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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你解战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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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瞧不起小爷啊。我告诉你,我可先进着呢,你懂什么是兵者诡道也吗,你懂三十六计吗。我还会做先进武器,可以单手 的弩箭,数剑齐发的弩机,还有攻城用的云梯、抛石器。你们听说过吗。”那人颇为自得,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澜江本未把他当做一回事,但听他之言,心中大震,单手发的弩必然精准性与速度都大大超出弓箭,还有他说的攻城器械,以往攻城工具缺乏,一旦敌方死守,攻防必须要用人海战术方能夺城,死伤巨大,这也是为什么当日嘉庆关,兵力远逊于辽国,却仍能守住的原因。如有了新型器械,那么作战力量必然大幅提升。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人才。

   “你说的器械都能做出来吗,”澜江追问。
   
   “那是当然,你当我道具师的名头是假的啊。”那人一口应下。
    
    澜江大喜,忙道:“只要你能每样做出一个,我立刻提拔你为军师。”
       
    那人却愣住了,“女的……今天要来的花木兰……完蛋啦!!”他转身就跑,连刷子都不要了。澜江见状,抓起刷子挥手 去。刷子击中那人腿弯,躲闪不及,摔了个狗吃屎。

   “你跑什么,我要给你升官,你却不要了,不是你吵着要做军师吗。”澜江堵在他面前,生怕他跑了。
   
    那人正巧摔在马粪堆里,头一抬,只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看的清,头上身上已全是马粪,臭不可闻了。澜江从未见人如此可笑,只忍不住笑了个痛快。
   
    叫来几个家将监督着那人洗刷干净后,澜江迫不及待的将他带到了张总兵的帐内。帐内众人正在为澜江发愁,谁知她竟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刘大人,我发现了一个人才。”澜江如同小孩儿发现玩具一般,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张总兵一见那人,却脸色大变,骂道:“你这疯子,怎么又跑这里了,不好好刷马,在将军面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屁股 被我打碎了。”
   
    那人哭丧着脸:“我冤死了我,我比窦娥还冤。”
   
    澜江解释道:“张大人,此人是我在马厩遇到的,随意聊了几句,他竟对攻城器械大有了解,还说能做出来。我决定让他试一试。”张总兵一听是澜江让他来的,也只能作罢。“张总兵,你令人带他到材料库,我要见见他是否如他所言。”澜江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就试试新武器。
   
    待她同那刷马人走后,刘宋两位大人脸色颇为难看,张书银叹道:“如何是好,这还是个孩子呢,都要拉到西北军去做将军。岂不是让辽人看笑话,损了陛下与赵老将军英明啊。”
   
    刘元桥道:“慌什么,陛下看中的人,岂会有错,再看看便是。倘若、倘若真的当不得大任,不还有我们吗,陛下难道要我们来看戏的吗?”这几人中刘元桥过去的官职是最高的,此刻虽然他们都是幕僚,没有具体品阶,但四人还是以刘元桥为首。他如此说了,众人心下也稍稍放松。
   
    一路走,一路说,还没到库房,那刷马人已经把自己的家底交代的清清楚楚。他姓文名白,老家在南方山里,家徒四壁,孤苦伶仃。直说自己是根正苗红的贫苦农民。澜江虽不明白他为何讲这些,但还是很高兴他的坦白。
   
    文白一进了库房,便如老鼠进了油缸,兴奋的东摸摸西看看,口中念念有词。他找到趁手的工具后,很快便开始做弩弓。一边干活还一边瞎扯着闲话。“将军,在我家乡也有个女子当将军的故事。”
   
   “是吗,她是如何当上的。”澜江兴趣缺缺。
   
   “她父亲被征召从军上前线,可是他父亲年纪大了,拿不动剑了,去了前线也只能送死。家中有没有兄弟,所以她自己女扮男装进了军营。”
   
    澜江讶然:“军营都是同食同宿,她一个女子如何能瞒过众人而不被发现。”
   
   “大概是比较平胸呗,嘿嘿嘿,额,不是,是她隐藏的比较好,哈哈。”文白胡言乱语般,一边说一边笑。“将军,你今天有没有给那群新兵 训话啊。他们听你的不。”
   
    澜江黯然,“我上去就差点跌了一跤,差劲到了极点,将士们都在笑。”
   
   “岂有此理哈,你是将军,他们是兵,还有兵敢笑将军啊,不想混了啊。”文白义愤填膺,“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会紧随在你的旗帜左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你又胡言乱语了,他们的想法我能理解,自古以来,军营都是男子的天下。我忽然出现,又没有军功,很难服众。不过就算难,也要降服他们,就像我降服我的马一样。”

    澜江没等到武器做好便被刘元桥请走了。
   
    坐在帐中,见刘元桥欲言又止的样子,澜江心知他要说什么。果然,犹豫了片刻后,刘元桥说:“将军,您今日在台上虽然没有讲出气势,但是勇气还是可嘉的。您千万不能就此退缩啊。西北军还等着您呢。”
  
   “刘大人,你放心,临阵退缩可不是我赵家人的习惯。说如果不能服众,那便做出来。明日我与将士们一同出操。”澜江道。
  
   “啊?将军,你乃军中之将,一起出操不太合适吧。”刘元桥一脸难色。
  
   “说起来,我也是今天才进兵营啊,也是新兵,明日就同他们一起跑操,我以往也同我外公一起跑操,虽不如这里来的正规,可也不是应付做事的。”刘元桥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说了。
   
    夜晚休息时,文白的武器依旧没有完成,张总兵说他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但澜江看着不像,文白说他要彻夜奋战,让她等着好消息。澜江只能笑着应了。
   
    而青女官和桃女官也把他们几人取的名字报了过来。青女官取名陈碧,因为她小时隐约记得自己姓陈。而桃女官不知自己的姓氏,索性用桃做姓,取名桃小染。而那六名舍人则从了百家姓里的孙李周吴郑王六姓,名则取了十二时辰中的寅、卯、辰、巳、午、未。他们也真够偷懒的。
  
   “陈碧、桃小染,你们现在有名字,是我的属下,我不会随意舍弃你们,但我要你们对我忠诚。我父亲的死就是因为身边有奸细,我不希望我步我父亲的后尘。”澜江躺在床上,对睡在床前小榻上的二女说。二女均认真的回答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第二日天还未亮,文白便在帐外大呼小叫。澜江因为要跑操,所以起的很早,出门一看,文白被值夜的的孙寅和李卯拦住,正挥舞着手中的短弩大呼小叫。“将军,我跟你讲,我是天才,你不重用我会后悔的。”
   
    澜江接过短弩,做工不算精细,但机关处看起来颇为复杂。文白挣脱开凑过来指点,“对准大帐的木桩,我只做了一根箭,可精贵呢,别射丢了,按这里,箭就发出了。”

    澜江单手执弩,对准木桩,砰的一声,小箭应声入木,又快又准。从瞄准到发射,时间不过一瞬。小箭入木很深,孙寅用力拔了半天,方才拔下。
   
   “天才,你果然是天才。”澜江喜极,喃喃自语。
    
    这边动静颇大,将周围几帐的人都吵醒了。早起带兵的张总兵过来一看,摸着脑袋骂道:“这小兔崽子,库房被弄得像进贼了一样,居然还真让他造出来了。”

    他是老战士了,自然明白这种弩在战争中的用途,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住文白的衣领,“小子,给我多造几个这玩意,以后每天两顿肉,管饱。”文白一听,两眼放光,绝无二话。
    
    澜江叫过孙寅,令他和剩下几位舍人,到充州城里去寻优质材料,又令陈碧去寻刘元桥,让他去充州城里把工匠坊里的官奴都带到大营。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前锋营和骑兵装备上这种瞬发的短弩。


十、操练

    卯时晨训开始了,六千新兵在校场黑压压的站成一片。张总兵在台上做了训话。校场四周有回音壁,张总兵的大嗓门,在场内激起阵阵回音。

    澜江见着站在前排的小兵被张总兵嗓门震的愁眉苦脸的,觉得十分同情。她也换上了一身战士穿的粗布衣裳。绑了绑腿,头发也如男子一般绾起,乍一看如一个斯文秀气的小兵丁。

    张总兵训完话,指了指澜江站立的位置,又把将士们骂了一通,“将军都来跑操,若是你们这群兔崽子不给我使劲儿跑,在将军面前丢了我的脸面,我就对你们不客气。”兵阵中发出哗然声,不知是感叹将军也来操练还是感叹张总兵太过严厉。总之是一声令下后,所有的士兵们都分成小队沿着晨训的路线玩命儿的跑。而张总兵拿着长棍,骑着马追在后头。见谁掉队就一棍子。
     
    澜江坠在队尾,并没有使力狂奔,因为早训是二十里,要省着力气慢慢来。跑到大概一半距离时,已有不少士兵掉队了,这批新兵也不过才招募半月,还没适应军营这种强度的训练。而澜江已由队尾到了队中,她身旁的士兵们只忙着自己跑了,无人留意到身边出现的人。
     
    张总兵和李参将骑马在后面慢慢跑,看着澜江没入队伍当中,已分不清哪个是她了。

   “这女娃不容易啊,”李参将老气横秋的说,“我家的丫头也比她小不了多少,天天跟弟弟为些小事吵吵闹闹,不晓得学管家,只晓得玩。”话虽是在抱怨,可面上已带了宠溺的笑。

    张总兵白他一眼:“虎父能有犬子吗?也不看看你什么种,那丫头啊能吃苦,听说以往在帝都也是跟在君老将军身旁的,这次从帝都出来长途跋涉,也是吃了大苦头的。就是我们也要修整两天,她倒好,哭着喊着要一起训练。”
     
    晨训是从校场出发,至营外十里处再返回。在最后几里的时候,澜江已经追至了前几位,她有心想要压过这帮新兵,便一直提速,汗水蛰的伤口疼痛不已她也顾不得了。最后果然是她拔得头筹。等那帮新兵们鸡飞狗跳的跑至校场,瘫在地上大喘气时,只见一人清清爽爽的站在台上。
    
   “各位,我将在充州大营驻留十日,这十日内每日都将同你们一同操练,你们当中,凡是有人能在操练中胜过我的,赏金一吊,优先提拔。我说话算话。”澜江提足了中气,对着台下众人道。声音虽不及张总兵大,但也可清楚的传到场内各人耳中。

    之后数日,每日操练前,孙寅等人都会手捧托盘,立在台侧,盘上堆了高高的铜钱山。新兵的军饷才不过每月一吊半,澜江出手就是一吊,吸引力不可谓不大。新兵们为了钱也为了争口气,在训练中使足了劲。

    可无奈的是,无论是跑步、还是重弓射箭、还是投掷长枪,能胜过她的只有寥寥数人。孙寅那一盘铜钱山,不过下去了一个小角。原本信心满满的新兵们不得不低头认输,还有少数些人不服,他们叫嚣要同澜江比武定输赢。

    澜江得知后,暗呼天助我也,她正盼着有个契机能在军中竖立威信,能把这几个刺头打下去,那么威信也就竖了大半了。

    刘元桥等人对此颇为担心,因为拳脚无眼,若是还没到西北营,反伤了主帅,他们几人难辞其咎。最后还是文白这个家伙想了个鬼点子。自从文白做出了短弩后,在营中地位水涨船高,张总兵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他也算争气,在做出短弩后,又做了可以连射和可以一次双射的改良版。

    又领着刘元桥带回来的工匠坊官奴日夜赶工,做出了几十架短弩。他听闻澜江要与士兵比武,热心的提议说要六千新兵以帐为单位,每帐选出一个武艺最高的人,充州营五十人一帐,这样可选出一百二十人。而这一百二十人分作三组,每组推出一个最强者,只要澜江击败这三人,便算得胜。如此一来,原本澜江要面对的是十几人的挑战,最后只剩了三人。都察院王小五担忧这种选拔出来的士兵实力超群,澜江的风险不降反增。
   
    文白不屑道:“所谓选举,选出的未必是最强的,但肯定是人缘最好的,这种人最会审时度势,又怎么会跟自己以后的大上司拼死相争。赢了得那几个钱,得罪了领导,输了又没啥损失,反而在领导面前卖个好。傻子才不干呢。”以前待在户部的宋敏闻言大叹:“真是妙招啊,文白心思剔透,不从政真是一大损失。”


十一、比武

    事情果如文白所言,三名选拔出来的士兵,澜江轻松的战胜了两名,连汗都没怎么出。台下围观的人纷纷抱怨:“是不是见了女子就不会打架了啊,明明挺厉害的啊,咋上台就输了。”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名一个瘦高个的小伙子身上。他看似弱不禁风,但在台上一站,便有种不一般的气势。
    
    澜江刚与他交上手,只听那小伙子轻声道:“小将军,我可跟那两个不同,我是来胜过你的。”

    澜江失笑,手下不停,一时间两个人难分伯仲。台下的士兵此时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纷纷为那小伙子加油打气。那小伙子习的是大家拳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拳拳到肉,脚脚生风。

    而澜江则身形灵巧,步伐敏捷,不以力抗力,而以速取胜。你来我往,打了数十回合,澜江退居台侧,不肯再打,台下的起哄,澜江也不解释,只把手中的几块碎步扔到台中。
     
    那小伙一见,脸色大变,忙把外衣脱下一看,只见胸口、脊背、后腰处均被澜江扯掉了一块。小伙无奈,哭丧着脸弯腰认输:“小将军,我技不如人,认输了。”下面的士兵不明所以,小伙子把外衣亮给大家看,“兄弟们,我输了,如果将军手中有兵器,我早已死了三回了。”台下一片寂静。

   “将士们,现在胜负已分,你们服是不服?”澜江心中激荡,大声质问。

    众人依旧无声。

   “我知道我站在这里,你们多数瞧不起,觉得女子就该回家相夫教子,我当将军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是,我这个将军,是陛下亲封的。难道我皇还不如你们这些草头新兵明白吗?我要告诉你们,在我赵澜江练武艺、习兵法的时候,你们大多还在玩着泥巴、追鸡惹狗呢!你们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就因为你们是男人而我是女人吗?我赵家,满门忠烈,父亲叔父兄长均战死沙场、为国牺牲。如今,连我这个女子都抛头露面为国卖命。而你们,却在这里嘲笑一个忠臣之后,一个超品大员,一个跺跺脚,山河都要抖一抖的西北军总领将军,一个你们的同胞同泽。你们还配做我朝的军人吗,若我朝军人都如你这般,那大魏,亡国不远矣!倘若你们还有一点羞耻一点自尊一点良心,我要你们告诉我,现在是服我不服!”声音在校场回荡。
    
    文白站在校场边举臂高呼:“我服,我誓言效忠将军,卫我大魏疆土!”传染一般,旁边如梦初醒的士兵们跟着高喊:“我服,”“我效忠将军。”声大如雷,此起彼伏。一时间,校场内如水银泻地。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黑压压布满整个校场。
   
   “今日你们为我效忠,他日我让你们衣锦还乡!”赵澜江的承诺激起了士兵们的另一轮高呼。
    
    校场外,刘元桥欣慰的长出一口气。张总兵啧啧称赞。


十二、西北军

    十日后,六千新兵奔赴西北大营。
     
    充州大营距离西北大营距离三百里,充州营可看做是西北营的附属。嘉庆关防线非常漫长,所幸的是有重重大山作为阻挡,需要布兵驻扎的地方只有八处,每处驻兵五千。

    而嘉庆关在两山之间,居峡谷中部,此处峡谷宽阔平坦。极易于骑兵发起集团式冲锋。因此早在五十多年前,大魏便在此建立了天下第一关嘉庆关。

    嘉庆关以城为关,城高五丈有余,厚近三丈。主城墙呈弓字形,两侧城墙自峡谷两侧山脉处起,用大型条石堆砌至主城墙处。侧城墙高四丈,上面每隔十步设一箭垛。距主城墙两里处,是内城,内城四四方方同样用条石堆砌城墙,墙高四丈,四面设门:北武门、东进门、南淮门、西正门。内城中隔出了南北两区。北区为军事区。是西北军大营所在地,也是将军府所在的位置。南区为军户居住的地方。

    所谓军户,就是世代从军、充当军差的人户。他们大多是祖上犯了罪,被判世代充军,男人进了军营,女人就在军户区种地、养猪。也有不少前来做军队生意的生意人,还有许多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这些都是依赖着西北军过活的人。
     
    这日天还未亮,西北大营已灯火通明。还在睡梦中的南区居民,只听屋外沙沙作响。有好事者出门一看,竟是西北大营的将士们在清扫入城的马路,北方初冬的凌晨,寒风刺骨,将士干的热火朝天,直把南淮门至北武门的一条直路扫的一尘不染。

    充州营的这帮新兵,虽然入伍不久,但表现尚佳,每人负重近四十斤还保持着日行五十里的速度,只用了五天就到达了嘉庆关。原本从充州至嘉庆关行军要走近十天,急行军也要三天。

    澜江欣慰不已,而不用步行,有马可骑的文白却哭爹喊娘。因为他临时学的骑马,走这五天,几乎把他折腾成太监,此时正趴在马背上,狼狈不堪。

    大军在内城外临时停驻,等待西北大营的人前来接应。长时间的行军让士兵们疲累不堪,有的人已顾不上军纪官的军纪棍而瘫倒在地上。忽然听得由远至近的“嚓、嚓、嚓”声,像巨人的脚步一般。士兵们好奇的望向城门。澜江知道,西北军来了。
    
    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一条银蛇一样的队伍冲门而出,他们头系白布一路小跑,步伐一致,千人行军,落地却只有一个声音。整齐的像是一个人在跑。

    新兵们被震撼了,瘫在地上的也不由得站直了。西北军的小队跑至澜江一行面前,立正,分列路的两侧,像是两排挺立的标枪。门内又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身穿麻衣疾驰而来。他们是西北营的高级将领们。在城门口处,他们勒马而停,翻身下马。身上沉重的盔甲发出铿铿声。骑兵们牵马空出路中。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人骑着马跟在他们后面慢慢停下来。他下马的动作缓慢,走路也略微不稳。

    一见这人,澜江心中一酸,急步至那将士身前。那将士见了澜江,双目通红,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支撑在地,双膝跪下了。澜江要拦,他执意不肯。大颗的眼泪划过铠甲、落在地上。
    
   “小姐,我许松无用,未能护得将军周全。”他重重在地上叩了三个头。

    澜江忍住热泪扶起那将士,“许叔,不用说了,我全知道。你重伤在身,父亲出事怪不得你。”许松虎目含泪,望着一身武装的澜江又哭又笑,“陛下圣明,没有把西北军给了别人,交给了小姐你。将军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小姐你上马,我老许为你牵马,让这城里的每一个人看看,老赵家不光出好男儿,也出女英豪。”
       
    澜江抹去眼泪,翻身骑上奔雷。奔雷依恋的 舔许松的老脸。“老伙计,咱们走。”许松拍拍奔雷的脑袋,一瘸一拐的向城里走去。
      
    立在城门边的骑兵高呼:“迎将军归营,行礼——”声音被一声又一声的传递着。立在路两旁的西北军士兵像波浪一样,自近而远,行单膝跪礼。而他们行礼的对象,是一个年方十七的少女。她骑在大魏朝最勇猛的老虎头上,不畏不惧。


十三、开大会

    西北军号称二十万雄师,但事实上随着战争消耗,也就只有十余万多人。除了嘉庆关外,还有八处需要驻军,还有士兵轮换修整。常驻在嘉庆关的只有十万人。

    而西北营中的校场可比充州营要大的多。十万人,按军种分成一个一个的方阵。赵澜江站在点将台上,没有胆怯,因为这个位置,是她祖父曾经站过的、是她父亲曾经站过的。她知道这么多人,想要让大家听的清她在讲什么很难。所以,她没有讲话,只是举起一根孝带系在自己额头,面对众将士,鞠了三个躬。然后抖开一个旗帜,让孙寅周卯撑起来。上面鲜血淋漓的书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到西北军后,澜江忙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查当日随父亲一同出关的护卫营和一队骑兵。能进护卫营的都是军中强将,而骑兵更是西北军的尖刀,无论是生是死,澜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文白率领的小队日夜赶工出了百架短弩后,澜江召集了军中的高级将领开会,足足有六十余人。
     
    西北军建制以十为基础,十人一队,设队长。十队为一旗,设小旗长。十旗为一营,设营长。十营为一卫,设卫长,嘉庆关防线上的八处均设的是一卫驻扎。是已来开会的有十个卫长、五十个营长。还有总领全军的统领参将三人,总领将军副将一人,密密的坐满了一间大帐。
     
    澜江坐在案首的第一个位置上,许松是副将,坐在他身侧。三个统领参将都是她父亲身边的老人了,之前的嘉庆关保卫战也都打过交道,一参将姓马,负责军队步兵的日常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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