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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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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荷回头看了骆毅一眼,转身掀起帘子进了寝殿。
  许是因为淑和皇妃病得久了,寝殿里有一股颓然陈旧的气息,苏夫人正坐在窗前,看着宫女将瓷碗里的药一勺一勺地喂给躺在床上的淑和皇妃。皇妃喝得极是吃力,往往喝上两三勺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苏荷盈盈跪下,口中道:
  “臣女给皇妃娘娘请安。”
  淑和皇妃忙叫宫女扶起她,口中道:“是荷儿来了……快起来吧,本宫病了这些日子,还受这样的大礼,别叫再折了福气……”这几句话说完,她已经气喘吁吁。
  苏荷依言起身,却并不敢接话。苏夫人在一旁劝道:“她是你的晚辈,许久不见了,行个大礼也是应当的。娘娘身子虚,好好养着要紧,快别说这丧气话了。”
  淑和皇妃点点头,口中道:
  “嫂嫂说得没错,本宫这身子如今实在不济,本想陪着你们多说几句话的,但看来还是力不从心了……也罢了,嫂嫂且先带荷儿去你们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歇歇吧,本宫乏了……”说着缓缓合上眼皮。
  苏夫人又等了一会儿,见她睡得安稳了。便起身带着苏荷离开。
  一行四人来到上林苑西北角的一个独立的小小院落。自进了宫,皇上便赏了恩典让苏翰林和夫人住在这较为偏僻的小院子里,既方便照顾淑和皇妃,也不至于遇到其他妃嫔皇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四人方一落座,苏荷便开口问道:
  “方才娘娘那样子,当真是……”她为难地停顿了一下,“当真是见好了吗?”
  苏夫人叹了口气,道:“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是好了许多了。之前的那一个月里,大多数的时候连意识都是模糊不清的,每日吃下去的药总要吐出来大半。现在虽然精神还不大好,但好歹神志清楚了些。多亏了太医院的吕太医,日日配了调养的方子来,才能好了这许多。我也私下问过了,只怕不出月,娘娘就可大好了。”
  苏荷这才放宽了心,又皱眉道:“既然是这样,那父亲和母亲何时才能出宫回府呢?总待在宫里也不是办法,倒教荷儿成日里提心吊胆的。”
  苏夫人道:“其实我和你父亲前日就奏请皇上,娘娘的病已见起色,我们实在不应该再在这宫里多逗留。皇上本欲应允,可不知是为什么,玉华贵妃竟然向皇上进言,说淑和娘娘虽然已经见好,但到底身子还没恢复,此时就这么让我们离宫,只怕不利于娘娘养病。还眼泪汪汪地求着皇上,说如果是自己病了,一定会希望哥哥嫂嫂日日能在跟前。所以皇上听了她的,特嘱咐我们不必出宫,要在宫里一直住到娘娘病愈。”
  “什么?玉华贵妃?”苏荷大为吃惊,和骆毅对视了一眼,道,“她不是……她一向和姑母……怎么反而会这样进言呢?”
  “没错。”苏翰林道,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是这件事引起了我们的担忧。所以我们才赶着叫你进宫,早早嘱咐你。”他说着直直看住女儿的眼睛,放低了声音,“我们和你珩表哥商量过了,如今皇上的身子是大不如从前了,皇储之争正是在紧要关头,只怕不日就要定下来了。咱们这位皇上一向是多疑惯了的,最忌讳的就是皇子和外臣勾结。为着让皇上对珩儿更放心,我们思量着打算求皇上再给一份恩典。雍州知府陈延寿已经递了折子,过几日就要卸任,回乡养老去了。我便求了皇上,许我放了外任,去做这雍州知府。”
  

  ☆、第二十九章 既见君子(2)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起,每日一更~
  (接上节)
  听了这话,苏荷立刻大惊失色,道:“雍州偏远,父亲母亲一把年纪,怎能去受这番辛劳苦楚?”
  苏文渊握了她的手,郑重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珩儿被立为太子,我们自然就可以回京了。”
  “那我和哥哥……”
  “我们已经去信给你哥哥,到时候七皇子和琰儿回来的时候,会代他请皇上恕罪,只说他心念山水,就四处游历去了。他不在京中,皇上自然不会疑他,而其他人也无暇顾及,我们苏家一脉,自然就能够保全了。至于你,不必跟着我们折腾了,便留在京中罢。”
  “这怎么行呢?”苏荷急道,“你们都在外面受苦,我怎么能……”
  “我们正是因为不愿意让你跟着我们受苦,才要你留下的。”苏翰林又道,“我们去雍州,虽然偏远,但他们若铁了心要下手,也未尝做不到。你不是官场中人,他们无法算计于你,留在京中,他们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以为我们忍心就这么骨肉分离么?”苏夫人抹泪道,“但是你留在这里,总比跟着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好。所幸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很快……很快就能团聚了。”
  苏荷低头沉吟了半晌,终于逐渐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于是她执了母亲的手,婉声道:“母亲不必担心,你们的心思女儿已经想明白了。现在是紧要关头,只怕不单是你们,连明日大哥他们如今都需要韬光养晦,才能让敌人放松警惕。再说珩表哥这里也不能没有人在外面照应,我留下,自然是最合适的了。”
  苏翰林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鬓发,道:“难为你了,苏家的满门,珩儿和琰儿的未来,如今也要由你来承担一份了。”
  苏荷点点头,沉默不语。一个家庭,一旦与后宫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成败荣辱,便皆不能由自己来掌控了。
  苏翰林突然转了首,看了一眼一直静默地安坐在一旁的骆毅,开口道:“对了,荷儿,我才想起来,淑和娘娘那里有些东西要给你,你恐怕还得亲自去取。正好,我们还有些话要和骆三公子说。”
  苏荷答应着离开了。
  才进上林苑,还没走多远,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长身玉立的俊朗男子,见是苏荷,忙停下脚步,彬彬有礼道:
  “苏二小姐,别来无恙。”
  苏荷一抬头,见是那日在街上出手助她的那人,便柔婉一笑,道:
  “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陆公子。”
  那男子笑道:“我是……八皇子的陪读,他……刚刚被人叫回自己宫里了,我便一个人在这里走走。”他停了停又道,“你是来看淑和……皇妃的吗?”
  苏荷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身后响起一个惊讶万分的声音。
  “荷儿?你怎么在这里?”
  苏荷回头望去,却是四皇子慕容珩。
  陆公子的神色不易察觉的暗淡了几分,然而他却随手摘下身旁花树上的一朵半开的文心兰递到苏荷手中,道: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宫了,苏二小姐,我们有缘再见吧。”说着略施一礼,转身离开。
  苏荷正在诧异他为何离开得如此突然,身后慕容珩已经走到身边。
  “珩表哥。”苏荷按规矩行了个礼,依依唤道。
  慕容珩皱了皱眉头,看向陆公子离开的方向,向苏荷道: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可知道他是谁?”
  “你是说陆公子么?”苏荷笑着看了看手中的文心兰,道,“他说他是八皇子的陪读,不久前曾在青石巷替我解围过,因此就说了几句话。我们并不是很熟识的。”
  “什么八皇子的陪读。”慕容珩脸上有不忿的神色,道,“他就是六皇子,慕容璘。”
  苏荷大惊,险些把手中的文心兰掉在地上。
  “他就是……是六皇子?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不知道。”慕容珩皱眉道,“他这个人不简单,用这样的方式接近你,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可是……”苏荷犹疑道,“可是,他对人,还是很温文有礼的啊……”
  “他外表一直都是那副样子。”慕容珩道,“可是谁知道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呢?你以后若是见着他,可要小心点才是。”
  见苏荷并未答言,他略略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你是要去母妃那里吗?我正好也要去看她,一起过去罢。”
  苏荷点点头,跟在慕容珩身后向明熹殿走去。
  然而一低头却忽然看到,那朵含苞待放的文心兰里有一卷小小的纸条。她趁着慕容珩不注意,迅速取了出来,在裙褶里偷偷展开。那纸条上,清雅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①”
  她心下一惊,连忙将那纸卷撕碎,趁着从湖边经过的时候,将碎片悄悄扔进湖里。然而却难以掩饰心中的凌乱如麻。
  看苏荷离开之后,骆毅开口道:
  “伯父伯母,你们叫我陪荷儿进宫来,是为了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她吧?”
  苏翰林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是要把荷儿托付给你。不管怎么说,留荷儿一个人在这里,我们自然是不放心的。你若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们也能安心些。”
  骆毅郑重道:“伯父伯母,荷儿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人。不瞒你们说,我如今已经住进了苏府,可以日日在荷儿身边。我一定,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苏夫人拿了绢子拭泪,口中道:“既是这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今天,今天我们叫你来,又特意支开荷儿,是想告诉你,我们希望你能,你能……”苏夫人欲言又止,有些犹豫地看了丈夫一眼。
  于是苏文渊接口道:“我们希望你能……能跟荷儿成婚。”
  骆毅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这是自然,我是一定会娶荷儿的。”
  “不是。”苏文渊摆摆手,道,“我们是希望你能现在就娶荷儿。”
  “什么?”骆毅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夫人道:“我们知道你是一心待荷儿,而荷儿的心里也只有你。如今情势不大好,我们是真的很希望你和荷儿能够尽早完婚。”
  “可是。”骆毅道,“这怎么……这么做不合礼数罢?而且……而且我想荷儿也不会同意,她一定不希望,她的家人都不能参加她的婚礼。如今局势未稳,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任你们在外面忍受各种苦楚,而她自己一个人去享福呢?”
  苏夫人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我们和她哥哥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京中,我们才希望你能够在我们离开之前娶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真正放心。我们不在的时候,会有她夫君护她安好。”
  苏文渊续道:“如今这样的情状,我们大家都早已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更何况,你如今和荷儿住在苏府,就合礼数了么?”
  骆毅正要说话,苏文渊连忙握住他的手,又道:“你不用说什么,我们都晓得。你住在我们府上也是权宜之计,但你若是娶了荷儿,你们之间也就更加没有什么要避嫌的了,者有这样,才能方便你真正的时刻保护她。而你们彼此也能够坦然相对,这样岂不是更好么?”
  苏夫人又道:“你以为我们愿意荷儿就这样仓促成婚么?可是事到如今,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也只有你,我们相信你能够护得荷儿周全。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而且你到底是骆家的人,你娶了荷儿,意味着她也成了骆家的儿媳,也许他们会多少顾忌一点也未可知。所以我们希望,如今当着我和她父亲的面,我们替荷儿作了主,把她许给你,从现在起,荷儿就是你的妻子,你就是她的夫君。”
  骆毅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郑重道:“二位请放心,荷儿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好!好好!”苏文渊老泪纵横,“有你这句话,荷儿交给你,我们也能放心了。”说着伸手将骆毅扶起。
  三人又絮絮说了许多,苏夫人又殷殷嘱咐。直说到苏荷从淑和皇妃处回来,这才住了话。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苏文渊看看天色,道: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出宫了。”
  苏荷的眼中有隐隐的泪意,她开口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父亲母亲,我……”
  苏夫人已经泣不成声,苏文渊拍了拍苏荷的肩,低声道:“快擦干眼泪,你是进宫来探望你姑母的,怎么能哭呢?等这一切结束,等到危机尽除,见面的日子总还是有的。你和毅儿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苏荷听他唤骆毅的时候突然改了口,不觉有些讶异,但也顾不上多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用绢子拭去了泪水。
  而苏文渊则唤了芦笙上前,吩咐道:“送公子和小姐出去吧……”
  苏荷知道宫里不能久留,又握了握母亲的手,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本章完)
  ①出自《诗经国风周南关雎》

 



  ☆、第三十章 鸳鸯织就欲□□(1)

  第三十章鸳鸯织就欲双飞
  马车行驶在从皇宫回苏府的路上,苏荷满腹心事,所以一直沉默不语。而骆毅,则在低头思量他方才在苏翰林和夫人面前许下的承诺。
  吃晚饭的时候,苏荷一直怏怏不乐,闷声不言,而骆毅也暂时不去烦扰她,只自己在心中盘算。待二人吃完,因苏荷说想要洗澡,便独自回了晚清阁。骆毅嘱咐人好生送她回去,自己则留了墨雨等人在未央阁,细细安排了一番。又叫了暗香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暗香听了,心中自是又惊又喜,连忙答应着去办了。
  这里苏荷沐浴之后,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裙,坐在镜前一下一下地梳着如云的乌发。暗香掀了帘子进来,含了掩饰好的笑意,向苏荷福了一福,道:
  “二小姐,骆三公子在未央阁,请你过去一趟呢!”
  苏荷并没回头,对着镜子绾了一个家常的简单发髻,道:“你去告诉他,我晚些时候去听松阁同他说话。”
  然而暗香却没动,只走近几步,一脸神秘地说道:“骆三公子仿佛在未央阁给小姐准备了什么惊喜呢,还特地嘱咐了要蒙上小姐的眼睛,用小轿抬了过去呢。”
  苏荷皱了皱眉,说道:“都这么晚了,他还费这精力。只是我这会儿也没那份心思了。”
  “小姐还是去吧。”暗香劝道,“只当可怜可怜墨雨他们几个,陪着骆三公子折腾了好一会儿呢。”
  苏荷叹了口气,站起身道:“也罢,替我更衣便是。”
  暗香笑道:“还得委屈小姐先蒙上眼睛。”
  说着拿了手中的丝帕上前,蒙住了苏荷的眼睛。
  苏荷打起精神,由着暗香为她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裳,只觉着这衣料柔软细密,上面的织花也十分精致。
  更衣完毕,苏荷扶着暗香的手臂慢慢走出晚清阁,在她的搀扶下坐上一乘小轿。一路行来,不一会儿就到了未央阁。下了轿,苏荷因被蒙了眼睛,便有些恍惚,只紧紧挽着暗香的手缓缓向前。
  终于停了下来,苏荷被搀扶着坐了下来,依稀听着仿佛是暗香退了出去,在她身后的什么地方合上了门。
  一缕疏朗的竹叶香气扑面而来,她知道是骆毅在向她走来,便轻笑道:
  “都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弄什么玄虚?到折腾得我们一府的人都陪着你闹。”
  骆毅也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站了起来,又轻轻解开蒙着她双眼的丝帕。而出现在她眼前的更是令她大为惊骇。
  他们正站在未央阁的内室里,满眼皆是暖意融融的红色。花格窗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窗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并两个酒杯,还有各色的干果。床上的被褥和纱帐皆被换成了红色,皆绣了双双鸳鸯和各色百草,窗前的烛台上点着一双龙凤花烛,在静静地燃烧着。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嫁衣,曳地的裙摆,舒展的广袖,正红色的底子上绣了一团又一团的花草图案,用湖蓝色滚了边,腰带上垂下了长长地穗子,垂在流畅的裙褶间,有一种迷离的姿态。
  此时的骆毅亦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袍,扶着她一同坐了下来,从桌上的酒壶里斟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酒递给苏荷,神色郑重,话语低沉,道:
  “合卺交杯,永结同心。”
  苏荷接过酒杯,一脸困惑道:“这是……”
  骆毅伸指挡在她的唇上,温柔笑道:“别问,先喝了这酒。”
  于是二人仰脖喝下杯中的酒。
  苏荷放下酒杯,道:“今日在宫里,父亲母亲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吧?”
  骆毅笑着点点头,起身走至镜台前,拿起放在那上面的一张红纸,向苏荷招手道:
  “你过来看看这个。”
  苏荷依依行至他身旁,接过那张纸。鸳鸯泥金的花样,并蒂莲花的纹路在四周首尾相接,纸上是骆毅俊朗有力的字体,写着他二人的名字,还有四句诗:
  瓮间陆羽思烹雪,篱下陶潜笑望山。
  只此共栖尘外境,泼茶绿梦与低檐。
  苏荷反复默诵着那几行字,嘴角边逐渐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骆毅温柔的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我也不曾想到,你父亲母亲要跟我说的竟然是这个。但是于我而言,可以和你一生相守,便是最大的幸事。”
  苏荷轻轻笑了,她道:“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不管我父亲母亲同你说了什么,如今可都能被你拿来说嘴了。也不知你到底是真心记挂着要照顾我呢,还是急三火四的想要……想要这真正的春宵一刻呢……”
  骆毅笑道,手臂又收紧了些:“如今可不是名正言顺了么?”
  苏荷侧过头想要看清他的神色,却见他缓缓凑近她的脸,温柔地覆上她的唇。他的吻里带着渐次燃烧起来的炽烈,一点一点地将她带入他的激情。她的手缓缓垂下,手指一松,那合婚庚帖便滑落在地上。而紧跟着落在上面的,是她腰带上火红的穗子。
  骆毅手势轻缓地抚落她的外衣,解开系着她长裙的罗带,火红的衣裙像瀑布一般顺着她的身体簌簌落到地上。他握住了她的手,四只手臂交叠环在她的腰间。他的吻缠绵在她的脖颈上,一直向下蜿蜒,最终停在她光滑的锁骨上。
  小衣下面,苏荷的身体已在不住地颤抖,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向后,绕上骆毅的脖子。而骆毅则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迟疑着举起,终于还是抚上了她赤。裸的肩膀,滑向她胸前。这样的抚摸,是他渴望了许久的。
  他修长的手指紧贴着她的肌肤,仿佛她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他犹豫了片刻,向下缓缓移动着手指,滑进了她绣着七彩鸳鸯戏水纹样的裹。胸。苏荷浑身一震,手腕上的银丝镯子悉悉索索地响了起来,骆毅便用空闲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搡,那镯子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在月色的映照下仿佛是洒落了一地的银光。
  “荷儿。”骆毅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想要……”
  苏荷此刻已然是娇喘细细、站立不稳,只软软地依在他身上,笑道:“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去……我又没绑了你的手……”
  骆毅也笑了,他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他说着一把抱起她,向床边走去。
  苏荷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道:“这么多个夜晚的同榻而眠,今天可终于是要实至名归了么?”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骆毅就着烛光看了看她的脸,果然又是分外的嫣然生色,不同于往日。只觉心旌荡漾,将她放在了床上,口中道:“若不是怕你生气,我如何等得到今日?”
  红罗帐暖,云意春深。如此良宵岂能辜负?两具年轻的身体就这样紧紧缠绵在一起,享受着激。情热烈的初次盛放,和灵与肉的美好契合。
  这一晚,骆毅一夜销魂,享受了他渴望已久的美好禁果;而苏荷则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心爱的男子以这样的方式占有,竟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鸳鸯织就欲□□(2)

  (接上节)
  这一夜睡得极好,悠悠醒转,只依稀觉得窗纸上透着隐约的青白色,仿佛是天刚破晓。苏荷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却见骆毅支着脑袋倚在枕上,笑意深深地望着她,便说道:
  “这么一大早的,你不睡觉,只盯着我看做什么?”
  骆毅拿了一缕她的头发在手中把玩,笑道:“唔……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盯着你看,难道还要盯着别人家的姑娘看去?”
  “你怎么这样坏!”苏荷从她手中一把扯过自己的头发,道,“昨晚都给你欺负去了,难道还不够么?早知道你是这样,我才不要嫁给你呢!”说着作势锤了他一拳,却不想牵动了身体,勾起了还未散尽的余痛。
  骆毅见她这副模样,知道是自己昨日动作重了,便伸手捧了她的脸,口中道:
  “可是还疼呢?”
  苏荷拨开他的手,故作生气道:“可不是呢!谁知道你竟这样野蛮,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可见都是骗人的!”
  骆毅笑笑,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道:
  “是我的不是,昨晚力气没掌控好,可是伤着你了?”
  “你说呢?”苏荷斜斜飞了他一眼,道,“挡也挡不住,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骆毅的手臂温柔地拥着她,轻声道:“如何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只是你没看到你昨晚的样子,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分寸、尺度、轻重,可不就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荷推开他,转了身去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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