已经和盘托出,“聂双在情绪激动之下还能布局如此精妙,怎么想都不合理,所以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
裴宵衣道:“或许自杀,也是被教唆煽动的。”
“有这个可能。”春谨然点头。
裴宵衣皱眉:“那你为何不当着夏侯正南的面戳穿她?”
“你一直说她,而不是她们,这事靳夫人没有插手?”
“八成没有。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她俩吵架么,应该就是靳夫人不满意靳梨云的自作主张。”
“可刚才她不是帮靳梨云……”
“对,帮她求亲。事已至此,她改变不了局面,她生气的是靳梨云的擅自行动,但与夏侯山庄联姻是对天然居最有利的结果。”
“可惜,我没有证据。”春谨然有些失落地叹口气。
裴宵衣也抿紧嘴唇。
春谨然仿佛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不甘,小声得近乎呢喃地问:“你就……那么恨她们吗?”
裴宵衣看着他,良久。
春谨然没等来回答,却等来了摸上他脖子的手。
春谨然一个哆嗦,想躲,但没躲开,裴宵衣的手摸过他脖子上的索痕,粗糙的指尖留下一片颤栗。
“疼吗?”裴宵衣问。
春谨然连忙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裴宵衣指下忽然用力。
春谨然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大裴,你这么往死里掐,好脖子也得断了!”
裴宵衣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下次再使劲点,凶手说不定能吓得自己跳出来。”
春谨然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问:“你在生气吗?”
裴宵衣皱眉:“气什么?”
春谨然黑线:“我哪知道你气什么!”
第62章 雾栖大泽(一)
话不投机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闭了嘴。可闭嘴了仍一张床上肩并肩,这就有些尴尬。虽然比面对面要好上一些,但一起呆坐床边遥望桌上茶壶,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