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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锦衣卫大人-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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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铭山迟疑,心想以岳翎的乖顺性情,确实不会缠着他,影响他的正事。她说请他去喝杯茶,大概就是真的只喝杯茶,顺便看他一两眼而已。想到这个,陆铭山心软了一下,自岳翎流产,他便一直忙碌,没顾得上照顾她。他心里亏欠她,想给她的,何止是一杯茶的时间?
    他垂下目光,压下心中激荡:快了!就快了!若这次能与太子合作愉快,能助太子登上大位。从龙之功,就能助陆家摆脱现在半死不活的困境,也能让他陆铭山起死回生。
    “好。”想来那边事情不在乎一杯茶的时间,陆铭山点了点头。
    他随侍女去别院见岳翎,进了屋,香茗气味清淡,缕缕飘向他。年轻姑娘坐在月下窗口,仔细地洗杯盏,起炉,斟茶。她并不是做惯这些的贵族少女,但多日熏陶下,此番手艺,也像模像样。
    白色月光中,岳翎垂着眉眼,神情恬静,带动得周围笼罩祥和的光华。
    她如何能不这样像模像样呢?
    她永不会忘,陆铭山的未婚妻,陈姑娘对她的嗤之以鼻,“你不会搭配适合自己身份的衣裳,不懂妆容的讲究,不会烹茶不会赏花不会□□添香。我确实不用对你做什么,你能依凭的,不过一段回忆。等年老色衰,你还能留下什么?邺京陆家,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岳翎当时淡笑,“是啊,我配不上。我不用配得上铭哥,我只要把他跟我拉到和我一个水平线上就行了。”
    但岳翎却还是学着融入这个圈子去。
    等陆铭山走近,她能屈起保养得纤长无茧的玉指,将茶递给他一杯,“铭哥,知道你喜欢喝茶,我专门学的。你看你喜欢吗?”
    陆铭山温柔道,“翎妹妹的茶,我自然喜欢。”他饮一口,却不觉诧异看向岳翎。因此茶果真芳香隽永,回味无穷,出自岳翎之手,实让他意外。
    他喝一口,便不喝了,转着手中玉盏,复杂问,“你流产的事,当真从不怪我?”
    岳翎脸色有些白,低下头。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抬目时,清灵眸子水润湿漉,“铭哥,我想跟你好好的,想跟你一起。你能别提那件事吗?”
    “……好。”陆铭山将茶尽饮。
    之后他抱歉说有要事向家中长辈汇报,不能留下来陪岳翎了。岳翎并不留他,背着他收茶盏,却在他毫无预料时,似心不在焉地问,“是徐姑娘的事吗?”
    “……!”
    岳翎察觉到身后审视的目光,她回过头,自嘲一笑,“你到现在,还防着我?我只是随意问一句,毕竟这几天,徐姑娘的事在陆家传的很热闹,我不会没听说过啊。但你觉得不方便说,可以不回答我。”
    陆铭山愧疚看她,显然想起之前,他和陆家人冤枉岳翎是徐时锦眼线的事。他满面尴尬,都不敢再和岳翎说什么,不敢对上岳翎的目光,以有事而匆匆告别。
    岳翎对他的离去无动于衷,独自坐在房间中,端起煮开的沸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茶盏,洗去盏中茶叶的余渍,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她望着煮好的茶,笑容温柔又冰冷,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怨毒。
    茶中有毒,那药,乃安和公主所赐。
    岳翎在陆家被看管得很严,她不被信任。她去求助刘泠,她觉得刘泠和自己一样恨陆铭山,她想杀陆铭山的话,刘泠会帮她一把。但当日刘泠没有回应她,刘泠说,在她眼中,陆铭山不值得她动手。
    可是几日后,岳翎再见到刘泠时,却收到了刘泠肯定的答复。
    刘泠说,“陆铭山和陆家想杀小锦,我便要他死。”她没有告诉岳翎,她是如何得知,陷害徐时锦的事,是陆铭山出的主意。
    岳翎其实从那时候才知道,陆家在对付徐姑娘。之后回到陆家,再稍稍留意,她知道得更多。
    刘泠说她正好碰上一个以前为她看过病、现今云游到邺京的游方神医,要了些毒=药。她给了岳翎其中一种,乃慢性毒,只要连着服用一个月的时间,便再也别想醒来。只是醒不过来,却也不会死。他会眼睁睁看着一切败落,却毫无办法。
    岳翎小心收了药,跟刘泠保证,“请公主放心,我绝不会供出公主。”
    刘泠无所谓,“你供不供出我都无所谓,没人会信,没人会对付我。你,”她有些看好戏道,“你先管好自己,药只有这么一包,浪费了,我再不会跟你联系。你被抓,也是你自己倒霉。陆铭山疑心那么重,你怎么能说服他服=毒?”
    岳翎但笑不语。
    陆铭山自是疑心重,他从没相信过岳翎。但是他自负,岳翎以自己为饵,他自然也没办法抵抗。
    从那日起,岳翎陪陆铭山一起服=毒。她屋中燃着催化的香,以各种借口,每日将陆铭山请来,陪她喝一杯毒酒,吃一口带毒的糕点,或随意什么。岳翎的屋中,燃着丝丝缕缕的香气,每时每刻,都在辅助药入体。
    为了不让他疑心,她陪他一起服=毒。
    那都无所谓。
    她只要陆铭山死!
    她被毁掉的一生,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陆铭山用性命偿还。
    如果是急性=毒就更好了……但公主自然不会为了下=毒,把自己给搭进去。她只会做到这一步,之后,靠的就是岳翎自己了。
    公主很想陆铭山死吧?很巧,岳翎也一样。
    他同时爱两个女人,他负了她,他毁了她,他得用死亡来赔她。
    陆家时时关注着徐时锦的消息,在徐家,针对徐时锦的事情,也有不同的声音。
    因为被选择的太子妃是自己的女儿,徐家大老爷坚定地站在太子一方,认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徐家除了相信太子,跟着太子继续走下去,没有别的办法。但别的徐家人,却对此有微词。虽然明面上做了决定,内里,徐家一直在讨论这件事的后续。
    今晚,徐家依然在三堂开会。
    徐家族长冷笑,拄着拐杖敲地砖,一嘴唾沫,把徐家大老爷喷的脸通红、不停后退,“你真是糊涂!小锦若以谋害皇子的罪名问斩,我们徐家不会受到影响吗?别人提起我们徐家会怎么说,提起我们家的姑娘会怎么说?太子妃?是,太子是力保下来了,并把我们徐家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把小锦和我们徐家分离,好像她和我们姓徐的没关系一样。但怎么可能没关系?!小锦没有从族谱上除名的那一刻,她就是徐家人!”
    “太子是可以信任的人吗?他之前和陆家闹得那么僵,结果你看看小锦这次遇到的事,淑妃!皇七子!全是陆家的命脉!淑妃和皇七子死了,陆家只想着处死小锦,却压根不把火烧向我们徐家。这正常吗?!我们两家,关系也从来不好啊!我怀疑,全是太子在中间调停的缘故。当然、当然,这能看出太子在帮助徐家,他要除掉的只是小锦,和徐家无关。可是以后呢?!”
    “你能保证等他得了势,他不会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治徐家一个从犯的罪名,发配边关,永不得回京?!你怎么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这样糊涂?!”
    徐家大老爷苦笑,“族长,您说的我都清楚。可是我们也被太子算计了啊。小锦一入狱,我才去打探消息,太子妃的人选就出笼了。难道我要去跟太子说,我们徐家的女儿不嫁过去吗?我们现在还有这种跟皇家拒亲的底细吗?我承认,一开始,我是被月儿她闹得心软,想送她去做太子妃。可是小锦一出事,我就害怕了……只是进退无路,除了跟太子合作,走下去,我们能半途下船吗?”
    众人叹气。
    一人恨道,“小锦也是傻,怎么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地位?不仅害了她自己,也连累徐家。”
    一人踟蹰,“不若想想办法,救小锦?”
    “万一太子跟陆家合作了呢?徐家跟这么个庞然大物对上,我们有成算吗?说不定太子就等着徐家撞上去,正好把徐家一网打尽。”
    众人愁眉苦脸,齐齐叹气。徐家大老爷说的没错,到现在,他们只能信任太子的人品。太子都力保徐家和谋害皇子一案无关了,他们非要跳出去说“不,我们是有关的”,这简直是疯了。
    徐家族长沉默,暗自后悔。多少年的名门大族了,徐家从不跟储君的上位牵扯关系。但到了这一代,陛下打击世家打击得太厉害,徐家若继续清高,很可能百年后,不复存在。徐家是经过重重犹豫,才站到太子这一边的:陛下年迈,其他皇子式微,此时再不站队,等太子的根基真正稳下来,徐家再凑上去,太子也不会理了。
    他们那时还赞叹小锦有先见之明……
    谁知!
    想到这里,徐家族长狠狠瞪了徐家大老爷一眼。谁知道因为徐家老大的私心,在太子妃的选立一事上,没有在最开始支持小锦,才把徐家拖到了这般地步,举步维艰……为了避嫌,为了接受太子给的命题,徐家根本不敢妄动!被动到了极点!
    正是认命的时候,门外有小厮急报。一位不在与会的徐家孙辈人直接推门进来,衣冠不整,在一众长辈即将发怒前,他也顾不上行礼,只喘着气,匆匆道,“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大事不好了!锦衣卫指挥使沈昱助小锦越狱,京兆尹、五军都督府、兵部、锦衣卫、皇城禁卫军,全都接到了消息,全城追捕沈昱和小锦!我们徐家现在也被围起来了,不让任何人出入!怎么办?”
    “什么?!”众人大惊,有的心理素质差的,直接晕了过去。
    劫狱?越狱?!
    沈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疯子呢?
    “沈家现在呢?”
    “和我们一样,被围了起来,消息传不进去。”
    “完了、完了……”众人悲观,若之前小锦还有得救的机会,她现在越狱,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现在,为了前程,徐家必须跟太子绑在一起……
    “不,有机会!”徐家族长眼睛忽亮,兴奋无比,“只要小锦能活下去,徐家就有翻盘的一天!她到底是我们家人!”他转头就吩咐门口听愣了的徐家傻小子,“快去!发出徐家最高级别的暗号!传消息给小四,他任命于五军都督府,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趁着太子动手前,保小锦和沈昱平安!”
    “族长……这样,我们就跟太子对着干了啊。万一被太子发现……”
    族长眼一瞪,“先度过这一关,再说以后的!”
    他望着皇城方向,目中发亮,“我们是有生机的。毕竟,皇城真正做主的,还是陛下。太子就算权力再大,没有陛下的圣旨,他也不能胡作非为。希望、希望陛下明察秋毫,能助徐家洗清冤情……”
    徐时锦和沈昱的逃狱行为,沈宴这边也不可能不通知。
    当晚入睡,刘泠有不好的预感,心口一直跳得厉害。沈宴便也没有睡,搂着她靠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刚过亥时,就有锦衣卫上府,称有紧急要事,请沈大人出行。沈宴出去见了人,回屋便换衣。
    刘泠见他神情格外肃穆,全程皱着眉,不觉跟着一同紧张。
    沈宴说,“徐姑娘被判死刑的文书已送进宫,只等着陛下的红批。等圣批下来,她再无翻身机会。沈昱知道寻常手段救不了徐姑娘,他干脆劫狱,企图救徐姑娘出去!现在,整个邺京恐怕都被惊动了。那是天牢啊……他胆子可真大!”
    干得好!
    刘泠先是一呆,然后在心中喝彩,喝彩后,想到现实,她开始着急。
    “那你现在去哪里?”刘泠下床,“沈昱是你们沈家的,他劫狱,你也脱不了干系啊。锦衣卫还敢让你去抓人,不怕你徇私枉法?”
    沈昱飞快说,“我现在去给沈家拿保命符。”
    他说完,飞鱼服已穿戴妥当,走到门边,手放到门上,却忽然被从后扑来的人抱住。身后人急道,“拿保命符是什么意思?”
    刘泠急急说,“你要亲自捉拿沈昱和小锦回来吗?不,你不能去!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刘泠!”沈宴眉目冷峻,庄重不苟,冷酷得不似凡人。他像是她最开始认识的沈宴,一点都不好说话。
    “沈宴,你放小锦走吧。她可能就这么一个机会了,你不能助她,放她一马总可以吧?”刘泠颤声,“再说,沈昱也是你们家人啊!你抓住他,虽然立了大功,可是别人怎么想你?大义灭亲吗?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沈宴被刘泠从后抱住,她的指甲掐着他手臂。她的情绪激荡,让他不觉怔然。
    沈宴顿了一下,慢慢转身,抬起刘泠的下巴,借着昏暗的灯火,观察她的脸色。她长发凌乱,几绺潮湿的发丝贴在面上,一张本就小巧的脸,变得更加瘦弱。她脸上尽是水,眼睛里还在往下掉眼泪。拽着他的手在发抖,望着他的目光尽是恳求。
    惶恐、不安、期盼、求助……
    她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沈宴心中发涩,有些难堪:他是冷血无情到了何等地步,让刘泠这么怕他?
    她都不敢求他。
    原来她这么想要徐时锦平安,可是为了不给他惹麻烦,她从来没这么明确地表示出来过。
    夜夜难安、夜夜不寐,他都不知道,她是这么煎熬。
    刘泠心中怀着殷切期望,沈宴说他没法救小锦,她只能用自己的法子去帮忙。她小心翼翼,唯恐把沈大人牵扯进来。好不容易,听到沈昱要救小锦,什么也不顾了,她只想求沈宴放过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能救,放总不违背吧?
    沈宴俯身,将她横抱入怀。突然的动作,让刘泠惊吓,本能搂住他脖颈。她观察他的神情,他神情淡漠,她的话,似乎在他那里一点影响都没有。刘泠忐忑着,不知道沈宴是什么意思。
    沈宴将她抱到床榻上,在她面前蹲下。刘泠面色瞬时苍白如鬼,直到沈宴手拖着她赤=裸的脚踝,慢条斯理地为她穿上鞋袜。
    沈宴抬起头,满腔知心的话,堵在刘泠那个惊怕有余的眼神中。他无语半天,问,“你怕什么?我是洪水猛兽?”
    刘泠干笑,“我、我以为你要给我下跪……我无德无能,不管你以什么身份下跪,我都担不起。”
    她担不起夫君的下跪。
    也担不起锦衣卫指挥佥事的下跪。
    “……”沈宴被她弄得满腔心事化成空,无力道,“你以为我要下跪求你吗?求你不要让我为难?刘泠,你能不能思维正常点,有那么哪怕一次,跟我在同一个世界?”
    刘泠木着脸,看起来好像无动于衷,心里却觉得委屈——哼!
    这么严肃的气氛,生死关头,沈宴被她逗笑,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边笑边解释,“我不是要去追捕沈昱,就算我没有私心,我的上峰也不放心我啊。我是要进宫一趟,给沈家……唔,或许也包括沈昱,求一道保命符。”
    “你要进宫求陛下?”刘泠眼亮,跟他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怎么说呢,我去的话,有九成把握。但加上你……”
    刘泠冷笑,把他往外一推,“我懂了,你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乱!”
    沈昱被她推得走了几步,却没有走,而是回头,沉默半天道,“关于徐姑娘一事,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他停顿一下,别过头,长睫在眼帘上排出浓重阴影。他的侧脸,从刘泠的方向看去,古陌荒然。
    沈宴声音低凉消淡,“你怕我?”
    “不,没有!”刘泠抬头,看到他沉静的眼神,心中莫名一突。
    沈宴笑了下,他的笑,轻描淡写,眼中却没什么笑意。事情紧急,锦衣卫又在外面催了几次,沈宴没有跟刘泠多说,便出门了。
    刘泠心中惶惑,茫茫然半天,才晓得追出去,“沈宴,沈大人……”
    院中月光皎洁,已无人影。
    她痴痴站了半天,蹲下身捂住脸,苍凉无力。
    他说的没错。她是有点怕他。
    她嫁给他后,才知道他心机那么深。她不是不喜欢他,她是跟不上他。他对她很好,他们婚姻看起来没问题……可是,他对小锦,又显得那么心狠。
    小锦对他来说是个随时可放弃的人,可对刘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刘泠不想给沈宴招去祸事,也不想小锦遇难。
    她左右为难,很是煎熬。只有片刻伪装,能让她觉得好受点。
    “公主,你怎么了?”灵犀等侍女小心问。
    刘泠猛站起,目中失落之色已经褪去。婚姻是两个人不断磨合的过程,她和沈宴已经是世上少有能有共同语言的夫妻了,但这显然还不够。他的生活,和她的生活,在婚姻初期不断碰撞。因为爱情,这种摩擦显得不太重要。但确实存在的。如果不去解决,时间长了,只会越积越多,直到无力回天。
    沈宴和刘泠都不是那种敏感的人,或者说他们的爱情,恰好都不在他们的敏感范围内。所以问题被一直忽略下去。
    好在,现在他们已经察觉。
    刘泠面上的消极情绪一点点消失,重新变得淡薄。没什么,发现问题,就解决好了。等沈宴回来,两人开诚布公,谈一谈双方的问题,他们依然恩爱。
    现在更为重要的,是解决小锦的事情。
    “公主,去哪里?”杨晔等侍卫被喊来,看灵犀灵璧等侍女伺候公主穿斗篷的架势,公主似要出门。
    “去天牢,”刘泠冷静说,“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如所有人料想的那样,徐时锦被沈昱带出天牢。他砍断锁住她手脚的链条,紧抓着她的手,一路往外走。越来越多的小吏被惊动,围过来。沈昱浑不在意,任何人杀过来,他也随手反击。
    沈公子是风雅又风流的贵公子,他少时游玩时,京中有潮流时还戴过佩剑,过了那段时间,沈公子身上再没有戴过别的武器。他嫌重,又不方便。毕竟沈昱从没想过,他会有劫狱的一天。
    现在,一批又一批的人围上来,沈昱手中没有武器,只能随手转过小吏的剑、地上的一根树枝、拐弯处的一把火等,当作武器使用。他开始只是将人弄晕过去,在人一批批地围来时,他下手不再留情。
    血流成河。
    “沈昱,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敢拉着犯人越狱!你不想要命了吗?”匆匆赶来的品级稍微高一点的小吏,边粗着嗓子喊,边举起手中剑,刺向被众人围住的沈昱。他妄图用言语激起沈公子心中的惭愧,让他失神片刻,给自己这方争取时间
    “哼。”沈昱冷哼一声,他的声音似一汪清寒却沉寂的死水,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甩手挥去扑抱向他的人,并顺手拿过那人腰间的剑,往后一甩,正好将扑来的小吏钉在地上,正中胸口。
    沈昱杀人的刹那,回头间,落入徐时锦眼中。她第一次看到正经的沈小昱,看到不那么吊儿郎当的贵公子。原来他杀人的模样,是现在这样。
    他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的身体,猎豹一样充满力量。他的眼睛锐利,似鹰隼,盯着人时有种阴鸷冷光,有种惑人的危险。那个轻慢倜傥的贵公子,现在满身肃杀气,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周身透着森然的攻击力。
    他带着徐时锦,从那个黑沉沉的天牢,一路往外杀。
    火光,血色,全在他们脚下绽放。沈昱全不以为然,他那么危险,可拉着她的手腕,却很紧,很安全。
    他们走在黑暗中,可是在徐时锦眼中,沈昱是那么的英俊明亮。
    他在发光啊。
    徐时锦忽然觉得,黑暗一点都不可怕,被冤枉一点都不可怕。有沈昱在前面挡着,刀山火海,她都愿意跟着他,去闯一闯啊。
    沈昱带她出天牢,围堵的人,已经不单单是宗人府这边了。全邺京的执法部门都得了消息,邺京灯火一排排亮起,更多的人如流水般,从四面八方,包围向沈昱。
    “小锦,抱紧我。”沈昱将徐时锦背在后背,情况如此危急,他反而变得很冷静。
    “嗯。”徐时锦温温点头,头靠在他后肩,搂住他脖颈。
    在黑夜这口庞然大兽面前,沈昱和她,向两个天真无知的孩子一样。重重危险涌向他们,沈昱用他这个人,给她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徐时锦觉得,她觉得,就算他们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能这样死去,比她原来设想的好了很多啊。
    徐时锦并不抱希望,可是沈昱背着她逃亡,却几次化险为夷,躲过了追杀。徐时锦诧异,又失笑:沈公子平时走鸡斗狗,看上去不做任何有用的事。可他总在闲着逛来晃去,他对邺京地形的熟悉,恐怕比一般人厉害得多。
    凭着高超的武功和对地形的熟悉,沈昱硬是甩了好几拨人。
    他身形极快,左拐右绕,徐时锦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忽见前方一派灯火通明、笙歌燕舞,猝不及防,转身解决了追杀的一队人,将他们拖入了巷子角落,沈昱将徐时锦一拉,跃上墙头,带着她向着一扇窗……破窗而入。
    沈昱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徐时锦茫然站起,眨眨眼,对上周围傻眼的众人。
    各色穿着单薄的美人吃惊地看着从窗外跳进来的两人,屋中气氛十分香艳,更有一美人和一位面露陶醉之意的公子滚到了一起。两人突闯进来,把那二人吓了一跳。徐时锦一眼望去,白花花的肉,不觉尴尬别过脸。
    她咬着唇,有点想笑:沈小昱……逃亡逃得那么顺路,一路路到了青楼里,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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