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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临阵磨枪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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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人生苦短,天长地远,唯愿君心似我心,你……多记得我几分。

  展龙气息如火样炽烈,将他拢在怀中,俯身低头,舌尖缓缓舔舐他湿润睫毛,哑声问道:“怎么?”

  展长生唯恐被他看出端倪,只深吸口气,强颜欢笑道:“无事……”

  他才一开口,便察觉嗓音沙哑晦涩,应是先前喘得厉害了,顿时窘迫上头,反倒将酸涩泪意冲散了几分,只得侧过头去,不肯同展龙对视。

  展龙腾出只手摩挲他发顶,不再狂轰滥炸,只是徐徐磨砺,不过须臾,便听怀中人细细泄出几声低喘。

  他又沉声道:“不许瞒我。”

  展长生心中苦涩,却偏偏不肯同他据实以告,只抬手勾住展龙颈项,低声道:“不过是……想到师兄若是不肯要我了,一时伤怀——呜。”

  最后一声自然是展龙骤然发难,迫得展长生惊喘挣扎。

  展龙道:“竟然有余力胡思乱想,想来尚有余裕。”

  而后更是愈加横征暴敛、胡搅蛮缠、杀伐征讨,全不留半点怜惜。

  可怜展长生叫得嗓音沙哑,痉挛得狠了,便仿佛一尾离岸的白鱼,徒劳挣扎。最后指节紧紧抓着细腻柔软的褥子,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顾埋头喘息,嘶声哀求,哪里还有伤春悲秋的空闲。

  待得重见天日时,已不知过了多少时光。

  展长生在那暂居的别所中再度见到了风启洛。

  风启洛一身宫紫鹤氅,傲然坐在会客堂中饮茶,只略略一抬下颌,便有两名道童托着个鸡翅木箱子上前。

  木箱打开时,一道浑厚灵力扑面而来。展长生定睛一看,那箱中以绿头灵鸭绒织就的青绿避水绒布垫底,其上放置了一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玄金色铁块。

  那铁块表面凹凸不平,细细观之,却有无数层分层,玄金色或深或浅,有若云纹般层层叠叠,接口处自然是天衣无缝,平整得毫厘不差。

  其材质组成、灵力强弱,竟与碎刃别无二致。

  展长生不觉赞道:“风前辈这手炼器的本事,只怕世间无人能及。”

  风启洛却笑得矜持,口中却毫不客气:“终究是上古神器,颇耗了些时日。”

  正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展长生不免又觉耳根微微生热。他与风启洛一别,风启洛自去炼器,他与青元匆匆见了一面,剩余的时日,便只在同展龙双修。

  风启洛炼这碎刃耗费的时日,他二人便尽数耗在了床笫间。

  修为固然如积沙成塔,日渐增长,只是他心思不正,自然心虚。

  展龙却抬手虚虚一抓,那碎刃便灵巧一跳,落入他手中。

  他如今修为深不可测,能同化神比肩,炼化碎刃更是易如反掌。那块玄金铁块便如冰雪遇了烈火,肉眼可见地在掌中倏然缩小。

  直至剩了蚕豆大小一粒在掌心时,展龙再将其抛回箱中。

  风启洛见状叹道:“天道终究是损有余补不足,斩龙枪已补足了九成九,唯有最后一枚碎刃,却非要亲手寻回不可。”

  展长生便询问朝展龙看去,展龙略一颔首,应道:“尚缺现世之刃。”

  现世之刃最擅隐匿行踪,若也同这小金龙一般生了反心,只怕是个大||麻烦。

  展长生只得叹气,“左右走一步是一步罢。”

  风启洛施施然起身,弓腰将剩余的一粒碎刃残破拾在手中,笑道:“这倒便宜了旁人。”

  他袖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那小金龙倏然窜出来,衔住铁豆,高高一甩,随即飞身扑上,将其吞了下去。

  而后仿佛吃了无上美味般摇头摆尾,钻回风启洛袖中。

  展长生看得有趣,倒自无边沉闷中生出几分笑意,朝着风启洛长施一礼:“风前辈高义,晚辈不知如何报答才是。”

  风启洛道:“你也不必道谢,此事干系到本座治下百万口性命,不过是自利利他罢了。”

  展长生笑得豁达,安然应了,叫人丝毫看不出端倪。

  风启洛在指间一抹,取出个朱红色小瓷瓶来,递向展长生手中:“青元托我将此物转赠于你。”

  展龙只一扫,突然冷喝道:“不许收下。”

  展长生只见眼前黑影一晃,衣袂声骤起,展龙已朝风启洛直冲而去。

  风启洛反应神速,连退数十丈,直退到房门外头,灵台菊盛开的山脚下,方才堪堪避开那冲天杀气,饶是他历经险境,此时面上也是血色尽失。斩龙枪威力摄人,果然名不虚传。

  展龙一击落空,也不再进逼,只立在风启洛十余丈外,身形尚未静止,天外又是一道雄浑锐利的剑气当头罩下,展龙只抬手一挡。

  嘭——!!!

  惊天动地的惊雷炸响,连方圆数里内的地皮被掀了个底朝天,漫天金灿灿花瓣挥洒如金雨,连头顶青天也遮住。

  伴随气盖山河的一击,风雷身影犹若流星从天倏然而降,手中灵剑暴涨出玄金剑气两丈有余,比骄阳更夺目,那剑士却是面黑如铁,怒发冲冠,声若寒铁铿锵,“敢对我媳——我家少爷出手,找死!”

  展龙收回手,身周一道蒙蒙微光,显出些许细若蛛丝的裂痕,转瞬便消失了痕迹,他冷嗤道:“本座若当真要取人性命,此刻他焉有命在?也罢,给本座瞧瞧你那正一剑的本事。”

  他便腾身而起,行动迅如鬼魅,风雷俊颜一冷,便提剑迎上,一人一枪一剑,在半空对撞、厮杀,爆出冲天的剑光。

  展长生见状只觉头大如斗,取出桃木化石阵盘,一经激发,便是橙黄、青绿、靛紫、金红四道虹光层层涨开,化作四朵四色昙花落在地上,朵朵皆有丈余大小,荧光闪闪,华丽耀目。

  又自花蕊当中鱼贯飞出了无数妖艳女子,生得艳若桃李,着四色薄纱衣,露着莲藕似的手臂小腿,酥胸高耸,腰肢纤细,轻盈得犹若掌上飞燕。个个窈窈窕窕,嬉笑着朝着展龙、风雷二人靠近。

  风启洛两眼略睁大了半分,会意朝展长生扫了一眼,再抬头时,便倏然变了脸色,冰冷薄怒道:“你若叫这些妖精沾到半点衣角,百年之内休想近我身!”

  展长生亦是颔首,应道:“师兄,你听见了。”

  风雷、展龙二人自是如临大敌,暂且鸣金收兵,转身各自一击,风声凛冽,剑气森寒,那些莺莺燕燕的妖精们却几乎不受影响,仍是巧笑嫣然靠近。

  展龙方才察觉上当,怒道:“不过是些幻象,沾到又如何?”

  展长生却耍上了无赖:“幻象也算。”

  风雷却早已避开蜂拥而来的美人幻象,落回风启洛身旁。

  风启洛笑吟吟将那朱红小瓷瓶放在展长生手中,“总算不负所托。”

  展长生道:“这是什么东西?”

  风启洛尚未开口,展长生已被身后一人猛扣住肩头,展龙不知何时也落回他身后,皱眉道:“这是霸王丹,天下剧毒。”

  风启洛蹙眉,冷道:“霸王丹是上古奇药,服食者但凡筑基,无论修为强弱,都能一口气进阶大乘。”

  展长生倒抽口气,他如今不过金丹中期,金丹、元婴、化神,而后大乘,此时距离渡劫升仙,不过半步之遥。

  这奇药功效断难叫人相信,却又听风启洛道:“自然,持续时间有限。”

  展龙续道:“一着不慎,就会爆体而亡,与剧毒何异。”

  风启洛仍是不肯让步,瞪了展龙一眼,转而对展长生笑道:“你放心,青元肯留给你,自然笃定神泉能护你周全。有这一粒药傍身,也多一条退路。”

  展长生一路修行,却总觉步步危机,不是神王,便是大能,个个修为都远在他之上,经历久了自然憋屈得慌。他又细细问过,服用霸王丹的后遗症如何,风启洛也钜细靡遗同他分说清楚。

  却是要修为尽散,倒退到筑基以下,等同跌落凡尘。

  展长生却不惧,左右他大限就在眼前,谈何修为?若有这灵药护身,却是再好不过。

  他自然收了那小瓷瓶,再撤了那幻象阵法,同风启洛、风雷二人致谢,随即道别。

  风启洛道:“最后一枚碎刃,想必就在起源之处,你二人还是早些回去。”

  展长生笑道:“自然。”

  展龙只沉着脸看他,展长生便硬起头皮,去握他手腕。

☆、第一百零七章 不归路

  展龙也任由他握住手腕,并不作声。

  展长生只得先取出鲛王的血鳞,注入灵力,那血鳞顿时爆发出一圈接一圈红光,向上朝着天际延伸,向下则笼罩了二人。

  展长生同展龙便离了原地,被吞没进红光光柱之中。

  风启洛仰望了一阵,直到红光散尽,面上便浮现出些许哀伤神色。

  风雷道:“启洛,我知道你同长生一见如故。只是大劫之后,总有见面的时候,何必依依不舍。”

  风启洛微扬头,一时怅怅,过了片刻方才应道:“大劫之后……果真……”

  他语焉不详,风雷却也不追问,反倒是正一剑蹲在风雷肩头,一脸痴态,仿佛正沉溺在美梦之中,“老夫、老夫竟然……同斩龙枪打了一场。”

  风雷伸出两指,轻轻拂过那刺猬小小头颅。

  通天梯悬在东极海上,仍旧是一片通红。

  展长生初时以为那光芒是受血鳞影响,随即便察觉一阵浓郁血腥味铺天盖地袭来,犹若一块浸饱鲜血的湿布蒙上口鼻。

  枫燃岛赤红轮廓隐隐约约,难辨分明,滔天巨浪同样猩红刺目,连绵千里的海域,尽被血色染红。

  展龙不待师弟开口,已抱着他从高空的通天梯一跃而下,风声凛冽,仿若也被这血腥地狱染上不祥的音调。

  展长生更是心惊肉跳,咬牙强自镇定,神识铺展开来,朝四周细细查探。

  东极洲、枫燃岛、东临国、百狱岛、黄崖岛……方圆千里之内,全无半点生气。

  血红波涛不时卷起些残肢断臂,抛向岸边礁石。

  顺着蜿蜒海岸线,尸骨堆积成山。

  展龙甫一落在东极洲南岸边,展长生便挣脱他怀抱,踉踉跄跄几十步,颓然跪在五尺外一具尸身旁边,缓缓将他翻过身来。

  那尸首原本伏在半截枯木上,两腿浸泡水中,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沙滩,将他通身血水冲洗得干干净净。肌肤同胸膛伤口断层呈现出骇人尸白,骨骼交错,犹如断掉的刀刃,直指天际。

  一双浑浊眼珠愤怒睁大,却早已茫然了焦点,不知瞪着何方凶手。

  展长生指尖颤抖不止,哆哆嗦嗦为他合上双眼,两手紧攥成拳,过了许久,方才嘶声喊出来:“阿礼……阿礼——!”

  那喊声如断玉裂帛,撕心裂肺。

  展龙扣住展长生颤抖肩膀,压入怀中,垂目看向尸身旁的半截枯木。

  正是一株遭拦腰截断的狐尾松,亦是伏麒的真身。同样生机尽绝,断无活路。

  他经历何其丰富,自然便自眼前惨状逆推出了当时的惨烈战况。

  那不知何方强敌欲取许文礼性命,被伏麒奋不顾身挡下,不料对手太过强横,一击毁了两人,导致许文礼同伏麒双双殒命。

  展龙见了展长生眼下模样,便决意不将伏麒的真身说破,到底也救不回来了,何必令他知晓,徒增伤痛。

  展长生背靠展龙怀抱,自己却紧抱着许文礼冰冷坚硬尸身不放,又朝远处望去。

  海岸线仿佛无边延伸,堆积岸边的尸身,数以万计。

  风瑶、刘忠、张易……

  更有无数陌生修士面孔,张张死气沉沉,上下堆叠,瞪着一双双灰白瞳孔,满怀怨气与不甘。

  展长生浑身冰冷,随即便觉胸口郁结骤然上涌,气闷难耐,吐出一口鲜血。

  展龙见状,飞快扣紧他手腕脉门,一股灼热灵力灌注而入,顺着展长生奇经八脉徐徐游走一圈。

  展长生方才缓过气来,手掌一撑沙滩,就朝海中冲去。

  展龙知晓他要潜入东临国,便默不作声跟在身旁,只将师弟的护身剑域又加上两层。

  靠近东临国时,海水渐渐化作绯红色,愈是靠近,愈是红得触目惊心。无数惨白色水妖尸身在水中缓缓漂浮,游荡不去,仿佛冤魂徘徊。

  那鲛王宫外有结界防护固定,如今倒是将这些死尸尽数固定在了原地,反倒令整座雪白宫殿,透出股千年古墓般的死寂阴森。

  宫外玉龙门早已倒塌,美轮美奂的海底宫殿近半被摧毁,珠光宝气的珊瑚白玉、珍珠水晶之间,处处可见死鱼死兽的残肢。

  鲛王镇海被一柄长剑贯穿胸膛,牢牢钉在王座之上,不知受了什么折磨,半边脸同身子血肉全无,露出内里的森森白骨。

  宫中侍卫、强大海妖,尸骨横七竖八,铺满宫殿。

  只是鲜血全被那结界吸走,附着在结界护壁上,仿佛一道血红帷幕包围宫殿,映得眼前万事万物都泛着一层不祥的薄红微光。

  展长生在这死寂宫中寻了许久,也不见半点活物。

  反倒是展龙拉住他手腕,带他前往后花园,在假山下寻到了那头担任大祭司的老鼋。

  那老鼋缩在厚实壳中,却同样了无生气,只是自龟壳下沙地缝隙间,隐隐泄出极其微弱的灵力。

  展长生摒息蹲下,轻轻拨开那处白沙,便见一尾桃红的神仙鱼躲在缝隙中,见了展长生,暗淡鱼眼突然亮了一亮,头颅微微抬起,奋力吐出一个珍珠大小的晶莹水泡,随即小巧头颅软软垂下,鱼鳍失了活力,气绝身亡。

  那小水泡轻轻上浮,突然炸裂,幻化出不足酒杯口大小的许文礼幻象。

  微小幻影中,许文礼仍是濒死的惨白脸色,却强笑道:“长生……桐生无恙。总算,不负所托……去寻……胡岩……”

  话音未落,水中幻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展长生突然手忙脚乱,自怀中取出镇魂碑,朝着半空一抛。

  那镇魂碑如无头苍蝇一般,在海底海面胡乱晃悠一通,又落回展长生手中。

  自然未曾寻到半丝半缕魂魄。

  展龙道:“这厮有灭魂之能,却偏偏将漫山遍野的尸首留在原处不动。长生,他在示威。”

  展长生只觉置身在真血龙魂的血孽业火当中,热极痛极,偏生却不知如何宣泄,只得紧扣手指问道:“只有一人?什么人有这等通天本事,能屠尽千里海域?”

  他甫一出口,便似有所悟,抬眼同展龙对视。

  二人眼神交汇,便明白彼此想到了一处。

  除了神王伏羲,难做他人想。

  海面又传来一阵异常灵压,展龙略一皱眉,沉声道:“瞧瞧去。”

  展长生应声是,便随展龙化身的黑龙破浪而出,立在血海上方。

  黑龙盘曲面前,四十万魂兵如阴云压境。

  为首者坐在高大黑马上,手中一柄雪亮长剑,笔直指向西南方。

  正是永昌国的方向。

  展长生突然间情绪如雪崩,失了全身力气,颓然跪坐在黑龙后颈,潸然泪下:“将军……凡人时我守不住清河村,入道时我守不住长宁州,如今步入金丹,却也守不住东海……我……我生有何益!”

  “长生。”那魂兵首领,往昔的永昌王子,护国神盾将领声音飘忽,仿佛自云层振动间传来,不似人声,却分外温柔,如潮如水,将展长生悉数包围,即柔和,又殷切:“长生,快去。”

  那面色青灰却难掩俊挺的夏元昭,仍是嘴角带笑,长剑所指,分毫不动摇,见他迟疑,又再度柔声催促,“长生,快去。”

  展长生渐渐止了泪,便觉出了些许尴尬,匆匆举起袖子擦一擦,便对夏元昭抱拳道:“谢将军提点。”

  他又单膝跪在黑龙后颈,低声道:“师兄,走罢。”

  那黑龙金睛扫过群魂,仰头一声悠长龙吟,震撼云霄,随即长尾一甩,便朝着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黑龙行程极快,不过半日便抵达了琼英州外。

  这一路风驰电掣,展长生神识扫过人间疆土时,却愈发触目惊心。

  无数村寨城镇皆被摧毁,处处尸横,民不聊生。

  展长生在心中将那名字念了千遍万遍,恨不能咬碎吞下:“伏羲……”

  待琼英州琼英城映入眼中时,那青年已收了满腔酷烈仇恨,面沉如水落在城门外。

  琼英外层层防护结界,结界内侧军队集结,如临大敌,人人神色紧张,却在见到展长生现身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只怕是将展长生当作了另一位强敌来犯。

  展长生一跃而下,那黑龙化了长||枪,落在他手中。这青年修士便单手持枪,一步一步稳稳朝城门走去,沉声道:“胡岩风何在?”

  为首的将领三缕长须,约莫年过半百的模样,一身灰褐衫,玄铁甲,自一头高大的枣红马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王爷有令,请仙师稍候,王爷俗务缠身,即刻便来。”

  展长生神色一凛,胡岩风显是知晓他迟早杀来,故而行军不见丝毫惊慌。他心头隐隐有猜测,夏桐生料想便是被胡岩风所救,如今倒不便杀上门去,便颔首道:“展某在此恭候。”

  王府之内,却是另外一幅剑拔弩张的场景。

  胡不归立在王府大门前,提着长剑,横在颈侧,朝着胡岩风同墨先生怒目而视。

  一只不过铜钱大的三足金蟾焦急蹦跳,却碍于身材娇小,虽然跳上胡不归手臂上也于事无补,只得呱呱叫道:“小龟,小龟!堂堂世子,从哪里学来的无赖伎俩,还不放下剑!”

  胡岩风眉峰深锁,语气已带上不郁:“不归,放下剑,为父旧疾早已痊愈,你担心甚么?”

  胡不归冷笑道:“休要骗我,父亲同墨先生前几日密谈,却忘记避人耳目了。”

  胡岩风面色便愈发黑如锅底,又是悲愤,又是不甘,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还是墨先生见机得快,急忙上前一步,拦在胡岩风身前,笑道:“世子多虑了,王爷能痊愈,全赖世子寻来的神泉精同香贤圣主赐下的灵药,何时同在下密谋……”

  胡不归冷冷一哂,一字一句缓缓道:“乾坤九炼,五行已成。上斩天,下斩地,斩鬼斩人,而后九炼圆满。”

  墨先生不为所动,只使个眼色,在一旁潜伏已久的两名修士突然发难,两道符咒激射而出,一道贴上长剑,锋锐长剑立时化成钝铁条,一道贴上胡不归胸膛,那少年顿时僵硬身躯,再无法动弹。

  随后两位侍从急忙自胡不归手中夺了剑,将他牢牢制住。

  胡岩风只默然望着,上前轻轻在胡不归头顶一阵摩挲,“你既然都听见了,为父也不瞒你。不归,往后……好好的罢。”他又望向滚落地上,又不屈不挠跳上胡不归肩头的金蟾,柔声道:“桐生,他终归是你嫡亲的弟弟,还望你多照顾他一些。”

  金蟾道:“这是自然。”

  胡岩风便释然笑笑,转过身迈步走向王府门外,扬声道:“墨先生,带路。”

  身后传来胡不归凄楚呼喊,犹如杜鹃泣血,声声撕裂,他却连头也不肯回一下。

  墨先生身形轮廓突然模糊,随即不见踪影,化作一点玄金光芒,朝着城外疾冲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斩人

  展长生伫立城外,候了不过半盏茶功夫,突然察觉一股熟悉庚金之力自城中传来。

  展龙已先他一步,开口道:“最后一枚现世之刃果然在此,长生,暂且静观其变。”

  展长生自然信他,便立在原地不动。

  琼英城门徐徐开启,一道魁梧身影自门中阔步迈出来。

  烟紫色锦缎长袍包裹宽阔肩膀,紫晶雕就的束发冠上缀满金红宝石,夕阳光芒桔红,映照得宝冠璀璨生辉。

  三柄细长黄金长剑缓缓围绕身周,胡岩风龙行虎步,决然而来。

  那一星玄金光芒在他身周环绕三圈,便落在地上,化成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样貌,正是跟随胡岩风已久,被他视作臂膀的墨先生。墨先生朝斩龙枪躬身一揖,沉声道:“幸不辱命。”

  斩龙枪陡然震鸣,恍然间有若黄钟大吕,浑厚声响一*扩展开去。

  墨先生旋即再化回金光,玄金光芒中包裹的正是不足一寸的锋刃,笔直朝斩龙枪飞去,仿佛残雪融在湖中一般,眨眼便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展长生只觉手中一震,那长||枪带着残缺的最后一柄副刃终至圆满,爆发出夺目光芒。

  刹那间狂风呼啸,黑云乱卷,雷霆如怒涛自天顶倾泻而下,有若鬼哭神号。强风压境,几欲将琼英百丈坚固城墙连根拔起。

  城前顿时兵荒马乱,众将领急忙安抚马匹,匆匆朝着远处退去。

  正是神枪一出,神鬼同哭。

  展龙的嗓音里,更是多出一份远胜往昔的镇定与洞彻,沉声道:“屠龙老儿果然同青元是旧识。”

  屠龙忆起前尘,又自碎刃中知晓了前因后果,展长生与他心意相通,自然也全然知晓。

  那一阵海潮般汹涌的影像消失后,展长生再望向胡岩风时,眼神便少了几分锐利痛恨,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忧伤悲悯。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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