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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山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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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事朝她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奴婢也不知道。”
这话摆明了是搪塞,郗浮薇正有些失望,管事却又说,“夫人是觉得您的才学品貌都足以胜任敝府西席的。”
这就是说,尚夫人是已经被自己上次过来应聘时说的话说服了的?
郗浮薇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运气不好,误打误撞的卷进邹府婆媳争斗里去了?
毕竟庄老夫人都多少年不管事儿了,要是尚夫人还在迟疑要不要聘请自己,兴许还是人家婆媳情深,做婆婆的看出儿媳妇的烦恼,主动帮忙分忧。
可是尚夫人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庄老夫人按照道理就不该再插手了啊?
她这么想着,颇为忐忑的跟着管事进了屋。
这间屋子比之前尚夫人接待她的那边要更宽敞些,陈设布局却是大同小异,就是中规中矩的大户人家。
上首坐着的庄老夫人,算算年纪也是六十岁的人了,双鬓隐约可见华发,但衣着鲜亮、钗环精致,看的出来,年轻时候想必也是位美人,而且是讲究的美人,哪怕上了年纪,青春不在,却也仔细收拾过。
郗浮薇总觉得这样的人最难相处,此刻不禁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上前一礼,恭敬道:“见过老夫人!”
“不必客气,还请坐下来说话。”她为了礼节以及这会儿是在人家庄老夫人地盘上的缘故,对这位老夫人只是匆匆一瞥,不敢细看,庄老夫人自恃辈分,却是肆无忌惮的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才笑着说,“今日冒昧请姑娘前来,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莫要跟我老婆子计较!”
郗浮薇小心翼翼的道:“老夫人这话真是折煞我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了一阵,郗浮薇看气氛也差不多了,正想着庄老夫人要什么时候才切入正题,哪知庄老夫人就说:“不知道沈姑娘对咱们家几个丫头,可还看得上眼吗?”
这话怎么听着就是要敲定自己来邹府做西席的事情了呢?
郗浮薇有点不敢相信,迅速思索了下,才说:“府上素有令名,诸位小姐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然而个个都是玉雪可爱又蕙质兰心的。如此良才美玉,试问天下但凡有欲为人师者,谁能不喜欢呢?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了。”
庄老夫人闻言,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那么几个孩子就请沈先生多多照顾了!”
她改了口,四周下人也纷纷上来称呼“先生”,算是定下了西席之份。
郗浮薇对这情况感到一头雾水,但不管怎么说,进入邹府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为防夜长梦多,她甚至都没回去沈窃蓝那边收拾行李……本来她带着郗矫诈死逃出,除了随身带着的银票之类外,也没带其他什么东西,落脚沈窃蓝如今的住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原也没什么要紧东西在那边。
这会儿生怕回去的功夫事情又有变化,所以恨不得立刻去邹府给几位小姐设的学堂里去讲上几课,哪里还肯离开邹府半步?
于是半晌后,郗浮薇被带到了后院西南角上的一座独门小院。
这小院院门上挂着牌匾,上书“芬芷楼”。
推门进去是个不大但假山水池草木花卉一应俱全的庭院,这季节虽然透着萧条,但打扫的纤尘不染,足见邹家对女先生的重视。
穿过这庭院,一株两人合抱的女贞树在这时候依旧枝繁叶茂,将两层的小楼遮了小半。
郗浮薇抬头看了眼阳台,恰好瞥见一角水红衣角一闪而过,丫鬟引她入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正不疾不徐的走下来。
丫鬟就说:“想是傅先生。”
片刻后楼梯口出来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子,修眉俊眼,娟秀白嫩,穿着八成新的鹅黄窄袖短襦,外罩着浅紫绣缠枝桃花半臂,拖了条水红留仙裙,一面走出来,一面笑着问:“英娘,这位姑娘是?”
“这是东家新聘请的沈先生。”丫鬟英娘道,“沈先生饱读诗书,夫人跟老夫人都很赞赏。”
又给郗浮薇介绍,“这位傅先生,是东家前些日子聘请的西席,擅长音律,一曲《高山流水》,令夫人当场击掌而赞,说是有国手的资质呢!”
“沈妹妹可别听英娘的!”傅先生打量了下郗浮薇的穿戴,目光在她发间一只精巧的银蝴蝶上稍稍停顿了下,继而笑道,“什么国手不国手的……尚夫人拿我打趣呢,她偏爱拿这个取笑我。”
又说,“我闺名绰仙,今年一十有六,早先爹爹在时,家里略有些产业,故而给兄弟请了老师,我也跟着学了几手。后来爹爹去世,兄弟们敦厚归敦厚,皆不擅经营,家道中落,难以为继。正好听说邹府要请女先生,就斗胆前来一试,尚夫人心慈,念在邹家几位小姐年岁尚幼、还不需要真正高明的老师的份上,却是让我过了关。”
她的家境,从身上穿戴的衣裙料子不坏却明显旧的有点褪色就可以看出来,不过傅绰仙叙述之际神态自若,丝毫没有窘迫羞愧之色,这种坦然又透着真诚的态度,落落大方之余,使人不自禁的生出好感来。
只是郗浮薇先在郗矫被绑的事情上汲取了教训,又听沈窃蓝说这傅绰仙的来路,锦衣卫都尚未摸清,先入为主的对她有了怀疑。
如今对傅绰仙笑脸相迎,甜甜的喊着“傅姐姐”,也自报家门说起自己伪装的身世,心里却是满满的戒备。
丫鬟英娘是庄老夫人跟前的人,只是负责带郗浮薇过来。
此刻看郗浮薇已经跟傅绰仙搭上话了,就觑了个机会,笑着告退,说是要去给庄老夫人回话,又说:“先生跟前都是有人伺候的,等会儿就有管事带过来给沈先生挑选。”
郗浮薇连忙道谢,又执意送了英娘几步,悄悄塞了一个荷包给她。
荷包里也就几文铜钱,毕竟她如今可是落魄了的富家女,拿多了反倒惹人怀疑了。
再回到芬芷楼的时候,傅绰仙已经亲自沏了壶茶在等她了,见她进来,就招呼道:“来尝尝我的手艺……茶叶是尚夫人送来的,我这样的俗人虽然从来分不出茶叶的好坏,然而闻着这香味也知道必然是好的。”
她这话虽然有故意讨好东家的用意,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郗浮薇笑着道了谢,接过茶盏,却没喝,而是放到旁边,将双手摆在膝头,微微倾身,露出恭敬与忐忑之色,细声道:“傅姐姐,我初来乍到,还不怎么清楚邹家的规矩,未知姐姐能不能给小妹说道一二?”
“这等小事,妹妹何必如此郑重?倒是显得生分了!”傅绰仙闻言忙道,“咱们边喝茶边说道就是!”
她整理了下思绪,就爽快的告诉其郗浮薇,自己在邹府这两日搜集到的消息了,“邹家老家主跟庄老夫人统共三女一子,邹家主是幼子,上头三个姐姐都已出阁,而且早些年因为种种缘故,皆已过世!”
“邹家主所娶的尚夫人,也就是如今邹家的当家主母,乃是应天府人氏,里里外外都说尚夫人来头不小,只是这位夫人为人低调,从来不炫耀娘家的权势地位什么……所以邹家上下,也不爱细说此事,只说夫人出身大家,因缘巧合才远嫁兖州。”
“说起来邹家上下之所以对这位夫人心服口服,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夫人的出身,更因为夫人贤良淑德,宽容大度,非但将偌大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让邹家主全没后顾之忧,更把一干庶出女儿,当做亲生骨肉似的疼爱教养!”
她微笑道,“沈妹妹想必也是见过咱们那几位女弟子了吧?单从穿戴打扮还有跟尚夫人的亲热程度来看,是不是难以区分嫡庶?盖因尚夫人对她们一般无二,个个都跟她亲生的也似!”
郗浮薇赞叹道:“邹家主真是好福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谁说不是呢?”傅绰仙笑道,“我专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府里的大小姐、五小姐还有邹一昂公子,乃是尚夫人嫡出!至于其他的小姐们,却都是姬妾所出了。”
又说,“五小姐就是咱们弟子里年纪最长的邹琼若,她上头的四位小姐,要么已经出阁,要么已经夭折。”
她沉吟了下,看了看四周无人,就凑到郗浮薇跟前,低声道,“尚夫人教女有方,几位小姐都不是难相处的。要说咱们日后要担心的啊……却是那位公子!”
“听姐姐的话中之意,邹家如今只一昂公子一位男嗣?”郗浮薇就问,“那么就是邹家未来的家主了?这样紧要的身份,按说……不是应该严加调教的么?怎么需要咱们特别担心呢?”
她心想那天尚夫人对着这儿子一口一个“不学无术”的,可见这位邹家少主的课业不怎么样……这可是奇怪了,要是邹家子嗣兴旺,放任邹一昂懈怠功课也还罢了。
可是邹家如今就他一个男嗣,再怎么疼到骨子里,也不至于糊涂的不好好管教吧?
尤其尚夫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不问青红皂白溺爱孩子的人?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傅绰仙笑了笑,轻声道,“邹家主跟尚夫人还有姬妾其实生过好几个男嗣的,然而全部夭折了,如今就剩了一昂公子这么一个,别说老夫人宠的跟什么似的,就是邹家主跟尚夫人,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多少也有点心惊胆战,唯恐他有个什么闪失……这不就没法子严厉?”
郗浮薇道:“原来如此……真是多谢姐姐提点了!”
“这些都是稍加打听就能知道的,可当不得你谢。”傅绰仙谦逊道,“也是我占了早来几日的便宜。”
她又热心的给郗浮薇说了邹家一些有头有脸、不好得罪的下人,末了估计了下时间,道,“管事应该快带人过来给你挑了,邹家对咱们极好,专门安排了贴身丫鬟……我的那个,方才叫我打出去做事儿了,等下回来了再给妹妹你见礼。”
郗浮薇嘴上同她说着话,心下却道:“只怕邹家对女先生好是一个,也是觉得才请来的女先生未必可靠,故而安排人贴身盯梢,好找出破绽吧?”
这一点对她却是很不利,得想个法子解决才是。
正文 第十四章 还没开课就碰见的麻烦
片刻后果然有管事领了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过来,请郗浮薇选择伺候的人。
因为对她们毫无了解,又是抱着看眼线的眼光,郗浮薇随便点了个模样清秀、衣着整洁的。
听管事说这丫鬟叫“绿莎”,也懒得改名,就这么喊了。
寒暄一番送走管事跟余人,郗浮薇同绿莎说了几句话,让她给傅绰仙见了礼,也就带了新得的丫鬟回房休息了。
她跟傅绰仙目前都住在楼上,以中间走廊为分界,一东一西的两个套间,傅绰仙已经占了东面,她便进了西侧。
邹府对女先生虽然目前还有着监视与防备的嫌疑,但待遇确实不坏,这楼上的陈设比郗浮薇在郗家时候的闺阁也不差多少了,内室一只鎏金狻猊金炉,旁边搁着盛香的紫檀木匣,匣子里放的竟然是沉水香。
虽然只小小一块,但这种香料素来名贵,能出现在这里,足见心意了。
郗浮薇不喜焚香,见状暗自赞叹了一声,心说大家就是大家,郗家生活也算富庶,却也断然没有这样奢侈,给才聘来的西席就送沉水香的。
她大概打量了下四周,就笑着对绿莎说:“我才来,还不太清楚邹府的规矩,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提醒。”
绿莎恭敬道:“夫人派奴婢来伺候您,从此您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一定尽心服侍。”
郗浮薇赞了她几句,从袖子里摸了支银短簪当见面礼,绿莎推辞了一番才收下,顺势跟她说了些邹府的事情,跟傅绰仙讲的其实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邹府上下有些什么人,亲近的血脉里有些什么亲戚之类。
关于尚夫人的来历,她说的倒是比傅绰仙要详细点,道:“夫人的祖上与邹府祖上有旧,所以当年才会将夫人许过来。”
但至于怎么个有旧法,还有尚夫人的娘家具体是干什么的……她却没讲了。
郗浮薇并非不好奇,然而刚刚落脚下来,就打听主人家的底细,着实不好,所以也就没追问,却详细询问起邹琼若几个的喜好、脾性来。
这些都是她即将教诲的学生,打听情况是认真负责,即使邹家知道了也不会多想。
不过绿莎说的跟傅绰仙说的一般无二,就是邹琼若几个在尚夫人的教导下,年纪虽小,却都很懂事,毫无骄纵任性,是极乖巧的。
绿莎大概以为郗浮薇生怕跟学生们年纪差距不大,会镇不住这几位千金小姐,还安慰道:“小姐们都很好学,早就想要一位先生指点了。”
郗浮薇笑着搪塞了几句,这时候暮色降临,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有人脚步轻快走上来的声音,跟着有人敲了敲她们这边的门,一把清脆嗓子问:“沈先生?沈先生?马上就要开饭了,沈先生是下来花厅里用,还是叫人给您送上来?”
“我这就下去。”郗浮薇忙扬声答了一句,跟着站了起来,“我们下去吧!”
到了下面的花厅,傅绰仙已经等在这里了,她单手托腮,歪着头朝郗浮薇笑:“收拾好没有?要帮忙么?”
郗浮薇也笑:“劳姐姐惦记,已经差不多了……毕竟我原本身无长物,也没多少要归置的。”
“咱们这样的身世,能够太太平平的在这儿做女先生,已经是上天垂怜了!”傅绰仙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不过如今既有了落脚之地,又有了先生之责,将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郗浮薇点头称是。
她们说了会儿话,傅绰仙就朝方才上去喊吃饭的人抬了抬下巴,说道:“这是伺候我的红芝。”
郗浮薇闻言朝红芝笑着点了点头:“方才劳烦你了。”
“不敢,是傅先生让奴婢上去禀告的。”红芝忙道,“两位先生都是大有才学,奴婢能服侍左右,是奴婢的福分。”
“邹府到底是大家,寻常一个下人也这么会说话。”郗浮薇闻言跟傅绰仙交换了个眼色,虽然没说出来,眼里却都是这个意思。
用过晚饭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话,也就散了。
临别的时候,郗浮薇问起授课的时间,傅绰仙说道:“我来的早,已经开始指点几位小姐技法了。沈妹妹你才过来,约莫明后日会有人来通知的。”
又告诉她授课的地点,是在距离芬芷楼不远的一个院子里,“那地方是平房,但地方很大,前后都有半亩地的花园,还有鱼池,池子里应该是有荷花的,但这季节已经枯萎了。若是夏日的时候,必然很美。”
她语气里有点怀念,“我爹爹还在时,家里也有这么个池子来着。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连池子里的那点儿藕都挖出去给人家抵债了。”
郗浮薇闻言心里多少起了点波澜,是想起从前郗宗旺跟郗浮璀都在的时候,虽然生母去的早,早到她这些年来都没有“母亲”这个概念了,然而一家四口,过的也是其乐融融……彼时的花园里,何尝不是藕花遍地,锦鲤翔集。
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了几句傅绰仙,说了些诸如“日后一定会更好”的话,也就起身回房了。
这一夜无话,次日早上,邹府果然有管事过来,先是客客气气的问郗浮薇是否住的惯、对绿莎满意不满意,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说起来授课的事情。
最后双方商议下来,决定再次日就开馆。
郗浮薇打听了下邹琼若等人的水准,管事笑着道:“家里之前没给小姐们请过先生,都是夫人得空指点一二,所以小姐们纵然识得一些文字,也是记得零零碎碎的,还要请先生多多费心!”
言外之意,虽然邹琼若几个是女孩子,不需要参加科举,然而尚夫人也是希望她们能够正儿八经的学点东西的,可别以为教她们识文断字就了事。
“夫人不嫌我鄙陋,敢不尽力?”郗浮薇点了点头,送走管事,也就着手备课了……她从前跟着郗浮璀念书时的书册都留在了郗家,一本都没带出来,但邹府这边准备周到,楼下用饭的花厅隔壁,有个小书房,地方虽然不大,但基本的书籍都有,还预备了文房四宝供取用。
郗浮薇回忆自己小时候启蒙那会儿的情况,下去拿了几本上来,比照郗浮璀给自己讲课的情形,修修改改的做了番笔记。
说起来她还没有给人授课的经验,也不知道会不会误人子弟……然而如今的情形根本不容退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中午的时候,傅绰仙抱着七弦琴回来。
郗浮薇在楼上听到动静,就收了笔墨,下去招呼。
“沈妹妹!”傅绰仙看到她,露出个笑容,“你入馆的时间定了么?”
“已经定了,明儿个就过去,还要请姐姐多多关照。”郗浮薇走过去想帮她接琴,但傅绰仙摇了摇头,自己将琴放到旁边专门的一张琴桌上,才解释道,“这是我爹爹在世时专门请人给我从江南带过来的,我不太喜欢别人碰它。”
郗浮薇连忙道歉。
傅绰仙笑着道:“你一番好意,不嫌我难相处就好。”
两人客套了一番,郗浮薇看出她眉宇之间似乎有些烦恼,就关切的问起。
傅绰仙犹豫了下才道:“也没什么……就是几位小姐这两日旷课的厉害。我在想着,是不是跟夫人说一声?可是说了的话,按照夫人的脾气,八成是要责罚小姐们的,这却又叫我迟疑了。”
郗浮薇闻言很是惊讶,说道:“姐姐,您不是说几位小姐性。子都极好吗?”
“几位小姐的性。子当然是很好的。”傅绰仙嗔道,“可是到底年纪小呢,不脱小孩子家脾气……多少有点贪玩,本来尚夫人的教养之下,也算乖巧听话,从来不顶嘴的。这不是那位邹公子么?他自个儿叫老夫人宠着护着,见天的游手好闲,功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还罢了!结果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却频频去探望几位小姐了!”
“他要只是在旁边听课,那也没什么!”
“可他听了不多时,就没了兴致,一会儿跟这个嘀嘀咕咕,一会儿拉那个嘈嘈切切……引的几位小姐都没了心思,个个人在曹营心在汉!这情况我想着可不能纵容,于是转弯抹角的说了几句,你猜怎么着?”
郗浮薇道:“莫非他就生气了?”
就想起来自己接受尚夫人考核的那日,这邹一昂也是突如其来,一个劲的挑着刺……这情况不能说他多么纨绔蛮横吧,也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
打扰了傅绰仙授课,却还不许傅绰仙提醒,这样的事情,他未必做不出来。
“那倒没有。”傅绰仙摇头,“我之前答应进府来做西席时,就因为担心这些小姐公子的脾气大,跟尚夫人约定过:若是弟子不肯受教,这误人子弟的名声,我是不担的……尚夫人当时亲口保证过,若是邹公子邹小姐他们自恃门第,不尊敬咱们这些先生,只管告诉她或者她身边的人,她会亲自告诉儿女什么叫做规矩!”
叹口气,“那位公子态度是很好的,当时就陪着礼走了,我见状还松口气呢!谁知道他转头就挑唆了邹小姐她们几个逃课!”
郗浮薇诧异道:“这位邹公子……我看他也不像是对几位邹小姐抱着敌意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这时候民间还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流传,然而富贵人家的女眷,没有不识文断字的,毕竟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话,其他不说,账本都看不懂,还怎么打理家计?
又说,“姐姐,这样子,不能禀告夫人吗?”
“谁知道他呢?”傅绰仙苦笑了下,说道,“禀告夫人的话,夫人肯定会立刻管的!问题是,这府里不是还有一位老夫人么?那位平常看着慈祥可亲,但是一旦涉及到邹公子这心肝,随时随地可以不讲道理!我要是去说了,八成会得罪她!”
郗浮薇闻言也苦恼起来,毕竟明日起她就要入馆讲课了,要是学生都被邹一昂教唆的逃课了……到时候就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课堂,这?
“邹公子是这两日才这么做的吗?”她思索了会儿,沉吟道,“是不是有什么缘故?比如说误会什么的……姐姐试过跟他推心置腹的谈一谈,问问内情没有?”
傅绰仙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倒是想!只是……我虽然没有其他想法罢,可是架不住我比那邹公子只大了几岁,贸然找过去,我再怎么问心无愧,其他人,还有邹公子自己,却未必这么想呢?”
郗浮薇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大家都是来邹府做西席的,学生都不在课堂上了,这西席还怎么做下去?姐姐若是不嫌弃,择个时间,咱们一块去?”
“明儿个你就要入馆了。”傅绰仙颔首,“要不等下就去?”
又说,“那位公子看起来不是很好讲话的样子,咱们得想想见到他之后,怎么开口才是?”
正文 第十五章 三个理由
因为对邹一昂的喜好不是很了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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