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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红线要系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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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令有难,姐妹们大多愿意帮助一把。而且她们也多多少少希望自己在日后遇到良人之后,也可以有别的姐妹出手相助。沦落风尘的女子,谁也不容易,能帮就帮呗。
在一众姐妹的帮助下,周令传话给宋公子,表示只要他肯接纳,便自赎其身,随君远去,天涯海角,誓与君同。
宋玉成热泪盈眶,指天发誓,说定以正妻之礼娶周令过门,才不负佳人如斯情深。
——当然,宋玉成的真实想法是怎样的,除了他没人知道。不过一个男人在最落魄的时候,还有佳人不顾一切愿意追随的,一般人都不会拒绝。——除了傻子和圣人。
宋玉成不是傻子,但也绝不是圣人。
周令入行多年,已过了双十年华。初时不懂事,后来自己也攒了不少私房。但她平时仗义,她的钱很多用来接济姐妹,是以存下来的并不多,远远不够给她赎身。她好歹是隔云楼的顶梁柱,即便是年纪渐长,但声名犹在,宋妈妈不会随意放她离开的。
然而,周令毕竟是周令。听闻她要典当首饰,自赎其身,受她恩惠的小姐妹都站了出来,对宋妈妈苦苦哀求。
青楼女子哪个没有一段辛酸往事?没有人一生下来便自甘堕落。宋妈妈年轻时候也是良家子,父亲犯事被没入教坊,充为官妓。她也曾抗争过,但最终还是认命了。迎来送往,将笑和泪都藏在肚子里。年老色衰无人问津时,她拿了自己的私房重操旧业,开了这隔云楼。
宋妈妈的确同情这些跟她身世差不多的女子,可是同情不能当饭吃,隔云楼还要开下去,生意还要做下去。在整个隔云楼的请求下,宋妈妈终于松了口:“只要你能筹到二百两银子,我就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二百两,不能再少了。”
周令手头只有一百多两,变卖首饰字画以后,也堪堪只够赎身。她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脱了这苦海,跟着宋郎哪怕是每天吃糠咽菜她都愿意。
她的一群好姐妹纷纷出手,将自己的私房钱赠给她,甚至还替小英赎了身,怕周令离了熟悉的小英生活不便。
周令哽咽:“周令何德何能,能得众姐妹如此相待?”
同样小有名气的谢婉答道:“周姐姐对我们的恩惠,自不必提。单说周姐姐如今能离了这苦海去,我们这些姐妹都欢喜得很。这火坑,能走一个是一个。以后姐姐跟姐夫过得好,我们这些姐妹心里也高兴。”
谢婉说出了众多女子的心声,这种鬼地方,能走一个是一个。青楼女子能被人真心相待不容易。而且宋公子愿意以正妻之礼相迎,更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现在好人缘的周令可以离开,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周令拜谢过宋妈妈和坊间姐妹,又到南京其他行院去跟相熟的姐妹告辞。带着所有姐妹的祝福和赠银,她在小英的帮助下,在城外的破庙里找到了宋玉成。
宋玉成来南京是为了收账,然而得来的钱尽数花在了周令身上。书生不通俗务,花钱大手大脚,被赶出去赊粥度日时方知金钱的珍贵。
周令一心来投奔她的宋郎,学习着做一个贤妻。她本也是个出手散漫的,便将姐妹赠银的事情毫不隐瞒地说与宋玉成听,并把那近二百两银子给了宋玉成保管。她敬重爱慕她的宋郎,把他放在了心尖尖上,处处以他为天。她以为世间女子都是这样,夫婿的意思半点违拗不得。
宋玉成手上有了钱,立即带着周令回老家。在南京经历了人情冷暖,他才知晓,离了宋家,谁认得他这个宋公子?以前是没有盘缠,不得不逗留;现下有了银钱,自然要赶紧回还才是。
周令自幼在南京长大,虽然艳名远播,却是从未离开过南京城。然而她既然决定跟随着宋公子,也只有跟着他回去。
常言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周令不是丑媳妇,可是她比世间所有相貌丑陋的妇人更怕见到公婆。女人最重贞洁,宋郎不嫌弃她的出身,不代表公公婆婆也能接纳。
宋玉成的心思跟她是一样的。老实说,宋玉成在被老鸨赶出隔云楼的时候,没想到周令会这么做。事已至此,收账回去,带着一个青楼女子,宋玉成也怕父母责怪。宋家家世清白,周令想进门可不容易。
——何况,宋玉成家中已有娇妻。他妻子是名门闺秀,端庄贤淑,不解风情。他这次出来收账还是父亲见他娶了妻,要他管理家中经济俗务。
——这些,周令并不知情,她又忐忑,又期待。
周令和王四脚上的红线已经断了,王四腿上又空无一物了。等着他们各自的命运重新走上正轨,小时空和主时空快要融合了。
顾清风的病离奇地好了。
王四自然开心,尽管他的钱花掉了一大半,但好歹救了一条命回来也不亏。他摸摸钱罐,咬了咬牙,看来以后每天要杀更多的猪了,离五百两还差得远啊。
十一将给顾清风看病的钱还给了王四,反正周令已经赎身,王四凑够五百两也于事无补了,总不能让王四继续那么辛苦。
王四先是惊讶,接着大怒,拎着杀猪刀追着十一满院子跑:“女娃娃,你给我站住!”
十一心虚:莫非顾清风装病的的事情被他给知道了?那也应该是砍顾清风才对啊,砍她干吗啊?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王四,十一吓得忘了法术,拎着裙裾,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她抱着院子里的大树,蹭蹭蹭就爬到了树上,委屈地喊:“王四哥,你要砍就砍顾清风,你不要砍我啊。”
——砍她也就算了,别拿杀猪刀啊。
顾清风倚着门框笑看这一闹剧,他想他已经猜到王四愤怒的原因了。
王四是个胖子,不会上树,他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肉堆在脸上,映着汗珠,看上去更吓人了。他擦汗:“女娃娃,你下来,我不打你。”说着他把刀扔在了地上。
十一闭着眼睛大叫:“我不下去,你先跟我说,你为什么追我,为什么生气。”
王四平静了一会儿,才道:“你下来,把钱还给人家,跟人家认个错,咱还是好人。”
十一莫名其妙:“什么?还给谁?不是,王四哥,你不会以为我的钱来路不正吧?我……”
王四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从他看见周令一面就记住了她的容貌就能看出。——呃,自然这是个特例不能作数。——然不能否认,王四记忆力极佳。他清楚地记着他第一次见这两个人的情景。
江湖中人会飞檐走壁,会隔空点穴,会遁地。他们很了不起,却不一定会遵守法律。王四是个粗人,没听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但他见过很多所谓的江湖中人违法乱纪。是的,他对江湖人有成见。
顾清风装病时,十一拿不出一文钱,求助王四。为了逼真些,她还硬是努力去回想夙止的冷淡,挤出了几滴泪来。
王四认为他们是没钱的,尽管他们穿的光鲜。——恐怕这光鲜也是表面的,不然,他们不会住不起客栈,要来他家里借宿;而且他们吃不起饭,需要打些果子充饥。王四知道,他们自尊心强,好面子,不肯接受他的接济。但他没想到女娃娃为了不欠他的情,竟然去偷盗!
绝对不可以!
王四站在树下将他的想法全说了出来,末了还劝说十一:“女娃子,不管怎么样,偷都是不好的。也许是你们没爹娘管教,从小跑江湖,没人跟你们说过,这偷是世上最要不得的。听话,把钱还回去……”
他努力想表现地慈爱些,可惜适得其反。他脸上横肉抖动,更可怖了。
不过,还好十一的审美跟大众不大一样。她有自己独特的品味。——从她认为公认的天庭第一美男不如月老爷爷便可以看出一二。——对于陌生人,只要她看得久了,她都会慢慢觉得好看。她目前还害怕王四,也是因为看得次数还不够多。
十一坐在树杈上,笑得直打跌。王四哥太有趣了。
王四粗黑的眉毛皱的紧紧的,眼角再次堆满了肉,他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你快下来,仔细摔着。”
十一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王四面前。
王四愣了一会儿,准备慢慢说教。
十一却将手伸出来给他看,十指纤纤,娇嫩的指尖有明显可见的针孔。十一带着哭腔:“王四哥,我很难过,你冤枉了我。我为了挣这些钱,手都破了,你还以为我是偷的。我真的很难过……”
她生怕再过一会儿,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便捂着嘴一溜烟儿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貌似上午9点多看文的妹子多些
☆、名妓书生也相恋【五】
重新凑够了五百两银子,而且确定了这些银子来路清白。王四带着这些现银,和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了隔云楼。
十一问他:“王四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说这话时,她很心虚:钱攒够了,佳人却已远去。她有些怕王四会受不了。
王四拒绝了:“我要去做一件大事,女娃娃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帮我把家里打扫一下。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很兴奋,马上就要见到思慕已久的周姑娘了。
十一很快打扫好了王四不大的家,叫上正睡觉的懒蛇顾清风,将他塞在袖子里,捏个隐身诀,跟了过去。
王四背着银子,很快到了隔云楼。虽然他很少来这里,但这里有他心爱的人。所以平时觉得肮脏的地方竟然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青楼这种地方是夜生活高度发达的产物,白天闭门谢客。王四来的时候,隔云楼的大门半关着,只有几个洒扫婆子在下面收拾。
宋妈妈本来在休息,听说有个凶神像是来闹事,瞬间困意全无。她忙招呼了几个护院赶了过来。她看见王四,愣了一瞬。宋妈妈迎来送往,记性自是不错。何况王四长得这么有特色,让人想忘记也难。
“呦,这不是那个屠夫王四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我们隔云楼可没教你送猪肉过来。”
宋妈妈最近心气不顺,想起二百两就让周令赎了身,她就隐隐肉疼。当时她倒是大方了一回,可这里头的难处呦,那起子的小蹄子们又怎么知道?
王四很激动,说话也有些结巴,但还是把自己的来意说明白了。
宋妈妈毕竟年华不再,脸上敷了很厚的粉。听王四说完来意,她两颊的粉簌簌直落。她颤抖着手指指向王四:“你再说一遍,你带了多少银子来赎身?”
“五百两啊,”王四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受不了宋妈妈身上的脂粉味儿,“我们说好了的,只要我能筹到五百两,你就亲自将她嫁给我的。五百两我带来了。”
宋妈妈手里的团扇掉在了地上,她哭叫着:“挨千刀的啊,你怎么偏偏就来迟了呢?你要是早来三天,我也不至于赔三百两啊……”
诚然宋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然而岁月不饶人,此刻的她毫无美感,眼泪冲花了她的浓妆,狼狈异常。
王四却无意欣赏眼前的场景,他还没听明白宋妈妈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来迟了?周姑娘她怎么了?”
人有时候专门往最坏的方面想,王四就是这样。他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周姑娘已然不在了。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断掉了,有无数的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周姑娘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是什么病?”
宋妈妈仍在哭叫:“怎么你就不早来两天?我的银子啊。什么什么病?傻子病?自赎其身去跟一个穷书生走了!”
听闻此言,王四倒放心了:原来是从良了,不是死了。没死就好,从良更好。不是他也好呢,周姑娘既然肯自赎其身也要跟随,那个书生定然是待她极好的,真好。周姑娘后半生有依托,真好。书生有前途,真好。
王四喃喃自语:“真好,真好……”
十一在旁边看得暗自着急,生怕他想不开。王四的固执她也很清楚,那可真是头倔驴。她捏捏袖子里的顾清风:“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有事啊?”
顾清风闷闷的:“你也说了,本来命谱就是这样,他不也没事嘛!”
十一顿足:“可是这次要不是因为你装病,他前几天就攒够钱给周令赎身了。你就不怕他记恨你!”
顾清风好梦数次被搅,烦的不行,咬了她一口,才道:“如果他为这个记恨我,当初就不会拿钱帮我。再说了,我装病还不是因为你牵错了红线?你倒怪起我来了!”
十一被咬只是甩了甩手,没有理会,她盯着王四,没心情跟顾清风计较。
咬了人还没被甩出去,顾清风真有点不习惯,他缠的更紧了些。
王四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要她活着就好,她有人疼,总比跟着他一个屠夫强得多。他慢慢地往回走,心中茫然一片,以后,他要做什么呢?
失去了奋斗目标的王四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很多。可他分明才三十四岁啊。
直到王四走出很远,宋妈妈才回过神来,高叫着:“屠户老爷,屠户老爷,这儿有新来的姑娘,还没□□呢。五百两就行……”
王四却早就走远了。
宋妈妈身后的护院暗地里直咂嘴,这老鸨也太爱钱了,一个屠夫还能称为老爷。现在这世道,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卖入青楼,哪怕是天仙容貌,也卖不了五十两。宋妈妈张口就要五百两,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王四沉浸在周姑娘自赎其身跟随了一个书生的事实里。失落自不必说,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周姑娘那样的美貌女子,值得更好的。他只见了周姑娘一面,说不定周姑娘都不认识他。周姑娘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应该为她开心才是……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从满怀激动到悲痛欲绝再到庆幸感激再到后来的郁闷失落……心情跌宕起伏,变化不定。最终都变成了茫然,是的,茫然。脑海里的空白比上次专门卖肉给官老爷的愿望破灭后更甚。
他背着银子走得跌跌撞撞,路过李家铁铺的时候,李大脑袋跟他打招呼说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听到。
十一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看着王四的背影,她猛然发现王四看着还是很顺眼的。尽管此刻她看不清他的脸。
王四一路行走,当然现今世道太平,不会有诸如有人半路跳出打劫之类的情景。他走过林家酒肆的时候,打了一斤酒。
他平时只要一两的,还是在傍晚时分来。这次突然要一斤,小伙计林小乙没反应过来,照旧颤抖着手给他打了一两。还是掌柜的在小乙头上敲了一下,小乙才回过神来,添满一斤。
小乙颤颤巍巍地问:“王师傅,您有钱吗?”他背后也叫过王四憋一,但当着王四的面,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口。
王四身上有钱,他全部的家当。但他这时注意到的是他怀里没有铜板。他也忘了他背着的东西时银子,恍惚了一会儿,才说:“赊着,记账上。”
掌柜去拿账簿,小乙将酒壶放在柜台上。
王四没有拿酒壶就走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回家大醉一场。急于求醉的他将赊来的酒落在柜台上,就快步走了出去。
小乙盯着他的背影,待他走远才呸了一声,小声嘟囔:“什么玩意儿,拿小爷取乐呢!”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十一笼笼袖子,一路尾随。这一次拆红线,虽然不是她亲自出手,可是负罪感比前两次更甚。毕竟前两次纠正以后可以说大体上是比较不错的结果;而这次是大家都不幸。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王四身上浓重的悲伤。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起了第一个小时空里的苏慎言。当苏慎言被李尚书误会站在尚书府门口的时候,她也曾感到抱歉,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自责。
她想她无法再拿无心之失这样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了,她是真的做错了。
捏了捏袖子,她轻声说:“顾清风,相较而言,我对你还是最好的。”
——在他动情之前就纠正了错误,他没有深爱,也没有后来的悲哀。
人的感情还真是奇怪啊。
顾清风换了一个姿势,完全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随口应道:“那是,我对你最好。”
王四回到家,推开了木门,看到十一站在树上摘果子往下面扔着玩儿,顾清风坐在院子里接果子。不管她扔到哪里,顾清风都能很随意地接到。
两人见了他,笑着打招呼,绝口不提王四要办的事情。
王四回了家才想起背上背的是银子,他做了一个决定。放下银子,招呼他们过来:“来来来,给你们一些好东西。”
十一和顾清风对视一眼,隐隐猜到了王四要给的东西是什么。她从树上滑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王四将大门拴上,提着钱,将他们两个拉进屋里。他拴上屋门,并用凳子顶在门后,关好窗户。
等一切工作做好,他哗啦一声将钱倒在桌上。
黑暗的房间里,银子闪着银白色的光,不算明亮,却吸人眼球。
王四坐下,叹了口气:“这些钱我也用不着了。你们拿去吧,好好做个生意也行,学个手艺也行,就不要再东跑西跑了。年轻轻的,现在不学手艺,以后再学就迟了。我知道你们不愿跟着我杀猪。你们长得好看,杀猪的确也埋汰了……”
十一鼻子酸酸的,有泪水流了出来。
——到凡间以后,她哭的次数好像多了。
十一伸臂抱了抱还在劝说他们的王四:“王四哥,你是个好人,你以后会……”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这个受了情伤的可怜的汉子。
原本的命谱上,王四一生未娶,把自己所有的钱尽数捐给了育婴堂。他说他希望那些身世堪怜的孩子可以活得好些。
顾清风倒认为现在这情况,王四基本上正在走向他原本的命运,这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这个小故事貌似有些悲催
☆、名妓书生也相恋【六】
十一和顾清风自然不会收下王四的钱。
顾清风少有的爽快了一次,请王四去喝酒。
王四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喊着“周姑娘……”他边喝边哭,拉着顾清风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酒保添酒时,过来看了一眼,暗自摇头;真不知道这个周姑娘怎么得罪这个屠夫了,但愿王屠夫只杀猪才好。
王四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隐隐记得他好像喝醉了,被人背了回去。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他母亲还活着,他还是个孩子。小伙伴儿们都不肯跟他玩儿,嫌他长得凶,只有母亲温柔地抚慰他……
那梦太过真实,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王四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头痛欲裂。跟他学杀猪的学徒在他家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工,也不敢敲门催促。
阳光正好。
王四一拍脑袋,怎么睡得这么迟!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完毕,收拾好出了家门。
微风吹在人身上,他的头痛也减轻了很多。王四主动给李大脑袋打了招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把什么事情给忘了。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哪家订了猪肉他还没给人家?还是谁忘了付账?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拎着一小块猪肉回家。路过林家酒肆时,王四终于想起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在梦里答应了母亲,要把钱捐给育婴堂,让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可以过得好些。
王四抽空去母亲坟上上了柱香。他想他每天杀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的确造了不少杀业。王四不信神佛,可他突然觉得他得为自己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很强烈,而且来得汹涌。
在王四之后的一生中,他的确是这样做的。他既无娶妻,又无儿女,他将他的所有血汗尽数给了育婴堂。
王四没有像他少年时期期盼的那样成为最出色的,专门效力于官家的屠夫;而是成了最有名气的屠夫。在他去世的时候,有很多人慕名前来为他送葬。人们一直在怀念他。
解决了王四的事情,十一和顾清风追着周令乘坐的马车一路北上。
顾清风有着小小的得意:“我的方法好吧?让王四将这一切彻底忘了,他以后不会太难过。你也不必自责了。”
十一心里认同,嘴里却不肯承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你这么笨,要是我,恐怕早就把这件事儿做好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顾清风懒得跟她计较。打又打不过,又没她脸皮厚。跟她计较,不值得。
十一打量着周令,暗暗称奇。这周令确实是个大美人,南周北蔡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周令的相貌还是很出乎十一的意料的。她听月老爷爷讲过,青楼是个坏地方,那里面的女孩子都是妖妖娆娆的。虽然周令一心从良,不能算是坏姑娘,但是既然在青楼里是头牌,那应该是极尽妖娆才是。可事实并非如此。
周令已经以顾清风的妻子自居,作了妇人打扮,铅华洗尽,不施脂粉。她此刻不比在隔云楼,如今的她是良家妇女了,当然不像以前那样衣着暴露。她举止端庄,衣衫庄重,眉目平静,蕴含着淡淡的喜意。——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新妇。
顾清风很诧异:“她看着不像风尘女子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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