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国师-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求的?”灵尘噌地蹿到他跟前,上下左右地看,好像要趴到他身上去闻一闻似的,“难怪你身上有功德光。一场雪灾损了修为,可是能救下二十万生灵,这是大功德!”
知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雪灾是我求的,为什么他减寿,我反而是功德?是不是搞错了?”
灵尘摸了摸鼻子:“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人为恶,虽恶不罚。他求雪,固然是为了避免半壁江山起战火,可究其本心,却是为了自己的江山稳固。而你造雪,却是一心为了救更多生灵,明知有损修为,明知有损功德——徒儿,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是真正的大善之心。”
知白觉得糊涂了:“这么说,这么说如果没有我,他是不是就不会造这罪业?”
灵尘咳嗽了一声,还是点了点头:“你们二人命数相克相生,他若不遇你,则西南山中之厄便未必能度过,更不能得继大宝;你若不遇他,不会情缘纠缠,亦不会得建此大功德——”他又咳嗽了一声,劝道,“情劫误人,无数人便坏在此劫上。你天份极好,这情劫虽难度,却偏偏他阳寿已尽,正是你斩情的大好机会。说来说去,还是你这功德积得好啊。趁此机会,快些断了吧,你元婴将成,只要冲破情劫,便可立成正果。”
知白脑袋里嗡嗡的,只听见相克相生四个字,后头什么也没听见,茫然问道:“那他无子,是因为我吗?”
灵尘在簿子里翻了翻,点点头:“他本无龙气,是你强扶其继位。有得必有失,他命中本有二子,却是因此失去了。”他习惯性地单手打了个问讯,“无量寿佛,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因果相生,无计可破,知白——”
“无计可破?”知白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无计可破?人定胜天,我不信就无计可破!我能强扶他登基,难道就不能为他延寿?”
灵尘看他像看个傻子:“徒儿,你莫非疯了不成?延寿,那也要有寿可延,你想将谁的寿延给他?”
“我的。”知白冷冷地说,“我是修行之人,寿数该有多少?”
“你——”灵尘拿手指着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我们修行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寿数岂可估量?更不可借了!”
“那就拿我的修行换。”知白仍旧冷冷地回答,“破我元婴,延他之寿,能延多少?”
“这不成!”灵尘也恼了,“都像你这般胡闹,地府早就乱了。快快,将他带走!”
“谁敢动他!”知白猛地横身过去,挡在齐峻身前,双手结印置于胸前,顿时浑身上下金光大盛,隐隐能见一个小小婴儿在他天灵处手舞足蹈,并有一条赤龙环绕周身,不时振鬣抬爪,仿佛随时能冲出来择人而噬。
鬼差嗷的一声冲进了石壁之中,不敢让那金光沾到一点。就连灵尘这样身为鬼仙的,也不敢直撄其锋,连连后退了几步才道:“你,你真是疯了。你可知道,这是逆天而为?你现在带他走,便有天谴,到时你元婴已破,拿什么抵御?”
知白根本不听:“我要带他走。若没了他,天下就要大乱,生灵涂炭,不可避免!只有他能安定天下,平伏四海,天下可无我,不可无他!谁若拦阻,休怪我手下无情!”
“情,情,唉!”灵尘捶胸顿足,“你这样良材美质,居然也要毁在一个情字上……罢了罢了,你带他走吧,只是那天谴——我们师徒,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知白咬了咬嘴唇,长身一揖:“师父保重。”回手拉了齐峻就走。
灵尘在他背后眼巴巴地看着,直到他们走得快要看不见了,才放开嗓门喊道:“若要保命,须过天谴,寻一处聚灵之地,或可助你。九九八十一日之后,天谴必至!”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叹道,“徒儿啊,师父也只有这一句话赠你了,往后,好自为之……”
76、记忆 。。。
齐峻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张如释重负的脸;有几个还涕泪俱下:“陛下您终于醒了!”
“御医?”齐峻认出其中一张脸;皱了皱眉;“你们怎么在此处?”
御医其实刚刚赶来;还英雄不曾用武,此刻尽职尽责地道:“陛下;请先让臣为您把脉。”
涕泪俱下的是侍卫们。他们在屋子外头守了整整一夜,几次扒到门边去听;都觉得屋子里头连呼吸声都没有,极端怀疑皇上和国师是不是都已经……倘若不是国师严令他们无召不得入内,他们怕自己打扰国师施法反而对皇上有所损害;恐怕侍卫首领早就忍不住要破门而入了。
不过等到天色将明时,国师满脸疲惫地出来,告诉他们皇上已然无恙,这一夜的煎熬也就都值得了。
侍卫首领快速将齐峻如何在海船上病倒,如何病重的事儿讲了一遍,就催促御医:“皇上脉象如何?”
御医很是莫名其妙地放开了齐峻的手:“皇上——龙体安康无恙。”不光是没有像侍卫们说的那种两感伤寒之症,反而健旺得很呢。
“啊?”侍卫首领有些不敢相信,“皇上现下觉得如何?”
齐峻坐了起来:“朕并无不适。”只是恍恍惚惚的觉得忘记了什么事,但身体却是十分轻快,确实没有任何不适。
侍卫首领忍不住失礼地直视皇上的脸,却见齐峻面色居然是红润的,既不是之前高烧不退时的潮红,也不是后来的铁青灰败之色,先是诧异,随即恍然大悟:“定是国师之功!皇上不知,国师为您作法一夜,定然是国师神术!”
“国师呢?”齐峻晃了晃头摆脱那种恍惚的感觉,顺口问了一句。
“国师十分疲倦,去休息了。”侍卫回想起国师出屋时脸色惨白,唇角仿佛还有些血渍,可想而知这作法有多耗费精神。
“那御医去给国师诊诊脉。”齐峻皱起眉头,“朕已经无事了。”照侍卫首领这样说,自己应该是病得很重,倘若知白无事,此时也该守在身边等着自己醒来才是。既然去休息了,必然是实在疲惫得支持不住,这些侍卫也是,好几个御医,竟不知道先带一个去给知白诊脉。
侍卫见皇上面色不悦,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失误,不敢说话,连忙拉了个御医出去。不过才半晌就见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神色惶然:“皇上,国师不见了!”
“什么?”齐峻正叫了人来问搜查叶锡府邸之事,猛然听见这句话,顿时变了脸色,“怎会不见?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侍卫叫苦不迭,刚才齐峻未醒,大家都在担忧皇上,竟没人注意国师。方才他跑去国师房里,只见鬼影都没有一个,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在桌上,到外头去问了问守门的侍卫,才知道国师早就出门去了。守门的侍卫还以为他是又出去施粥了呢,只是方才跑去后院看了,才发现马车都没动,知白就那么徒步离开了,什么都没带走。
“这是——这是国师留下的……”侍卫战战兢兢呈上那张纸。
齐峻一把抓过来打开,纸上只有十六个字:留则相克,离则双生,盈亏莫算,恩怨两清。
齐峻只觉得两边太阳穴迸跳着疼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一幅幅画面闪过,刚才还模糊不清的东西突然清晰起来,灵尘说过的话一字字在他耳朵边上响着:挥慧剑,断情丝,可成大道!恩怨两清,恩怨两清,知白这是斩断情丝,求他的大道去了吗?
“去查查国师去了哪里。”齐峻攥紧了那张薄纸,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儿似的,又好像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忘记的事。
“国师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侍卫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这没头没脑的,去哪里找?
“往西南找!”齐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话出口自己也怔了怔,这无凭无据的,他怎么就知道知白去了西南呢?可是又确实有个声音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知白就是去了西南!
“去找去找!”齐峻抓过枕头摔在地上,自己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把叶氏与平王共谋的信件都拿来,即刻发兵蜀地,讨伐谋逆之臣!”
侍卫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一溜烟地出去了。齐峻抬脚把掉在地上的枕头又踢了个一溜滚,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才算发泄了一点儿:“立刻发兵,二十日之内,扫平蜀地!”
叶大将军残杀百姓,公然违抗皇帝开仓放粮的旨意,其原因在他乘船出逃却葬身海上之后被查明了。皇上从他府邸里搜出了与平王来往的大量信件,其中全是谋逆之语。叶大将军不肯放粮,是因为他要留着军粮起兵造反;而平王在蜀地竟悄悄开挖银矿,且用银子去西北购买马匹养私兵。这种种迹象,都是他们谋反的铁证。
于是,皇帝在平定福建之后,立刻挥师向西,直扑蜀地。
齐嶂完全没有料到齐峻会突然斩杀了叶锡。齐峻布置在蜀地与福建之间的那支军队掐断了一切消息,以至于叶锡身亡的消息,居然是跟着齐峻的大军一起传到蜀地的。当齐嶂急急调动自己的军队时,五万大军已然压境,而齐嶂能动用的,不过五千人而已。
“皇上,已经查明,平王带着两个孩子就在山中,平王侧妃——已经在府邸中被缢死了。”侍卫急急上来禀报,“只是前头山路复杂,平王龟缩不出,也难强攻。”
齐峻神色森冷。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他醒来之后就有些暴躁,总觉得不知哪里缺了些什么,难以抑制地烦躁。盯着眼前的山谷,他狠狠抛下两个字:“烧山!”
正是正月里,蜀地少雪,但山上草木俱枯,若是放火倒是不难。侍卫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齐峻又叫住了:“且慢!”
“皇上?”侍卫莫名其妙地等着。
齐峻抬手按住了眉心。说出烧山二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知白说过的话:众生六道,轮转不已。这荒山之中鸟雀虫鼠,亦是生灵,若是放火,齐嶂或可被诛,但这山中生灵也尽毁了。
六万生灵,减寿一纪。隐隐约约的,又一句话浮起在齐峻脑海之中,顺着这句话,仿佛后面还有些更重要的话,好像是与他的寿数有关的,说的是什么来着?他的阳寿好像已经尽了,又怎么活过来的呢?
“派出探子寻找平王踪迹,暂不烧山。”齐峻心烦意乱地搓了搓手,却觉得小指上仿佛缠了根头发似的,顺手抹了一下,却没抹掉。他低头看了看手上,那种被缠住的感觉仍在,但指根上什么都没有。
齐峻又搓了搓手指,不知牵动了什么,那种被系住的感觉更清晰了,说不上是为什么,这么扯了扯,他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连那暴躁的心情都缓和了。
“陛下,若不烧山,臣看坚守也可。正是隆冬,纵然蜀地温暖些,山中也无食无衣,这五千人守不了几日的。”
“他们虽不能守,却能化整为零逃出去。”立刻有人反对,“若是走了谋逆之人如何是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其实——”一名侍卫怯生生地开了口,“臣浅见,平王乃是皇家血脉,其生死——自然也由皇上论定……”
旁边人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已经有脑子快的点头赞同了:“不错。倘若皇上诏告天下,平王被诛,那平王其人,也就不在世上了。”或者说,齐嶂或许还活着,但他已经不是齐嶂。
“有理。”齐峻摩挲着手指,“尽力诛灭,无论如何,平王都必被诛。”失去了皇室血脉的身份,失去了叶氏的支持,齐嶂算什么,不过是个苟且偷生之辈罢了。
十五日后,平王自尽于山中,两个儿女却不知所踪。
“不必再追了。”齐峻亲自去验明了尸身确系齐嶂,便准备班师还朝了,“两个孩子……由他们去吧。”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长成替父报仇的英雄,更多的还是泯然众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随行众人到这时才都松了口气。皇上离开京城已经三个多月,也确实该回去了。
齐峻却有些怅然若失,随口问了一句:“国师的下落可曾查到?”
“只查到最后在惠水县出现过,后来就……无影无踪了。”侍卫首领一边回报,一边小心地观察皇上的神色,随时准备跪下来请罪。可也不是他们无能,实在是国师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说不定又进深山修行去了?那么大的山,三五个侍卫哪里去找呢。
“哦——”齐峻却有些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并未发怒,“那就——”他刚要说那就回京,忽然觉得指根处被什么扯了一下。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心里漫开,让他猛然停住脚步,转头向西南方看去。
“皇上?”侍卫首领试探地唤了一声,却被齐峻狠狠一摆手打断了。他直直地看着西北方的天空,只觉得刚才手指上那一扯带着些说不出的悲伤,还有些畏惧,仿佛面临着什么危险似的。
这是知白,一定是知白!虽然毫无道理,但齐峻就是这么认定了。可是,知白在畏惧什么?自从相识,他还从未见过知白会畏惧什么啊。唔,或许只有那一次天劫……
天劫?天?齐峻又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浮,只是他一时抓不住。天劫,天劫,天……他喃喃自语,不停地重复着。
旁边的侍卫首领只听清一个天字,茫然问了一句:“皇上说什么?天谴?”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只是如今刚刚解决了平王之事,或许皇上还在担忧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后悔不该放过他们了?
“平王谋逆,自有天谴的——”侍卫首领还没说完,齐峻已经大叫了一声:“糟了!天谴!”
一时之间,最后一点曾经忘记的画面也浮了出来,灵尘说过,九九八十一日之后就是天谴,算算,如今已经过了四十天了!
“去惠水县,立刻去惠水县!”齐峻几乎要暴跳起来。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时间已经白费了一半,剩下四十一天,他单是赶到惠水县就要十几日,何况,还不知道知白在惠水县哪里呢。
77、天谴
“怎么;几十个人撒出去;居然还找不到国师的行踪?”齐峻脸色阴沉地看着侍卫首领,“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听了这句话;侍卫首领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这是真的恼怒了;连“吃白饭”这种百姓才会出口的话都说了出来,若是皇上骂他们“尸位素餐”;他或许还没这么恐慌。
“皇上,这;这惠水城中的确没有人见过国师,而惠水城四周……”这范围也太大,别说几十个侍卫;就是撒出去几百个;也未必就找得到。
齐峻烦躁地按着太阳穴。已经过去七十多天了,离天谴的九九八十一日只差几天时间,若再找不到知白,岂不是让他独自去面对天谴?偏偏他只能感应到知白来了西南方,到了此地反而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当时那个灵尘判官还说了什么来着?齐峻拼命地回想,手指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都戳穿。不同于知白生魂离体,他是阳寿尽后被鬼差勾魂,身上一直锁着勾魂锁,很多记忆都是是模模糊糊的。但他确实记得,知白将自己从阴间带回时,那个灵尘判官说过一句话,仿佛是关于他如何度过天谴的。
“皇上,小心!”侍卫首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却突然看见一长条蠕动的东西从墙角爬出来,连忙拔出腰间匕首就是一扬,一道冷光将一条蛇钉在地上,长长的蛇身还不停地卷曲扭动着。
“哪里来的蛇?”齐峻虽不怕这东西,但皇帝的居处居然会有蛇出现,着实不对劲儿,难说就是什么人企图用来行刺的。
门外的侍卫一头冷汗地进来请罪:“请皇上恕罪,从前日开始,城中蛇鼠之类突然增多,臣等正在竭力清除驱赶,想不到仍旧有漏网之鱼惊扰圣驾,臣死罪。”
他话还没说完,仿佛是要证实他的说法一般,唧唧两声,一只母鼠带着三四只小鼠从门口台阶上蹿了过去。
齐峻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这许多蛇鼠从哪里来的?为何突然出现在惠水城内?可有给百姓带来麻烦?”
“有……”侍卫赶紧回答,“这些蛇鼠因个头小不易发现,故而能进入内城。据说外城更多的是雀鸟和松鼠兔子,城外甚至还有狼等猛兽……”他小心看了看齐峻,嗫嚅道,“有人说是惊动了山神……”谁都知道这位皇上素来不爱听这些神眉鬼道的东西,所以他禀报起来也格外小心。
不过说来也奇怪,皇上如此不喜这些神鬼之事,为何还要赐封国师呢?罢罢罢,这可不是他这等蝼蚁般的小人物能打听的事儿。
“胡说!”齐峻果然变了脸色,“是谁在妖言惑众?立刻去——”
后半截话忽然消音了,跪在地上的两人都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却见齐峻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且像疯子似的正用手重重拍自己额头:“山神……山神……山……”
皇上该不会是想念国师到癫狂了吧?两名侍卫心里同时涌上这大不敬的念头。不过没等他们想完,齐峻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升仙谷!进山,进山!”
是了,山神的说法让他突然记起来了。惠水城周围有什么山?升仙谷啊!灵尘那判官,最后说的那句话里仿佛提了灵气两个字,而升仙谷里,那条巨蟒栖身的山洞之中,却有一眼知白曾经夸赞过的灵泉……
升仙谷如今已经没人来了。八年未至,齐峻几乎都有些不识得这地方了。草木疯长,连那曾经用来沐浴的水潭都快被灌木丛包围得找不到。两边陡峭的山壁上,因为再没有巨蟒出入压倒草木,如今已经是一片浓绿,再看不到半块岩石。
要从这里爬上去显然太过困难,何况草木遮掩,连那山洞在哪里都找不到了。齐峻低头思索片刻,招来当初陪他来西南的一名侍卫:“还记得当初跌下去那山洞在何处么?”
侍卫也只是个模糊的印象:“仿佛是往那边走,穿过一条山谷……”当初是在黑夜之中,又是逃命,哪个记得那么清楚?
“散开来找!”齐峻说完,自己就一马当先地往山上爬。
从山头上找到那条窄窄的山谷并不难。虽然八年过去了,但那条干净空荡得宛如大道一般的山谷仍旧十分明显,但穿过山谷之后要找到山洞入口就麻烦了。
“都散开找,围着朕做什么!”齐峻越来越烦躁,隐约觉得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这山里也未免太安静,真仿佛狼虫虎豹都跑到惠水城里去了,山里反而连声鸟叫虫鸣都听不到。掐指算算,离天谴只差三日,再找不到知白,说不定就要出什么事。
侍卫们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且瞧着这山林之内安静得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想也不会有什么猛兽扑出来伤害圣驾,也就四散了开来,只留下两人离着齐峻不远,一边搜索一边保护皇上。
突然之间,地面毫无预兆地震动了起来,齐峻猝不及防,直接被震得扑倒在地上,顺着个斜坡滚了下去。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地面陷下去,一排排尚未长成的小树倾倒,将想要扑过来救驾的侍卫挡住了。
齐峻只觉得身子底下猛地悬空,他伸手胡乱一抓,抓住了一条树根。正要往上爬的时候,忽然觉得小指上有什么一扯,仿佛有根线缠住了自己的指根。这种感觉他在之前也曾经有过,但从未有过此刻这样明显。那根线扯得极紧,仿佛马上要断了似的,循着这种感觉,他发觉线的另一端——似乎就在往身下的空间延伸过去。
这里就是当初他们曾经跌下去的那个甬道入口!齐峻突然明白了,他不假思索地松开双手,让身体坠落下去。离得最近的侍卫终于从倒伏的树下钻过来想要拉他,却发现洞口在大地的震动之下迅速坍塌,直到消失——洞口塌了,皇上,被埋在了里头。
齐峻根本没有想过侍卫们在外头会急成什么样子。跌下去之后,他摸出身上早就备好的火折子晃亮,立刻发现这确实就是那条通往巨蟒藏身山洞的通道。
大地还在疯狂地震动,石头和泥土不停地从通道顶端掉落,随时都可能塌陷,把齐峻活埋在里头。齐峻护着火折子,甚至顾不上去理会掉在自己头上的碎石泥土,拼命地往前走。几乎是他走一步,身后的通道就坍塌一截,直到前方隐隐有微光出现,齐峻已经是在埋过小腿的碎石和泥土里艰难跋涉了。
头顶一阵闷响,大量泥土倾泻而下,齐峻这一路奔跑,已经知道这是通道又要坍塌的预兆,竭力一冲,自前方的小小洞口扑了出去,身后轰隆一声闷响,整条通道全部坍塌了。
齐峻抬起头来。眼前正是巨蟒曾经栖身的那个山洞,只是洞内的蝙蝠已经飞得一只不剩,四周山壁也开裂崩塌,只有中央那一泓泉水还算完整。泉水旁边坐着个人,赤着的双脚伸在水中,双手结印于胸前,正是知白。
“知白!”齐峻又惊又喜,只是才叫了一声就怔住了——知白的衣裤已经破烂,露出了整条纤长的小腿,但这两条腿不是从前的白晰,却是树皮一般的灰褐之色……
又是一阵摇晃,便是全由岩石构成的山洞也有些抵挡不住,崩塌了一角。齐峻却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就往知白身边冲过去:“知白!这是怎么了!”
没有回答。知白稳稳地坐着,似乎在石头上生了根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齐峻惊悸地看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