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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公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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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余泣凤是个坏人。”池云哈哈一笑,“坏人抓坏人,你可是第一次听说?”沈郎魂道,“和我与唐公子相比,你还不算什么坏人。”说罢,三人一起大笑。凤凤一直睁着眼好奇的听着,就似他听得懂似的,此时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靠在唐俪辞怀里,闭上眼睛。唐俪辞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替他擦去嘴边的口水,“此去余家剑庄,还有数日路程,明日可到崖井庄,你我去吃一顿农家小菜,好好休息一日。”沈郎魂盘膝坐起,闭上眼睛,他做杀手三年,动手之前非但用轿子来抬,还先要去吃一顿农家小菜的,果然真是从未见过。  


四 剑庄雪郎  


余泣凤的住处,在飞凰山下,绿水溪的源头,方圆二十里地,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庄内亭台楼阁,花鸟鱼虫,一样不少,和寻常富贵人家的庄园也无甚区别。在剑庄后院,最近新栽了一片白色的四瓣花卉,形如蝴蝶,十分娇美,据说就叫白蝴蝶。  
种那白蝴蝶的家丁是个新来的年轻人,头发雪白,据说是年幼丧母时哭得太过伤心,一夜白头,就再也没长出黑头发出来。听到这段故事的人都很同情他,如此年轻俊秀的一个少年人,居然是满头白发,幸好他也没有为此自卑,而且以他的容貌要讨到一房媳妇只怕不难,可惜的是虽然这年轻人长得潇洒俊秀,他却说他不认识字,只会种花。  
满地白花,形如蝴蝶,翩翩欲飞,映着夕阳鸟语,景色恬淡宜人。这位手持花锄,自称“雪郎”的不认识字的年轻人,自然就是雪线子。雪线子自然不是不认识字,实际上他不但认识字,而且写得一手好字,他只不过懒得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而已。  
   雪线子平生唯懒惰,除了懒惰之外,只爱花与美人。  
这满地的白蝴蝶乃是异种,在他手植之下,开得很盛,然而此花并非他所种。  
种花的是一位年约十八的白衣女子,一直住在余泣凤后院的一幢阁楼之中,很少出门。他在这里种花半月,只见过她两次,其中还有一次她面罩轻纱,但依稀可见她的容色。她是个极幽雅、极清淡的女子,就如细雨之日,那婷婷擎于湖中的荷叶。她幽雅清秀,然而总带着抑郁之色,一旦她走出那幢阁楼,空气中便会带着种说不出的哀伤,一切开心愉快的事都在她的身影之间,烟消云散。  
余家剑庄的人把她奉为上宾,但谁也不知她的来历,大家都称呼她“红姑娘”,她从来不笑,除非乘车外出,她也从来不出那幢阁楼。若有余暇,她会在那阁楼的窗台,轻抚着半截短笛,静静的远眺。  
世上美人有百千种,或有月之色,或有柳之姿,或得冰之神,或得玉之骨,而这位红姑娘便是忧之花,或在哪一日便一哭谢去的那一种。雪线子一生赏花赏美人,这等美人,正需小心谨慎的观赏,方能得其中之美。  
这一日,夕阳如画,他正在花圃中除草,突地背后有人幽幽的道,“秋水梧桐落尘天,春雨蝴蝶应未眠。期年……”雪线子抬起头来,一笑道,“期年谁待楼中坐,明月蛛丝满镜前。”身后低柔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好文采,我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并非真正不识字之人,却不料文采锦绣,出口成章。”雪线子回过身来,只见身前站着一位面罩轻纱的白衣女子,腰肢纤纤,盈盈如能一掌握之,“这白蝴蝶花很娇贵,能把它养得这般好,必是第一流的花匠。”  
“实不相瞒,在下在关门峡见过姑娘一面,自此魂牵梦萦,不可或忘,所以追踪百里,赶到此地卖身余家,只盼能时时见得姑娘一面。”雪线子出口此言,出于至诚,“至于其他,并无非分之想。”那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每日都看见你在这里种花,然后望着……望着我的窗台。我只是不明白,你我又不相识,你为何……为何要对我这般好?”雪线子将花锄往旁一掷,笑道,“姑娘之美,美在眉宇之间,若蹙若颦,似有云烟绕之,我为姑娘提了一词,自认绝妙,不知姑娘可要一听?”白衣女子退了一步,“什么?”  
雪线子以指临空写了两个字,“无过‘啼兰’二字,姑娘之美,如幽兰之泣,世所罕见。”言罢摇头晃脑,喃喃念“幽兰露,如啼眼”,已然沉醉其中,不可自拔。那白衣女子静默了一会,原来是个轻狂书生,低声道,“我也未必如你所想的那般好,既然是读书人,何必在此种花,你……你还是回家去吧。”雪线子连连摇头,“连姑娘芳名都未得知,在下死不瞑目,何况姑娘愁容满面,在下不才,想为姑娘分忧。”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我姓红,红色之红。”她自发上轻轻拔下那朵蝴蝶花,“傻子,我发愁的事,谁也帮不了我,你手无缚鸡之力,这里危险得很,快些离去吧。这朵花给你,路上若是有人拦你,你说是红姑娘叫你走的。”雪线子仍自摇头,“这里青天白日,太平盛世,哪里危险了?若是危险,男子汉大丈夫,我自是要保护你的。”红姑娘摇了摇头,轻声道,“冥顽不灵。”她不再理他,回身慢慢往阁楼走,心中想若他待她有这般好,不,他若肯对她说句这样的话,就算不是真心话,她死了也甘愿,可惜他……他偏偏只对那丑丫头另眼相看……  
 池云目光一掠,原来坐着喝茶的几人之中果然有古溪潭在,坐在古溪潭左手边一位灰衣和尚披着一头黑发,容貌清峻略带肃杀之气,眉心一点朱砂,正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出家不落发,五戒全不守”的普珠上师。这和尚虽然出家,但一不落发二不吃斋,三不戒酒四不禁杀,除了不好色之外,无所顾忌,然而普珠上师生性严肃,所作所为之事无不是大智大勇,令人敬佩之事,是江湖正道一位受人尊敬的人物。眼见池云单挑余泣凤,普珠上师沉声问道:“你说剑王贩卖毒药,可有凭证?”池云一声狂笑,“要讲道理,世上便有许多事做不了,老子平生光明磊落,从不滥杀无辜,这可算凭证?”普珠上师皱眉,古溪潭站了起来,“池云不可!余剑王乃是前辈高人……”他意中显然有许多话要说,池云不耐听他罗嗦,喝道:“余老头出来!” 
余泣凤缓缓站起,身上气劲隐现,显然心中已是勃然大怒,“和你动手,未免落人笑柄,詹决一!”他一声令下,门外一人飘然而入,唇角带笑,“在。”余泣凤衣袍一拂,“送客出门!”“是!” 
池云一环渡月一动,这“詹决一”年不过二十一二,容貌清秀,风采盎然,却是从未见过。一环渡月嗡然而动,刀上银环叮当作响,在“詹决一”一迈步间,一环渡月冷光流离,已抢先一步直劈余泣凤头顶心! 
詹决一青衣微飘,一环渡月乍遇阻力,唰的一声连起三个回旋,詹决一袖中一物相抵,“叮”的一声,其人含笑卓立,他握在手上的兵器,竟是一支药瓶。 “你——”池云冷冷的道,“不是余老头的家丁!”詹决一手下不停,连挡池云三下杀手,低声笑道:“你的眼光,可也不错。”池云道:“嘿嘿,药瓶为兵器,很特异,一定是个从未正面涉足江湖的人!”詹决一赞道:“好聪明!”池云冷冷的道:“哼哼,就算你替余老头出头,你当我就奈何不了他?你给我——闪开!”话音刚落,“霍”的白光一闪,余泣凤倏然纵身,方才他坐的大椅上一只飞刀赫赫生光,古溪潭吃了一惊,刹那之间,池云已经闪过詹决一,一环渡月刀光化为一道白影,直落余泣凤胸前。詹决一如影随形,药瓶一扬,瓶口一道淡青色的雾影飘散而出,众人皆感一阵幽香。古溪潭低声问道:“是毒?”普珠上师摇首,“是药。” 
那瓶中之物,是一种香草,叫做“微熏”,嗅之令人安眠,用以治疗失眠之症,当然动武之际,吸入太多,也使人昏昏欲睡,手足乏力。詹决一此举,令古溪潭略有不悦,高手相争,动用的虽然不是毒药,却也非光明正大。池云乍遇幽香,呼的一声袖袍一拂,如行云流水,直击詹决一门面,他的衣袖竟是出乎意料的长,一拂一拖,衣袂如风,而右手刀毫不停留,如霹雳闪电,唰的一声砍向余泣凤! 
这一招前击后拂,如一只大鹏乍然展翅,池云一扑之势挥洒自如,来往空中仿若御风。古溪潭暗赞一声好!只见余泣凤反手抓起挂在壁上那金剑,“叮” 的一声金铁交鸣,池云一环渡月被他剑刃所断,蓦地抽身急退,袖袍一卷,骤然裹住詹决一的头面,轻轻巧巧落在他身后,断刃一抬,指在詹决一颈上,“余老头,你果然吃了猩鬼九心丸!” 
余泣凤淡淡的道:“你艺不如人,还有说辞,金剑断银刀,不过是你功力不及。”池云冷冷的道:“一环渡月钢刃镀银,坚中带韧,就算你练有三十年内力,也决不能以如此一支软趴趴的金剑斩断我手中银刀!除非你最近功力激增,而你功力如何,普珠上师慧眼可见,不用老子废话!”余泣凤一扫普珠上师,普珠脸色平静,淡淡的道:“剑王身上当有一甲子功力,但并不能以此为凭,说剑王服用了禁药。” 
“江湖白道,一群王八。”池云冷冷的道,“偷鸡摸狗的小贼都比你们爽快,总而言之,余老头,不要让些来历不明的人出来送死,池云之刀,单挑你剑王之剑!”他断刃指余泣凤,“换剑、出来!” 
“狂妄小辈!”余泣凤放下金剑,对古溪潭道:“借少侠佩剑一用。”古溪潭解下腰间“平檀剑”,“前辈请用。”余泣凤拔剑出鞘,阳光之下,那剑刃光彩熠熠,他淡淡看着池云,无甚表情。 
“不用剑王‘来仪’,将是你的遗恨!”池云一抖手将詹决一自大门口摔了出去,冷冷的看着余泣凤,“出招吧!” 
余泣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目光,似有怜悯之色。 
梁上潜伏的沈郎魂浑然没有丝毫生息,就如全然消失在阴影之中一般。 
门外。 
詹决一踉跄几步,被池云掷出门外丈许之外,刚刚站稳,突地看见一人对着他微笑,刹那之间,他变了变脸色。 
那人面容温雅,眉目如画,只是左眉之上有一道刀痕,他对着他微笑,“花公子别来可好?” 
“詹决一”很快对他也是一笑,一件事物对他掷了过来,又是一个药瓶,“解药!” 
“啪”的一声,来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微笑道:“不是每次这样就能算了,花公子请留步,我有件事要问你。” 
这化名“詹决一”的青衣少年又笑了笑,这次这人究竟又是如何掐住他脖子的?他依然没有看见,就像上次这人究竟是如何在一招之内制住草无芳?草无芳至今也茫然不知一样。 
能一下掐住自己脖子的人,丝毫不能得罪。 
但他要问的却是要命的问题。 
只听来人掐住他的脖子,五指如勾,把他如死狗一般慢慢往剑堂旁边树丛之中拖去,一边很温和的问道:“余家剑庄的猩鬼九心丸,现在藏在哪里?” 
剑堂之内,剑拔弩张。 
剑王余泣凤手持“平檀”,斜指池云。池云撩起衣裳,腰间四柄一环渡月光彩雪亮,他一贯身带五柄飞刀,断去一柄,还有四柄。 
古溪潭心中紧张之极,余泣凤功力显然在池云之上,然而池云这人脾气特异,非要啃自己咬不下的骨头,此时一战,后果堪虑!他和普珠上师联袂而来,正是为了猩鬼九心丸之事,他是对余泣凤心中存疑,而普珠上师追查到一辆分发药丸的白色马车来往于余家剑庄,两人正在和余泣凤相谈此事,但事情尚未谈得见眉目,池云便破门而来,直言要和余泣凤动手。此人的勇气自是非凡,但事未确定,如此鲁莽,只怕事情会越发弄得不可收拾。 
“开始吧!”池云拧刀在手,刀锋掠过门面,他略略低头,挑眼看余泣凤,“让我来领教一下‘西风斩荒火’的滋味……” 
“西风斩荒火”乃是余泣凤威震江湖的一剑,余泣凤哼了一声,平檀剑一挥,一招平平无奇的“平沙落雁”点向池云胸口,在池云咄咄逼人之下,他剑下仍然留情,正是前辈向晚辈赐招。池云挥手出刀,一环渡月嗡然震鸣,突然之间空中似出现了千百只雪亮的鬼之眼,刀刃破空之声飕飕如鬼泣,罩向余泣凤头顶,这一招名为“渡命”,是“渡”字十八斩中的第八式,杀生取命,渡尔亡魂。 
“平沙落雁”的剑气与“渡命”之刀堪堪相触,古溪潭便见自己的平檀剑极细微的崩了一角,心中大骇——剑崩,可知余泣凤此招虽然平庸,却是用了十成功力,一旦刀剑相触,便是—— 
“当”的一声震天巨响,平檀剑断!一缕发丝掠过池云面前,第一柄一环渡月招出落空,跌落在地,然而余泣凤手中长剑断了一截剑尖,原来刀剑相交,平檀剑质不如银刀,铮然而断。池云探手摸出第二柄飞刀,冷冷的道:“换剑!” 
“小辈欺人太甚。”余泣凤淡淡的道,“拿剑来!” 
在二人动手之时,余家已有七八名家丁赶来,听闻余泣凤一声“拿剑”,其中一人拔步而上,双手奉上一剑。众人只见此剑古朴无华,形状难看,犹如一柄废剑,余泣凤“唰”的一声拔剑出鞘,池云持刀居中,赞道:“好剑!”顿了一顿,他深吸一口气,“身为剑客,身不佩剑,出手向他人借剑,是为无知;身为天下第一剑客,动手之时要他人上剑,是为无耻!”他惋惜的看着余泣凤的佩剑“来仪剑”,“可惜一柄好剑,落于你这混帐手中,便如绣花鞋送给跛脚妇、珍珠衫赠与黄脸婆,真他妈的暴殄天物!” 
骂得好!古溪潭心中叫好,池云的行径虽然鲁莽,但不知不觉他已将之引为至交好友,池云虽然口舌刻薄,出言恶毒,但这一串话骂得痛快淋漓,正是他不好说也不敢说的话。普珠上师脸色冷漠,双目炯炯看着二人,眼见余泣凤持剑在手,自然而然一股气势宛若催城欲倒,剑势与方才全然不同。 
“红莲便为业孽开,渡生渡命渡阴魂!”池云阴森森的道,雪亮的银刀一拧,“铮”的一声,一刀缓缓飘出,犹如刀上有无形之手牵引,刀势飘忽,宛若幽魂,缓缓往余泣凤身前飘去。 
“剑泣风云。”余泣凤淡淡的道,池云刀能悬空,是借袖风之力,其人衣袖极长便是为此,所以余泣凤一剑未出,剑气直指池云手肘,真力灌处,衣袖也飘,斜斜对着池云蹁跹不定的袖口。 
嘿!这一剑出,说不定就是生死之间,余泣凤“来仪”剑出,铁了心要断池云一臂。潜伏梁上的沈郎魂至今才极其轻微的换了一口气,确认决计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手指一动,一枚极细小的钢针出现在指缝之间,若是池云遇险,是要救人、还是要杀敌?他在沉思,杀人的功夫他自是一流,但救人的功夫未必好,射影针出,身份败露之时,他有办法避过余泣凤的“西风斩荒火”么? 
梁上在沉思。 
梁下池云衣袖飘动,漂浮的刀刃已堪堪到了余泣凤面前,乍然只闻一声大喝,“铮”的一声半截一环渡月飞上半空直钉梁上,几乎击中沈郎魂藏身之处,池云刀断换刀一瞬之间,余泣凤只出一剑,“铮铮铮”三响,池云连换三刀,三刀皆断钉入厅堂四周屋梁墙壁之上,终于剑势已尽,余泣凤挫腕收剑,阴森森的看着池云,“再来!” 
池云腰间只剩一刀,脸上傲气仍存,双手空空,一身白衣袖袍漂浮,顽劣的一笑,“当然是再来!你很好!”余泣凤剑刃寒气四溢,古溪潭心中凛然,余泣凤之剑自是震古烁今,池云之气也是越挫越勇,这一战只怕不是不可收拾,而是必有一人血溅三尺方能了结。 
“最后一刀,看是你死、还是我死?”池云的手指慢慢从腰带上解下最后一柄一环渡月,握在手中,“最后一刀,‘渡月问苍生’,余泣凤——”他对余泣凤慢慢勾了勾手指,“西风斩荒火。” 
“不如你所愿,岂非让江湖人说我苛待小辈。”余泣凤淡淡的道,双眼之中隐约露出了惨红的疯狂之色,“西风斩荒火!” 


“哦,你不知道余剑王藏药之地?”唐俪辞掐着花无言的手指一根一根放开,“药藏在哪里,只有红姑娘知道?那麻烦你带路,我要见红姑娘一面。”他言语含笑,表情温柔,花无言也是一脸笑意,只是唐俪辞五指指甲深深陷入花无言颈项,留下五道伤口,微微沁血。花无言是用毒的大行家,自然知道唐俪辞指上有毒,虽然这毒不是绝毒,也是麻烦,况且自己身上有伤,许多散播空中的毒水毒粉便不能用,他相信这才是唐俪辞在他颈上掐出五道血印的本意。 
指上有毒,只是本来有毒而已。 
并非特意。 
“红姑娘住在红檐阁楼,不是她自己要出来,谁也不能见她。”花无言叹气,“如果你和我闯进去,她一拉阁楼里的警钟,余泣凤马上知道你来了,剑庄里高手虽然不多,但消息一旦走漏,你要查药丸的事,将会更加困难。像唐公子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不懂吧?” 
唐俪辞微微一笑,“不敢唐突佳人,既然我等鲁男子不宜进门,那就只好等红姑娘自己出来了。”他施施然看着花无言,“我不想打搅剑王见客,自也没有时间等佳人青睐,红姑娘如片刻之后不出来见我,我便扭断你的脖子,如此可好?” 
“这……”花无言笑道,“这自然不好,就算你扭断我的脖子,她也不会出来的。” 
“那很简单。”唐俪辞的手鬼魅般的已搭在花无言颈上,他只觉颈项剧痛,发出“咯”的一声,双目一闭。正当他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口暖气扑面而来,睁开眼睛,竟是唐俪辞对着他轻轻吹了口气,柔声叹道:“如你这样的人,竟然不敢为求生一搏,难道你背后的秘密,真的有那么可怕?” 
花无言望着那张秀丽的脸庞,颈项仍然剧痛难当,唐俪辞手下的劲道并没有减轻,然而丽颜含笑,眼波如醉,却有一股心荡神移的艳色,他情不自禁的往后一仰,并未回答唐俪辞的问题。唐俪辞也没有再问,两人便如此僵持了一会,突地唐俪辞轻轻一笑,轻轻的对花无言的嘴唇再吹了口暖气。 
他在……干什么?花无言只听自己的心跳砰砰直响,刹那头脑一片空白,却见唐俪辞放开了他,挥了挥衣袖,“你去吧。” 
以他之为人,在平日定会一笑而去,但花无言却站在原地呆了一呆,带着满腹疑惑和一头雾水,慢慢离去。 
唐俪辞,除却心机过人心狠手辣之外,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花无言离去,唐俪辞面带微笑,怡然四顾,望见不远之处有一幢暗红色的阁楼,步履安然,向它而去。走出去不过三十来步,身周呼吸之声骤增,显然监视他的暗桩甚多,他不以为意,潇洒走到阁楼门前,突然看见一道白色身影睡在花丛之中,头发雪白,不免微微一笑。 
“啊,来得真快。”躺在白蝴蝶丛中的人叹了口气,继续闭目睡觉。 
唐俪辞不以为意,抬起头来,只见暗红阁楼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一闪,避去不见。他对楼上一礼,走到阁楼门前推开大门,就这么走了进去。然而警钟并没有响,他踏上登往二楼的台阶,一位白衣悄然的女子正站在台阶之口,斯人清雅如仙,而双眉若蹙若颦,尚未见得全容,一缕缱倦忧郁之气已幽然袭来。 
如兰。 
如泣。 
“红姑娘?”唐俪辞登楼的脚步不停,徐徐而上,楼阁之中清风流动,他面带微笑,便如踏着清风而来。 
红姑娘点了点头,如远山的长眉蹙得更深,“你是谁?” 
“在下唐俪辞。”他含笑,已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却没有再上去,站在红姑娘身前的台阶之上,略略比她矮了一些,抬头相看,他之眉角,宛然对着她的眼睛。 
“你就是唐为谦的义子、妘妃的义兄,‘万窍斋’之主?”红姑娘低声问,她虽然名不传于江湖,却似对各种人物的出身、经历十分了然。 
“不错。”唐俪辞站在下风之处,红姑娘身上的幽香随风飘过他的鼻端,“唐某远道而来,是风闻近来江湖流传的猩鬼九心丸一事,是源出余家剑庄。” 
“什么猩鬼九心丸,从未听过。”红姑娘淡淡的道,“唐公子身份尊贵,岂能因道听途说之事挑衅余剑王?”她娇怯怯的身段站在楼梯口便是一动不动,“请回吧。” 
唐俪辞上下看了一眼红姑娘,微微一笑,“姑娘不会武功。” 
红姑娘点了点头,淡淡一笑,“然而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死在此地。” 
“姑娘擅机关暗器。”唐俪辞微笑。 
红姑娘不否认,目光在唐俪辞身上游移,“你腹部有伤。” 
“不错。”唐俪辞仍是微笑。 
“你来余家剑庄,目的不是为了猩鬼九心丸,而是为了其他。”红姑娘一字一字的道。 
“也不错。” 
“你能告诉我,让你花费五万两黄金买来沈郎魂、更亲身涉险到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看着唐俪辞,这人站在她之下,她手握阁楼七十一道暗器,权衡形势,却似无一道发得出去。 
唐俪辞优雅的背了下衣袖,“你我以条件交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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