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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公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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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跟在她身后离去,两人一同登上风流店的白色马车,隐入门帘之后。
抚翠望着离去的白色马车哧哧地笑,素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令他欣赏了,或许她可以给那人建言,换掉小红那丫头,让素儿坐小红这个位,说不定会比小红更好,小红丫头聪明则聪明,美则美矣,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是柳眼的人。
当池云被解开捆绑,吐出口中所塞的布条的时候,唐俪辞正在喝茶,面带微笑,以一种平静从容并且温文尔雅的神态看着他。沈郎魂面无表情地将池云身上的绳索掷到地上,凤凤站在椅上,双手紧握着椅柄,兴奋地看着池云。
当一个人被捆成一团的时候,的确有些像一个分不出头尾的球。池云咬牙切齿地看着唐俪辞,唐俪辞报以越发温和的微笑:“感觉好些了吗?”池云呸了一声:“很差!”他斜眼冷冷地看着唐俪辞,“你感觉如何?”唐俪辞喝了一口芳香清雅的好茶:“感觉不错。”
“那个臭婆娘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春水碧’,听说摸一下就会中毒,但看起来是她胡吹大气。”池云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像你这种奸诈成性的老狐狸,连猩鬼九心丸都毒不死你,区区什么‘春水碧’算得了什么……”唐俪辞看着他踉跄站起,唇角微翘:“我没中毒是因为你身上的毒早就解了,并不是白素车胡吹大气,这样你可满意?”池云哼了一声:“你怎会有解药?”唐俪辞微笑:“秘密。”池云再问:“你又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毒?”唐俪辞再喝一口茶:“风流店擅用毒药,偌大肉票在手,怎能不下毒?显而易见……没有在你身上下上三五十种毒,已是客气了。”
“那是说臭婆娘还算手下留情了?”池云冷冷地道。唐俪辞放下茶杯:“如你愿这样想,自是很好,可惜你定要将别人想得十恶不赦,我也是没有办法,唉……池云,上茶。”池云怒道:“上茶?”唐俪辞拂了拂衣袖,有些慵懒地支颔:“为你一夜未眠,上茶,过会儿去买几个菜,大家都饿了。”池云双手双足仍酸痛不已,剧毒虽解,浑身疲惫,闻言咬牙切齿:“你——”唐俪辞支颔一挥袖,微笑道:“还不快去?”池云只得一掉头,恨恨而去。
沈郎魂淡淡地道:“看你的脸色,不好。”唐俪辞手按腹部,眉间略显疲惫:“不妨,昨夜可有人探查此地?”沈郎魂道:“有,不过是两个扒银子的小贼,被我丢进衙门里了。”微微一顿,“我还以昨夜你会硬闯鸿门宴,鲜血淋漓、脱离带水地回来。”
“硬闯是池云的作风,不是我的。”唐俪辞微笑,“鲜血淋漓、拖泥带水未免狼狈,面对敌人好友,都该面带微笑,温谦恭顺,才会有人请你喝茶。”沈郎魂淡淡地道:“哈哈,这个……平常不是叫做刁滑吗?”唐俪辞尚未回答,凤凤突然手舞足蹈,摇晃椅背,眉开眼笑:“咿呀……咿呀咿呀……布叽……”沈郎魂哈哈一笑:“看来有人非常了解你。”唐俪辞眉头略展,似笑非笑。
“话说下一步,打算如何?”
“下一步,我要去飘零眉菀,菩提谷中,找一座坟。”唐俪辞道,“此外,柳眼不见踪影,以他现在的心性,必定有所图谋。”
“一座坟,你要找方舟的尸骸?”沈郎魂道,“他已被埋进地下,说不定尸体已被什么老鼠、蛆虫吃得面目全非,你还不死心吗?”
“嗯,尚未见到棺材白骨,”唐俪辞微笑,“什么叫做死心?说不定……他会把灌有冰泉的冰棺直接下葬,说不定他下葬之处土质特异,可保身体不坏,世上之事本就是无奇不有。”沈郎魂看了他一眼,未作回答,慢慢吐出了一口长气。
九封镇集市之上。
池云一身白衣又脏又乱,咬牙切齿东张西望,只看街上何处有卖酒肉。可怜九封镇乃是偏僻小镇,一条青石小街,从头到尾不过二十丈,除了卖鸡杂的小摊,青天白日下,连个卖馒头的都没有。
他毫不怀疑唐俪辞在整他,实际上也是。正在他把街逛了两三遍,不知如何回去交差时,突然瞧见一人:“咦?”
只见道路之旁,一人紫衣牵马,双眉微蹙,似有满怀不可解的情愁,闻言微微一怔:“池云?”
池云嘿嘿一笑:“姓钟的小丫头,你是来找白毛狐狸精的吧?跟我来。”在他而言,钟春髻不过是个无趣无聊的小王八,但在此时此刻看来,她却是找不到酒菜的上上借口,自是心花怒放。
146 九 蓝色冰棺
为何相见的时候,寻得如此辛苦,不相见的时候,转头就能遇上?钟春髻茫然看着难得对她面露笑容的池云,其实她此时此刻并不想见唐俪辞,但心中不相见,就真的能够不见吗?也许此别之后,分道扬镳,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那瓶药水在她怀里,已被她的体温温热,轻易不能察觉它的存在,但瓶中之物的冰冷,又岂是温度所能掩盖?迟疑片刻,她对池云勉强一笑:“唐公子近来可好?”
“就算世上的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不好。”池云凉凉地道,“来吧。”
九封镇华丽宅院之中,沈郎魂和唐俪辞谈话刚至一个段落,突闻门外两个人的脚步声,池云大步回来,身后跟着一人:“喏,九封镇街上不卖酒菜,不过我带回来一个人,也许你会感兴趣。”
“唐公子……”钟春髻避开唐俪辞的目光,“我……”
“钟姑娘真是神机妙算,天下之大总是能和我等巧遇。”沈郎魂淡淡地道,“此番有何要事?”唐俪辞微笑:“钟姑娘南行与我等同路,不过巧合,沈兄不必介意。”他站了起来,衣袖微摆,“姑娘请坐。”
房中并非只有他坐的一张椅子,除了凤凤、沈郎魂坐的椅子之外,尚有三张空椅,但他这么站起一让,让钟春髻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备受尊宠之感,情不自禁坐了下来:“我……我……”她定了定神,“我只是寻访师父踪迹,恰好和唐公子同路。”
“原来如此,雪线子的踪迹唐,某可以代为寻找。”唐俪辞道,“如有消息,随时通知姑娘如何?”钟春髻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摇了摇头,呆了半晌,她道:“其实我……寻找师父并没有要事,我只是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自从下了青山崖,她就迷失了要去的方向,从前行走江湖是为了什么,如今竟丝毫不能明了,只觉天地寥廓,星月凄迷,朋友虽多,竟无一个可以谈心解惑。她究竟要往何处去?究竟要做何事?她行走在这天地之间,究竟有何意义?一切的一切,仿佛成了深不可测的迷……人生,除了一些全无可能的妄想之外,毫无意义。
唐俪辞微微一笑:“如果钟姑娘无事,不如与我等同行吧。”此言一出,池云和沈郎魂同时瞪了他一眼,钟春髻呆了一下,仿佛唐俪辞此言让她更加迷茫:“唐公子此行要去哪里?”唐俪辞道:“去寻一具尸首,救一条人命。”钟春髻低下头来,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原来如此……那春髻自然应当全力相助。”
池云口齿一动,沈郎魂一声低咳,池云本要开口就骂池云、沈郎魂、唐俪辞解决不了的事,要你姓钟的小丫头相助有什么用?真他妈的不知死活!但沈郎魂既然阻止,他嘴上没说,脸上悻悻的完全不以为然。唐俪辞要到飘零眉菀菩提谷找方舟的尸体,要这小丫头同路做什么?难道还指望她开山劈石、盗墓掘尸吗?而沈郎魂目不转睛地看着钟春髻,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一个洞来,对唐俪辞挽留之语,居然没有丝毫讶异。
“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偏僻的村镇,怎会有如此一座豪宅?”钟春髻目顾四方,只见房屋装饰华丽,桌椅雕琢精致,浑然一处富贵人家模样,只是不见半个奴仆。唐俪辞弯腰抱起凤凤:“这里是我一位好友几年前隐居之处,这个小镇,本来风景绝美,有一大片梅林。”钟春髻眉头微蹙:“但如今并没有看见梅林。”唐俪辞道:“那是因为他放了一把火将梅林尽数烧了,大火将此处房屋半毁,而我后来翻修成如今样子。”钟春髻纷乱的心头一震:“是那位写诗的朋友吗?”她心中想的却是:是那位在你身上下毒将你投入水井再放了一把火的朋友吗?待你如此狠毒,为何说起来你却没有丝毫怨怼?难道当年之事,真是你错得无可辩驳?
“嗯……”唐俪辞抱起了凤凤,却是转交给了池云,“我每年来这里一次,可惜从未再见过他。”钟春髻低声道:“原来如此。”
池云接过凤凤,桌上本来留着半碗米汤,他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熟练地喂着凤凤。钟春髻看得有些发愣,沈郎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唐俪辞微现疲惫之色,她一颗心本已乱极,此时更是宛如狂鹿奔马一般猛跳,一时只想把怀里揣的那瓶药水丢了出去。突地唐俪辞倚袖支颔,微微闭上了眼睛,一时不动,她心底刹那涌起千万分怜惜,这个人、这个人不管过去如何,不管将来如何,在她眼前之时总是揪住她一颗心,总是令她情不自禁,令她总有各种各样奇异的想象,真的……真的能放他远去,从此后再也寻不到理由相见吗?
“钟姑娘走遍大江南北,可知祈魂山在何处?”唐俪辞支颔闭目,却并未睡去,只是养神。钟春髻一怔:“祈魂山?祈魂山是武夷山中一处丘陵,其处深山环绕,人迹罕至,唐公子何以得知世上有祈魂山?”
“听姑娘所言,世上真有此山……”唐俪辞道,“姑娘果然渊博。”钟春髻摇了摇头:“不,祈魂山是一处怪山,我也未曾去过,但听师父说过,那是坟葬圣地,山后有白色怪土,挖土造坟,其坟坚不可摧,人下葬之后可保尸身数十年不坏。”她低声道,“师父把师娘的遗骨……就葬在祈魂山上。”唐俪辞啊了一声:“真有此事?”钟春髻点了点头:“只是地点只有师父知道,那地方偏僻隐蔽,少有人迹,非武林中人,极少有人会知晓祈魂山的好处。”
147 九 蓝色冰棺
“如此说来,倒是非要去闯一闯不可了?”沈郎魂淡淡地道,“明日就走吧。”钟春髻心神略定:“风流店的事,难道唐公子就此不管了?”唐俪辞微微睁开眼睛,微笑道:“风流店的事,自有人操心,一时三刻尚不会起什么变化。”
此后钟春髻给三人做了顿可口的饭菜,青山崖战后人人都未好好休息,松懈下来,人人都感疲惫,各自入房调息。
唐俪辞房中。
“我有一件事,必须说明。”深夜时分,唐俪辞调息初成,仍坐在床上,沈郎魂一句话自窗外传入,语气一如平时,“风流店之主,黑衣琵琶客柳眼,既然你杀不了,日后我杀。”唐俪辞睁开眼睛:“这是警告?”沈郎魂淡淡地道:“没有,只是说明立场。”唐俪辞低声一叹:“他是我的朋友。”沈郎魂人在窗外,脸颊上的红色蛇印出奇的鲜明:“我并未说你不能拿他当朋友,只是——不到他把你害死的那天,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死心吗?”唐俪辞不答,沈郎魂背身离去,“在那之前,我会杀了他。”唐俪辞抬眼看着沈郎魂的背影,眼神幽离奇异,低声道:“如有一天,他能回头……”沈郎魂遥遥地答:“如果他掐死的是你深爱的女人,杀的是你父母兄长,毒的是你师尊朋友,你会怎样?”唐俪辞无语,沈郎魂离去。
“阿俪,”另一人的声音自另一扇窗传来,“十恶不赦的混账,你何必对他那么好?”唐俪辞并不看身后的窗户:“我很少有朋友。”池云呸了一声:“难道姓沈的和老子不算你的朋友?”唐俪辞道:“不算。”池云愕然:“什么……”唐俪辞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手支颔,缓缓转过身来:“你们……都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不是吗?”
“老子的确不知道你他妈的在想些什么,不过虽然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老子会关心你,柳混账和你一样奸诈歹毒,但就算他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只会更想要你死。老子觉得你脑子有毛病,根本搞不清楚什么叫做朋友!”池云冷冷地道。
唐俪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池云怒目回视,不过有时候他觉得他那双眼睛在笑,有些时候他觉得他那双眼睛在哭,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唐俪辞缓缓收起了支在榻上的那只手,双手缓缓地抱住了自己,很轻很轻地低声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池云茫然,浑然不解地望着唐俪辞,谈心是什么玩意儿?唐俪辞很快地放开了自己,摇了摇头,对池云微笑道:“去休息吧,被点了几日的穴道,中毒初解,你该好好休息。”池云皱着眉头,唐俪辞温言道,“去吧。”池云怒目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不管他怎样努力要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好人,他始终……其实是很难相处的。唐俪辞坐在榻上,凝望着自己的双足,窗外月影,皎如霜玉,映着他的影子,在地下出奇的清晰、出奇的黑。
第二日,唐俪辞在九封镇买了一个乳娘,将凤凤暂寄在她家中,一行四人,往武夷山而去。
武夷山脉。
连绵不绝的深山,山虽不高,林木茂盛,更多的是虫蛇蚊孑,藤蔓毒草,比之白雪皑皑的猫芽峰是难走得多,有时竟需池云持刀开道,砍上半日也走步了多远。在密林中走了几日,无可奈何,几人只得纵身上林梢行走,然而林上奔走,消耗体力甚大,莽莽树海不知祈魂山在何方。
“既然祈魂山后有白色怪土,入葬后其坟难摧,想必这种白色怪土十分坚硬。”唐俪辞一边在树上奔走,一边道,“而既然雪线子肯把亡妻葬在祈魂山,想必祈魂山有许多奇花异葩,有什么奇花专生坚硬岩石之上?”沈郎魂与池云皱眉,要谈武功,两人自是好手,要谈花卉,全然一窍不通。钟春髻道:“有一种岩梅,专生岩石之上,不过师父喜欢白色,尤其喜欢玉兰那样的大花,小小岩梅,只怕并非师父所好。”唐俪辞平掠上一棵大树:“说不定祈魂山另有奇花……说不定祈魂山奇异的土质花木,就是风流店选择作为据点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制作猩鬼九心丸的原料,生长在祈魂山?”沈郎魂淡淡地道:“或有可能。”唐俪辞突地停下,池云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上:“怎么了?”唐俪辞一拂袖:“看。”
几人只见绵延的群山之中,突然出现一处凹谷,繁茂的树木藤葛,在此处渐渐趋于平缓,只见山谷之中,坟冢处处,不见雪白怪土,只见青灰碑石。这是何地、何人葬身于此?葬于土地的人,有曾有过怎样的人生、怎样的故事?
四人静立树梢,纵观山谷中的许多坟冢,是谁先发现此地,又是谁现在此地葬下第一个人?唐俪辞看了一阵,飘然落地,只见山谷中地上开满花朵,却非奇异品种,乃是寻常黄花,抬起头来,坟冢之中,修竹深处,有一处庭院。沈郎魂的视线在坟冢之间移动,只见坟冢上的姓名大都不曾听闻,但应当都是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江湖名家,甚至有些坟冢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不管在人世之时造下了多大的功业或者孽业,人,总免不了一死,而当后人面对坟冢之时,又有几人记得?那些功,何等虚无;那些过,何等飘渺!虽然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一生,人却永远免不了汲汲营营,追求自己所放不开的东西。唐俪辞缓步走过坟冢之间,脚步并不停留,走向竹林之中的庭院。
那是一座灰黑色庭院,大门紧闭,灰色粉墙显露一种暗淡的颜色,和寻常门户并不相同,扑鼻有一种沉郁的香气。沈郎魂人在唐俪辞身后:“古怪的味道。”唐俪辞推开黑色大门,吱呀一声,门内无人,早已人去楼空。
149 九 蓝色冰棺
“嘿嘿,风流店的老巢,这种粉墙,是忘尘花烧成的草木灰。”池云冷冷地道,“这东西是第一流的迷魂药,当年老子在这药下差点吃了暗亏。”沈郎魂手抚灰墙,硬生生拗下一块,墙灰簌簌而下,沉闷之感更为明显,“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风流店中的女子个个偏激野蛮,并且对她们那位‘尊主’痴迷得犹如中了邪术。”池云冷冷地道,“那是因为她们本来就中了邪术。”
唐俪辞踏入大堂之中,只见风流店内灰色墙粉,其内却摆设的白色桌椅,这种摆设和寻常人家并不相同。桌上银色烛台,白烛为灯,水晶酒壶,银器为杯,有些杯中尙留着半杯暗红色的酒水。“忘尘花……那就是说,所有在这其中的人,都可能受这种药的影响……”他端起桌上遗留的精美银杯,略略一晃,低声道,“这种器具……这种酒……你……”
“古里古怪的图画,白毛狐狸,这画的可不就是你,哈哈哈……”池云大步走入堂内,只见一条长廊,两侧悬挂图画,却并非山水笔墨,而是不知使用何等颜料绘就的人像。一副是四位衣着奇异的少年人在一间装饰奇异的房内,两人倚门而立,两人坐在桌上;一副是白骨森森,骷髅成堆,血池残肢之中,一位骷髅人站在骷髅残骨之巅,手持一颗头骨而泣。池云饶是仔细看了一阵,两幅画画得十分肖似,只是第一幅画里面四位少年只有三位面貌清晰,另一位却不绘五官,竟是一张空脸,显然第一幅画中四人有一个是唐俪辞,而第二幅画画的骷髅人多半就是柳眼自己。这位风流店之主倒是多才多艺,不但会弹那鬼琵琶杀人,这画画的技法可也胜过他池老大多多。
唐俪辞的目光自两幅画上一掠而过,并未多说什么,钟春髻的目光在那幅四人共聚图上停住:“唐公子的图像怎会在风流店之中?”池云凉凉地道:“因为风流店的疯子是他的朋友,哈哈,好朋友。”钟春髻皱了皱眉:“好朋友?”沈郎魂突地插了一句也是凉凉的:“不错,毕生好友。”钟春髻凝目在那幅图上看了一阵,隐隐约约觉得图中似乎有哪里相当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重复了一遍:“好朋友?”为何唐俪辞和十恶不赦的风流店之主会是好朋友?
“这是方舟。”唐俪辞本已走过,见三人迟迟不动,回头轻轻一指图中一人,“三声方舟。”池云仔细端详,只见图中那人一头凌乱的长发,眉眼尤其的黑灵,目光之中隐隐约约含有一股凌厉,虽然只是一幅画,却又桀骜冷漠之气。“这就是你一心一意要找的死人?”钟春髻心中微微一震。原来他找的是他好友,却为何要到风流店中来找好友的尸身?难道他和风流店为敌,其实是因为好友之仇?
“他是个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人。”唐俪辞的目光终于缓缓停在那张画上,“他比我大三岁,一向自认大哥,虽然外表冷漠仿佛很难相处,但其实很会照顾人……宁可苦在心里,也绝对不会对任何人示弱。”他本来只掠了那张画一眼,此时却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微微一笑,“等他醒来,你们就知道我所言不差。”
池云咳嗽了一声,沈郎魂微微一叹,只有钟春髻疑惑不解:“他不是过世了吗?”唐俪辞分明说他是来寻一具尸身,既然是尸身,怎会醒来?
“他会醒来的。”唐俪辞走过长廊,三人不约而同紧跟而上。飘零眉菀看起来并不阴森可怖,然而唐俪辞却令人有些不放心。穿过长廊,又是一间布置白色桌椅的房间,其中的桌椅更为精致,雕刻的花纹繁复,墙上也挂着图画,画的却是外面山谷中的黄花。此间房间甚大,共有四个门,分别通向四条走廊,格局从未见过。沈郎魂瞳孔微缩:“各人不要分散。”池云按刀在手,四处走廊,引起两人高度戒备,即使方中无人,也很可能留有陷阱。
“池云,你和钟姑娘在这里等候。”唐俪辞缓缓将四个入口看了一遍,“我和沈郎魂进入探察。”钟春髻道:“我看还是听沈大哥的,四个人不要分散的好。”唐俪辞微微一笑:“如果其中陷阱困得住唐俪辞和沈郎魂,那么四人同入一样出不来,你们两人留在此地,如果一顿饭后我们还未出来,你们便动手拆屋,切莫闯入。”池云冷冷地道:“去吧,世上岂有什么陷阱,能困得住你唐俪辞老狐狸?你若出不来,我便走了。”唐俪辞一转身:“如此甚好。”
沈郎魂眼望走廊入口:“你们若要拆屋,最好寻一些泥水,将墙泼湿了再拆。”池云呸了一声:“你当老子是第一天闯江湖?”沈郎魂不再理他,淡淡地道:“先往哪边走?”唐俪辞眼望东边入口,微笑秀雅温和:“东西南北,我们从东边开始。”
“两人的身影没入东边的入口,其实那入口装饰华丽,并未有阴森之感,但在钟春髻眼中却是惊心动魄。池云极其不耐烦地倚墙抱胸,白毛狐狸要这丫头与他们同行,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和她同路有什么好处?除了碍手碍脚,就是讨厌之至,尤其她的师父是那头为老不尊的老色狼,更是倒扣十分!钟春髻呆呆站在房间正中,她不知道唐俪辞邀她同行,是不是察觉道她心中的邪念,或者是察觉了她曾经听过黑衣人柳眼一席话,而后收了他一瓶药水?又或者是对她不曾有丝毫怀疑,是对她有所好感,所以才……
寂静无声的房间,突然自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咯”的一声微响,池云倏然回头,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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