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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妖三两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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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连忙快走几步追上去,“你这是要去哪里?”
玄奘沉静如水:“这是从膳房取来的,贫僧要还回去。”
雨歇脱口而出:“我同你一起去!”
话一说出口她就悔了,她本意是想跟着他好歹能维持法力,可是这话听在别人耳里,还不知要怎么误会。玄奘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施主不必担心,膳房并不远。”
瞧瞧人家多纯洁!雨歇尴尬地摸了一把鼻子,自然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在屋子里等着。结果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回来,反倒是她自己体虚,没有熬住趴在桌子上睡得昏昏沉沉。
她醒来时,一瞧窗外,天色已黑,天上星子寥落稀疏,乌压压的像是笼了一层黑纱,推门而出,却见玄奘在腊梅树下打坐,身影半融在了夜色里,很是沉寂。此时虽是初秋,白日里还有两分余热,一到夜间起了风,吹在身上也还是有些冷清的。
雨歇刚睡醒,脑袋还不甚清楚,此时被凉风一吹,更是迷蒙了,拢了一把衣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进来?我都等得快睡着了。”
这话端的是暧昧无比。
那边沉默了一晌,雨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气氛一下子便有些局促。半刻之后,才听他道:“方才回来的,施主自去休息便可,无需担心贫僧。”
这一天出了太多的糗,雨歇已经无力呻吟,她的身体也确实是困倦,见玄奘确实没有进来的意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过终究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虚掩了门扉,上了床休息去。初始还觉得心烦意乱,辗转两下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玄奘早已离开。桌上搁着暗朱色的食盘,上头是一碗白粥,一个素面馒头,一碟子腌菜,粥上有几缕袅袅余雾,还未凉透。她竟不知他何时进来过,看来确实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啊!
身体里的妖力荡然无存,很明显那人已在百步之外。只是她的身体却没有昨日那般动弹不得,除了力气变小了很多,跟凡间的姑娘一般柔弱不胜之外,其他一切,尚算正常。
雨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对人来说的正常,对一只正宗的大妖怪来说,未免就是太不正常了!没想到她这并不那么漫长的一生中竟会两度混到这种凄凄惨惨的地步,雨歇不禁含泪望天,原来她的人品是真的这么差啊!
好吧,她不是人已经很久了。
既然决定了要留下来,晚间就寝的问题可谓是迫在眉睫。虽然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霸占玄奘的木板床,并且不介意玄奘一直在外边打坐,但是……如果夜间在外,容易邪风入体,到时候他的身体真的损了,最终心忧的还是她啊还是她!
雨歇抱着被子打滚,凡人什么的,最弱了!
她指间的海纳戒指是个神器,拥有超大储存量的神奇技能,不管往里头怎么塞,也不曾塞满过。她戴了这么个东西在身上,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顺手牵羊的好习惯,见到什么顺意的就往里头放。时日久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放了哪些东西。
雨歇用了餐之后,将海纳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里头东西之全,令人咋舌。
她翻了一早上的东西,竟还真的让她找出一张藤床来!雨歇盯着那藤床寻思,只觉得记忆混乱,她是什么时候往海纳里放了这种玩意的?
中午时分玄奘回来,雨歇已经将那藤床架起,两头悬在横梁上,就置在那木板床的斜对面,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勉强拉开了两分距离。
雨歇笑眯眯地迎上去,“日后我睡我的藤条床,你躺你的木板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施主既然有此意,贫僧自当没有异议。”玄奘敛眉,面不改色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了,提起食盒开始布菜。
雨歇看到那清汤白饭,笑道:“你的中餐都是带回来吃的么?”
玄奘头也没有抬,“不是贫僧的。”
不是你是谁?雨歇呆滞了一下,“这不会是……”她指指自己的鼻子,“给我吃的?”
玄奘颔首:“自然。”
雨歇默了一秒,决定不识好歹一把,“你不会是特意带这些饭菜给我的吧?我只是暂住在这里,你不必如此麻烦。虽然我是妖怪,但是这样子,我也是会过意不去的!何况我是妖怪,凡人的吃食,不符合我的审美。我自己会找东西吃的,你不用担心。”
玄奘将筷子搁下,抬起头来,一脸云淡风轻:“施主身体不适,还是吃一些,养好身子要紧。”
这倒是提醒了她。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捕猎了!
而她也不习惯一直不吃东西,这粗茶淡饭虽然是粗了一点,淡了一点,好歹还是茶,还是饭!如此,那便将就吧。
等雨歇默默吃完了中餐,玄奘便收拾了碗筷,连同早上那份一起带了出去。所谓饱暖思淫欲,雨歇吃饱了以后就开始感觉困,想了想还是决定呆在房中,省得被那些小妖怪采补了去,那才叫作一个冤了!
玄奘晚间回来时,手上依旧提了那朱红的食盒。雨歇已经放弃挣扎,乖乖地吃了。他将碗筷收拾了,出去了约莫半个时辰,等回来时,在门外打了一桶井水,清理了一下才就着淡淡的月色摸上床来,和衣入睡。雨歇想,他大概是在害羞!
她仰面躺在那藤床上晃晃悠悠,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的半边身上,心思几番翻转,等听得那床上没了声响,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她也翻了一个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八章
第八章
如此两天,日子过得规律无比。雨歇体虚,又是个极惫懒的,便趁着这时间抓紧修养,昏天暗地没日没夜地睡。醒来时自有三餐伺候着……虽然那伙食实在不在她的审美范围之内,但好歹聊胜于无。除了当年在花落轩那段时光,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规律地过过日子了。
当然,她的心里也不是不担忧的。她自认不是谨慎聪明的人,没办法把事情做得完美无缺滴水不漏,也深怕表现出什么破绽给玄奘抓住。
她倒不是怕他知道,只是觉得这事实在是解释不清楚。

等到第四日晚上,夜半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带着点湿冷的感觉。雨歇在沉睡之中,被腹部的一阵抽痛折腾醒来,惶然睁开眼睛,感知回到身体,立即便感觉到额头上有温润的触感,一只修长的手掌覆在她的额上。
雨歇一惊,“嗷”地叫了一声,挥手将之拍开。她原本用的力道是极狠戾的,无奈身体虚软,减缓了许多,但也不容小觑。“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出。惊怒散尽,雨歇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五官深邃,面容平寂,唯独一双好看的眉微微蹙起,雨歇于是心虚。
“施主,你发烧了。”他说。
妖怪是最讨厌被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模样,那意味着将要身死!雨歇死鸭子嘴硬,“没有!你弄错了!”
玄奘也不说什么,径自推门离开。雨歇心里堵得慌,扭过头不去理会他,一门心思对抗着这一阵一阵抽搐的疼痛。听他的脚步声远去,还是眼角一酸,差点泪洒当场。
尼玛魂淡啊魂淡!就不能体谅一下一个处在伤痛之中病人别扭又诡异的心情么?!
两刻之后,玄奘回来,手上捧了个小坛子。他也没说什么,拿了火折子点了油灯,借着那微弱的灯光取了木盆,将那坛子中的东西倒入其中,水声哗哗,带着股微醺的药香。他拿起素帕放进木盆,沾湿拧干,朝她走了过来,将那湿润的帕子放在了她的额上。
雨歇妖怪做久了,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抽,有些抗拒地往藤床里头缩了缩,将衾被拉至下巴,单单露出一双眼睛瞪他,“做,做什么?”
他的眉头依旧蹙着,“你发烧了。”
雨歇终于反应过来,咬了咬牙,不愿意承情,想将那帕子拿下来。他阻止她,依旧还是那句话,连语气也没有变化,只是突然之间就多了两分强大的胁迫感,“你发烧了。”
雨歇默了默,终是换了一张无所谓的表情,“没用的,这是旧疾,治不好的。”她的语气轻快又随意,“我都习惯了,熬一下就过去,你不用这么麻烦。”
她的故作轻松很是失败,玄奘的表情连丝变化都寻不见,自顾自取了那素帕,重新放进盆中洗了洗,又拧干,安放在雨歇额头。他转身走开的时候,雨歇偷偷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只是去盆架上另取了一条干净的素帕,便又折身回来,依旧是那个重复的动作,润湿,拧干,只是这次并不再是放在她的额上,而是替她擦拭面孔。她疼得流了一脸的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得很,被这么一擦,反而觉得舒坦了。只是这样的动作未免是轻浮了一点,但是玄奘做起来却没有丝毫猥琐的样,估摸着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毫无性别种族之分的病人。她是知道的,不过挡不住脸皮不够厚,还是腾地烧了起来。
他擦完了她的脸,又抬起她的手臂,帮她将衣袖卷至肘部,重新洗了素帕,替她细细擦拭。有种很……温柔的错觉。
雨歇抖了一抖,犹如触电,缩了缩,没缩回,只得尴尬地开口:“玄,玄奘……我自己来就好!”
玄奘淡淡开了口,道:“施主如今身体不便,还是尽量休息吧。贫僧是出家之人,并无不轨之心,请施主安心。”
雨歇:“……”对一个贤淑的姑娘说没有不轨之心这种话,实在是太失礼太失礼了!

气氛很压抑!
雨歇的疼痛轻了许多,一抽一抽的频率也少了,也不知是不是玄奘的法子真的奏效了。她疼得累了,脑袋发胀,再没有力气与他计较,歪了歪头,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没出息样子。估计这个时候不用别的什么高手,即便是玄奘本人,照样能将她掐死。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玄奘问她,“怎么得的这病?”
她那时也是睡糊涂了,迷迷糊糊听到自己回答他,“以前……被人抓住过,喂了大半颗冰冥珠……伤了本体。”
冰冥珠至阴至寒,是她水族的克星。她原本以为是好了的,没想到病根并没有除去,一直潜伏在身体里头,就等身体虚弱不堪的时候便会出来肆虐,七百年前第一次发作时她就料想到了今天。
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次日雨歇醒来时,天色尚早,窗外还有几分昏暗,并不十分明亮。她动了动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力气也比前两日恢复了不少,看来是因祸得福了。
玄奘已经走了,那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是齐整。这原本很正常,她什么时候醒来后能看到他还躺着,那么这个世界也该崩塌了。只是……雨歇提了提真气,只觉得丹田之内空荡荡的一片,连个屁都没有。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荡然无存!以前好歹有一点点剩下,如今则是一点都没有了!那货显然是离开了金山寺的范围。
雨歇怒了,一边暴走打转,一边低声咒骂:“我咧个擦擦擦擦!去外头了也不叫上老娘!简直是,简直是……混账嗷嗷嗷!”

如今西游在即,各路妖怪纷纷下凡就位,妖性本恶,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本能不去作恶,现下的人间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太平。但金山寺有活佛压场子,毕竟不比寻常地方,也没有什么没眼识的妖物敢在金光闪闪的菩萨眼皮底下讨生活,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来找死。即便原本后山还有几只不上道的小妖,也被她用铁血手腕给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了。
换句话说,此处可谓是太平得很!
雨歇没了妖力,心里虽然不安,也不过是觉得不适应。对于妖怪而言,没有强大的妖力傍身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但她对玄奘的处境却并不担心。是以,她原是打算好好躺在这里做吃等玄奘回来的。没想到的是,她没有等到玄奘,反而等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她老远就听到了脚步声朝这边来,挺沉重跳脱,显然不是玄奘的。雨歇是个警觉的,如今法力被封,好在身体的感官还在,隐隐也能听到那几个小和尚的讨论声,估摸着是入寺不久的火头僧,言辞之间并不那么稳重,这番前来是奉了主持的命令来打扫这荒僻的后院,又听闻寺中最有佛根的弟子便是住在此处,难掩兴奋之情。
雨歇向来不喜欢惹麻烦,但是如果自己真的被撞见出现在玄奘的房里,玄奘名声毁了还是其次,重点是可想而知接下来将接踵而来的无数麻烦。她沉思一会,收了藤床,手脚轻便地出了门去,翻过那后院的围墙,直奔山林。
出家人要做早课,起得比平头老百姓还要早许多,她这么一番折腾,依然还在早间。雨歇站在突起的小山丘上,可以看到金山寺周边百姓居舍上袅袅升起的炊烟,带着几分安静祥和的气息。她原是想既然出来了,便追着玄奘的痕迹找,也好尽早恢复妖力,省得出了什么意外。如今一看这晨起的风光,反而有点懒动脚步。
她有多少多少多少年没有好好看过这样的风景了呢?
老妖婆什么的,真是伤不起啊。

这里的山不高,但是树木分外郁郁葱葱。现在是入秋时节,山上绿意未尽,红黄交叠,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一般,在宁静和谧之中添了两分灼灼的热情。雨歇原是在山路上慢吞吞走着,越是往山深处,越能感觉到丹田处的躁动,力气慢慢恢复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离玄奘近了,但也没有飞奔过去的打算。
林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是布鞋踏在松针落叶上独特的声响。
雨歇止步抬头,一眼便瞧见山间静谧的小路上,那人一身僧衣,背着背篓从树木幽深处静静走来。雨歇有一瞬间的晃神,那似宿醉一般,让她在恍惚之间以为又是千年前的那个人,在向她走来。
“金……”
只吐出了一个字,她已经回过神来。只因那人已到了眼前,形貌虽有七分相似,风华却不复当年,终归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一个人的相貌可以相仿,但是气质却不可以。
那人的气质是千万年岁月的沉淀,将所有混沌糅合成本元,碧落黄泉,唯出一人。
而眼前这个年轻俊秀惊为天人的和尚,有着与他相似的皮囊,但她知道,他是他,也不全是他。
是与不是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结局已定,她并不求什么,也深知求不了什么。
“玄奘……”她改了口。
他静默片刻,道:“施主身体未愈,不宜过累。”
雨歇虎躯一震,原来一只妖怪被人当作人,竟是这般销魂的感觉啊!
“我没事,感觉好多了。”雨歇眯了眯眼睛,很诚恳的表示,“原本我也没想过要出来的,只是你的三个小师弟突然来了院子,我不好让他们瞧见,又没处躲,这才跑出来的。”这绝对是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玄奘垂眸,双手合十,“如此,是贫僧欠思虑了。”





第九章
此处离金山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山深,又有寺院镇压,兼之此地百姓多以农业为主,打猎的人反倒是很少,因此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来,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还是条泥路,路边尽是野草丛生。风景虽好,但终归容易让人望而却步。雨歇如今虽有法术,但若是真的用了,难保不在半路失效……这么说吧,她如果是腾云过去,就难保不在半路掉下云端!若下头是什么碎石飞沙什么的,就算她是铜打铁铸的,也绝对不够摔!如果是遁地,那就更凄惨了,下场约莫等于直接活埋。兴许来年还能发芽开花也说不准啊!
想想就有点怂。于是,自然得和玄奘一同下山。
原本是雨歇走在前边,走着走着便成了两人并行,玄奘走在山路的外侧。山路窄,昨晚上又下了一场小雨,很是湿滑,他这样走着并不安全。雨歇自然是瞧见了的,本想开口让他走里侧,转念一想,若是直接说出来实在是有伤他身为雄性的尊严。
作为一个很是善解人意的姑娘,雨歇默默地垂着头,不着痕迹走到了他的侧后方。如此一来,便算是互不干扰了。他自然是瞧见了她的这些小动作,微微垂了眸子,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不那么宽敞的山路上。雨歇耐不住这沉默,对于他一大早丢下她这么个病人独自跑出来这件事又十分的不满意,她心里不舒坦,随口便问了出来:“你们和尚不都是要做早课的么?你这样子出来不会有问题吧?”这话还算客气,虽然私心里她更想骂他一顿,丫的你是没脑子的么?不知道她昏睡着没有醒过来么?这次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都没办法赶来相救啊魂淡!
玄奘言简意赅:“不会。”
雨歇本想追问,转念一想又想透彻了,这大概就是特权阶级与普通人民的区别吧。
阶级,那是无处不在的!
“你一大早出来是做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了他背后的背篓上,心下好奇,伸长脖子一看,便见里头竟是两株长相怪异,通体覆着细细白毛的杂草,顿时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你这一大早的起来就是为了采这些草么?这些草是用来吃的?”按理说,金山寺应当还不至于落魄到要吃野草吧?她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什么草,未免长得太,太别具风格了!”
话落便伸手去拿。
“别动!”玄奘连忙拦她,可惜山路蜿蜒狭窄,回转不便,晚了一步。
雨歇只见那棵毛绒绒不甚怪异的草突然扭了扭枝叶,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却见它“咿咿呀呀”叫了两声,摆着腰肢缩成一团,一口叮在了她的手上。雨歇“呀”地低叫了一声,连忙扔开那毛草,捂住自己的手指,一滴艳红的血从白皙的指尖慢慢渗了出来。
雨歇目瞪口呆,这、这、这……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这坚强的皮囊竟然会被一棵破草给穿破!
伤自尊了伤自尊了!
玄奘握住她的手,雨歇一窒,下意识想要抽回,他却紧紧抓住,眉尖微蹙,低声道:“失礼了!”
失礼?
失什么礼?
雨歇还纳闷着,玄奘已经一把抓起她的手,垂下了头含住她的指尖,吮了起来。雨歇虎躯一震,想要抽回,但他好像早有准备,握着她的手腕让她难以挣脱,雨歇脸上顿时爆红一片:“怎、怎么回事?”
他没有搭理她,皱着眉将那残血吮干净了才放开,雨歇收回手指,那小小的伤口早就愈合了。玄奘淡淡道:“这是离合子,生来便带着热毒,施主你身子虚,碰不得。”
这理由端的是冠冕堂皇,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雨歇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家是为了自己好,身为当事人,实在不好说什么。
“这草……”雨歇微微发窘,目光扫向那草,转了话题,“这草是成精的?竟然会动,还会咬人!”一说到咬人,她就有点咬牙切齿。没想到她竟然会中了一株杂草的招!
玄奘将那株被她扔在一边的怪草拾起来,解释道:“它长在山中,平日里吸收日月精华,生出了些许灵性,但并未成精。”
雨歇盯着那株怪草,它原本受了惊,狂乱地扭着腰,如今在玄奘手里慢慢服帖下来,乖乖顺顺地不再吵闹。
雨歇怒发冲冠:“……”丫的这货必须是棵母的!不带这么区别待遇的!她嫌弃地白了那没节操的草一眼,“既然有热毒,玄奘你采这破草做什么?”
玄奘将那离合子放入背篓之中,“……这是治病用的。”
雨歇倏忽扭头看他,一脸诧异:“治什么病?你生病了?不可能啊!”丫的当她的金丹精露是污泥丸白开水么?这具身体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
这不科学不科学不科学!
雨歇的目光太过炙热,几乎是想要将他就地扒了,看看他到底生了什么病才好!
“贫僧无事。”他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这草性温热,可愈寒症。”
雨歇愣了一愣,“寒症?你有寒症?”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一把鼻子,“我的病,凡间的草药是治不好的。”
玄奘道:“施主可有试过?”
雨歇摇头,这有什么好试的?她的病是在她身子里扎了根的,已经血脉相连,连通览医典古籍的阿玥都束手无策,何况别人。遑论她是妖怪,体质跟人不一样,凡间的草药,怎么想都不对症吧。当然这话也只是心里想想。作为一只善良的姑娘,她并没有想要恶意打击他。
雨歇果断地摊手耸肩,“没有。”
“施主既然未曾试过,”他极浅淡地一笑,“又怎么知道一定治不好?”
他一直以来都是极古板守礼的,表情更是一本正经得让人发指。她以前偷偷观察过他,瞧见他平日里都是板着一张面孔,不苟言笑的,自她入住以来时日尚短,但也没有见他有过什么特别的表情。如今这一笑,竟犹如春风化雪,冰雪消融,满树桃花开。
美色惑人!
雨歇一时头脑发热,忘记了反驳。
两人又行了一程路,这一回雨歇倒是安静下来了。金山寺已经近在眼前,雨歇可以看到丛丛树木之后金山寺那恢弘的大门。她停下脚步,道:“金山寺快到了,你快过去吧,我从这里改道回去。”她记得穿过这侧边的林子,也是可以直达玄奘后院的。
玄奘却跟了上来,“贫僧同你一道过去。”
雨歇一愣,推辞道:“你先进去吧,我自己能走。”
他微微摇头,表情淡然,语气却不容反驳,“路不远,贫僧送施主过去。”
雨歇想了想,也没觉得这个提议有多过分,便就懒得多费口舌,同意了。两人正想往那里走,不及防间,突然便听到一声欢呼之声。“玄奘,你竟然真的在这里!”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的身影便从拐角处跑出来,到了近前。来者粉面桃腮,娇俏可人,面上有两团浅浅的红云,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太娇羞。“玄奘,你这几日怎么都没去上早课?我都没有看到你呢!我原本只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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