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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山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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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没资格用玉带……他就是将来高中状元之后跨马游街,这样的风光了,想要堂而皇之的勒上玉带,正常情况下,也还有的熬。
郗浮薇所以越发觉得这茶楼如今非久留之地,都有点懊悔让绿莎跟黄苏留在雅间里醒酒了!
但转念一想,那俩丫鬟这会儿走路都不稳,要是刚才一起下来了,不定在楼梯上跌跌撞撞的,弄出许多动静来,反而一上来就把这位得罪了,倒是替底下这些行事孟浪的人分担了怒火。
“这俩女子是谁?”郗浮薇带着姚灼素,低着头,也不去看不远处被砸的桌椅,正要加快脚步离开,不想身后忽然传来那人的询问。
被询问的应该是茶楼的掌柜,战战兢兢的道:“公子,那是楼上雅间的客人。”
“看打扮也不像是小门小户,怎么出门在外连个丫鬟都没有?”那人撑着一侧的脸,偏头看过来,眼神诡异,从他开口关注郗浮薇跟姚灼素起,就有侍卫走过来,拦住了两人,只能转过身,看他要怎么着。
就听那人慢条斯理的说道,“看着很是可疑,抓起来,等下送本地锦衣卫所去,让他们好好查一查,是什么来路?”
姚灼素闻言大惊失色,脸上刷的就是惨白!
郗浮薇也愣了一下,心说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自认为够乖巧够识趣了,怎么也会被他针对上?
心念电转,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口无遮拦的国公
“公子您误会了!我们都是良家子,带了丫鬟出来的。”按照郗浮薇的话,是不介意被送去锦衣卫所的,毕竟她本来就是在给锦衣卫做事,去卫所想必也就是走个过场。
受到这样的对待后,正可以有理由去跟沈窃蓝哭诉,然而姚灼素不知道她底细,听说要跟锦衣卫打交道,顿时就吓的脚都软了,哆哆嗦嗦的解释,“只是不知道这家的米酒后劲大,方才两个丫鬟贪杯,这会儿有些醉了,所以留她们在楼上雅间少坐醒酒,自己下去楼前的摊子上买些东西。”
她急切道,“公子若是不信,可以派人上去看,临街最左边的雅间就是。”
“是吗?”那红袍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忽然道,“但说你们没带丫鬟可疑,不过是随口扯个理由而已,我就是看你们生的美,想找点麻烦,怎么办呢?”
姚灼素一下子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于是那公子就看向郗浮薇,“你呢?你有什么说的?”
“寒微之人,能说什么呢?”郗浮薇看着他,“只望徐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们计较罢了!”
姚灼素闻言有点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那红袍公子也“咦”了一声,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嘿然道:“你们消息倒是灵通!”
“民女哪里来的消息灵通?”郗浮薇摇头,“不过是想着事必有因,公子看着就不是寻常人,纵然刚好被人扰了兴致,也犯不着拿我们两个恰好路过的女流之辈出气!所以想着,莫非公子本来就想为难我们吗?然而我们的身份,如何得罪得了公子这样的人呢?思来想去,约莫是跟庄老夫人的寿辰上……”
那红袍公子抬了抬手,示意她闭嘴。
这个动作等于承认了他跟徐景鸳有关系了,所以怕郗浮薇会提到徐景鸳,叫这儿一群闲人听了进去,日后街头巷尾的散播,坏了名节。
红袍公子止住郗浮薇的话之后,有一小会儿的踌躇,似乎没想好要怎么继续下去。
这时候上头的侍卫下来一人禀告,说是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与事。
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仆,就请他上去:“这底下什么人都有,实在碍眼,公子还是上去雅间里坐着罢!”
“让她们也上来!”红袍公子就指了指郗浮薇跟姚灼素,说道,“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他这有点意思是说谁。
姚灼素跟郗浮薇对望一眼,眼中都是不情愿。
只是身侧很快就有侍卫围上来,用眼神跟手势示意她们上楼。
“公子您不能这样!”姚灼素见状,鼓足勇气说道,“我们都是邹家的女先生,你这么做,不怕没法子跟邹家交代吗?”
她这句话说的很急,急到郗浮薇根本来不及阻拦:姚灼素约莫是没注意到那红袍公子的腰带,更没猜到他的身份,所以才会抬出邹府来,以为可能有用。
但实际上,就是邹知寒夫妇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
那红袍公子闻言头都没回一下,脚步不停的上去了。
而两人身侧的侍卫,神色已经有点冷:“这位姑娘还是不要折腾了,别说什么邹府,就是这兖州府的布政使来了,也只有给我家公子请安的份!”
姚灼素这才意识到那红袍公子的身份何等不简单,脸色就是一白。
郗浮薇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担心,我看他就是想问问话……那样的贵人,什么没见过?”
所以,未必会做出什么见色起意的事情。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两人被迫上楼后,进了最好最大的一间雅间,里头那红袍公子已经落座,面前摆满了茶点果子,只是基本都没动,就拿了个茶碗慢慢喝着,见她们进来,立刻放到了小几上。
郗浮薇瞥了一眼,发现那茶碗是鎏金雨过天青瓷的,不是茶楼里的东西,大概是他们自己从应天府带过来的?
“继续说你是怎么猜到本公子身份的?”红袍公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坐在主位上,挑高了一侧的眉,朝郗浮薇示意。
这动作多少有些轻佻不羁,让姚灼素下意识的朝郗浮薇身后躲了躲。
郗浮薇神情平静道:“民女方才看到您腰间的玉带,又听您官话格外正宗,想着约莫是应天府或者陛下帐下过来的贵人。只是就民女的身份,唯一可能跟您这样的尊贵人扯上关系的,大概也就是庄老夫人寿辰上,同徐小姐还有宋小姐的一点误会了。”
那红袍公子说道:“那你为何不猜本公子是宋家子弟?”
这当然是因为你开口就说要把我们送去锦衣卫所,然后锦衣卫就是专门替皇帝监察天下,盯着文武百官有没有做坏事的……正领了开河重任的宋礼跟他们打交道只怕都得存着几分小心,免得落下把柄被拿去当成功劳,何况是宋家子弟?
也就是定国公这种皇亲国戚,既有徐皇后跟忠湣公的余荫在,又没严厉长辈在上面管着,还正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什么不敢管的闲事,没什么不敢捅的篓子,会主动跟锦衣卫叫板。
不过郗浮薇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因为公子风采过人,不像是尚书子弟能有的气象。”
“本公子也觉得你不像是区区女先生能有的镇定。”红袍公子,或者应该称他定国公徐景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说道,“难怪能让景鸳吃亏……有点意思。”
郗浮薇可不认这罪名:“民女岂敢对徐小姐不敬?”
“你对她不敬也没什么。”徐景昌不在意的说道,“她对我这兄长也算不得很尊敬,三天两头的跟我吵架……要不是我就这么一个嫡亲妹子,早就收拾她了,还能让她活蹦乱跳到现在?”
听他语气,徐家兄妹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然而到底是一家人,血浓于水,郗浮薇不会因为他这会儿这么一句话,就放心的诋毁徐景鸳,只低着头不说话。
徐景昌又说:“你旁边这个,是谁的人?”
姚灼素闻言有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怯生生道:“民女……民女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她确实不太明白这都怎么回事,听郗浮薇的话,好像已经知道这位是谁了。
但在姚灼素,至今脑子里一片混沌,糊涂着呢。
“早不到邹府,晚不到邹府,偏偏这眼接骨上到邹府,说没问题谁信?”徐景昌淡淡说道,“别装模作样,本公子一向脾气不怎么好!”
姚灼素吓的瑟瑟发抖,使劲儿扯着郗浮薇的衣袖,仓皇道:“民女是邹府的人!”
其实郗浮薇对姚氏母女的来路也有所怀疑,不过这会儿见姚灼素都快瘫软在地了,犹豫了下,还是替她求情道:“姚妹妹素来胆怯,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这种废物看着也不像是能做事的样子。”本来以为徐景昌未必会理会自己,甚至没准还会迁怒,谁知道这人盯着姚灼素打量了会儿,嗤笑一声,却出乎意料的息事宁人了,摆了摆手,“拖出去!”
郗浮薇也想告退,然而被拦住,“那小丫头既然跟事情没什么关系,打发出去也就是了……至于你,留下来,跟本公子好生说道说道!”
他示意郗浮薇坐下,又叫人上了茶水,慢条斯理的问,“沈窃蓝来这边也有点时间了,他如今是怎么个想法?”
郗浮薇垂头道:“锦衣卫之事,须得上禀天子,不敢外传。”
“少拿陛下来压本公子!”徐景昌冷笑了一声,坐直了点身子,眼神也冰冷下来,说道,“倘若当真是为陛下做事,本公子也未必这么直接的打听了,然而他当真是存心为陛下做事么?”
这话听的郗浮薇一怔。
徐景昌察觉到,就玩味的笑了:“合着你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这也难怪,你出身山东,也不是什么大族,却怎么知道庙堂之事?”
郗浮薇吃不准是真有其事呢,还是这人故意挑拨,只低着头不说话。
徐景昌于是自顾自的说道:“陛下的意思就是迁都,迁都之前先开河!毕竟迁都之后的漕运,算来算去也就是走运河最划算最稳妥!然而……你知道汉王么?”
“陛下嫡次子,汉王殿下?”郗浮薇小心翼翼道,“据说汉王殿下骁勇善战,聪敏果敢。”
“而且肖似陛下。”徐景昌也不管四周还站了一群下仆,旁若无人的说道,“肖似到陛下亲口说过这样的话……宫里甚至有传闻,说当初陛下从顺天府南下的时候,曾经许诺过,登基之后,当立汉王为储!”
郗浮薇额头见汗,低声道:“国公慎言!”
是顾不得随他自己的自称喊公子了:当初永乐帝因为建文帝的削藩,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南下,那会儿可是口口声声要干掉建文帝左右的小人,匡扶社稷。
后来登基当然也是因为建文帝死掉了,国不可一日无主,而且还是要在那种情况下镇得住场面的主,永乐帝这才“迫不得已”坐上了皇帝的位子。
如果永乐帝当真南下之前就将储君之位许给汉王的话,这不是坐实了他从起兵就没安好心、就是奔着篡位去的吗?
……虽然大家都是心里有数,身为皇家子嗣,都已经公然举事了,自己不做皇帝能放心以后吗?
可是古往今来就是这样:遮羞布还是需要的。
徐景昌大概真的是被永乐帝宠的无法无天了,这样的话也敢大喇喇的说出来。
他敢说,郗浮薇都不敢听!
此刻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徐景昌嗤笑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屑她的胆怯,说道:“沈窃蓝之所以用锦衣卫的身份来山东,趁着开河的机会谋取功劳只是其一!”
“这个其二嘛……”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太子妃娘家的张
郗浮薇屏息凝神的听着他说其二,谁知道徐景昌“这个其二嘛”拖长声调半晌,却一皱眉,叱问左右:“不是说已经叫这边去预备席面了,怎么这么半晌还没上来?!”
那管事模样的下仆就忙不迭的喝骂起来:“都没一点眼力价?不知道公子一路辛苦,好容易在这边落落脚,还不赶紧去个人催一催厨房?!”
又谄媚的问徐景昌,“公子此番受苦了,就这么用饭怪没意思的,要不去旁边眠花楼叫两个湥з亩矗饨饷疲俊�
郗浮薇心说,徐景昌既然单独留了自己下来说事情,就算故意掐着话尾戏弄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胡闹吧?
但徐景昌还真就这么干了,他欣然点头,说道:“你亲自去,看看这边的清倌人可还入眼?毕竟济宁这几年是大不如前,不是运河尚且通畅那会儿的繁华了。若是姿色还不如府里的歌姬舞姬,不叫也罢,平白的碍眼。”
就指了指郗浮薇,“至少也要跟这位女先生差不多的。”
这话着实是在羞辱人了,毕竟郗浮薇不管是真正的身份还是伪装的身份,都是妥妥的良家子,而且是士绅之后,徐景昌却拿她比娼。妓,跟当面打脸也没什么两样。
如果可以的话,郗浮薇真心想跳起来挽袖子暴打他一顿!
然而想想人家定国公的爵位,永乐帝的态度,咬了咬唇,到底忍了。
只是她打算息事宁人,徐景昌却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忽而笑着问:“景鸳说你跟沈窃蓝关系匪浅,乃是你蓄意勾引沈窃蓝,是真是假?”
“这当然是没影子的事情。”郗浮薇木着脸,说道,“民女一直都很惊讶,徐小姐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谣言?”
“我也觉得这话是在胡说八道!”徐景昌居然赞成的点头,说道,“倒不是你不够美貌,而是沈窃蓝这人我知道,满脑子的建功立业,做从龙功臣,这会儿哪里有风花雪月的心思?早两三年前,在应天府,有个公认最出色的行首,论起来还是官宦人家出身,就是建文殁后,流落烟花地的,那叫一个云想衣裳花想容!当时应天府上下的贵胄子弟,没有不喜欢的!然而沈窃蓝同我们一块儿去吃酒,居然从头到尾就随便扫了人家一眼……他嫡亲兄长都有些不可思议,劝他别太把长辈的叮嘱放在心上,该及时行乐的时候,就要及时行乐才是!”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错非这人功成名就,否则想用女色动摇他是不可能的。”
徐景昌呷了口茶水,总结道,“所以在开河之事论功请赏的结果下来之前……就算是真正的天仙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只会无动于衷!”
郗浮薇终于找到机会把话题扯回正途:“如今朝堂上下最关心的,除了正在北面的陛下之外,大概就是这开河之事了,却不知道这事情,同汉王殿下?”
惹上定国公府,她已经觉得要折寿了,这会儿听徐景昌话里的意思,甚至还跟永乐帝宠爱的嫡次子汉王有关?
“汉王有战功,深得武将拥护。”徐景昌语带讽刺,“太子殿下虽然文治出色,然而连马都上不去,武将那边固然不敢轻视储君,到底陌生些。汉王殿下至今不曾就藩……呵呵,做儿子的,谁不想在父亲跟前讨好呢?”
他眯起眼,“沈窃蓝之母,娘家姓张。”
见郗浮薇还是不明所以,又点了一句,“太子妃娘家的张。”
这就是说,沈窃蓝乃东宫内甥?
郗浮薇大为意外,因为沈窃蓝从来没跟她说过自己的家世,虽然从小厮的暗示里听出,沈窃蓝的家里应该也是应天府比较有权势的权贵,不然也不可能在会通河炽手可热的时候,将子弟这么及时的塞过来了。
却也没想到,这位也是皇亲国戚。
“多谢国公提点!”郗浮薇道了谢,也有点迷惑,“未知国公与民女说这些……?”
徐景昌嘿然一笑,看着她:“如今开河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你可知道,也是有人反对的?”
“民女寒微,却不知道这些。”郗浮薇心说这话沈窃蓝早就讲过了,但说的却是,“还请国公指点!”
徐景昌干脆利落的说道:“我就是不希望迁都不希望开河的!”
“……”郗浮薇沉默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说话的好:说他这么做是对的,那是违抗圣命的;说他这么做不对,肯定已经有人劝过了,都没劝住,郗浮薇一来不想多这个事,二来也怕这人忽然发作起来,自己岂不是糟糕了?
“你不想知道缘故吗?”倒是徐景昌自己,见她一直不作声,有点无趣的问。
郗浮薇其实觉得这个缘故没什么好问的,徐景昌这个年纪,这样肆无忌惮的恩宠,肯定就是被永乐帝给惯出来的。
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换个人这么做,妥妥的就是找死。
不过为了不触怒这位,她还是低眉顺眼道:“民女人微言轻,恐怕知道太多不该自己知道的,会不好。”
这话也不知道让徐景昌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这时候外头已经开始鱼贯上菜了,徐景昌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也不吃,倒是侧头问人:“徐实呢?怎么还没回来?”
那人忙道:“想是眠花楼的女子姿色出众的少,徐管事需要仔细挑选。”
正说着,就听到外间有脚步声过来,徐景昌“嗯”了一声,道:“看样子回来了……不对,怎么听着是一个人?难道济宁当真凋敝至此?”
话音未落,来人已经到了门口,略一停,推开虚掩的门进来,却让雅间里的人都意外了:来人长身玉立,穿一袭之前应该是靛蓝这会儿却已经快洗成月白的袍衫,外面披了件半旧不新的羊裘,肃着脸,薄唇紧抿,平静的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没看郗浮薇,而是看着主位上的徐景昌片刻,才叹口气:“听说徐小姐要在济宁停留,我猜她就是想方设法哄你过来,所以立刻给你写了信,看来还是迟了一步?”
“也不算迟了一步。”徐景昌做了个“请入席”的手势,不在意道,“路上就收到了,不过左右在应天府也玩的有点腻,景鸳要我过来,我就过来转转。”
说着指了指郗浮薇,要笑不笑的,“你这个手下有点意思。”
沈窃蓝面无表情道:“你心情好的事情,看谁都有意思。”
“也是看在你面子上。”徐景昌嘿然道,“不然早就叫人乱棍打死了!不是我说你,这手下如果想着多用会儿,该教的还是调教下的好。免得得罪了人还自以为是在逢迎讨好!”
郗浮薇闻言脸色一僵,正想着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而不自知,就听沈窃蓝说道:“你姿容并不坏,却一直听不得别人说你容貌气度好,这岂是别人的问题吗?”
她这才恍然,是自己那句“风采过人”触了这位的霉头了,心里很是无语。
“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何必一见面就吵架?”徐景昌不爱听指责的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但盯着沈窃蓝毫无表情的面容看了片刻,却又叹口气,硬生生的忍了,说道,“前两日陛下在军中,想起来开河的事情,问了几句,内侍可比你们锦衣卫回答的详细多了……虽然锦衣卫派在会通河这一段的不止你一个,不过你若是想要如愿以偿的话,还是更仔细点的好。”
沈窃蓝不为所动,说道:“陛下当时不但问了开河的事情,还问了应天府一干贵胄子弟的近况,你是头一个被禀告的。”
想也知道,这份禀告里,应该不是说的徐景昌好话。
徐景昌一脸的无所谓:“陛下看着我长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陛下再清楚没有。”
又说,“我正在查是谁嚼的舌根,你要是有消息,不妨告诉我,我自不会让你吃亏。”
沈窃蓝道:“陛下素来宠爱你,然而你也大了,也该体恤些陛下。”
“幼青!”徐景昌皱眉,唤着他的字,沉声说道,“我千里迢迢来山东,不是为了听你教训我的!”
室中气氛有片刻的僵持。
过了会儿,沈窃蓝缓缓道:“你这时候过来很是不智。”
“我什么时候出来是合适的?”徐景昌不以为然,“那位都去了快十年了,如今已经是永乐九年……这九年来的蒸蒸日上,还有多少乱臣贼子能不死心?”
又冷笑,“邢行首被梳拢的那晚都没人露面,何况是我出应天府呢?”
郗浮薇在旁边默默揣测着,沈窃蓝这是觉得徐景昌离开应天府之后,有可能会被建文帝的余孽刺杀么?
毕竟这是永乐九年……距离建文一朝,也才过了十年不到。
当时那班臣子里,如果有侥幸逃出生天的,现在大部分都应该还在人世。
这些人奈何不了身处重重保护之下的永乐帝,转而对付其他人泄愤也不无可能。
而徐景昌,作为忠湣公的嗣子,现在的定国公,在他们的名单上,排名一定很靠前。
她正思索着,忽听徐景昌又说,“邢行首前些日子还问起过你。”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翠雀坊
郗浮薇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沈窃蓝,心说方才徐景昌不是说,沈窃蓝醉心功名,于风花雪月没心思么?
就见沈窃蓝波澜不惊道:“行首近来可好?”
“前两日李家小子为她打了一架,到现在都被拘在府里思过。”徐景昌呷了口酒水,专门看了眼郗浮薇,才说,“邢行首为这缘故,闭门了好几日,才重新见客。”
沈窃蓝“嗯”了一声,说道:“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我将陛下给我的侍卫都带出来了。”徐景昌先回答了一句,继而皱眉,“你没旁的话要带给行首了么?我这次出门之前,专门过去行首那边吃了回酒,她听说我要过来见你,亲手做了些腌渍的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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