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谨然记-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少,不轻不重,礼貌客气。
  然而春谨然生气了,这愤怒不亚于洞房花烛时被破门而入。于是他放下才摊开一角的信笺,恶狠狠回到院中,大踏步地在厚厚积雪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怨气深重的脚印。
  可没等他走到大门口,机灵的二顺已经率先跑过来应了门:“谁啊——”
  门板之后无人应答,只是很快,又响了三声。
  二顺皱眉,语气带上了不高兴:“谁啊,说话啊——”
  春谨然福至心灵,瞬间抓开二顺,卸下门闩,打开大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门外,裴宵衣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同白皑皑的天地完美融合,达到了美丽与气质的高度统一。
  “你家真难找。”
  春谨然不想笑得太明显,但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去和耳朵私奔:“那你不也找来了。”
  裴宵衣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可以沿路问。”
  春谨然一个劲儿点头:“嗯嗯,我们这儿民风特别淳朴,人都很热心。”
  “这倒是。”
  春谨然没想到裴宵衣居然会附和,正纳闷儿,就听见男人继续道——
  “王媒婆托我带个话,马家姑娘蕙质兰心贤良淑德,你就别犹豫了。只要你点头,提亲的事她去张罗,包管不出一个月,花轿就进府。”
    
    第80章 桃花春府(二)

  裴宵衣原本是带着愉悦的心情来找他的小春兄弟的。愉悦的起因是他已经使手段弄来了毒药,并稳稳当当交给了丁若水,剩下的就只是寄希望于丁若水别负了神医名头。但毕竟解药遥遥无期,这份愉悦实在有限,所以接下来好心情的延续,都要算在春谨然头上。春府有多远,需要赶多少天的路,这份愉悦就延续了多久,多长,而且越延续越浓烈,越绵延越芬芳,直到碰见那个该死的媒婆。
  他从来没有想过,春谨然也是有家的人。江湖上太多他这样的独行侠,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横空出世般便在江湖现了身,然后奔波,厮杀,争名逐利,刀光剑影。他想当然地以为春谨然也是这样,这人甚至没有门派。而所谓的春府,无非也就是一处遮风避雨的暂栖之地,和若水小筑一样,远离江湖,亦远离市井。
  结果他错了,错得离谱。
  春谨然的家就同千千万万个安居乐业的市井百姓一样,有村镇,有街坊,有三姑六婆,有人情礼往。别人是一入江湖深似海,这人倒是回首仍有安乐窝。这是裴宵衣一辈子没有过的东西,所以他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情绪在得知“春谨然竟考虑与女子成亲”后,变成了业火,烧得裴宵衣五脏六腑一起翻滚,没着没落,百般难耐。门内下人问是谁的时候,他不是不想应声,而是正极力克制着想抽人的欲望,嗓子绷得太紧,无法张口。
  然后,门开了,他看见了那张几乎成了自己心魔的脸。
  再然后,所有黑暗心情仿佛被狗吃了,满心满眼,只剩下舒畅。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不太愉快的心情残留,那可能就是他必须在心情舒畅后,仍保持着冰块脸。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坚持,因为这是唯一能表达他对于替媒婆传话这件事态度的方式。
  是的,那个帮忙指了路的王媒婆,他很不喜欢。
  至于成亲?呵呵。想百年好合很有难度,想鸡飞蛋打,法子可太多了。
  春谨然对于自己已经被提前砸场的未来大婚毫不知情,他只是觉得裴宵衣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对比之下,自己简直算是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就有点不开心。虽然夜访岁月里,冷屁股贴了不知多少个,但大裴兄弟的屁股没有热气腾腾,这非常不应该。
  于是春少侠脑子一热,就回了句:“行,马家姑娘是吧,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裴宵衣眯了下眼睛,手就往怀里摸。
  春谨然横眉冷对,手也往怀里摸。
  二顺看得一愣一愣,心说这是江湖上流行的见面礼么,半个手掌插进衣襟什么的,也太不雅了。最后得出结论,江湖儿女果然不拘小节。
  你有矛,我有盾,这仗就不好打了。于是春宵二位少侠大眼瞪小眼地对峙半天,也没人先出招。最后还是二顺看不下去,呐呐道:“少爷,还是先请这位公子进屋再叙吧。”
  春谨然白了多嘴的伙计一眼,却还是撤到旁边,让出了一条进门的康庄大道。
  裴宵衣心里并不生气,现下除了丁若水说解药研制不出来,否则他再想不出能影响他舒畅心情的事。相反,他喜欢春谨然气鼓鼓的模样,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所以他必须快些进门,否则嘴角就绷不住了。
  春谨然恨恨地看着那个踏雪前行的背影,燃烧出一脚踹把对方踹进雪里的冲动。
  小翠按照二顺的交代翻出了府里最好的茶,那是少爷平日都舍不得喝的,现下却就着洁净清冽的雪水,煮得沁人心脾。
  少顷,她端着烹好的茶来到正堂。堂内香炉袅袅,炭火暖盈,完全看不出常年空置的模样。但这里确实是几百辈子没用了,即便最近忽地大批媒婆登门,这里也只是象征性地收拾到基本整洁,少爷巴不得媒婆快点走,断不会做这熏香、炭火之事,好几次媒婆草草离开,都是因为冻的。
  现下结论很明显了——这是位贵客。
  “少爷,请用茶。”小翠将茶盏放到春谨然手边的案上,之后托着另一盏来到裴宵衣身边,询问似的望向春谨然,“少爷,这位是……”
  春谨然想也没想:“大裴。”
  小翠囧,却还是礼貌地将茶送上,柔声细语道:“裴公子,请用茶。”
  “多谢。”裴宵衣轻点一下头,脸上仍淡淡的。
  小翠却看痴了。因为贵客很美丽,虽然用这样的词去形容一个男子不太妥当,但小翠再想不出别的。所幸贵客的所有目光都放在自家少爷身上,没有发现她的失态。
  “咳,你再拿些糕点来。”
  少爷的吩咐让小翠回过神,她连忙应:“是。”然后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爷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看。
  春谨然没好气地瞪着丫鬟背影,直到人家消失再瞪不到,又转回瞪裴祸水。
  裴宵衣随他瞪,悠哉地拿起茶,先是闭目闻了闻,待香气散进心田,才浅浅喝上一口,颇为得趣。
  裴宵衣越是这样,春谨然越是郁闷,越觉得心心念念着对方的自己特别蠢。而且没准对方也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就是顺路,拐一下来看看。
  然而郁闷归郁闷,人都在跟前了,春谨然还是开门见山地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喂,你这回应该拿着毒药了吧?”
  裴宵衣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嘴角,然后才抬起眼皮,一本正经地看向春谨然,点头:“嗯。”
  春谨然黑线,只得继续问:“给若水了?”
  裴宵衣:“嗯。”
  春谨然觉得牙痒痒:“你就准备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跟我蹦是吧。”
  裴宵衣无辜地摇头:“没。”
  “……”春谨然气结,拿过手边茶水猛地灌进去一大口想消火,结果喝到嘴里才头皮一麻,滚烫的茶水便如涌泉般狂喷出来,喷完,春谨然又吐出舌头,一个劲的抽凉气,疼得眼泪横飞。
  裴少侠本来心里乐呵呵的,直到春少侠猛起去拿茶盏。他心叫不好,哪知道春少侠动作简直风驰电掣,根本不给人阻止的机会,结果就是春少侠烫着了嘴,裴少侠疼着了心。
  “你是三岁小孩儿吗,冷热不知道?!”裴宵衣生气地吼了一句,完后,又缓了语气,问,“烫得厉害?”
  春谨然扁扁嘴,可怜巴巴:“好像烫破皮了……”
  “该。”
  虽然裴少侠的评论毫无同情心,但在小翠端着糕点返回后,还是第一时间让对方取来了凉开水漱口。
  “我呜呜不呜呜……”
  “含好了,别废话。”
  裴少侠的凌厉眼神成功让含着满口凉白开的春少侠闭上了嘴。
  如此这般含了三四次凉白开,春谨然的嘴里总算不再是火辣辣。
  热茶自然是不敢再碰了,于是推得远远,手边就留一壶凉白开。
  裴宵衣这才舒坦了点,也不逗对方了,言简意赅道:“毒药早到手了,但一直没机会出来,所以才拖到现在。”
  春谨然自是不能放过这舍命换来的机会,赶忙深入探听:“这大冬天的,靳夫人派你出来干嘛?”
  “抓人,送毒。”裴宵衣半点犹豫没有,就这么给了真实答案。话出口后他也觉得神奇,面对春谨然,好像他不自觉就卸了防备,也不知道这家伙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春谨然没感觉自己得到了优待,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裴宵衣的任务上:“抓谁?天然居的仇家?”
  裴宵衣摇头:“谢飞,据我所知,他和天然居素无瓜葛。”
  春谨然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因为这人名气不大,又无门无派,所以印象并不深刻:“既素无瓜葛,为何抓他?”
  “不知道,我只负责干活,没资格多嘴。”裴宵衣淡淡自嘲,“不过在派我出来之前,她们似乎已经抓到些人了,都是武功不错,但没什么背景,喜欢独来独往的江湖客。”
  春谨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可惜裴宵衣掌握的信息太过有限,他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想出什么:“那送毒呢,给哪家?”
  裴宵衣沉默半晌,才道:“杭家。”
  春谨然愣住,下意识问:“杭家的谁?”
  话说到此,裴宵衣自没打算隐瞒:“杭明浩。”
  春谨然蹙眉抿唇,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要毒药的不是杭明哲或者杭明俊,让他好受了些,可杭家老大偷偷寻来毒药,会去对付谁呢?春谨然不愿往下想。
  “一定要送吗?”春谨然其实是知道答案的,可不问上一问,总是不死心。
  果然,裴宵衣眼底笼上淡淡无奈:“送了毒,杭家可能有人会死,但是不送,我铁定会死。”
  春谨然垂下脸,心里头难受得要命,他当然不想裴宵衣死,可也不希望杭家人出事。
  正酸楚纠结,却听裴宵衣继续道:“不过我只能保证将毒送到,至于下毒是否成功,会不会有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人提前给可能被害的家伙们通风报信,那我就管不着了。”
  春谨然心领神会,瞬间睁大圆溜溜的眼睛,青蛙似的。
  裴宵衣忽然有点不爽坐得距离对方那么远,不然这会儿他就可以直接上手,狠狠捏一把那看起来很可口的脸蛋儿。
  遐想过了瘾,裴宵衣才发现春谨然不知何时已经正色起来,正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
  裴宵衣不自觉挺直后背,正襟危坐,然后就听见春谨然一字一句道:“大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好人了!”
  入住春府的第一晚,裴少侠失眠了。
  夜不能寐的理由,他想,可能是成为一名好人太光荣了,以至于那荣耀的熊熊大火烧得他实在难耐,非得到雪地里胡乱抽上几鞭子,方能消解。   
 
    第81章 桃花春府(三)

  谨然:
  裴宵衣已至,毒物送抵,不必挂心。另,我已将你聒噪之叮嘱据实相告,奈何留不住人,亦留不住心。此信或或早,或晚,或与其同抵,欢喜如你,定不会介怀。欲此处搁笔,然心潮起伏,遂多言一句,送信飞鸽乃我心头之肉,诚然肥硕喜人,亦切勿烹之,盼速归。
  大裴少侠入府后的第一个清晨,小春少侠起得特别早。睁开眼睛时天还黑漆漆的,他懒洋洋打个哈欠,本还想来个回笼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昨日的飞鸽传书。说也奇怪,几乎是瞬间的,春谨然就睡意尽消,精神抖擞,腾地起身下床冲到桌案旁,也顾不得寒冷的空气将单薄衣物下的皮肤打出片片鸡皮疙瘩,抓过信笺便一口气摊了个大开,然后才发现,丁若水竟在小小信笺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这许多字里,大部分都在春谨然的意料之中,包括肥鸽的安危。丁若水总是误解他面对小筑鸽子笼时的炽热眼神,那真不是馋的,就是,嗯,很单纯的欣赏。可那句“留不住人亦留不住心”,却让春谨然犯了难。
  他拿着信笺回到床上,一会儿举起来细细品读,一会儿放下苦思冥想。丁若水没留住裴宵衣的人和心,那现在裴宵衣的人已经在了春府,是不是意味着心也……所以说他真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不是顺路啊!
  春谨然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少顷,又觉得闷得难受。待重新将头露出来大口大口呼吸了几下后,他又用腿夹住被子,然后开始各种翻滚,前后左右地翻滚,横着斜着地翻滚,上下起伏地翻滚,以及转着圈儿的翻滚。直到最后气喘吁吁,心中莫名的激荡之情方才缓解,然后,丝丝的甜便从心底泛起来,一直蔓延到舌尖,香香的,软软的,就像刚吃了满口的蜜糖桃花酥。
  “小翠——”春谨然高声唤。
  没一会儿,丫鬟便来了。被自家少爷跨着被子一派过大年的喜乐模样吓了一跳:“少、少爷?”
  春少爷嘿嘿一乐,也不管对方的承受能力,乐完了,忽又压低声音:“大……裴公子醒了吗?”
  小翠不明所以,但还是有样学样也压低了声音:“大裴公子已经醒了,正在院内练武。”
  春谨然眼睛一亮:“快快打水,我要洗漱。”
  小翠哪敢怠慢,立刻照做。
  眨眼功夫,蓬头垢面的春少爷就成了温文尔雅的春少侠,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院内,果见裴宵衣一身劲装,武功练得正起劲,鞭风飒飒,好不凌厉。
  平心而论,如果裴宵衣的鞭子不是往自己身上招呼,那一招一式还真是行云流水,潇洒飘逸,配上男人修长匀称的身材,绝色的面容,再点缀眉宇间的冷然之情,简直让人心荡神驰。
  “少爷饿了吧,我这就去看看早膳好没……”随身伺候的小翠说着就要走。
  春谨然连忙拦住:“不急不急,我还不饿。”
  小翠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可是,少爷你流口水了……”
  春谨然囧,抬手一擦嘴角,果然有点湿。
  秀色可餐啊。
  春谨然在心中感叹,对上小翠,却只是摇头叹息:“唉,你不懂。”
  小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懂的,她有时上街买菜,就会碰见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人。不就是耍流氓么,像谁没见过流氓似的。
  时候不早,小翠终还是去张罗早饭了。剩下春谨然,坐在回廊里,眺望佳人,心向往之。
  裴宵衣说最多只能在春府待上两天,昨日算第一天,今日便是第二天。春谨然觉得时间简直短得只有一瞬,所以总希望能让对方有些难忘的体验。但春府方圆百里,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市井小镇,熙攘街道,广阔田野,淳朴乡邻,春谨然想破头,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如此这般,两日便过去了一半。
  裴宵衣终于收了鞭子,明明天气寒冷,他却出了满头满脸的汗,走向春谨然的时候,整个人都热气腾腾,与他清冷的表情形成有趣反差。
  “看够了吗。”裴宵衣轻巧跳进回廊,浅淡地勾起嘴角。
  春谨然诚实摇头:“你是我见过唯一揍人的时候都好看的。”
  裴宵衣的眼底也染上笑意:“包括揍你的时候吗?”
  春谨然磨磨牙,忽地眼神一亮,迅雷不及掩耳从怀里掏出铃铛,叮铃铃地摇起来。
  裴宵衣黑线,有些狼狈地恨恨道:“我又没说要动手!”
  “防患于未然。”春谨然眉开眼笑,摇得更欢,“多清脆好听啊。”
  裴宵衣危险地眯了下眼睛:“你逗狗呢?”
  春谨然咧开嘴:“我逗你呢。”
  裴宵衣再不惯毛病,直接上胳膊就勒住了春谨然的脖子,然后一把夺过铃铛:“没收了。”
  春谨然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刚想骂,就听见裴宵衣的话,便连骂人也不顾上了,着急地喊:“那不行!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往回要的道理!”
  裴宵衣悄悄放松了点力道,不过仍将人制着:“你说的,我想要随时可以。”
  春谨然语塞,眼瞅着铃铛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睛都开始热起来,最后有点难受地低声道:“那你好歹换个东西给我啊……”
  裴宵衣心中一软,不再戏弄,直接让铃铛塞回对方衣襟,完后还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再随便往出拿,就真要不回来了。”
  春谨然反应过来被耍了,挣脱开裴宵衣的胳膊,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裴宵衣心情好,不与他计较,反而道:“等会儿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春谨然正发愁,不知道能带裴宵衣干什么,去哪里,乍听见这么具体的要求,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诧异:“这周围就是街道小铺子啥的,再往远就是大野地了,实在没啥好逛。”
  裴宵衣无奈:“我逛还是你逛?”
  春谨然终于老实:“你。”
  “那就别废话了。”裴宵衣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抬手揉乱了春谨然的头发。
  一如所想的柔软,舒展了裴宵衣的心。
  “好不容易才梳整齐的……”春谨然抗议似的咕哝,身体却奇异般没半点排斥。
  裴宵衣意外地下手很轻,揉得春谨然头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骤然风起,吹散浮雪,纷乱了白茫茫院落,迷离了深红色回廊,恍惚了桃粉色春心。
  “这不是谨然少爷嘛,好久不见您出来了……哎?这位是?”卖冻梨的小贩稀奇地盯着眼前正认真挑选冻梨的裴宵衣,这地界儿陌生人来得少,更别说这么好看的。
  “我兄弟,大裴!”春谨然大声宣布,莫名自豪。
  小贩热情洋溢:“原来是大裴少爷。我这冻梨个保个又甜又大,您就放心吧!”
  片刻后,春谨然付钱,裴宵衣拿梨,银货两讫。
  “哎不能……”眼瞅着裴宵衣吭哧一口咬上去,春谨然想阻止,为时晚矣。
  裴少侠门牙险些磕掉,一个劲儿抽凉气。
  难得见到这么狼狈的裴宵衣,明明应该尽情嘲笑,可春谨然根本笑不出来:“你傻啊!那冻得邦邦硬你看不见?这东西得解冻了才能吃!”
  裴宵衣懊恼地瞪着手中的褐色奇梨,恨不能用眼神把它烧成渣。鬼知道这玩意儿还要融化啊!!!
  如此这般,一个看什么都新鲜,一个光看对方就觉得新鲜,倒也让闲逛之旅其乐融融。
  午饭是在路边吃的阳春面。春谨然想去酒楼,裴宵衣没让,因为太耽搁时间。他的闲适光景有限,不宜浪费,一碗就着寒风的热面,足以让人愉悦。
  午后,二人逛到了郊外,广阔田野已被白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路。
  但是春谨然清楚。
  他带着裴宵衣寻到一处田边茅草棚,积雪厚重,已将茅草棚压得有些弯,好在草棚坚强,仍屹立不倒。棚内几把藤椅,透着夏日清凉,与四周严寒之景格格不入,却又显出几分调皮。
  “坐呀。”春谨然用袖子蹭了蹭藤椅上的灰,便一屁股坐下,招呼裴宵衣。
  裴宵衣从善如流。
  二人面前,是大片的白皑皑田野。
  春谨然指了指不远处道:“那一片就是我们家的地。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玩,尤其是庄稼长得很高的时候,我藏进去,谁也找不到。”
  裴宵衣听着,想象孩童时的春谨然,顽皮,狡黠,粉雕玉琢。
  “你呢?”春谨然问,“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裴宵衣怔住,白嫩嫩的春少爷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脏又臭衣不蔽体的幼童,牲口一般被亲爹娘挂上牌子,拉上市集,供人挑拣。
  “不记得了,”裴宵衣淡淡道,听不出悲伤,听不出快乐,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以前是什么都不记得,这些年不知怎的,又慢慢记起来一点。”
  “开心的吗?”春谨然摸不准裴宵衣的心情,只能试探性地推测,毕竟愉快的记忆总是比不愉快的更容易被记得。
  “算是吧,”裴宵衣扯了扯嘴角,望向远方的眼里蒙上一层晦暗不明的光,“那时候我好像天天都要被拉到市集上,没吃没喝,一站就要站一天,有时候实在太累,想蹲筐里睡觉,就会被揍。所以我没有别的念头了,就希望有谁能赶快买下我,让我远离这一切。然后靳夫人就来了,像挑一条狗或者一匹马一样,看牙口,看毛色,之后我就跟着她去了天然居。现在想想,怕是托了这张脸的福。”
  春谨然听得难受,不知该说什么。
  裴宵衣忽然对着他笑:“你们都喜欢这张脸吧……”
  春谨然被问住,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裴宵衣不以为意,只幽幽轻叹:“啧,我真会长。”
  春谨然咽了下口水,终于坦然承认:“最初夜访你,确实是因为这张脸……”
  裴宵衣垂下眸子,看不出情绪。
  “但现在,”春谨然继续道,诚挚坦荡,无比认真,“你就是把脸换成祈万贯那样,也是我的大裴。”
  裴宵衣:“……祈楼主应该不会喜欢这个说法。”
  春谨然乐了,笑声毫不遮掩,如疯兔般在白皑皑的旷野飞奔。
  裴宵衣也跟着笑起来。他觉得自己心里的那颗冻梨好像融化了,由冷变暖,由硬变软,在恣意笑声里,渗出了香甜的汁水。
    
    第82章 桃花春府(四)

  一日闲散。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