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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山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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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今天是认认真真打扮了一番过来的。

    裘衣下穿着的是一身浅绿衫子,仿佛春天嫩草丛的颜色,上头撒绣着点点的茉。莉。花,半开不开,恰如她此刻含羞带怯的神情。

    耳畔一对掐丝银桃花珍珠流苏耳坠子,摇晃之际,不期然的就将化了桃花妆的面庞,掩映成三春的烂漫。

    春笋般的指尖上,凤仙花汁染的一抹红,很好的衬托出肌肤的白嫩,此刻正擎了一盏葛藤饮,羞涩的建议,“那不如试试这葛藤饮,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多谢,我喝茶就好。”沈窃蓝扫她一眼,对这女孩子的心思一目了然。

    他容貌出众,家世又好,从小到大,固然醉心课业,对女色并不上心,也总有女子出于倾慕或者攀附之类的目的,想方设法的投怀送抱。

    所以对于姚灼素这种情况,早已是见怪不怪。

    “沈公子,听说你已经定亲?”姚灼素感受到他客气之下的疏离,差点挂不住的转身就走。

    只是看着对方硬朗的侧脸,眉宇间的英气逼人,双脚仿佛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怎么也舍不得走开,踌躇片刻,再次鼓足勇气开口,“不知道你未婚妻是……?怎么这次没一起过来吃个酒?”

    “……”沈窃蓝闻言,有点诧异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不远处的郗浮薇。

    郗浮薇如今还沉浸在自己父母兄长要被闻羡云冒犯尸骨的怨恨与愤怒里,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只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菜肴调整情绪。

    “她不喜欢抛头露面。”沈窃蓝起初以为郗浮薇说的是宋稼娘,但转念一想,手下应该没蠢到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家世告诉姚灼素,何况姚灼素如果知道他的来历,也未必还敢继续搭讪下去。

    差不多也就猜到缘故,是郗浮薇发现了姚灼素的心思后,为了让这女孩子不要纠缠自己,故而扯了个未婚妻出来。

    此刻就含糊道,“再说尚未过门,我在这里,她来了岂非尴尬?”

    这话听的姚灼素心都快碎了!

    这两天她一直在怀疑郗浮薇,觉得所谓的“快过门的嫂子”是骗人的,谁知道这会儿沈窃蓝竟然亲口承认,却是想骗自己都不成了!

    “……是吗?”她几乎维持不住表面上的若无其事,手里的葛藤饮都翻了好些出来,“我……嗯……我……你……”

    “姑娘,您裙子弄脏了,要去换一身吗?”还是黄苏看情况不对,上来圆场,“您看,葛藤饮翻上去了。”

    姚灼素如见救星,胡乱点了下头,都忘记将葛藤饮放下,拉着黄苏就落荒而逃!

    她跑到外面僻静的地方,也顾不上黄苏在侧,捂着脸就大哭一场。

    黄苏看的直叹气,等她冷静了点,就劝:“虽然不知道沈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是闻公子的出身,跟咱们公子也算平起平坐了!这样的人亲自在济宁盘桓这么久,可见沈先生不是平常人!她那族兄,看相貌也不是庸碌的。奴婢不是说您配他不上,只是这兄妹俩的来历只怕都有些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您这样的性。子,哪里应付得了他们那些影影幢幢?”

    又说,“何况沈公子已经亲口承认有了未婚妻……看他今儿个过来之后,除了格外维护沈先生外,哪怕是傅先生那样八面玲珑的,也不过平平淡淡,显然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姚灼素闻言哽咽道:“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我只叹自己福薄。”

    “姑娘别乱说话,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黄苏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准您将来的公子,比这沈公子还出挑呢!”

    好说歹说的,总算让姚灼素擦了眼泪。

    打量了一番她红肿的眼,黄苏就说:“奴婢去跟店家要些水来给您敷一敷眼,免得等会儿回去了叫人看出端倪。”

    虽然摆宴的地方就这么大,刚才那一幕,差不多人都看到了,然而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不是?

    因为头一次来这青莲酒楼,路径不熟,黄苏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要到水跟帕子,端回来的时候,却找不到姚灼素了。

    她左顾右盼的,小声喊了好一会儿,才见姚灼素从不远处的回廊后转出来,急急道:“我在这儿呢!”

    “姑娘怎么没在原地等我?”黄苏多少有点埋怨,边将水盆放在栏杆上拧着帕子,边说,“奴婢还以为姑娘回去了呢!”

    “……我想起来我裙子不是确实弄脏了吗?”姚灼素噎了一下才解释,“所以回去换了条。”

    黄苏低头看了眼,见她果然换了条裙子,这才释然,又说:“奴婢打算给您敷了眼睛,再陪您去换的呢!你这会儿走开,奴婢找不到您,可不是要急?”

    “是我不对。”姚灼素连忙认错,“我也是糊涂了……你可别跟我计较!”

    想到她方才哭的惨兮兮的样子,黄苏心生同情,放柔了语气:“这么一说而已,姑娘可别放心上。”

    看着姚灼素敷过几次之后缓和了很多的眼眶,她忽然想到一事,再看那新换上的裙子,诧异道,“这裙子……姑娘你弄错了吧?这裙子好像是沈先生带过来的?”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圣心难测

    姚灼素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水色百褶裙,不禁懊恼的一拍脑袋,说道:“糟糕,这料子是夫人给的,当时我跟沈姐姐都有,也各做了条裙子。方才过去换的时候,屋子里也没人在,恍恍惚惚的,竟然给换错了。”

    “等下给沈先生说下就是。”黄苏安慰,“沈先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在意的,顶多咱们给她洗好了再还回去。”

    说话的功夫,红芝找了过来,说道:“姚姑娘出来了许久不见回去,傅先生有点担心,故而叫奴婢出来看看。”

    “换了身裙子。”黄苏解释,“不想手忙脚乱的,换错成沈先生带过来的了。”

    红芝看了眼姚灼素身上的裙子,笑道:“左右都穿上了,就将错就错吧,反正沈先生脾气好,回去之后说一声也就是了。”

    然而姚灼素这会儿不太想跟沈家兄妹照面,故而说道:“我觉得有点头疼,还是去换衣裳的屋子里歇会吧,替我转告傅姐姐一声,免得姐姐她担心。”

    红芝刚才虽然跟着傅绰仙,但摆宴的地方就那么大,对于事情经过也是心里有数,闻言抿嘴一笑,说道:“那成,奴婢回去同傅先生说。”

    她回去告诉了傅绰仙,傅绰仙低声说:“姚妹妹面嫩,这会儿不好意思过来同沈家兄妹照面……这么着,你装些糕点菜肴过去,别叫她在那边枯坐。”

    安排了这一节之后,傅绰仙就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

    在姚灼素离开不久,闻羡云跟沈窃蓝又爆发了一轮冲突,傅绰仙跟孙公子作好作歹的,好不容易才将事情平息,然而屋子里也已经丝毫没有庆生的气氛了。

    傅绰仙对于庆生其实不是很在意,自从她亲爹去后,家境败落,一家子基本就没心思庆贺生辰了。

    但是对于自己兜搭金龟婿的计划受到影响,她就很有意见了。

    这会儿暗示郗浮薇跟自己到一旁,就有点气急败坏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得罪过你罢?至于这样砸我场子么?”

    “我哪里知道闻羡云会找过来?”郗浮薇皱眉,说道,“而且今天这事情,能全怪我么?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闻羡云跟你那曾公子根本就是一伙儿的。这人今天之所以会找上门来,八成是那曾公子通风报信!毕竟我一直待在邹府,很少出门,我族兄呢也是深居简出的。闻羡云在济宁到底是外人,哪里那么容易摸清楚我们兄妹的行踪?”

    傅绰仙其实心里也怀疑是曾公子卖了自己,但这个是她备胎之一,就算心里有点歆慕闻羡云了,没落实之前也不想撒手,故而不承认,说道:“我虽然邀请了曾公子,却从来没跟他说过其他宾客的事情,他也没问过你们兄妹。方才之所以会帮闻公子说话,八成是他自己看不过眼,觉得闻公子受委屈了,可未必就是勾结。”

    “那我们先走?”郗浮薇想了想,说道,“反正已经贺过你了,再留下来不过是给你添麻烦。”

    傅绰仙的本意也是让她跟沈窃蓝赶紧走人,免得留下来打扰了自己的好事,但见她直接提出来,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含含糊糊的挽留了几句,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郗浮薇懒得跟她啰嗦,还席之后就同沈窃蓝借口还有事情先走了。

    傅绰仙本来以为他们走的话闻羡云估计也要走,不想这人犹豫了下,居然没动。

    她不知道闻羡云虽然当众敢怼沈窃蓝,心里对这位锦衣卫百户、太子妃嫡亲外甥还是很忌惮的,担心这会儿一块走出去,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宁可拖一拖,等手下去喊了定国公府那边的侍卫过来接,好歹放心些。

    想到闻羡云明明这两天不能喝酒,方才却还是为了给自己面子饮下酒水,只道这人是觉得打扰了自己寿辰不好意思,专门多留会儿以示歉意的,心里原本的好感,不禁又添了几分。

    而郗浮薇同沈窃蓝出了青莲酒楼后,沈窃蓝招手从路边叫来一架马车,驾车的人正是于克敌。

    两人沉默的上了车,沈窃蓝眯着眼思索片刻,就说:“过两日我让人带郗矫来见你。”

    这是要证明郗矫在他手底下过的好好的。

    “不必。”然而郗浮薇摇头,说道,“闻羡云说的那个男童尸体必然不是矫儿,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我若没猜错的话,这会儿他跟他背后的人,都已经盯牢了咱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矫儿的行踪,就会穷追不舍!所以眼下如果让矫儿来跟我见面,才是上了他们的当!”

    其实沈窃蓝也是这么想的,然而知道自己跟这手下之间不是那种亲密无间的信任,到底要有所表态。

    此刻看郗浮薇还算冷静,也是暗松口气,说道:“闻羡云说的滴血认亲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会安排人阻止的。”

    “大人。”郗浮薇沉吟了下,低声道,“总是见招拆招,属下以为不是办法?”

    “我理会的。”沈窃蓝瞥她一眼,这次倒是没有要求她为了不露陷以兄妹相称,而是低声说,“不过兹事体大,还得徐徐图之。”

    郗浮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是因为涉及到太子殿下与汉王殿下吗?”

    “自然。”沈窃蓝是没跟她说过这些的,不过此刻听郗浮薇点破,也没有惊讶的意思,平静道,“否则咱们锦衣卫给陛下做事,自来百无禁忌,至于这么束手束脚?”

    之前徐景昌跟沈窃蓝说到储君之争的问题时,他是让郗浮薇回避的。

    此刻大概是察觉到郗浮薇自己知道些了,倒是顺口都说了出来,“太子殿下跟汉王、赵王两位殿下都是已故的徐皇后所出。本来太子殿下居长,是合情合理的储君人选,早先陛下还在潜邸的时候,就做世子的。”

    然而这位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天生痴肥。

    肥到什么地步呢?

    就是走路都困难,得人专门抬着,更不要说上马杀敌了!

    他亲爹永乐帝却是太祖皇帝陛下时候的戍边九王之一,至今还在前线亲征!

    摊上这么个嫡长子,要说心里没遗憾是不可能的。

    否则也不至于在当年挥师南下的时候,许诺要改立嫡次子汉王为储君了。

    因为汉王跟赵王都是打小跟着永乐帝满战场的跑,真正是上阵父子兵。

    靖难之役后,永乐帝登基,当时汉王就约了好些人,暗示他履行承诺,改立自己为太子。

    可是包括赵王在内的武将们虽然都支持汉王,文臣却因为太子嫡长子的身份,死活不肯答应。

    而且,太子固然不怎么讨永乐帝喜欢,其子皇太孙,年纪虽然还不大,却机灵聪慧,勤奋好学,深得永乐帝以及已故的徐皇后疼爱。

    就是诸近臣,对这位太孙也是评价极高。

    “不过真正令汉王殿下痛失储君之位的,还有一个要紧的缘故。”沈窃蓝到底不是普通锦衣卫,也算转着弯的国戚的,知道的比传闻要多些,这会儿就随意的跟郗浮薇说,“就是已故的徐皇后,不喜汉王、赵王两位殿下的性情,多次在陛下跟前说,决计不能立汉王。”

    郗浮薇想起来早先听兄长郗浮璀提过,就是当年永乐帝亲自率军南下的时候,汉王跟赵王都在随行之列。

    坐镇后方的,则是徐皇后与太子。

    那可不是普通的坐镇后方,因为永乐帝的龙兴之地,顺天府,当时是一度被包围过的。

    兵临城下的时候,徐皇后与太子都在城中。

    当时还是太子想出了一个利用天气的法子,才守住了城,确保了永乐帝能够继续放心的南下。

    母子俩既然有过这样同甘共苦的情分,而且据说徐皇后性情温柔,对于在外界有着“敦厚”的名声的太子,不免格外爱惜些。

    担心永乐帝会因为偏爱次子改立,到时候令嫡长子无所适从,专门留下来叮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皇后娘娘过世到底有几年了。”郗浮薇思索着,说道,“难道最近陛下又有什么打算了吗?”

    当初永乐帝到底还是立了嫡长子,这位太子殿下在东宫这些年,据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没落过什么把柄……难道随着时间的过去,永乐帝新纳了妃嫔,渐渐淡忘了皇后的叮嘱,再次偏向嫡次子了?

    “圣心难测。”沈窃蓝眯着眼,慢条斯理道,“谁知道呢?”

    郗浮薇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皱了皱眉,道:“但运河是肯定要开的。”

    又说,“而且咱们想着好好做事,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然而沈窃蓝合上眼,似是闭目养神,没有接这话。

    郗浮薇吃不准他的用意,不禁皱眉。

    ……差不多的时候,徐景鸳怒气冲冲的推开试图阻拦自己的下仆,一脚踹开门,强行闯了进去!

    屋子里,徐景昌一袭华服,站在西窗下的水盆前,慢条斯理的洗这手。

    他洗的非常仔细,鎏金镂刻鸳鸯戏水的水盆里,一律浅粉袅袅而散,养尊处优的十指白皙光润,仿佛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

    洗完后,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一点点擦干,才抬头看向面色阴郁的妹妹:“怎么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徐家的心照不宣

    “宋礼那个老匹夫!!!”徐景鸳咬牙切齿,开口就骂,“你猜他做了什么?!继勒令稼娘回去应天府之后,他居然托人给陛下带了话,要陛下那边派内侍过来,召咱们过去草原上给陛下请安!”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么?”徐景昌不急不慢的说道,“陛下已经决心迁都,运河也是必开的,这眼接骨上,咱们给他添乱,他念着爹爹的功劳不忍处置咱们,除了将咱们喊到身边亲自盯着,还能怎么办?”

    徐景鸳冷笑着道:“不忍?谁知道是不忍还是……”

    “闭嘴!”徐景昌一皱眉,喝止了她之后,挥手让左右都退下了,才道,“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你还真不当他是皇帝了?”

    “本来就是他对不起咱们!”徐景鸳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哽咽道,“要不是因为他,爹爹怎么会没的?如果爹爹还在,咱们府里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同样是皇后的兄弟,魏国公府就因为是皇后的同胞兄弟之后,哪怕当年老魏国公建议过处置了太子、汉王、赵王,又在陛下进入应天府之后仍旧以建文忠臣自居,也不过贬了那么几年,后来皇后没了,陛下还不是把爵位还给了他们?!”

    “可是咱们呢?就因为爹爹跟皇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是一个外祖母所出,爹爹那么兢兢业业的给陛下说话!更是为了偏袒陛下死于建文之手……陛下做了什么?也不过是给了个定国公而已!”

    其实当初永乐帝追封徐增寿为武阳侯,谥忠湣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是很大的恩典了。

    毕竟徐增寿虽然确实给永乐帝说过话,也确实因此死在了建文帝手里,可是永乐帝登基的过程里,为他死的人多了去了,还真没谁待遇能越过徐增寿。

    后来永乐帝加封定国公时,是徐皇后都反对过,觉得太隆重的。

    皇后这么做,有些人以为是她跟徐增寿的年岁差距比较大,又不是一个生母,可能有偏向自己同胞兄弟魏国公一脉的考虑。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这更是担心徐家一门两国公,会过于显赫,到时候过犹不及,反而成了徐家的催命符……虽然当时魏国公一脉因为徐辉祖坚定不移保建文的缘故,已经被夺爵,可徐辉祖到底是中山王徐达的嗣子一脉,还跟徐皇后关系密切,永乐帝要看皇后面子,也不好对他太过赶尽杀绝。

    后来皇后去的那年,徐辉祖也没了,永乐帝可不就是吩咐册徐辉祖之子为魏国公,给徐达继承宗祧么?

    这些道理,这些年来,不管是定国太夫人沐氏,还是其他一些人,都说给徐景昌兄妹听过。

    但是对于年少的兄妹来说,同样都是皇后的娘家人,魏国公府轻而易举就能有的,凭什么自己父亲要拿命换?!

    如果徐增寿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也还罢了,但他偏偏不是。

    虽然罹难时年仅二十八的忠湣公,当时也有了好几房姬妾,且有着庶出的子女了,可是却从未因此疏忽了对嫡出子女的宠溺与纵容。

    父子之间的感情既深厚,丧父的打击可想而知。

    直接杀死徐增寿的是建文帝,可是建文帝已经不知所踪多年,就是永乐帝也百般寻找无果。

    至于说建文帝的子孙,不用他们兄妹要求,永乐帝也不会放过。

    对于一直被宠溺着长大的徐家兄妹来说,这些仍旧远远不能够平息他们的委屈与愤怒。

    那么剩下来的,就只能记到永乐帝头上。

    要不是为了给永乐帝帮忙,徐增寿怎么可能死?!

    快十年了,每次因为思念父亲抱头痛哭的时候,兄妹俩都会这么想。

    哪怕永乐帝一直都对定国公府宠爱有加,但对于徐景昌跟徐景鸳来说,这些都不稀罕。

    宁可家中仍旧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国戚,父亲徐增寿却还活的好好的。

    “而且什么定国公,说的好听!”徐景鸳越想越觉得委屈,哽咽着继续,“又没有正经差使,论权势地位,跟那些正经的权贵都不能比!”

    就提到沈窃蓝,“要不是因为哥哥你空有爵位而无权势,那沈窃蓝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不给咱们面子?!”

    “魏国公府如今也没什么像样的差事。”徐景昌行事很有些荒唐放荡,脾气也不怎么好,不过到底是贵胄圈子里混大的,基本的觉悟还是有的,此刻摇头道,“虽然咱们跟魏国公府一向有些磕磕绊绊的,然而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你也不想想咱们爹爹跟祖父还有伯父他们是何等的赫赫战功!已经是一门两国公了,如果后人还跟前人一样惊才绝艳,他们朱家人还睡得着么?”

    尤其徐皇后已经不在了。

    虽然这位皇后姑姑在的时候也没有时时刻刻处处偏袒娘家,可到底是徐家女,且在永乐帝跟前很有分量。

    她在世一日,不管徐家跟皇家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都还有斡旋的余地。

    没了这个缓冲之后,徐家如今行事岂能不谨慎吗?

    也不仅仅是徐皇后,“咱们爹爹没了,叔伯们也凋敝的差不多。哪怕是当初口口声声要为建文拿下陛下的大伯,那到底是跟陛下有过从少年时候一块儿走过来的情谊的。他们都去了之后,如今几个房里当家的都是小辈,你说还有多少情分能让皇家念及?”

    “所以你以为陛下为什么格外纵容咱们?无非是知道咱们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这么点儿把戏,威胁不到他们老朱家什么!”

    徐景昌说着说着就冷笑起来,“也正因为陛下这样的想法,咱们闹起来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反正顶多就是被禁足被敲打,安分守己些日子,可不是就出来了?左右咱们这辈子都不指望大权在握,靠着爵位过日子而已!不趁年少的时候闹一闹,难道等老了之后回想这一生的浑浑噩噩,再懊悔莫及么?”

    他就是想着闹腾一阵发泄下,然而徐景鸳目光闪闪烁烁,忽然道:“太子跟汉王的事情,咱们真不插手?”

    “如今陛下正在亲征,国事委于太子之手。”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小院里的郗浮薇还有沈窃蓝,亦在讨论这个问题,“开河之事,说是陛下之命,可是陛下费心战事,哪怕亲自指定了主持的大臣,太子殿下还能不看着点吗?”

    “这事情如果出了问题,太子殿下少不得也要受到诘难吧?”

    郗浮薇看着沈窃蓝,“到那时候,说不得就有人会提议,还是让汉王殿下为陛下、为太子殿下分担一二的好!”

    沈窃蓝闻言,露出似笑非笑之色,说道:“汉王殿下主持开河?实际上,最早开河之事提出来的时候,太子的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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