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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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又廷道。
　　前头他一直在和阿难交涉。阿难很固执，一直对其他人是不信任的，哪怕是梁左这样的老熟人了。他的意思是，带上梁左倒是不错，有一个强力打手，不过这个姑娘看起来问题很多，是个不稳定因素。陈又廷却说，梁左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同伴也愿意照顾，不离不弃，不是很好的伙伴吗？阿难给他搞得哑口无言。
　　虽然大多数时候阿难挑剔，其实下决定的往往是陈又廷。
　　“外面我做了手脚，周围三十米没人能够靠近……关于猎人的事情，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
　　阿难突然开口。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把你看成自己人前各种不顺眼，而你和他一伙之后他就会完全将你囊括进去。
　　陈又廷笑着说：“别看阿难脾气不好，他可是一个很厉害的分析师，我们之前遇到了不少麻烦，都是靠他参谋的。”
　　梁左回忆了一下，将自己听到的信息原原本本又讲了一次。
　　阿难低头思索了一阵：“我们回蜀都。”
　　众人都是一愣。
　　“我怀疑，那些猎人要对练气士下手，如果说每个大型城市都有猎人这种掌握气的战士，那么和我们差距就非常小了。华夏区，北美，欧洲，非洲……这些数量累积起来也是非常庞大的。而且人类一直以来都是群居动物，能够建立这么大规模的城市，他们互相之间肯定是有信息交换和协定的。如果说，研究和解剖练气士就是各个城市互相之间的秘密协定，希望通过练气士，也就是现在的我们得到快速变强的手段，那也是情理之中。”
　　陈又廷质疑说：“可是练气士从来针对的都不是人类啊，练气士和普通人应该是盟友关系才对，他们为什么还要出手？”
　　阿难冷笑一声，脸色也变得严肃。
　　“我们现在是练气士，可是我们不能对外说出我们的情况。就是说出我们的秘密，现在他们会相信吗？你们要清楚一点，现在我们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比起动物性仍旧保留的，能够看到去留和领地习性的怪物们，我们这样来自天外，神秘的，能够思考的练气士才是人类真正的敌人。所以从现在起，我们要清楚一点，我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人类，我们是练气士，无论我们曾经在这里多么普通，怀念以前，都是没有办法回去的了。我们的亲朋好友不是死于那次灾难也纷纷老死，所以，要想活下去，先要将心肠硬起来！”
　　阿难变声期的声音让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梁左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刻意不要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如果我们连人都不再是，我们属于哪里？
　　只是联盟的新兵，他们批量制作的炮灰吗？
　　“你说的不对！”
　　一直默默倾听的季梵真开口道。
　　“哦？”
　　“我们是练气士，没错。从听到的情况来说，练气士从来没有帮助过怪物这一边，每次出现都是作为普通人的盟友。我们打的是怪物！如果我们是由野兽变成了练气士，还会这样做吗？”季小姐认真地说着：“虽然我们都知道，也许我们永远没法再次变成纯粹的地球人。不过我们都还是希望同胞们过得好，我们额外超出任务做的那些不都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吗？”
　　半天，阿难才憋出了一个词：“幼稚。”
　　梁左有些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倔强决绝的乘务长。
　　俩人只有一面之缘，只说过几句话。
　　他一直不能忘记她孤独的背影，怪物肆虐的夜晚，那个女人吓得浑身发抖，她脸色比重病患者还要白，她还是慢慢走着，毫不迟疑地想要回去寻找她的爱人。梁左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想要变强，第一个原因就是憎恨那时候的自己。
　　弱小的自己。
　　只能够愣愣看着她，却无法像一个真正男人一般保护自己同伴的可悲者。
　　他终于真正明白，想要变强，是为了在最危难的时刻不会手足无措！
　　这个看似亲切的世界，它的笑脸你永远不知道何时代表欢迎，何时表示嘲讽。
　　陈又廷突然问：“提个问题，回蜀都干嘛？”
　　阿难赶紧踩着台阶下：“当然是找线索，以太人非常特殊，它只要出现过就应该留下了痕迹。蜀都那么多人，有很大机会得到线索。咦，有人来了。不要担心，是普通人。”
　　陈又廷朝梁左和季梵真一笑：“阿难可是陷阱师，这些东西很擅长。”
　　两分钟后，两个手持来复枪的人出现在这块地区。他们俩都身着迷彩服，脚下一双橡胶鞋，不知鞋底绑了什么东西，踩到地上的干树叶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其中一人蹲下来，用脸贴在地上，嘴里喃喃：“不可能啊，明明通过热气球看到这边有那个疑似逃犯……”
　　另一人持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神色有些不耐烦：“我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们不过是两个巡逻的哨兵，那人可是一个人干翻了一个猎人小队的疯子，我们找到说不定就会被灭口……你脑子清醒一点，我们这是作死啊。”
　　“喂，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持枪人下意识扭头就是两枪，当他看到眼前是一颗漂浮在空中的人头，立刻大喊一声只管猛拉来复枪，哐哐哐就将子弹打光。
　　那颗人头却丝毫无损，皱眉看向旁边说：“别玩了，我差点被杀了……”
　　持枪人又是大喊一声，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剩余的是开头趴在地上的人，他也给吓得坐在地上，双臂撑着泥土。不同于他“勇敢”的同伴，他此时想要报警，想要大喊，想叫救命，可话语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就像是被人摁下去了一颗塞子。
　　他只能哆嗦着不断往后爬去。
　　一只手臂逮住他的后衣领：“别紧张，不会吃了你。去告诉你们城主，就是那个老头，说，我们有事情找他商量，愿意的话可以过来一趟。”
　　陈又廷说了声去吧。
　　那人这才发现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还有那个据说一拳砸烂了军事学院高塔的怪胎。
　　他朝蜀都方向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咬牙跑回来，将同伴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扶起他往城里走去。
　　“不错啊，没有一个人跑路。”
　　陈又廷略带欣赏。
　　“不错啊，竟然知道装死。”
　　梁左的关注点在地上那位身上。此人看似愚蠢莽撞，其实粗中有细，故意情绪大开大合，佯装晕倒。左右晃动的眼皮却让梁左发现了端倪。
　　“不错啊，他们的鞋子。”
　　季小姐如此说。
　　阿难也保持队形说：“不错啊，这个天气。”
　　城主岳山正在办公室里写着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心得，他一直断断续续在做这件事，不过总是遇到各种突发状况让他根本没时间好好整理。这次治疗醒来之后，岳山先是雷厉风行将蜀都的情况了解和制定了未来方向，然后就专注于这件事上。
　　“城主，有人求见。”
　　“说。”
　　岳山头也不抬。
　　通讯员将来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哦？”岳山放下笔，将笔记本放入抽屉里：“让他们进来说。”
　　两个身着迷彩服的年轻人有些拘谨地走进来，看到城主时他们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
　　“你们说，之前那个弄倒学院高塔的人让你们来传话？”
　　俩人点头。
　　“他们说让我出去和他们商量事情？”
　　继续点头。
　　“懂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详细回答。
　　“辛苦了。”
　　和俩人握了握手，岳山直接走到窗户口，一跃而下。
　　留下的两个哨兵一脸佩服。不愧是城主，离开都这么特立独行！屌！


第077章　以太人的消息（一）
　　梁左看到有一个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到面前。
　　瘸腿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三人：“找我对吗？”
　　梁左有些怀疑，指了指他：“你的腿……”
　　“老年人，有些骨质疏松……”
　　岳山老脸一红。
　　本来兴奋之下他直接一个帅气腾空翻从七楼跳下，结果谁知道触地时没注意给崴了脚，痛得他老人家龇牙咧嘴。好在这幅窘迫状态没有被其他人看到，要不然就丢脸大了。
　　“注意身体啊！”
　　太极传人陈又廷认真叮嘱：“我认识有个老人就是得了骨质疏松，后来他死了！”
　　岳山脸色发黑，臭小子，有这么说话的吗？
　　他咳嗽了两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岳山，担任蜀都基地城主。”
　　陈又廷又好奇道：“城主是不是就是蜀都老大？不过我来之前听说，蜀都有市长，司令，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岳山耐心解释说：“城主只是一个尊称，我其实没有实际权力。”
　　陈又廷皱眉：“对不起，我们找错人了。”
　　岳山：我去你妹的……
　　“不过城市的总规划我是最后拍板的人。”
　　岳山终于不再矜持。
　　他发现和这群小年轻玩谦逊简直是浪费时间。
　　“意思是，你相当于精神领袖，主要负责大方向掌握，城市的具体运行在市长手中，军队在司令手中，你们三人合作决定城市，所以是这个意思吗？”
　　岳山总算听到了一个明白人说话，松了口气。
　　他看过去，发现说这么明白话的人却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按照蜀都年纪，看起来最多不到十岁。
　　“我们想要和你合作，或者说和蜀都合作。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难，灾难的难，是这几个人的外交负责人。”
　　阿难伸出右手。
　　岳山和他握了握：“所以你们能够给我提供什么呢，虽然你们练气士的确有很多神奇本领，据我所知，你们既不能随便公开自己身份，又不能传授给我们。”
　　为了显示自己的确知情，他还用手指指了指天上：“否则，天上那位肯定不会放过吧。”
　　阿难并不接话：“我们可以驻扎在蜀都外，暂时性给你们提供保护，那头被我们重伤的老熊就是见面礼。”
　　“哦，那头熊的情况我们并不知道，说起来它还算是我们蜀都的一扇屏障，现在它实力大损对我们反而压力很大啊。”
　　老道的岳山趁机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不知道啊……在前些年，我们和熊领主产生了稳定深厚的战斗友情，有怪物想对我们蜀都动手，它是第一个不答应的！绝对炸毛，干到底！如果有人想要对熊领主乱出手的，我们也会严厉谴责！我们互相之间的互助信任与理解才造就了蜀都地区的稳定和平环境，大家生活蒸蒸日上啊……”
　　阿难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叫战斗友谊吗？
　　人家根本懒得理你们，熊哥每天吃蜂蜜，对人一点兴趣没有好吗？再一个，严厉谴责是什么鬼，这叫什么互助，能够再不要脸一点吗？好歹是一个城主，一大把年纪了，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阿难冷冷道：“明码标价，我们不想拐弯抹角。我们提供给蜀都保护，你们提供我们需要的信息。”
　　“蜀都很安全，其实并不需要外来保护。”
　　岳山一脸正气：“不过我们当然欢迎四位练气士友人来蜀都定居，大家一起生活进步嘛。”
　　阿难心里一紧。
　　这老头的意思是，要借用四人练气士的名头来给蜀都增加砝码，对外宣传，这一招对于蜀都名望是巨大提升，而且意思是四人必须提供给蜀都保卫。
　　他立即摇头说：“不行，我们是有任务的。一旦要求来了，我们就必须离开，没法停留。换一个。”
　　岳山满脸为难，冥思苦想了一阵：“不如这样吧……最近蜀都正准备进行西部大开发战略，不过西部有一个怪物很麻烦，所以劳驾四位能不能让它挪一挪窝？”
　　“什么水平？”
　　“差不多领主级别吧。”
　　“你做梦吧！”阿难气愤不已：“这个不行！付出和投入完全不成正比。”
　　“我觉得不错啊。”
　　“我也认为可以试试。”
　　阿难听到身后两个声音，不由浑身一颤。
　　这他妈是猪队友啊！
　　说话的自然是梁左和陈又廷。
　　两个战斗狂人一脸跃跃欲试，被老奸巨猾的岳山逮个正着。
　　岳山赶紧腆着脸道：“好呀好呀。两位这么英俊雄武，和那怪物打一架绝对打得它逃得远远的，别看那些怪物强悍，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碰到硬骨头就会想到流血，想到死，想到没得吃，它们就会逃走了。”
　　阿难知道事已至此没法子再进行大补救，只好说：“我们只负责赶走它，不论成功与否。”
　　岳山笑眯眯说：“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做了一定就会做到。”
　　阿难头皮又一阵发麻。他扭头一看，一直规规矩矩的好姑娘季小姐竟然也大发厥词。
　　我的天……你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你还是病人拖油瓶好吗？
　　阿难觉得这些天的坏运气都堆积在了今天。
　　“特殊的怪物？”
　　岳山皱眉：“还有进一步的提示吗？光是这么一个条件的话估计很难定位，或许会产生很多没用的消息。”
　　阿难想了想，感应到自己的感应区没有异状，轻声说：“就是和普通怪物完全不同的习性，它或者它们表现出来的应该是尽量减少地盘争斗，尽量隐藏起来，或者说看起来似乎受过伤，其实实力非常强。关键词可以锁定在‘实力强’、‘行为怪异’、‘受伤’、‘智商较高’上头。如果你们找到类似情况符合的，请告诉我们，请不要轻举妄动，它可能极度危险。”
　　岳山一脸若有所思：“这个条件倒是靠谱，不过需要一段时间的筛选，我回去就立刻做这件事情。诸位请静等佳音。”
　　阿难少有地客气道：“那就多谢了！”
　　“预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老一少握了握手。
　　顿时其乐融融。


第078章　以太人的消息（二）
　　第一次入蜀都梁左是走进去的，然后一路被送到了隔离区。
　　这次回去，他却是跳进去的。
　　在岳山的带头下，四个人几步登上城墙，然后直接跳下——梁左是背着季小姐跳的。
　　不同的是梁左四人都身着统一服装，蝙蝠衣，黑铁面具，蜀都猎人的统一装扮。虽然穿起来并不算多舒适，却很有效。一路在房顶上跳跃前行，梁左收获到的不是“站住”“再不站住我要开枪了”，而是羡慕和尊敬的眼神。只是多了一身衣服，身份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果然，名正言顺，替天行道，正规军的感觉真是好不少。
　　四人直接跳回了城主所在的办公楼楼顶七楼办公室。
　　岳山对四人一笑：“就麻烦诸位这几天住在六楼吧，那里是贵宾招待区，我会将那里封闭起来。需要的物资还请写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不过还请大家先以猎人身份出现，我会对内部说四位是我以前的冒险伙伴，还请配合。”
　　梁左脱下面具，长长松了口气，仰天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弹簧的弹力和棉被的柔软触感让他一瞬间就闭上了眼，几乎要睡着。
　　“喂，我和你睡一个房间好吗？”
　　季小姐抱着被子站在门口说。
　　梁左下意识说：“不太好吧……”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很规矩的。”
　　季小姐认真说。
　　梁左给她逗笑了：“我们在楼里当然没有考虑这么多，这里是地球啊。”
　　“不不不……其实是……”
　　季小姐有些难以启齿。
　　“我有时候晚上会失控，如果有那种时刻，还请打晕我……”
　　哈？
　　什么鬼？
　　“说来也许你不信，我自从到了楼里，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一种梦游状况……”
　　季梵真进入楼里的第一夜就犯病了。她醒来时发现室友阿晓眼红红地看着她，脖子上还有一圈淤青。原来她睡着后跑到她身边，差点杀了她。好在阿晓及时将她打晕，避免了严重后果。
　　“不是不用睡觉吗里头？”
　　梁左有些疑惑。
　　“是啊，可是我每天精神都很疲惫，身体完全没问题，就是头累，所以我闭着眼就很容易睡着。”
　　季梵真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她掌控了气之后更是不得了，每次醒来都看到阿晓气喘吁吁，仿佛才和一个怪物打了一架。她也问过阿晓，有没有办法消除这种病症。阿晓说这算是精神类疾病，是由于心病造成的状况，需要很长时间来康复，不是短时间就能够痊愈的。后来阿晓就专门弄了个特殊绷带，每天季梵真休息时就给她裹上，反正那时候她已经睡得像死猪。发病时她就像是一具诈尸的木乃伊，跳来跳去，杀伤力大减。
　　“可以吗？”
　　季小姐有些心虚地问。
　　“好吧。”
　　梁左心说，不过是梦游，能有多厉害？
　　当天晚上。
　　梁左与季梵真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季小姐强烈坚持下，梁左不得不答应她选择了床。开头梁左很谨慎，一直在床上打坐吸纳练气，内外交换他最近才慢慢熟练起来，说起来还要多亏了那头老狼的毒吻，让他体内原本驳杂的气消散，相当于完全重新换血。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滴声。
　　梁左却进入了一个奇妙状态，他关闭了听觉和视觉，让那些游离态的能量分子感应更加清晰，他不断引导它们进入手掌，慢慢跟随体内气循环体系往返。不过此次他没有如同以往将它们全部留下了，反而是循环了两圈之后让它们从另一只手掌掌心重新回到空气中。
　　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似乎，这才是教官所说气第二阶段真正内外交换的含义。
　　不是完全野蛮占有，而是让自己身体变成一个能够和外界能量交换的畅通容器，能够随时随地调用周围的能量。掌握这种利用率和杠杆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何止是以前的几倍？想想梁左就十分兴奋！以往他都必须计算着气的量，他是爆发型战斗方式，所以一旦短时间无法击败对方陷入焦灼就会后力不济，其根本原因是气的量不足以供应他长时间战斗。梁左不知道怎么样持续保持气，或者说他的习惯决定了一旦开始就要全力以赴绝不留手。
　　现在他拥有和外界沟通交互能力。
　　这是理论上和战斗供能的突破，对于他个人来讲仿佛是从手工作业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始了真正的“气”时代。
　　扭头正要和季梵真分享这个喜讯，却看到她已经睡着了。
　　姿势略微妙。
　　季小姐是侧倒在床上睡着的，脚上还穿着棉拖鞋，一身睡衣，湿漉漉的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她睡得很沉，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梁左将桌子上的台灯关掉，想了想还是给她盖上被子。
　　正要离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梁左心中毫无旖旎，只觉得手臂仿佛被一把老虎钳抓住，他忍住疼痛想要扒拉开季小姐的手臂，却被她趁机又钳住了另一只手臂。下意识梁左将气灌注在双臂中，他却惊讶地发现，气仿佛是被封闭在体内了，一点也无法运行起来。
　　他急得赶紧尝试沟通外界，力图利用空气中的气来运用，还是没用。
　　没法运行体内的气循环，就不能和外界交互，体内杠杆失效是无法撬动外界的巨大能量。
　　眼下他体内的气循环处于一种奇特状态，停滞，仿佛凝固一般，让他肌肉也变得僵硬起来。
　　“你松开啊！”
　　他是真急了。
　　梁左不知道是季小姐开玩笑还是真的有那种奇特梦游。
　　黑暗中季小姐保持奇怪的沉默，她的眼睛却是睁开的。外面的月光投进房间里，梁左看得清楚，季小姐眼神带着一种奇特的嘲讽，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你醒醒。”
　　忍住疼痛梁左挣扎着用手拍了拍她光滑冰凉的脸颊。
　　倏地，手臂上的巨力松懈下来。
　　梁左还没感到轻松就脸上挨了一巴掌，打得他头有些发昏。
　　这是玩的什么啊……
　　梁左也怒了，膝盖对准她腰腹撞去。虽然不能使用气，他的身体素质依在，都是肉身对肉身他并不怕。
　　没想他一脚过去却被季小姐用腿别住，顺势她用手将他整个人翻到过来摁在床上，坐在梁左身上，双臂往后反剪梁左双手手腕，梁左第一次给人如此段时间制服。
　　他叹了口气，只能喊救命了，丢人就丢人吧……
　　这家伙梦游也太邪门了。
　　他一张嘴，只能够咿咿呀呀，连正常声音都发不出来。
　　梁左冷汗直冒。
　　这又是什么情况？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梁左心里苦，大姐，应该是你想干什么啊，我什么也没做就被你弄成了一个捆绑造型好吗？
　　“不要叫，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你的。”
　　季小姐就连声线都变了，之前是温和的，现在变得有些天然抗拒他人，声调更是低沉。
　　梁左发现自己终于能够说话了。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
　　然后大叫救命！


第079章　以太人的消息（三）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是一身睡衣的陈又廷。
　　“怎么了？”
　　他急急赶到，却发现床上两个人呈现出一种奇特姿势。季小姐坐在梁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