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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妖三两只-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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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玥细细看了雨歇一眼,眼神很和煦,没有谴责,也没有失望,但是那目光就是让雨歇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知道,阿玥是希望她能够跟西风和平相处的,但是印象这种东西一旦留下,实在是很难轻易抹杀掉。她和西风彼此之间的第一印象都太差,日后的相处模式更是糟糕透顶。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过是相看两厌,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而这个西风则是一直在找机会讽刺她刺激她,而她后来经历的几次生死基本上都能跟他扯上关系。他可能没什么恶意,只是本性如此,或者……或者他大概可能有些不甘心?所以才用了这种极端幼稚的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力?——好吧,这个揣测太搞笑了,她还是别这么自恋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雨歇来说,结果只有一个。
雨歇实在不是圣母,实际上,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是圣母,她也不会是圣母。一个顶着妖怪身份的圣母,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何况她本性里就有很宽阔的阴暗面,美好纯洁无暇这类的字眼跟她相距甚远。对她来说,伤害了就是伤害了,讨厌了就是讨厌了,才不管对方有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就算对方有什么情非得已身不由己的苦衷……关她什么事?
事实已经发生,鬼才在乎你的原因。她是挺在乎阿玥,把阿玥当成了自己人看待。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可以说她近乎固执,但她不会因为别人的喜恶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她很不喜欢西风这个类型的人,狂妄自大,不懂得变通,不过是自己的命比别人好一点就目空一切了。放在凡人中,那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雨歇前世不过是一般人,现在也只是一条没什么势力的小蛇妖,最看不过眼的就是这种人了,没有之一。
仇富心理什么的,其实真的很正常。
阿玥凭空取出一个漆木盘子,递到雨歇面前。雨歇接过,一手掀开上头的布料,露出里头的一套裙衫,是艳丽的正红色,像一团火焰自顾自地燃烧着。
雨歇一指自己:“又是给我的?”这貌似不像是以往的风格啊。
阿玥点点头,抿着唇温和地笑道:“嗯。”
雨歇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手感良好,带着点微微的凉意。做工很是精致,布料衔接处简直毫无破绽,“是这几日赶制出来的么?”
阿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雨歇忍不住喟叹:“阿玥你可真贤淑,这衣裳做得真好!”她对衣衫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也不在意自己究竟穿了什么颜色,基本上只要蔽体就可以了。是以这衣衫颜色虽烈,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穿上会不会漂亮这种事情,她大概短时间内是不会想起来了的。心里唯独思索的也是一个跟外表完全不搭边的事情——她去妖界试炼杀妖,到时候无可厚非难免会染上血渍,穿上这种大红色的衣服倒是能显得干净点,毕竟耐脏,连净身咒都可以省下来了。
结论——阿玥真体贴!
“可是我已经有不少衣服了,自我化形之后,阿玥你每过一段时间就给我添几件衣服,有好多我都没穿呢。”她不解。
“那不一样。”阿玥耐性地解释道:“那些衣衫在轩内穿穿尚可,如今你去妖界试炼,可以说是凶险无比,断然是不能穿那种累赘的衣衫。这件衣衫上我结了术法,有防御的作用,若是你受了什么攻击躲避不过来,它便是不能完全抵消,倒也能阻挡一二。”
雨歇瞬间眼泪汪汪,非常感性地眨着星星眼:“阿玥你真好!嘤嘤嘤嘤,我都舍不得离开你了!”
阿玥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雨歇毫无压力地受下了。她抱起那件衣服拈了一个法诀,将衣服穿在了身上。穿上之后才发现竟是件短衫,裙子也不过刚过了膝盖,衣料上用金丝银丝勾勒出了繁复的花纹,确实轻薄且不累赘,简单却不简陋,很是轻便凉快。估计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打架时都能事半功倍。
阿玥在一边抿着唇笑,为她凝出一面水镜来。
雨歇捏着裙角左转转右转转,觉得这一袭红衣加身,镜中人原本素净的脸上竟添了几丝明艳的感觉。妖界不比人间,行事做人都有一套基本的准则,每个人都活在那个条条框框里头,什么都是统一的,连穿着基本是统一的。一旦与众不同只会被被人视为异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人类的一贯想法。
妖怪们则是千奇百怪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没有谁会去在意自己的穿着,是以穿得如何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雨歇这番打扮,若是放在人间肯定能够引来一番围观,但若是放在妖界,那简直就是一滴水入了大海,连个影子都不一定找得着。
阿玥将那放在石桌上的铃铛拿起来,放在手上一匀,竟将它分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镯子。他拉过她的手,一手一只地给她戴上,直看得雨歇目瞪口呆。“西风这回是真心实意的,这是他们族中的法宝,称作九凤催魂铃,是音攻的宝物。你戴着它,便是不能使用,危急关头它也能护你一护。”
音攻啊!
雨歇望天,她是一定不能使用的了。
她不通音律已经很久了,对这方面的术法也丝毫没有去研究过,所以音攻什么的,还是算了。
雨歇不满地嘟囔:“……阿玥,我只是去试炼,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去送死一样,哪有这么恐怖?凡事皆要往好处想,你这般担惊受怕,我看我这一辈子都不用出花落轩了,呆在这里不是更安全点?可那不可能啊……你就放心吧。妖界我也不是没有去过的,帝流浆那晚也是群妖齐聚,我什么妖怪没见过。可真正比我强的却找不出多少来。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不能所向披靡吧,但是一般的小杂碎还真的不能奈我何。你便放宽心好了,我定能够保住自己的。”废话,若是她连自己都保不住,不用别人动手,她也没脸活了。七千岁的老妖怪啊,哪能说败就败了呢!
话虽如此,她也没打算立即把这铃铛镯子摘下来。她可以甩西风的脸,但是阿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阿玥一笑:“凡事皆得小心为上,多注意一点总归是没错的。防患于未然比亡羊补牢总是好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她虽不是深谋远虑老谋深算机关算尽太聪明的人,但也不算太愚不可及的。她做事情一向都是以明哲保身为原则的,能做到的她才会去做,不能做到的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去尝试了。没危险的事情她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有危险的她会远远地闻风避开,绝不让危险的东西沾上身。当然,遇到西风这货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败笔,有他在,危险的事情貌似都像是不要钱了似的往她身上撞,怎么躲都躲不开!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世上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比她更识时务的姑娘了。怎么在阿玥心中,她竟是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傻妞么?
这不合理啊!
送走阿玥之后,雨歇便起身回了房间。手上的两串铃铛在她的行步之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让雨歇很是头疼。一坐到床上,她就忍不住要将那铃铛链子褪下来。结果她使劲往下一拽……什么都没有发生。
雨歇囧了,又是使劲一拽……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吧,宝物什么的都太有个性了!这是有去无回的意思吧?一旦戴上就脱不下来了?
雨歇很无语地仰头望着天花板,她是被纯洁的阿玥给阴了一把了么?
尼玛她可不可以要求退货啊!
鼓捣了半天,各种方法都用尽,她也没有将那两串铃铛褪下来,其坚固程度,让人可望不可即,实在是难以撼动。雨歇交叠着两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串铃铛,这玩意——估计只有把自己的手腕砍断了才有可能取它下来。
雨歇断然是不会为了这个镯子跟自己的手腕去较劲的,这个认知实在是令人丧气。雨歇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地将自己砸在床上,放弃了。好吧,明天抽空问一下师叔好了,今天还是不瞎折腾了。戴着这玩意去妖界,目标太大,怎么想怎么不安心呢。
翌日雨歇起得很早,她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瞧向窗外,外头还是蒙蒙亮的,并不是十分明朗。雨歇还是头一次起得这么早,可能是马上就要到一个新环境比较兴奋的缘故。她套上靴子,随便整理一番之后利落地推门出去,一出门便瞧见了杏花树下的金蝉子。
修身长立,恍若谪仙。
“师叔?”雨歇有些不忍打破这宁静的场面,下意识缓下脚步,慢吞吞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师叔你怎么会来这里?”
金蝉子回过身来,“等你。”
雨歇看了一眼天色,无语了。早晨的日光都还没升起来呢,就算这是真的,那也没必要这么早吧!她扒拉着手指,仰面望天,“师叔……等我作何?”
金蝉子淡淡地说道:“本座要带你去妖界,你莫不是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雨歇诧异,不由提高了嗓子:“师叔要同我一起去?”
金蝉子睨了她一眼:“雨歇莫不是以为本座会任由你一个人独闯妖界?还是你以为你家师傅会放心你一人?”
好吧!
“可是……”雨歇有些不服,总感觉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她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是那是和他们比——放在妖界,她这样的实力还是拿得出手的好不好!光是这年龄拿出去都能压死一片。那些单独游荡的小妖小怪她根本都不会放在眼里,可以跟她抗衡的基本只有大族,像是青丘狐族,騩山蛇族这般的。但是她还没有傻缺到主动去招惹这些个名门望族吧?她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着了给自己添麻烦的闲人!“可是师叔你并没有说过。”
金蝉子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笑意:“本座以为你该知晓。”
得!又成了她的错了!
跟师叔争论这种问题无疑是一种犯傻的行为,雨歇不屑做这种事情,是以保持矜贵的沉默:“……”
“此去少则两三年,多则数十年,可还有什么未做完的事情?”
这问得还算是善解人意。
雨歇垂着眉睫想了许久,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完了,没做完的事情大概就是没能跟师傅告别……可是这件事情估计是做不了的了。毕竟师傅又不知去了哪里,她连人都找不到,遑论是当面告别了。她摇摇头:“没有,我已经收拾妥当了。”
金蝉子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过来。”
雨歇乖乖听话,朝他走过去,将一只爪子放进他的手心里,接触的一瞬间被他反手握住,包裹起来。他的手很漂亮很干净,骨骼分明,十指修长,但不会显得女性化的秀气。手掌很大,可以将她的手完全的包裹起来。手心微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雨歇下意识地一挣。“师叔你……”
“别动,是离开的时刻了。”
雨歇乖乖停下,仰起脖子看他。他低头一笑,身侧浮起巨大的光圈,将两人环绕在其中,雨歇觉得眼前一花,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还是离开了花落轩。
她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不知怎么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很苍凉的感觉,再一次觉得这岁月实在是荒凉凄苦。
她这漫长的一生只有两次生出过这样的情绪,第一次是在她刚来此处的一百年,人性还未被骨子里的妖性所浸染完全,受不了这岁月无情流转。还有一次,便是在离开玄虚之境的时候……
每一次灭亡都将迎来新生;每一次的离开都将面对一番全新的局面。
岁月被遗落在身后,时光在挣扎之间,渐行渐远。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南山青丘西山白蛇】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似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

山海妖界大致分外东南西北中五大座山系,群山不知其几,除此之外,还有海内海外大荒之地。金蝉子带着雨歇先到的是东山山系,了解了一下山海妖界的大体情况,雨歇便果断又简略地做出了未来数年的计划,便是从东山山系出发,途径北山山系,西山山西,最终在南山山系落脚。这条路线说白了就是一直围着中央山系打转。
至于海内外和大荒……笑话,光是走完这几座山都能花掉她不知多少年的时间,前路漫漫无尽处。那些地方,暂且不算在计划之内——她可是一个相当实用的现实主义者。
因为这次的目标是试炼,主角是雨歇,所以金蝉子并没有对她的决定插手,连个反对的意见都没有。雨歇满意无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心慌慌的。翻身农奴把歌唱神马的感觉,实在是销魂无比。相比之下,金蝉子就是一个再路人不过的陪练。并且雨歇觉得这个陪练其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他太强了,有他在身边,她很难产生危机感。而试炼的目标也会因此而大打折扣。
开始的几年对雨歇来说,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满是血腥屠戮的试炼,反而有点像是……野营活动?
反正她是真实体验了一把苦行僧的生活,风餐露宿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就算她是妖怪,就算她很强悍,不代表她就喜欢这种无比接近大自然的生活。一开始还能说是尝尝鲜,但是后来日日如此,就让人有点吃不消了。
雨歇的精神气迅速消失,觉得这样的苦日子真是没日没夜没个尽头,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反观金蝉子,依旧是那么悠然自得。她打怪时他在后头休息,她休息时他还是在后头休息……如今她已经是沾染了一脸的憔悴风霜,他却连片衣角都没惹上尘埃。
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到牙痒痒啊!

人都是被生活逼着成长的,妖怪亦如是。不久之后,雨歇化悲愤为动力,学会到一处地方就抢占当地占山为王的妖怪的窝借住。那些妖怪就算再怎么千奇百怪落拓不羁,自家的窝还是打理得挺像模像样的,很少有妖怪会连自己的窝都一起糟蹋,除了那些个煞气极重几乎一只脚入了魔道的妖,他们修炼不走正路,更喜欢强占别人的内丹或者干脆吸人精气采阴补阳,一般这种妖怪的窝都很糟糕,阴森恐怖潮湿……雨歇很嫌弃。不过在雨歇遇到的那么些个妖怪中,这种妖怪还是占少数的。逆天的代价太大,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不要命只图一时痛快的勇气。
这样一来倒是给雨歇带来了一点福利——其实这样看来,金蝉子的存在也不是毫无作用的,至少可以给她增加点勇气值。如果没有他这样强大的后盾,她是宁可天天风餐露宿也不会想到要去抢别人的巢穴去拉仇恨值。万一到时候被阴了那就太糟糕了……而有师叔在侧,情况就不一样了。那些小妖就算是有那么个贼心,也没那么个贼胆……就算有那个贼胆,成功的可能性也得用负数来计算。

这一路雨歇也遇到了不少事,打过不少架,增长了阅历的同时,连武力都一起增长了起来。
因着金蝉子的不管事,雨歇过得还算惬意。
那一日新到了北山的一座山头,雨歇习惯性地抢地盘去,结果在一条修魔道的蜈蚣精的窝里发现了数十个人类女子,都是被他抓来采补的,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连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都是面无人色。
雨歇无比喟叹,替天行道宰了那只蜈蚣精,顺手将那些个人类女子给放了——也仅仅只是放了而已。能不能找到出路回到人间,那还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一般情况下,这种被抓来当作炉鼎名器的女人一出这洞府,更大的可能性还是被别的妖怪抓去继续当泄欲的工具,或者,干脆直接当晚餐吃掉。就算好不容易避开各种妖怪野兽禽兽逃出去了,她们也回不了家。人间和妖界根本就不是一个空间的,怎么回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们真的运气极好回了家,以她们如今这种残花败柳的样子,家里人也不一定能够接受。就算她们还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来这里走过一遭之后再回去,别人也是不会相信她们的清白了。何况瞧这群人身上的斑斑驳驳,显然老早不清白了。
不知道现在的人间是个什么样的制度,对待女人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公平?雨歇只知道一点,对于失贞的女人,无论是什么样的时代,手段一般都是挺严厉的。
嗯,她的前世不算在这之内。
当然这一点,雨歇是不会提醒她们的,她没这个闲心也没这个义务。
也是有那么三四个女人没有离开,纷纷表示愿意跟在雨歇身边报答这大恩大德。
报恩什么的,雨歇完全不感冒。
只是……你们这销魂的眼神老是往她家师叔身上瞟那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盯在她身上那种嫉恨无比阴狠无比又带着各种算计的眼光是怎么一回事?
尼玛就算她并没有那个救人的心,但好歹也是解放了你们这群无知妇孺好不好?你们就这么回报她?!
女人心,海底针。
这种有野心没实力没大脑的女人,雨歇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直接扔掉了事,也不管她们的鬼哭狼嚎——这还算是客气的。笑话,姐一个千年老妖怪是这么好算计的么?真当她是无知纯洁的小妖怪啊!敢拿她当跳板,你好歹也得拿出点魄力来,就这么个样子还敢出来,不揍得你一头包你都不知道学乖!
唯一一个留下来的倒是个低眉顺眼的姑娘,长得就是清秀的模样,即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是干干净净地像一朵白莲花。不生妄念,不肖想不该想的,做事看起来很有分寸,眼睛里也没有不相符让人厌恶的野心。雨歇头一次觉得这蜈蚣精还是有点眼光的,能选中这么有内涵的姑娘。
她心里头估量着,这女人要么就是太识时务,要么就是隐藏太深。
不管是哪一种,雨歇觉得自己起了两分好奇心,“你有什么打算?她们都走了,你不跟着?”
她摇摇头,朝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个大礼,面上表情却自顾自地清淡:“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如今这副模样,还是不回去的好。”话虽如此,也没瞧见她有什么自我鄙薄的意思。
“你在担心什么?你怕你父母不认同你?”
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清清淡淡地道:“在他们眼里,自我消失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死了,该伤心的也都伤心过了。我又何必出现,让他们再伤心一次。”
看来倒是个冷清的人呢。
雨歇对这话不予评论,只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她沉默了片刻,“若能活下来的话,我会去大荒。”
山海妖界虽然是群妖生活的地方,但是不是没有人类的。这里有少量的人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与妖族的相处还算是和睦。而大荒便是人类聚集最多的地方,可以说是另类的一个人间。她若真的去了大荒,大概还是能够活下来的。只是这路途遥远,她可不一定有命能活到那里。
雨歇歪着脑袋:“前途未知,谁都不知那里有什么,你一点都不害怕?”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还未走便开始害怕,那便连走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还不如在这原地等死还能省心些。”
虽然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雨歇还是挺欣赏这样的姑娘,气质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雨歇还是挺相信自己的感觉。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终于决定做她这漫长妖生中的第一件主动要做的好事:“……我助你一把。”
雨歇从来不是一个会夸大其实的姑娘。她说助一把,真的只是助一把而已。
她转身跑向在一边当壁花的金蝉子,抓住他的雪白衣袖蹭了蹭,抬起脑袋,拖着长音喊道:“师叔……”
金蝉子扬眉看她:“作何?”
“师叔帮雨歇一个忙吧!”她笑嘻嘻地看了那姑娘一眼,“师叔你看那姑娘多可怜,被那该死的蜈蚣精掳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妖界孤苦伶仃的。师叔你这般善良慈悲,一定会帮忙的是不是?”
一个爆栗精准无比地敲在雨歇的额头。不疼,但是雨歇还是相当配合地捂住脑袋嗷嗷叫唤。
金蝉子勾着唇角,笑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妖异:“本座若是不帮忙,便不善良不慈悲了?”
“哪能呢!”雨歇昂起脑袋,果断溜须拍马,一脸真诚地差点滴血,雾蒙蒙的眼里几乎可以挤出水来:“不管师叔帮不帮忙,在雨歇心中,师叔都是最善良最慈悲的!”
这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好话啊!
“雨歇都这般奉承本座了,本座若不给点表示,确实过不去。”
雨歇的脸上顿时作出一副无语状:“……”可不可以含蓄点,不要这么直接啊!
金蝉子一哂:“你想求本座什么?”
“也没什么。”雨歇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就是想求师叔动动手指,画两道符。”
“本座不是道士。”
雨歇脸色一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无比真诚地说道:“师叔这般厉害,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就算不是道士也一定能画符的对不对?”
金蝉子欣慰地揉揉她的头发,“雨歇,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力有见长呢。”
雨歇谦虚无比:“哪里哪里,师叔过奖了。”

金蝉子但笑不语,取出一支巨大的狼毫来,凌空画了几笔。那毛笔极大,笔杆甚粗,但是他拿着看起来丝毫都不吃力,执笔的姿势很是优雅,写字的时候神态难得有几分的认真。字迹在笔端流泻出来,行云流水得让人看不懂,泛着耀眼的金光。
手下一顿,两篇矫若惊鸿的金色大字立在凌空,一内敛包容一豪迈奔放,各具不同风格,闪现万丈金芒。
符成。
金蝉子收回笔,随意一挥,那两篇金字便直直冲那姑娘撞去,眨眼之间没入了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那姑娘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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