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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妖三两只-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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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之大,贱人恒有之。所以你不用担心没人爱!”
“小蛇……”
“闭嘴!不许插话!我忍你很久了!”
花羽:“……”
“第二,老娘要找也得找个正宗的男人!——含义你懂的!我这里就不解释了!老娘绝对不会找一个比我还好看的男人,像你这种男人一看就不安于室,你难道就没看出老娘是一个安分守己很传统的姑娘么?老娘既不会拈花惹草,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男人拈花惹草!就这一点,你直接弹开一点吧!”说到拈花惹草她还一不小心噎了一下。
“第三,老娘是妖怪,不希望跟别的种族搭上什么关系。跨种族的爱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何况我跟你之前根本就不可能产生爱情这玩意!”
“第四——没有第四!听完前面三点你要是还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的话就该从此以后闪得离我远远的了!你再来纠缠我或是对我还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想法,休怪我人身攻击你!”
这种程度的威胁……貌似不太给力啊。
雨歇想了想,补充道:“你再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或者对我动手动脚,我就人道毁灭了你!”
“什么人道毁灭?”花羽好奇宝宝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雨歇一窒,恶狠狠地道:“就是让你既做不成男人,也做不成女人!”
花羽听罢,幽幽一叹:“我本来就不是女人……”
雨歇面目更加狰狞,“那就让你连男人都做不成!”
花羽越发幽幽:“……我也不算是完整的男人。”
雨歇面目狰狞得不能再狰狞:“那就让你连人妖都做不成!”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鉴于雨歇实在是太狰狞了,连阅尽千帆的花羽都有些挡不住,在她无比强大的王八之气下竟然乖乖听话了一回,连大气都没出一下,任由雨歇历数了那字字锥心的几大条。
其实他原本真不想那么听话的。
奈何雨歇状似无意地摸摸脖颈间的菩提子,叹息道:“待会儿金蝉子师叔问我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回去,我该怎么说好呢?唔,我得好好想想。”
花羽:“……”
这绝对是红果果的威胁!
雨歇暗自庆幸这魔头除了色一点,也就是色一点了,本性还不算太坏——作为一个魔头竟然不是太坏,他实在是没救了!
临走之前,花羽还丢下一句:“小蛇妖,你让我走,我走便是。说得那般凶狠做什么?反正过几日我们会再见的。”
雨歇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要去大荒,难道你也去大荒?如果不是,我想我们是没可能见的。”
“大荒?”花羽折身回来两步,看住她,皱起眉头,“你去那种地方作甚?难道你不回去见你师傅?”
什么跟什么啊?!
雨歇心底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面上还是装作镇定,冷冷反诘:“我历练还没结束,去见我师傅作甚?”
花羽大大咧咧地摊开四肢:“你师傅要成亲了,你身为人家徒弟的,难道连道贺都不去一去?也忒没良心了!”
晴天霹雳。
怎么……就突然要成亲了呢?
假的吧?
“你骗我的吧?”雨歇满脸狐疑,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小蛇妖,我骗你作甚?你师傅要成亲这件大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六界皆知。怎么,你竟不知?”
这语气有些正式了。这魔头虽说不正经,却真没有骗过她……所以,难道是真的?
雨歇垂下眉睫,呆默良久,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挥之不去抹不掉的阴影。许久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是么,这还真是件大事。看来我是真该回去看一看的了。”她顿了一顿,嘴角含着三分笑意:“哎,花羽,你可知道,我的未来师母是谁?”
“你真不知道?”
雨歇很诚实:“知道还问你做什么?”
花羽嘴角扯出一个诡异莫测的笑容,也不卖关子。
“曜月。”
……
雨歇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呆滞,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想到的那个曜月么?”
“盛名之下,还有他人么?”花羽挑挑眉头,以手一指上天,沉沙白的脸颊多了些生动的表情,“除了那一个,这六界之内,四海八荒还有谁叫曜月?”
雨歇沉默。
“小蛇妖,你的脸色不太好呢……莫不是吃味了?”
雨歇面色冷然,一点都不委婉地下了逐客令,道:“你该走了!”
“我是该走了,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反正时辰还早,小蛇妖,需不需要我来陪陪你呢?瞧你这副表情,还真是奇怪。一般人听说自家师傅摊上这么一门好亲事,不该是高兴的么?你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兴啊?”
“废话少说!”
他食指一点额头,得出了结论:“——莫不是你偷偷喜欢自家师傅吧?”
“轰——!!”
回应他的是无患威力极大,带着怒气的一刀斩,伴随着刀身的嗡鸣之声斩下,瞬间灰尘四溅,草木横飞,兵荒马乱过后,他原本站的地面中间裂开一条极深的大缝,竟是被硬生生地切成了两半。
花羽轻拍衣摆上沾染的些许尘埃,“哎呦,看来是实力大增了呢。百年前你可做不到这个地步,如今还真是今非昔比了呢。”
百年前她连无患都没有——确切说,她连人形都没有!
花羽的笑中趣味盎然:“看来金蝉子调教得不错嚒!”
雨歇挑眉,却不接话。
花羽慢吞吞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发出长长的感慨:“那位自身恐怖也就算了,连教个师侄都这般恐怖……用心。哎,这让我们这些平凡人怎么活呢!”
雨歇垂眸,收回无患,嫩白的手指一抚刀身,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适可而止吧花羽,有那么时间同我废话还不如去做点正事。人生不该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猜测上。你若真无聊得发霉,我不介意同你打一场。”她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态度,随意笑笑,“顺便说一句,我家师叔还在等着我给他准备晚膳呢,你若承受得起那个后果……”她婉转一笑,笑容里带着点恶意:“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自家师叔的名声还是很好用的,雨歇用起来毫无压力。
花羽动作慵懒妩媚地一撩长发,睨了她一眼:“你还真是扫兴呢,小蛇妖。”
雨歇毫不客气地反诘:“自己没胆量,怪我?我可是做好舍命陪君子的准备了。”
“那能一样?你拿出那位来压阵,这世上又有几个会应战的——我可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雨歇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真识时务的话,便连这点废话都不该讲。”她远目,颇有些幸灾乐祸,“现在走,兴许还来得及。”
花羽也不回头:“我在那里等你——莫让我失望了。”说罢便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光风霁月的金蝉子踩着一地落叶,走到雨歇身边,收回了放远的目光:“可受了欺负?”
雨歇摇头:“没有。”
金蝉子顿了片刻,折身回去,“回罢。”
雨歇站在原地不动,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师叔,我想回去了。”
静默良久,久到雨歇以为他不会搭话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好。”
……
雨歇心里有那么些说不出的情绪,大概可以称之为迁怒,是以连语气都不太好,“师叔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想说,本座自然会听;你若不想说,本座也不逼迫。”
清清淡淡的语句,一下子让人没了脾气。
“花羽说我师傅要成亲了,身为徒弟,我自然不该缺席……”我很奇怪,阿玥他们竟然没有通知我。
最后一句明显是怨怪质疑的话终于还是被她理智地吞回了肚子里。她要那个无用的答案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兴许还会给她添麻烦,倒不如不问。
“嗯。”
……
有了菩提子为助力,破界并非什么难事。
雨歇的驾云技术已经很娴熟,一动不动盘着腿坐在云端上,云朵的行驶轨迹还能纹丝不乱,跟百年前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金蝉子慢条斯理地跟在后头,脚下连云彩都没有,就这么凌空飞行着。神态悠闲得好似现在只是在旅游观光,却始终与雨歇保持着五步的距离,不管雨歇怎么样调整速度,这中间的距离也没有变动过。雨歇曾恶意地想要将他甩开,实践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太傻,这纯粹在跟自己过不去,久了也就觉得没意思了,她便停下了瞎折腾,干脆闭上眼睛养神,眼不见为净。
万籁俱寂,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夜幕拉起,天边的红霞消退在了天青色的夜里,星子洒满天际,空气中带着点稀疏的冷清。
星空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渺小。
金蝉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
雨歇察觉不对劲,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便是金蝉子放大了的脸,不算精致的五官拼在一起却又别样的风华,眼里深邃看不清情绪,高鼻薄唇,组成好似雕刻出来的近乎虚幻的俊美。她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便往身后一弹,却忘了此时此刻她正在进行的是高空飞行这个危险至极的动作,这么一弹,整个人都跌出了云外,失重之下便要直直地坠落下去。
金蝉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力气过大,雨歇直接撞进了金蝉子的怀里,脑袋磕到他的胸膛,隐隐作疼。
“怎么这般不小心?”他安抚地拍拍雨歇的背,语气里有难得的温情,面部表情柔和,整个人看起来倒有些像是真人了。
“我……”雨歇惊魂未定,确实也有被吓到。毕竟她是水族蛇妖,毕竟她不是真的鸟……从这么高的空中掉下去,即便不死,也确实有够吓人的了。
“无事了,莫要害怕。”
雨歇平复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可刚缓过来便听到他这句带着宠溺的话,吓得她几乎又要背过气去。她很尴尬,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因为惊吓,她甚至整个人都贴着他,胸膛贴着胸膛,姿态亲密无间。他一手环着自己的腰,一手轻拍自己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可她毕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她活了七千多年,就算是折合成人类的年龄,她也不小了。若是还懵懂无知的话,她也真的可以去死上一死了。
平日里撒娇卖萌终归有些肢体接触,但也不至于接触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在这样颇为暧昧的夜色之中,雨歇觉得很难堪——那种难堪的感觉几乎是一下子便涌上了心头,直直地冲向她的脸颊。她只觉得双颊一热,伸出手便去推他,脑袋中大概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雨歇惯会做的事情,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太过清楚的关系太过伤人,摊开来对谁都不利。在那层薄纸没被捅破之前,她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允许的范围内尽情发疯撒泼,这样比明明白白地暴露在日光底下更好。既然谁都不想明说,那就永远不要说明了。
就这样,也挺好。
——就像她和金蝉子的关系。
雨歇是个现实的姑娘,从来不相信这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但凡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企图。那种企图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可能是复杂的,也可能是简单的——复杂起来不可言说,简单起来也没必要说。搞不好就是为了获得心灵的满足感罢了。
退一万步来讲,对一个人好可以,但前提是那个人对自己完全无害,或者对他好这个行为不会对自己的利益造成什么危害性的影响——这点至关重要。
雨歇不相信金蝉子对自己好就是为了获得心灵的满足感这种扯淡一样的理由,可她却也无法猜透这个人……毕竟她能让人有所企图的地方实在不太多。除了这个身份特殊点,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泯然众人矣。
她不相信金蝉子,就跟金蝉子不愿意相信她一样,只多不少。
有时候她也希望对方能将自己的心思摆明了来说,他想要什么,在她能够做到愿意去做的前提下,她会帮他实现,也算是回报他的教育之恩——虽然他真的没少折腾她,让她至今想起都觉得牙痒痒。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
她情急之下将他推开那一刻就知道事情要糟,这点从金蝉子倏忽冷下来的面容可以看出。这个师叔平日里爱笑,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嘴上永远挂着各式笑容,温润有之,温柔有之,阴险有之,威胁有之……这么直截了当的冷脸,印象中……好吧,她还真没印象。
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似乎更冷了……冷得几乎将她冻住。
雨歇望天,天上的星子倒映在眼底——夜果然已经很深了么?
“师叔……”她有些习惯性地发怯,这是迫于金蝉子多年积威所致。虽然她明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做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本来就是正理,可话说出口,却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金蝉子挑眉,脸色丝毫没有好转,下一秒,他突然出手,将雨歇重新拉进了怀里,一手扣住她的双肩,一手锁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将会发生的反抗行动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种完全可以称之为登徒子的行径把雨歇吓得够呛。呆滞是在一瞬间的,她很快反应过来,手舞足蹈非常没形象地开始挣扎,嘴里发出急促的低声尖叫。“放开……放开!”
他脸色一凝,将手扣得越发紧,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挤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雨歇脸上被刺激得充血,理智神马如浮云,完全没有了。她低喘着,在不可名状的恐慌之中发了飙:“金蝉子,你放开我!放开我!”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金蝉子勒她的那个力道足以将她不是那么脆弱的身体捏爆掉。
但是然后,在她以为的生死一线间,她被放开了。
确切点说,她是被推开的——毫不犹豫地被推开!肩上被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是对于毫无着力点的她来说还是很要命,她完全不受控制顺着力道咕噜噜一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球,顺着他的膝头直接滚到他的脚下,足足滚了十来圈,最后保持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真的很难看。
她要是还清醒的话,就会意识到自己又被捉弄了。这么小的云该怎么滚才能滚到十来圈之多啊!
而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雨歇想爬起来,最好用一个完美的姿态爬起来——当然,怎样爬起来才是完美的这个问题她一点都不想考虑。
她的上身动了动,用手臂撑着抬起了几寸的高度,又因为支撑不住重重的摔了回去,这一摔直把她摔了个七晕八素。好在云朵很柔软,即便摔了也不痛。
……
金蝉子飞身压上来,两手撑在她的头颅两侧,长腿与她的两条腿暧昧地交叉在一起,脸离她的脸就隔着短短的一臂距离。
这种姿势太吓人了!
雨歇暗暗估量了一下将他踹飞的可能性——真的不太大,顿时气场全消,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师叔。”
“师叔~”笑。
“师叔~~”使劲地笑!
……
金蝉子冰山般的面容终于融化,露出一个带着讥诮……或者是调侃的笑容,语气却还是冷得人骨头发麻:“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叔?”
果然是生气了啊!
“雨歇不敢忘。”
“喔,”明显是不相信。“方才唤我金蝉子不是叫得挺顺畅的么?”
“……雨歇只是一时激动忘形,下次绝对不……”
“日后便这么唤吧。”
嘎?!
“……这不太好吧?!”
金蝉子微微俯下身,眸光浮动。雨歇几乎能感受到扑在脸上薄薄的热气,吓得连忙大叫:“金蝉子金蝉子金蝉子!”
下一刻,那热气消失了,而身上一轻。
金蝉子优雅地起身,不沾染一片尘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朝她伸出一只手来。雨歇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只犹豫了一下下,便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溃不成军,那句“我可以自己来”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没志气地将手递给了他。
金蝉子将她柔软的爪子包裹起来,轻轻一拽,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他很高大,雨歇微微垂着脑袋,死死盯着他胸前衣襟上暗藏的繁复花纹不作声。手往回拉了拉,示意他该放手了。
金蝉子没有勉强,果然放了手。只是眉头微蹙,突兀地说出一句话来:“手心上长茧子了。”
雨歇一囧,尴尬的气氛消散了一些:“我练刀,这是必然的结果——不长茧子拿不动,会痛。”其实练刀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她的手比起以前有力气多了,也灵活多了。作为一条蛇妖,长得不够妖媚也就算了,手爪子还嫩嫩软软胖乎乎的实在是不太像样。
如今好了,手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如果手上也能有婴儿肥的话。虽然还是软乎乎的,但是看起来修长了许多,也有型了许多——长成雨歇比较满意的样子了。
金蝉子不搭话,眉睫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歇便也不会没话找话,乖乖盘腿坐好驾云。方才她乱得一塌糊涂,老早忘记了驾云这回事,这还是靠金蝉子帮忙的——她不由叹了口气,她方才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在云上。
他们果然是有差距的。
……
这么一折腾,惊出了一身汗来,原本那种压抑的心情倒是慢慢消失了。大概是经历了极端压抑之后,所有一般的压抑都成了毛毛雨,连台面都上不了了。
她原本赶路的初衷一旦变得有些模糊,人也惫懒了起来,有点后悔连夜赶来——实在是自己莽撞了,其实真的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但自己就是等不住。雨歇心里一松,驾云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待到半夜的时候终于到了花落轩的地界内,雨歇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惊动任何人,轻飘飘地落了地面,打算步行回去。
这里不是人间,没有万家灯火亮如白昼……真正的古代,尤其还是在这种未开化的地方,没有灯火,在没有月亮的晚上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在妖界犹如是。那种黑暗让人觉得窒息,好在她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再加上金蝉子在侧,生命安全有保障,还不至于听到点声响就弄得草木皆兵。
今夜月光正好,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金蝉子的身形在这洁白的月光下也显得越发苍茫悠远。
许是月色太好,许是夜里太静,总之有一刹那的错觉。雨歇开口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但又一直不敢问的话:“金蝉子,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她也不等他回答,或者说其实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道:“你对我很凶,还时常戏弄于我,但教我法术,带我历练,对我却是真的好。”
“这便是所谓的好?”话里听不出情绪来。
“我没瞎,能看得出来。一个人对我是好是坏,我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她顿了一下,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我自己是什么分量什么德行我自己清楚,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别人一见我就能够从我平凡的外表下看到我美丽的内心。我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可以直说——当然,你也知道我两袖清风身无长物,能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多。”这话还是要讲明白的。
“你想报答我?”
“我觉得这点已经很明显了。”雨歇无所谓地摊摊手,“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而已——再说,我多多少少还是修了一些道法,沾惹了些天道,最烦的便是这因果。”若是能将这因事先扼杀在摇篮里,就省了日后凶险难料的果,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而已——再说,我多多少少还是修了一些道法,沾惹了些天道,最烦的便是这因果。”这因果真是让人不得不烦,作为一只妖怪,作为一只永世为妖的妖怪,她不必在乎自己身上造多了杀孽被雷劈,但是这万事因果却没有因此而消去。
她欠了金蝉子良多……真是不想承认啊!若是不还干净,日后怕会成为她的果。
当然,若是能将这因事先扼杀在摇篮里,没了因,自然也就省了日后吉凶难料的果,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求了断这因,你什么都愿意给我?”金蝉子的面孔掩在月光之下,半边面孔莹白如雪,半边面孔染上了阴影,半明半晦,看不清表情。
雨歇一噎:“当然不是……”话可不能说的这么死,万一到时候你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我只给我能给的,给得起的,愿意给的。”
能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还真是不多!
雨歇笑得很无赖。
这因她想了断,但是什么条件也得她自己来说才行啊!她才不会许给别人实现不了的空头支票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
……
金蝉子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我要你——你能给,也给得起,我只问你,你可愿意给?”
……
这话说得太过惊心,太过出乎意料,雨歇瞬间犹如被雷劈中,无法动弹。月光朦胧中带着暧昧,金蝉子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是那声音里有不同往日的喑哑干涩……雨歇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今夜实在不太适合谈心。
“你……你莫要开着玩笑。”她干笑着打哈哈,“一点都不好笑。”确实一点都不好笑,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一个冷笑话,让人全身发冷。
他不配合,不容她将话题岔开,走近她,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你愿意么?”
雨歇有一刹那的无措,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平日少有的冷静和冷淡:“金蝉子,你喜欢我?”
金蝉子脚步一顿,“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雨歇站在他的对面,偏头看着他沾满阴影的黑眸,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喜欢,以后就不要喜欢了。师叔的厚爱,雨歇当不起。如果不喜欢,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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