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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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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焱倒了杯茶,递给桑爷,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跟着我,多久了?”
桑爷接过杯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沐焱,回道:“快十五年了吧”
沐焱点了点头,说道:“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当年你是如何只身一人将名录上的人解决掉的?”
桑爷放下杯盏,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见沐焱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于是笑着回道:“桑爷我足智多谋,自然有法子,不然岂能得国丈大人赏识,招臣做谋臣,辅佐嫡皇子?”
沐焱微微颔首,然后问道:“既然桑爷足智多谋,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幕紫嫣中毒这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桑爷反问道:“既然嫡皇子相信蒹葭,又怎会让她有被冤枉的误会?”
沐焱苦笑着回道:“是啊,蒹葭性子倔强,见我认定是她,便不解释。可如果真的是她,她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我自己找出哪一瓶才是解药?照她的性子,不是直接扔给我,便是直接丢出去。或许她也不知道紫嫣中的是哪一种毒,所以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解药。”
桑爷微微颔首说道:“确有这种可能。”
沐焱接着说道:“当时在这里的只有蒹葭和幕紫嫣两个人,如果不是蒹葭下的毒,那么就只有幕紫嫣自己了。六爷跟紫嫣并不相识,他即便有意想给,我想,幕紫嫣也不会冒险一试。”
桑爷微微一笑,反问道:“所以嫡皇子是怀疑,宫里除了蒹葭和六爷,还有其他邪影山庄的人?”
沐焱目视着桑爷,说道:“我确实这么怀疑,且这个人一定是能让她信任的。所以我便派人去查了幕紫嫣这几日的行踪。得到的结果却让我震惊,你能告诉我,昨晚,你们为何要私下会面吗?”
桑爷目视沐焱,回道:“我若说是巧合,你信吗?”
沐焱不置可否的替桑爷面前的杯盏加了点热水,说道:“这是千年茶树的茶叶,口感极好,桑爷尝尝!”
桑爷看着面前的杯盏,却没有动,反而低声的笑了出来:“如果我说,今日不想品茶,嫡皇子可否不再勉强?”
沐焱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道:“桑爷是不好喝茶,还是怕这茶里也有毒,所以才不喝的呢?”
桑爷没有接他的话,沐焱继续说道:“我想起,当初我们在卺国被遣出宫,晚上六爷便来了,中间只隔了几个时辰。短短的半天功夫,我们行迹境况皆被获悉,时机更是掌握的毫厘不差,那是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桑爷端起面前的杯盏,在掌心把玩,听着沐焱慢慢回忆过往的事。
沐焱接着说道:“到了邪影山庄的第一天,幕小雪被六爷呵斥,她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却在你和卓云的面前停了下来,你可还记得?当时我也曾疑惑,她为何见了你们如此惊讶,回首看向六爷的眼神……意味深长。”
桑爷淡淡的回道:“所以,你那个时候开始,就怀疑我们了?”
沐焱摇了摇头,回道:“我很信任你们,只是觉得想不明白。我们回来后不久,蒹葭被捕入狱,无奈之下,我不得不暴露她的身份,为了让邪影山庄的人相信,这才让你传话说她有隐形的朱砂,而你还记得你当时的反映吗?”
桑爷自然想起了那一幕,当时的自己曾喃喃自语的说过:“隐形的朱砂……她居然有隐形的朱砂……?””
沐焱接着说道:“我当时真的很担心,邪影山庄的人以善于潜伏而闻名天下,即便你再有智谋,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寻得踪迹,可是你却比想象中还要快的联系上了六爷。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那么快速的传递消息的?”
桑爷放下手中的杯盏,对着沐焱说道:“嫡皇子,你真的长大了!”
沐焱静静的凝视着桑爷,此刻内心的沉重,只有他自己知晓。
桑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我拿起这个杯子,就知道,你已经怀疑我了!”
沐焱摇了摇头,说道:“桑爷,我多么希望是我想错了……可是我看到你迟迟不肯喝下杯里的茶,我就知道,我没错!”
见他不再否认,沐焱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吧?”
桑爷微微一笑,道:“在下邪影山庄……三爷!”
沐焱低声说道:“桑爷……三爷……”
再看向他已不似从前,问道:“为什么要陷害蒹葭,然后又把她送走?”
桑爷回道:“为了让她死心。”
沐焱有些薄怒的问道:“当初撮合我们的是你,现在拆散我们的也是你,到底为什么?”
桑爷微微一笑,说道:“当初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有想到,短短数月,你已今非昔比,从我们回皇朝的路上,看到你和蒹葭迎敌的手段,我便猜到,你们必然是在邪影山庄的禁地里获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那时我便在想,或许不久以后,你便能独当一面了,只是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沐焱说道:“所以你在那个时候,便为自己求了一道保命符。”
桑爷点头点道:“是啊,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嘛,嫡皇子金口玉言,应该不会食言吧。”
沐焱毫无表情的继续问道:“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如今已经证实了桑爷的身份,可是回想这一路走来,他却并未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一心辅佐,未曾有二心。
桑爷看着沐焱说道:“你猜的没错,当年公布屠杀名录,不过是个手段,邪影山庄才是最终实施者。目的就是留在你身边,辅佐于你。”
沐焱不明白,问道:“为什么?”
桑爷笑而不语,回道:“这个答案,就留到日后你自己去探寻吧,应该也不会太久了。我们虽不同道,但这十五年里,我从不曾害过你,恰恰相反,若不是我,你恐怕早已经死了多年。”
沐焱知道,有些事他终究还是要隐瞒到底了。
沐焱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负手而立的再次站回窗前,冷冷的说道:“你走吧”
桑爷缓缓站起身子,说道:“看在你我多年情分的面子上,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邪影山庄才是你最大的敌人,而你和蒹葭,注定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这是桑爷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寝宫。沐焱凝视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看不透他。
次日黄昏,卓云赶了回来,低声对沐焱说道:“嫡皇子,桑爷离开后,我……跟丢了……”
沐焱若有所思的问道:“在他回邪影山庄的路上跟丢了?”
卓云摇了摇头,回道:“桑爷很谨慎,中途进了几次客栈,再出来总乔装打扮了,与之前有大不同,若不是我对他甚是熟悉,恐怕还没出皇城就跟丢了。”
桑爷的手段自然不可小觑,不然沐焱也不会让卓云亲自去跟。沐焱对卓云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卓云犹豫了一下回道:“我怀疑他是去了卺国”
沐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当初想着邪影山庄即便能在卺国得知自己的行踪,又如何能确定言易会将自己轰出宫去。如今再看,倒也理顺了。难怪向来严谨的桑爷,会贸然暗示出蒹葭的身份,只是不知,在卺国,他又扮演着何种角色。
☆、一入宫门深似海
嫡皇子大婚,皇朝举国欢庆
异常豪华喜庆的接亲马队浩浩荡荡的从皇城正大门而出一直行至幕将军府邸,幕将军府邸此刻也是宾朋满座,幕将军起初还在乐呵的招待着,见车队已到宝贝女儿却还没有出来,赶紧迈着健步往幕紫嫣的闺房走去。
幕紫嫣今日穿着华丽,一袭大红色的喜袍上绣着百鸟朝凤图,走动间更显栩栩如生。幕将军看着如此端庄美丽的女儿,面露笑颜道:“怎么这么久,迎亲队已经到跟前了……”
幕紫嫣面色微红,却也喜上眉梢,略羞涩的问道:“父亲,女儿这装扮,可好?”
幕将军连连点头,赞叹道:“皇后娘娘果然眼光不凡,这身衣裳往你身上一穿,再没有比你更美的新娘子了!”
幕紫嫣含羞低了低头,只是今日一入宫,再与父亲相见,便不似从前这般了。思及于此,幕紫嫣双手提起裙摆,深深的对着幕将军一拜:“父亲……”
幕将军赶紧伸手扶住:“紫嫣,你如今已经贵为皇朝的嫡皇妃,这礼,行不得!”
幕紫嫣不肯,硬是拜下身子:“不管紫嫣日后是何身份,紫嫣永远是父亲的女儿……”
幕将军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扶她起身道:“紫嫣,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日后切记要谨言慎行。父亲知道你孝顺,这一拜,父亲便应下了,只是他日再相见,可万不能再意气用事了。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仅关乎着幕家的荣辱,也关系到皇朝的颜面,你可记下了?”
幕紫嫣眼眶微红的点了点头。
幕将军欣慰的从喜娘的手中接过凤羽祥云图的红绡:“去吧,莫要误了吉时……”说着便盖在了幕紫嫣盘起青丝冠珠钗的头上。
幕紫嫣在喜娘的一路搀扶之下,踏上了喜轿。
又是一路的吹吹打打,被侍卫们拦在路两边观望的百姓们无不伸长脖子往轿内探视,又是恭喜又是赞叹的声音让轿内的幕紫嫣露出微微笑颜,她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捧在手心里象征平安吉祥的苹果,内心充满喜悦,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只是,这份幸福的感觉,却好像是从今日才有的……
宫里的繁文缛节多的数不胜数,更何况是嫡皇子大婚喜迎嫡皇妃。
所有的流程全部走完后幕紫嫣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在喜娘的搀扶下,她终于可以安静的等候在沐焱寝殿,等待着沐焱前来。她端坐在被装扮成大红色喜庆的床榻上,有几分紧张,有几分期待……
晚宴开始后不久,沐焱便在众人的搀扶下离席前往寝殿,皇后皱着眉头道:“今日怎么能喝成这样。”
皇上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了沐焱的背影一眼,对皇后说道:“随他去吧。”
皇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沐焱入了寝殿,便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然后颤颤巍巍的进了内室,反手关上了门,再抬首看幕紫嫣时,已经神色如常,哪里有半分醉意。
幕紫嫣知道他进来了,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搅动着手中的大红色锦帕,面露羞涩的咬了咬唇角。
等了一会,却不见沐焱走近,幕紫嫣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秀眉。
又等了一会,似乎依旧没什么动静,幕紫嫣有些沉不住气了,却又不敢擅自取下红绡,遂低不可闻的问了句:“嫡皇子,您还在吗?”
沐焱沉沉的回了声:“嗯!”
幕紫嫣更疑惑了,心中不知他在此静等着是做何为。
沐焱坐在内室里的小圆桌旁,指尖在桌面上无意义的轻轻敲击着说道:“紫嫣,你还想要曾经期待的那份自由吗?”
幕紫嫣秀眉皱的更深了,隔着红绡不解的回道:“嫡皇子……臣妾不懂……”
沐焱看着依旧端坐在床榻上的幕紫嫣,说道:“我这里有一颗药丸,你服下后便会有假死的征兆。我可以让卓云悄悄送你出宫,从此世上再没有幕紫嫣,而你,也再不用被这个身份所束缚……”
幕紫嫣径自伸手将红绡拉了下来,四目相对的说道:“臣妾现在只想陪伴在嫡皇子身边,哪里也不想去。”
沐焱没有闪躲她的目光,说道:“紫嫣,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空有这虚妄的头衔,你也不会快乐。我不想伤害你,送你离开,是我能想到的,对你最好的安排。”
幕紫嫣眼眶红了,泪一点一滴顺着脸颊流下:“嫡皇子,你曾经待紫嫣那样好,紫嫣不信你当真都忘了!”
沐焱瞥眼看向了别处:“我没忘……”但是也不会再有了,他不想耽误她一生,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沐焱心一横,道:“紫嫣,我不想将你圈禁在这个牢笼,你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幕紫嫣站起身子,坐到他旁边的圆凳上,说道:“做你的嫡皇妃,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而我的快乐,也只有你能给。我知道,你是因为蒹葭,所以才会对我说这些,可是,她已经走了,你还这么做,值得吗?”
沐焱眼底一抹伤痛稍纵即逝的回道:“是我错怪了她,不该不信她。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他应该已经晓得中毒的事,不管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还是已经不屑再提,但她幕紫嫣骄傲一世,绝不会如此轻易认输,何况,作为女人,她深知,如果蒹葭愿意为了他留下,就不会轻易离开,既然毅然决然的走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轻易回来,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在宫里陪你一起等,你想等多久,我就陪您等多久……”
沐焱暗自叹了口气:“你不必这样……”
幕紫嫣继续深情的说道:“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之前在柴房里,我以为真的要死了,那个时候我才真的明白,你就是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你贵为皇朝嫡皇子,他日的一国之君。即使你对她再情深,也不可能空了这后宫吧?既然如此,不如成全了我。”
见沐焱不言语,端起桌面上的一个杯盏,用力往地上一砸,弯腰捡起其中一个碎片,然后在沐焱不解的目光下,转身走向床边,将衣袖拉到高出,露出雪白的手臂,然后一皱眉,忍着疼痛划破了胳膊,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到了床上铺着的,白色真丝帕子上。沐焱一惊,站起身子:“你……”
紫嫣回眸莞尔一笑,回道:“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我愿意陪你演下去……”幕紫嫣心里暗暗说着:沐焱,这一路走来,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是我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看清楚,我不会再错下去,不会再错过你。
沐焱一个人行走在黑夜中,圆月虽照亮了面前的路,却照不亮他阴郁的心。看着远处随风摆动的枝桠,心道,果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正如此刻的他……
抬眼望前,那是一座象征无上权利的天子殿宇,历经风雨巍然挺立。回转身后是一座座相邻的壮丽宫殿,诉着拥有者无尽的荣华。只有眼前这条在黑夜里蜿蜒曲折的鹅卵石路面,曲径通幽的蔓延,被真实的踩在脚下……
月明星稀,本是极美的夜晚,蒹葭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悬在天际的圆月,连六爷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亦不知晓。
“过来,吃饭!”六爷语气冰冷的对她命令道。得知她已经一日未进食,六爷心底就无名火四起。
蒹葭没有回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偶。
六爷健步走到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扯坐于桌旁:“你即便这么不吃不喝,又能改变什么?”
蒹葭木讷的回道:“我明明知道,他身不由己,可是还是无法原谅……我明明知道,即便他孤独一生,我们也不可能,可是依旧看不开……如果没有这个缘分,为何要让我们相见。若是有这个缘分,何苦这么折磨我们……”
六爷拳头紧握,声音冰冷到让周遭的温度都似降了几分:“我从不相信什么身不由己,即便不谈你们的血脉关系,就凭他今夜迎娶了别人,你也该清醒了放手。”
蒹葭缓缓抬起头来,仰视着他,问道:“你呢?你能放手吗?”
六爷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跟前,然后目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的回道:“你不该挑衅我!”他知道,案几上写的字,她看到了。他不提,不代表他不在乎。
蒹葭挣脱出来,似乎此夜多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痛苦,也是好的。她残忍的回视着他,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你心里的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六爷的眼里似有冰火,他沉默着看她肆无忌惮的羞辱着自己,而蒹葭仿似并未意识到惹怒他的危险。他突然将她拉到面前,双手捧住她泪流满面的容颜,俯身向下,不顾她瞪大的双眸,吻住了她的唇。他的舌尖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纠缠。
蒹葭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六爷后退着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残忍的说道:“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做的可不止这些……”
☆、血洗天下祭亡魂
霍语凝指尖颤抖的握住这封未曾署名的信笺,只觉昏眩,喘息急促的要六爷即刻来见。
六爷面见霍语凝,只看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隐隐不安的问道:“庄主,你怎么了?”
霍语凝见到六爷,从玉塌上坐起身子:“沐坤……”后面的话,她竟不敢再问。
六爷疑惑的回道:“已经按照庄主的吩咐,处理完了。”
霍语凝将信笺掷到六爷面前,颤声道:“给我查!查清楚信里的内容是否属实!”
六爷皱着眉头弯腰捡了起来,细细一看,心下一怔。信里写着皇朝的嫡皇子其实并非沐焱,而是沐坤,只因其生母身份不详,这才被皇上和皇后换了身份。如若当真如此,那么……六爷不敢细想。
霍语凝强忍着翻滚的内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若当真如此,我要整个皇朝给我的儿子陪葬!”
六爷看了眼已经怒急攻心的霍语凝,声音暗沉的问道:“庄主,属下觉得,这封信来的蹊跷。恐怕目的不单纯”
霍语凝目视六爷,袖臂一挥,一瓶装着血液的小瓶子滚落到他脚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要知道真相。”
六爷拿起瓶子,俯首退了出去。
言易举棋不定的看着棋盘,蹙眉说道:“与桑爷下棋,还真是费脑经。当真是一子都错不得啊。”
桑爷则摇着他惯用的五彩凤羽扇,催促道:“皇上你这下的也太慢了,要不臣先去睡一觉?”
言易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不下了,怎么着都是你赢,真是无趣。”
桑爷嘿嘿笑了笑,说道:“所谓胸中有丘壑,心内自有乾坤,岂是一朝一夕的事。”
言易摆了摆手,让宫女将棋盘撤下,说道:“邪影山庄真的会对皇朝出手?前些日子不是还为他们平息了外乱吗,你到底使的什么法子?”
桑爷显然并不愿过多透露,说道:“皇上只要相信臣的手段即可,至于其他的,就不必过问了。”
这么多年了,桑爷的脾气言易还是晓得的,不想说的话,即便再深究,也是枉然。于是笑说道:“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这么多年了,终究看不透你。”
桑爷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已经暗下的天色,说道:“身为谋士,轻易便被看透了,岂不是显得很无能。天色不早了,臣先告辞了,皇上尽管看好戏便是。”风起云涌,暴风雨就要来临。
桑爷踱步而出,走在不同于皇朝的宫内,还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筹谋了这么多年,虽然沐焱出乎意料的得知了他的身份,却也并不影响大局。
霍语凝以为旁支血脉已经被屠杀殆尽,却没有想到还有他这个私生子作为漏网之鱼,被招致于麾下。桑爷虽从未获得过父亲的疼爱,但他曾发誓,一定要证明给他看,即便是私生子,他也是他众多子孙中最出色的一个,可是,他的父亲……还有他曾一度羡慕甚至嫉妒的兄弟姊妹们,一夕之间全都成了刀下亡魂,只剩他一个……
他真的很出色,从众多备选的孩子中脱颖而出,成为邪影山庄六位爷中的一位。
十五年前他受命前去皇朝辅佐沐焱,便洞悉到霍语凝对这个无能的嫡皇子不同寻常的关注。他暗自调查与沐焱有关的一切,却将惊天秘密隐瞒下来,一面奉命辅佐沐焱,一面借助霍语凝的手对抗沐坤。当初他撮合沐焱与蒹葭,本是让沐焱有一个自己能够抓在手里的弱点。
他对邪影山庄势在必得,父亲没能夺来的,他会替他夺过来,即便是在九幽之下,也要让父亲看看,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所以,他绝不会让皇朝与邪影山庄联盟,沐坤与霍语凝不可以,沐焱和蒹葭也不可以。
桑爷唇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霍语凝,你一定想不到吧,是你一步一步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送他入了黄泉。而现在,沐坤已死,接下来就是你了……
六爷知道,血脉的事,非同小可,所以他亲自前往沐坤的葬身之地,当一朵妖冶的朱砂从他的尸身上显现,六爷深深的蹙起了眉。
霍语凝焦急的等待着六爷归来,这么多年,她从未如此急迫过。
六爷带着两名手下,抬着一个担架进来,白色的麻布盖住了尸身,六爷对着面色渐渐苍白的霍语凝,残忍的点了点头。
霍语凝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御医服侍着她吃了药,睡下了,六爷才疲惫的折身回了六爷府邸。
他独自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次日,管家递上一封信笺给六爷,说是狼族祖母病危,想在最后见上郡主一面。
六爷将信笺转交给了蒹葭,问道:“你若不想去,我便寻个由头推诿过去。”
蒹葭摇了摇头,虽说她身份是假,但狼族祖母诚心待她却是真。
六爷难得不冰冷的说道:“如果真的要去,我陪你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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