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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妖三两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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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从梦里惊醒,头痛得厉害,环望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唯有头顶有光线透进来,她还有点宿醉,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顺着本能便朝着那光爬了过去。外头光线很亮,雨歇的眼睛眯了眯,好一会才适应过来。这才看清这是紫竹林里头,她的身侧还躺着那两个东倒西歪的酒坛子。而她爬出来的地方……雨歇回头看了一眼,彻底囧在那里。
好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的酒品,看来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好的。偶尔发发酒疯,爬进酒坛子里睡觉什么的,还算是值得原谅的。
也亏得她命大,竟然没有泡死在那酒坛子里。果然老天爷还是十分有眼的。
雨歇化出人形,头痛扶额,缓缓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雨歇,你终于醒了啊~人家好担心你喔~”伴随着这让人恶寒的话音,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电光火石之间蹿了出来,直扑雨歇怀中。她根本不防会有这一招,加上身子虚软迟钝,根本没有躲闪的力气,猛然之间被扑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让她一阵头晕眼花。
狐狸两只爪子扒在她的肩膀上,涎着一张尖尖的脸凑到她的面前,伸出红彤彤的小舌往她唇角舔了一舔,眯着眼心满意足地喟叹道:“啧,是上等的桃花酿呢。”
雨歇只觉得脑中有一根非常粗壮的筋“吧嗒”一声断成了许多截,怒火中伤不可遏制,理智神马的统统消了个干干净净。
“杏南岳!!!”一声怒吼带了十成十的杀气,四下里鸟兽惊飞。
狡猾是狐狸精的普遍特点,无耻则是狐狸的专属特色。
狐狸轻巧地跃到远处,避开雨歇的攻击,娇羞地蹲坐在她对面的紫竹上,将那柔弱的紫竹生生压出一道极其圆润的弧度。
“不要这么温柔地唤人家的名字,人家会害羞的。”
雨歇乌云罩顶,提起一只酒坛就朝它扔了出去。狐狸微微一侧,躲开了。雨歇气得直接用化出尾巴一扫,将那剩下的两只酒坛统统甩了出去。狐狸连连躲开之后,捂嘴微笑,“雨歇对人家好热情喔,人家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呢。”
雨歇咆哮了,“滚!”
“凡间有句话是打是亲,骂是爱。原本我不明白,如今我可是懂了的。”狐狸抱住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娇羞无比地抛来一个媚眼,“原来雨歇如此默默地爱我啊,还一直给我暗示呢,可怜见的老人家我到现在才领会过来,真是太羞涩了。”
雨歇阴沉着脸孔露出獠牙,恶狠狠低吼:“去死吧!”
狐狸笑得更美了,“雨歇这是在害羞么?瞧这小脸红的~”
不要误会,那是因为气的。
雨歇深呼吸,勉强忍住宰了它的冲动,语气不善,“司命辛君,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出来就行,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戏弄于我。”
狐狸瞠大眼睛,笑得天花乱坠,“司命辛君什么的,实在是太见外了。”
成大事者,往往是能够忍他人之不能忍。
雨歇觉得,她大概真的不是成大事的人。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不过区区小妖,别的不行,唯独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可不敢高攀司命辛君。辛君也犯不着跟我玩这些虚情假意的游戏,我自认玩不起,也玩不过你。辛君究竟想来做什么,便直说了吧,犯不着这般拐弯抹角。”话里带刺,针针扎人得很,她那欠扁的语气比语言本身还要具有杀伤力,便是再厚的脸皮,照样是捅穿不误。
好吧……她大概是低估了狐狸的脸皮厚度。
狐狸眯眯琥珀色的大眼睛,“人家当然是担心雨歇,寝食难安昼夜难眠,所以才来看看你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瞧瞧人家为了思念你,愣是瘦了好几圈呢。”狐狸突然捂住自己的小心肝,做沉痛状,“可是没有想到在雨歇心中,竟是如此看待人家的好意的,人家真是很心伤啊很心伤~呜呜呜呜,人家好痛苦喔。”
雨歇默默撇过脸。
“人家对雨歇可是真心实意的,雨歇为何要如此看待我呢?你我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两小无猜毫无间隙~雨歇怎么可以这样而已揣度人家的良苦用心呢?你这一睡可是睡得有些久呢,人家也是担心雨歇会不会一睡不复醒么~结果却被如此对待,人家的命真的是好苦啊……巴拉巴拉巴拉。”
雨歇心里一紧,瞪它一眼,“你说我睡了多久?!”
狐狸掩嘴偷笑,“雨歇果然是不记得了么?”
雨歇一眼都懒得施舍它,从地上爬起便直接走开,“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自己会去看。”
“雨歇睡了很多年了喏。”狐狸在她身后幽幽地说道,“这人间……恐怕早已不复当年了呢。”
她一僵,快走了几步想要离开,身影却蓦然顿了下来,手掌慢慢握成拳。
“杏南岳……那年,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将我托付给傅惜年?”
狐狸摇摇尾巴,敛了眸光,慢悠悠道:“看来他终究是告诉你了呢……雨歇真的想知道?”
“啧,你可真的愿意承担这真相揭露之时所需付出的……代价?”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
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
千层汹浪滚,万迭峻波颠。
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
雨歇眼前便是这一片滔滔江水。
她是循着那半串星月菩提子的感应来的,结果却断在了这里,再无了线索。
此时望着这望不到头的江水,她一时也搞不清状况。
雨歇顺着河岸慢慢走着,想着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不过走了一里地,便看到了前边草木掩映中竖立着一块石碑。雨歇心里一动,吧嗒吧嗒跑过去,拨开那杂草,只见到那古老的碑上有三个篆文大字,下边两行,有十个小字。三个大字乃是“通天河”,十个小字乃是“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竟然是……通天河呢!
这么有名的河,雨歇自然还是记得的。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没有夸张到一睡就过去了个百八十年。杏南岳那厮果然是吓她的。
不过,菩提子的线索断在了这河里,雨歇沉吟,也就是说,玄奘现在已经落入那鱼妖手里了?
呃……那她是帮,还是不帮?
话说,有那只无所不能的猴子在,她其实并没有帮忙的必要吧?反正这总归来说不过是佛祖的一场游戏,自然是不会让玄奘真的被吃掉的。即便是那猴子打不过妖怪,也会有人来
正犹豫着,那边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着是两个人的,一人脚步声轻,一人略重些,两人一路叽里呱啦地说了过来,像是在讨论什么话题。可惜那声音被河边的大风吹散,七零八落听不分明。雨歇只抓到几个关键词眼……师傅,二师兄,水怪。
大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雨歇毫不犹豫,连忙拈了个诀,隐了身,悄无声息地躲在一边。
他们脚程极快,方才听着还在几里之外,也不过眨眼功夫,一下子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雨歇抬眼远望,将两人的身影尽收在眼底。
两人俱是行色匆匆,表情严肃得吓人,看得出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毫无疑问,来人正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
雨歇望着那一只长得不甚威武的猴子少年,微微有点囧。传说中的雷公嘴什么的都是浮云,孙悟空的原形虽然不算俊美,但是离丑陋也相去甚远,只能说还算是非常成功的……猴子。如果撇去那些有些过密的金色毛发不说的话,那就是个非常接近于人的……猴子!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孙悟空看着更有些摧残妇女的资本。
而旁边那一只男子很是魁梧高大,偏偏顶着一张小有姿色的面孔。他身披一领鹅黄氅,长了一头蓬松张狂的红焰发,一张薄唇殷红似血,一双细眉凤眼,看着有些刻薄,不是长命之相。
这位显然不是猪八戒。
她不确定的目光落在他颈上挂着的骷髅项链时,不由窘住了。
话说,这位面相不善的同志竟是传说中老实敦厚的沙悟净么?
看着很有些违和感呢。
那个非常具有个人特色的猪八戒去哪里了?雨歇拍拍脑袋,努力回想剧情,可惜时隔太久,来来去去总归不过是寥寥几个片段,一时也拿不准了。
她悄悄地凑了过去,伸长了耳朵。
“大师兄,如今师傅和八戒都被那水怪抓去了,我们该如何是好?”他的声音跟身材不那么符合,反而跟脸孔很是相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阴柔。
雨歇哆嗦了一把,默默缩回了脑袋。
孙悟空团团走了一圈,沉声道:“我不善水性,若是鲁莽下了水,缚手缚脚反倒会愈发不利。我知你和八戒是惯水之人,如今八戒被抓了去,只好你去下头将那水妖引上岸来,到时我在岸上再来一个守株待兔,将那水怪打个措手不及,你说这般可好?”
沙悟净的回答她没有细听了,雨歇在一边沉吟,倒是忘记了孙悟空是山里的猴子,再怎么厉害,让他下水委实是为难了一点。她在心里思索了一番,下了决定。等那两人走开去勘察地形之时,雨歇纵身跃下了水中。
若说善水性的话,她绝对是不差的。既然来了,好歹做点贡献,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帮点小忙也是不在话下的。
通天河水很急,靠着人形在水中游走还是有些吃力。雨歇偷懒,便露出了半边原形,双腿化成了长尾,随便一摆便能游出数十米,果然是方便了许多。就这样游走了百十里远近,忽然抬头望见一座豪华的楼台,正门牌匾上有“水鼋之第”四个赤金大字,很是富丽堂皇。
门外并没有小妖巡逻,守卫并不森严。但是她如今这副模样还是打眼了一点。她是来偷偷救人的,还是低调点的好。她倒是想要学学孙悟空经常干的那样,变成小虾小蟹混进去都可以。无奈的是……除了原形和人形,她并没有掌握七十二变这门高端技术。
雨歇叹了口气,书到用时方恨少!
旋身化作了一抹青烟,雨歇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顺着横梁慢慢游走。相比于门外的冷清,门里热闹得有些过分了。雨歇游到正厅时,便瞧见那只奇形怪状的水怪大模大样地坐在上面,脸上还有四根肉肉的胡子无风自动,光看外表实在不像是个有脑子的……也许妖也不可貌相,雨歇暗暗揣测,搞不好此妖是内秀也说不准。
一只更加奇形怪状的斑衣鳜婆坐在他的侧手,神态高傲得意,嚣张得很。一群小鱼小虾站在下头,排列成两行,吵吵嚷嚷商议着唐僧十八烹。
雨歇撇了撇嘴,陈玄奘是那么容易吃的么!要吃也该是她先吃啊!他那身细皮嫩肉可是她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凭什么要便宜这些小虾米?不过,这群杂七杂八的小妖怪连人形都没有化出来,顶了一张人不人妖不妖的脸。作为一只纯种的大妖怪,她委实产生了一种由衷的……自豪感。
作为一只善良的好妖怪,雨歇对人肉这种东西并没有兴趣,听这群傻缺兴冲冲地讨论了半天,她打了个呵欠,沿着横梁滑出了大厅。等到了立满红珊瑚的后花园,瞧着四下无人,雨歇现出了原形,摸着颈边的菩提子,闭上了眼睛。菩提子没有丝毫反应,雨歇有些恼。如果不是确定玄奘是被那妖怪抓住了,她还以为他现在还安然无恙呢。
当初给他菩提子就是让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叫她帮忙的啊,他如今这不声不响的,究竟算是个什么意思?
好在菩提子之间本身便是有感应的!雨歇挑了挑眉,循着那感应走了过去。
一路上简直是畅通无阻,她几乎懒得花费法力隐身下去了。结果等真正到了那里,才发现有两个虾兵蟹将来来回回地巡逻。
这算是……聊胜于无么?
雨歇叹了口气,太侮辱她的能力了!拈了个诀将他们弄晕了过去,雨歇入了那房中。
一眼便见到被人用破布塞住了嘴巴五花大绑成粽子模样只露出一只销魂的肚子的人形猪头生物。
雨歇一愣,“猪八戒?”
那猪原本凶神恶煞地哼哼唧唧,如今乍然听到有人叫他,偏偏四下无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雨歇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隐身中,瞧着四周无人,便旋身现了形,走到猪八戒面前,“别看了,我在这里呢……你是猪八戒吧?是就点点头吧,我好确认一下。”
人形猪头生物见到来人竟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还张口叫出了他的名字,愣了一愣,思索了一晌,这才点了点头,只不过眼里还有两分警戒之色。
“哎……八戒啊,你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啊!”雨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连连喟叹,“我原本以为你是一只没脑子的猪,现在看到你,我才知道我错了。”
八戒的耳朵无声无息地竖了起来。
雨歇弯唇一笑,诚心诚意理直气壮表示,“世人都误解了你,你分明就是一只很有脑子的猪!”
……这有差么?
猪八戒:“……”
“我是来帮你的,你相信我是好人么?如果你相信,你就点点头,然后我会救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么,如果你不相信……”雨歇眯起眼睛,铿锵有力道:“那就算了!我们朝天,各走一边。我会当作没看到你的,到时候你被那些小妖怪抓去宰了煮了煎了炸了烤了吃了我都不管。”
……他真的有选择么?
雨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那你相信我么?”
八戒忍辱负重,点了头。
雨歇满意地哼哼两声,“那好,我现在就帮你把那块布拿下来,你可千万不要叫喔。”她阴森森地补充一句,“如果你敢叫,我就立马人道毁灭了你!”
八戒默了一瞬,猛摇头。
雨歇于是撇撇嘴,伸出两只指头,万分嫌弃地将那块颜色可疑的破布从他嘴中拔了下来,随即甩在了一边。
八戒得了空,低声吼出一句,“姑娘,请快救我师傅。”
“你师傅在哪?他没跟你关在同一处?”她方才将四下里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玄奘的痕迹,连菩提子的线索也再次断开了。
八戒以视线示意雨歇,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就在那后头的石匣子里关着呢!姑娘再不救他,我怕师傅受不住啊!。”
雨歇回头,果然看到正中间放置着一个石匣,状如石棺材,足有九尺长短。雨歇一囧,从方才到现在,那里愣是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么关着,该不会闷死吧?
雨歇淡定地收回眼光,对着猪八戒的脸郑重其事道:“你方才选择相信我,那就请你相信到底吧。你师傅我自然是会救的,待会便会趁乱将他送回岸上去。你师兄师弟在前头跟那水妖缠斗,你师兄不善水性,你待会就过去帮他们,可好?”
八戒方才点头,雨歇随手一挥,解了他的五花大绑。
八戒告谢之后,深深看了雨歇一眼,也不逗留,便转身跑出去了,留下雨歇一人呆在当场……这呆子是太天真还是太愚蠢了?
她长得真的就那么像个好人么?
雨歇不自在地摸摸脸,这不科学!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那石匣子置放在那正中间,本是极其显眼的地方,但是也正是因为太显眼了,反而容易被忽略掉。方才雨歇进来时,只往那里瞟了一眼,便被那甚是引人注目的八戒给吸引了过去。
雨歇三步并作两步走近,想要去翻开那匣子,手指刚碰到那匣子冰冷的表面,便感觉到了不对劲,指尖似乎有微弱的电流流过,一阵酥麻,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噌”的一下连忙缩回手,捂着手指按在胸口,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光滑的石匣子,心里感慨万千,怪不得这里守卫那么松懈。原来,这石匣子里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现在的妖怪真奸诈!
实在是……太不讨喜了!
禁制什么的,非得花心思去解才成,猜谜一样,最讨人厌了!何况这匣子上的禁制以防御为主,没有多少攻击力,但是也因为这个原因,解起来特别麻烦。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雨歇更热衷于用蛮力解决,直接一尾巴拍碎最为干脆!但是如今玄奘就在这匣子里头,她要拍碎那匣子容易,手起刀落,也就几秒钟的事情。但是要保证里面的人还是完整的……就有点太考验能耐了。雨歇自认虽然已经很牛叉,但是离牛逼哄哄还是有些距离,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死要面子逞英雄的好。谋杀圣僧这个罪名……啧,剐了她都担当不起。
她试着挪了挪那石匣子,结果意外发现那看起来还算是轻薄的玩意竟然是出奇的重,以她的一身蛮力居然也未能挪动分毫,就好像它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
将玄奘连人带匣子的想法,于是扼杀在了摇篮里,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真是……太伤自尊了!
雨歇偷偷抹了一把辛酸泪,这年纪果然是白长了!估摸着全部都长在腰上成赘肉了。
好伤感的说……
这种情况,再急也没用。
雨歇于是干脆利落地不着急了,缚着手像个老学究似的,绕着石匣子慢吞吞地转着圈,视线时不时地落在那匣子上头,心里头各种打算盘。
最保底的情况,就是等那水怪饿惨了自己来打开匣子,她就躲在这里,趁他打开的那一瞬间,将玄奘救出来。
这想法简直是,太完美了!
咳咳……不是她想得太简单。她好烂不计总算是个大妖怪,虽然大的只是岁数……别的不行,对付这种连原形都脱离不了,还要靠着吃人来维持灵力的小妖怪,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这样效率会不会太低了一点?
雨歇沉下心思索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光滑的匣子上摩挲,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瞪大眼睛,话说,这禁制似乎有些,熟悉……似乎,似乎她曾经见到过?
雨歇半蹲下身子,手指在石匣子上头摸来摸去,来来回回地抚弄。折腾了良久,那个最初的想法终于在脑海之后慢慢成形……我凸!
这玩意不就是……改良版的困龙阵!
雨歇无语望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怎么到哪里都会碰到这玩意?
作为一只不是那么成功的妖怪,雨歇可以说是缺点无数,不过那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她很懒,阿玥当年教她阵法布局破解之道时,她也是有听没听,能偷懒则偷懒。不过这都无所谓,以她的程度,她的对手也不会是特别可怕刁钻的,太刁钻可怕的也不可能拿她当对手。毕竟,她是那般纯洁无害来着!
一般的阵法恐怕都挡不住她的一尾巴。唯一一个死穴,就是眼前这困龙阵。
专门为了对付他们这一族而研究出来的阵法,掌握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缺陷,加以利用成了制敌的法器,根本就不是一个尾巴能够拍碎的。两相对抗,她的尾巴反被拍碎的可能性还比较高一些。
当初跟着阿玥在古籍上读到这个困龙阵,说它如何如何厉害时,她还有些不以为然。虽然觉得研制这个阵法的人绝对是个心理变态,怎么偏偏就这么针对他们一族?莫不是有什么夺妻杀子的过节不成?不过也总觉得这跟她的生活离得太远,这阵法厉害是厉害,但是布阵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她哪有这么倒霉,刚好被人家这样陷害。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就是这么倒霉悲催的。
人品差也是一种不可抗力。
往事不堪回首。
雨歇叹气,她当年在这阵法上吃过亏之后心有余悸,被那人救出来之后便缠着他要了破阵的方法。如今……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这个阵法比困龙阵可不知弱了多少,用原先留下来的破阵法器简直就有点杀鸡用了牛刀的感觉,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等那阵法消失之后,原本光洁无比的石棺表面仿佛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
雨歇握了握拳,用力推开那石匣的盖,那人的身形从黑暗之地一寸一寸露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青灰色的僧袍,已经有些旧了,但是依然干干净净,没沾上一点尘污。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石棺之中,面上神情安宁静谧,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八年未见,他更成熟了一些,已经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几乎能够在他身上看到一种岁月的沉淀。
雨歇呆了呆,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是真的,闷死了吧?
她一步一步蹭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往他的鼻下一探,呼吸很浅,但是平稳,只是有些微弱。雨歇眉头倒竖,生生拧成了一个小八字。才八年不见,他的身体怎么就差成这个样子了?!
真是的真是的!这家伙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吧!再好的体质也经不起他这样糟蹋的啊!她那么多年的辛苦就这样付之一炬了,怎么能不心疼啊!雨歇只觉得有股抑郁之气从胃里蹭蹭蹭地往上冒!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僵硬地从海纳戒里掏出金丹,将他从石匣子里扶起来,拿瓶嘴对准他的唇,就打算囫囵乱倒一通……垂下眼,恰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醒了!”她的语气依旧不那么好,但是较之前稍稍收敛了一点。“你身体很虚弱,把这个吃了!”
玄奘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垂了眉眼,道:“贫僧自己来。”
雨歇高高地挑起一边眉毛,将那白玉小瓶塞到他的手中,自己站到一边去,语气还有些发硬,“喏,你自己吃吧!吃三枚就好。”
他服完金丹,将那白玉瓶子递还给她。雨歇接过,随手便丢进海纳里头,死死地盯了他一眼,目光扫到他手腕上的菩提子时,心里头愤懑不满的情绪终于爆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忍了忍,没忍住,就干脆顺应了心意脱口指责道:“我给你菩提子是让你有危险的时候告知于我的,我也好及时来救你。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啊?明明被抓了也不见你来求救啊。你真的不要命了么?”
他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晦暗不清。
“施主,言重了。”
年少时,那双眼里有一汪溪水,清澈中带着些倔强,虽然生涩,但是纯粹。而如今,却是她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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