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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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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朝云一边失神,一边慢慢地随处坐在一处扶栏上。她还要静下来,仔细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办。

    说巧不巧,刘氏去用晚膳,正好经过这条路。远远地便看见傅朝云坐在观花亭中的一处扶栏上。

    少有见傅朝云如此慌了神还故作镇定的样子,刘氏心里自然是好不得意。

    一边笑着迎上去,一边说道:“大小姐怎的坐在这里,晚风冷了,当心着凉。”

    傅朝云抬起头来,便看见刘氏站在她眼前。许是心里想着,傅朝云觉得此刻的刘氏可真是春风得意,脸上的笑格外刺眼。

    可是刘氏如此挑衅,怎能让她继续忍下去。

    她“豁”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笑着在她耳边反击道:“是啊!晚风冷了,姨娘可要小心啊!您现在可金贵着呢!”

    刘氏却像是丝毫不意外一般,继续挑衅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轻声笑着说道:“大小姐说得对,我自是极小心的。”

    傅朝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略微讽刺地一笑,然后说道:“姨娘猜猜看,你如此处心积虑,是否能保得住这一胎?”

    刘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温柔的声音仿佛能滴出水来:“若是保不住,算在大小姐头上就好。”

    她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身后不算高的台阶。有个十几级,但是摔下去,必然小产无疑。

    傅朝云不欲同她多做纠缠,只是侧过身去下了台阶。临走之前才冷冷地说了一句:“姨娘的心思最好收一收,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刘氏愣了愣,莫名觉得“生不如死”这四个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狠毒。

    不待她再说什么,傅朝云便转身下了台阶。银杏看刘氏有些愣神,便上前提醒道:“姨娘,再晚就误了时辰。”

    刘氏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往正院赶去。

    谢氏病了,自然是没有来偏厅。傅朝云进门的时候便看见王氏坐在一旁,傅海容依旧是坐在最上面。

    午后与傅海容的争执还历历在目,傅朝云垂了眼眸,恭恭敬敬地迎上去屈膝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傅朝云淡淡地应了一声,气氛不冷不热。傅朝云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于是便默默地退在了一旁站着。

    刘氏后脚进门,正巧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活络,不知道傅海容跟傅朝云这是怎么了。

    晚膳用得极为沉闷压抑,傅朝云匆匆吃罢了便告退了。傅海容看着她退出去了,才赌气地将筷子撂在碗上,然后直接出门了。

    前后不过两刻钟,傅朝云刚回了书房,便听到涉江站在门外回禀道:“主子,王氏回临波苑的路上遇见鬼了,刚见了红。”

    傅朝云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几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房门问道:“怎么会这样?”

    涉江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知,只听说是王氏回临波苑的路上跟贴身丫鬟莲香撞见了鬼。王氏慌乱中摔了一跤,说是见红了。”

    傅朝云心里一惊,不用想也知道此事是刘氏搞的鬼。卫妈妈早已把那几个装鬼的丫鬟遣散出去,如何王氏又见了鬼。

    慌乱中摔了一跤,见了红!看来刘氏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道王氏这个孩子还能不能保住,她还指望着坐山观虎斗呢!

    傅朝云一边往临波苑赶,一边着人去打听着消息。快进门的时候才听说孩子保住了。

    傅朝云不由得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缓了缓。那样子,简直比她自己遇见了鬼还害怕。

    涉江跟在她身后,远远便看见傅海容也过来了。到了门口才急着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摔了一跤?”

    傅海容虽不看重王氏,却真真是看重王氏腹中的孩子。也是,像傅家这样的世家,哪一个又能不重视子嗣呢?

    傅朝云上前请了个安才说道:“父亲不必担忧,听说姨娘已经无碍了。”

    正当此时,远远地便听见一阵急切的声音说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被吓成了这样?”

    来者还能是谁?自然是刘氏。

    脸上的表情十足十地悲切,简直胜过台上的戏子。傅朝云不由得要被她的表演所打动。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静。因为她听见刘氏说道:“姐姐此次真是平白遭殃,老爷定要查明真相!”

 第三十六章 黑白分明

    这话,分明别有用心!傅朝云隐隐觉得,刘氏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直觉像是……有什么事情不在她的控制之内。现在看来,刘氏是要在装鬼的事情上大做文章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魏紫这次竟然没有丝毫口风。看来,最近是她对迎风阁太过放松警惕了。

    这空当,傅海容早已进了门去,刘氏连忙紧跟其后。傅朝云冷冷一笑,而后迈进了临波苑的门。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当初毕竟还是她心计太浅,留了把柄。但刘氏想凭这点事情来诬陷她,却也是妄想。

    王氏刚见了红,此刻正楚楚可怜地躺在床上。见着傅海容来了,连忙就要起身。莲香忙给她去垫身后的大迎枕。

    傅海容连忙上前几步说道:“快躺下吧!别受了风!”

    王氏梨花带雨地躺在暗红的金丝软枕上,看上去脸色更显苍白。说道:“老爷,有人要害妾身!”

    刘氏见状,连忙也拿出帕子来挤了几滴眼泪,然后附和道:“姐姐此次也真是受苦了,老爷一定要追查这幕后凶手,不能让宵小之辈在我傅府逞凶!”

    傅海容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也不相信鬼神之说!加上王氏和刘氏皆一致咬定背后有人主使,傅海容也不得不严肃对待。

    当即便吩咐道:“查!给我彻查!我今晚便在这等结果!我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一再在府中装神弄鬼!”

    众人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个姑娘被押了上来。

    见了傅海容便畏畏缩缩地跪地求饶道:“老爷明察,不关奴婢的事!一切都是大小姐指使的!”

    傅朝云闲闲地抬眼一撩,果不其然便是当初她收买的丫鬟其中之一。看来是受了刘氏的威逼利诱,故意做了这么一出戏来指认她。

    只不过,她傅朝云又岂是等闲之辈,容得刘氏如此污蔑。

    傅海容看了看那丫鬟,又看了看傅朝云,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此事到底如何他也不甚在乎。

    因为几乎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便决定,正好借此机会打压傅朝云。

    不得不说,傅朝云迈上朝堂的举动让他有些恐慌。他开始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觉得也许是平日里太过宠溺傅朝云了,让她养成了这副凡事都敢拿整个傅家去赌的性子。

    若是以后在朝堂上,还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傅家固然可以作为她的倚仗,但她却不能借此捏着整个傅家为自己去搏。

    傅海容是家主,考虑的自然也比旁人要多一些。这些念头转过脑海,他便猛地呵斥一声:“逆女!你还不给我跪下!”

    傅朝云愣了愣,几乎片刻之间就明白过来,此次她怕是触了傅海容的逆鳞。说起来,这还是头一遭呢!

    傅朝云缓缓地,倔强地跪在了地上,抬起头问道:“父亲要女儿跪,女儿便跪了。只是不知女儿何错之有?”

    傅海容大怒道:“身为嫡女你嫉妒成性,竟然想要谋害庶母!你还不认罪!”

    王氏此刻倒是静静地没有说话,她虽平日里有些愚笨。此刻却也感觉得到,此事有些不对劲。

    单凭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傅海容便轻易定了傅朝云的罪!这样的事情还从来没有过!

    不!傅海容绝对不是因为宠爱她,也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故意要惩治傅朝云。

    刘氏自然聪明地也不说话,这一次,火候刚好。若是多说什么,反倒画蛇添足了。

    只是,傅朝云恐怕是不能让她如愿的。当即辩解道:“父亲单凭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是女儿吗?若是有人诬陷呢?”

    那丫鬟连忙膝行过去哭着说道:“老爷明鉴,奴婢的确是受了大小姐的指使!还有好几个丫鬟,均可为证!

    “大小姐给了我们三百两银子,让我们在王姨娘回临波苑的路上扮鬼吓她!

    “奴婢还偷听到大小姐让人在王姨娘的必经之路上抹上松油,这样王姨娘慌乱之间就会滑倒,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傅朝云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转头问道:“你说我花了三百两来买通你,那是给的银票还是银锭。”

    那丫鬟便低着头说道:“自然是银锭子,大小姐恐是担心我们分钱不均再把此事抖出来,故而给的是银锭。”

    傅朝云冷冷一笑,而后说道:“回禀父亲,女儿平日里并不曾用过银锭子!平日里打赏所用,也都是银楼定制的银锞子。上面打了女儿的名字。更何况……”

    傅朝云眼眸一厉,看向那丫鬟继续道:“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女儿定然拿不出来,若是走了账房,父亲一查便知!”

    这笔账自然是没有的!当初谢氏拿了自己的私房银子替傅朝云封口,怎么会留下把柄。

    那丫鬟不知就里,又连忙改口道:“那领头之人分到奴婢手中的是银锭子。又或许……是大小姐给了银票,那人兑开了!”

    傅朝云又是冷声一笑,然后说道:“那不是更简单?那领头之人是谁,你倒是招出来啊!把她带过来审问一番,看那银票是哪家钱庄的!我又可曾在钱庄存过那一笔银子!”

    接着又抬头道:“父亲可看到了?这丫鬟话里如此多的漏洞……”

    “够了!”傅海容冷冷地呵斥一声,然后说道:“你到此刻还在狡辩!为父本来想从轻处罚,看来你是不知好歹!”

    “来人!”

    “老爷且慢!”

    门外悠悠地传来一声制止,来者正是卫妈妈!

    不急不慌地进了门,然后行了一礼才起身道:“回老爷,夫人醒了!”

    傅海容自然是关心谢氏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做不得假。闻言连忙问道:“夫人觉得怎么样?”

    卫妈妈便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夫人好多了。听说老爷在审问小姐,特地让老奴过来看看!”

    傅海容冷冷地瞥了傅朝云一眼,知道是谢氏忍不得她受苦,特地派了卫妈妈过来看着。也是让他念在多年情分上,从轻处罚傅朝云。

    卫妈妈轻轻将傅朝云扶起来,然后躬身站在一旁。谢氏醒过来之后,自然是跟她讲清楚了其中利弊。

    现在她倒是能看清楚几分,傅海容心里盘算的是什么。恐怕是要借机挫挫傅朝云的傲气。

    叹了一口气,她才轻声说道:“请老爷恕罪,此事是老奴的错!”

    傅海容连忙说道:“此事怎能怪妈妈,还是莫要为她顶罪了!”

    “此事确实怪老奴!”卫妈妈敛了敛神色,严肃道:“这丫鬟原本是夫人院子里的!只是不守规矩,偷拿了夫人为小姐准备的首饰,被老奴发现了!

    “大小姐知道后,便命老奴将她发卖了。竟不知她如此不识好歹,又受人买通了来诬陷大小姐。”

    这话无疑是在为傅朝云开脱了,只看傅海容信是不信了。

    若信了,傅朝云自然可以脱罪,那丫鬟便是诬陷,少不得要被送去官府。若是依旧不信,卫妈妈便是为傅朝云做假证,一样要受到处置。

    刘氏自然是能看清局势,见状连忙便打了个眼色给那丫鬟。

    那丫鬟连忙哭着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老爷明鉴啊!大小姐是跟卫妈妈串通好的!老爷明鉴!”

    傅海容觉得有些心烦!谢氏自己还病着,却将卫妈妈遣过来为傅朝云求情。他怎么也要看在谢氏的面子上,从轻处置。

    其实信与不信,完全是在傅海容的一念之间。若是好生认错,傅海容自然会轻轻放下。傅朝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却在此刻犯了拧。

    只听她冷冷一笑:“哼,父亲何不让管家调来府里的名册查看。这丫鬟口口声声说我指使她,可若是她并非府中人,我又如何能指使她!”

    这倒是个办法!她当初的确是让这丫鬟去迎风阁扮鬼,但是事后她早已被卫妈妈发卖出去。若是证明她并非府中的丫鬟,那此事就是诬陷!

    一个不是府中丫鬟的人,傅朝云何必买通她潜到府中作案!

    傅朝云提出的种种疑点,恰好是能为她脱罪的。但如此辩解,无疑更加激怒了傅海容。

    卫妈妈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声,终归是年纪太小!黑白分明!容不得半点沙子。

    刘氏见傅朝云咄咄逼问,生怕傅海容真的去查。

    连忙上前说道:“不知妾身与大小姐有何冤仇。大小姐竟然要派人去迎风阁扮鬼。妾身的丫鬟到现在都疯疯癫癫,而妾身也是每日梦魇!”

    王氏见形式一边倒,连忙添了一把火。哭着说道:“不知贱妾跟大小姐有何仇恨,大小姐要如此狠心地对待贱妾与腹中骨肉。

    “求大小姐放贱妾一马,贱妾腹中还有孩子啊!”

    两个人的哭诉无疑是给傅朝云添了一把火。傅海容登时心头之火又上来了,直接说道:“来人呐!把大小姐带回采薇院。禁足一旬,罚抄经书百卷!”

    严厉的声音冷硬如冰刃一般,割过傅朝云的心口。

    原来,这后宅从来没有是非黑白,有的只是信与不信罢了。若是信任,便将你捧在掌心。若是不信,翻手也能让你粉身碎骨!

    傅朝云心里猛然一凉,竟觉得有些累!

 第三十七章 一夜宿醉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夫妻、姐妹、父女,时时刻刻都存了算计之心。

    她抬起头来,凄凄惨惨地一笑,何须辩解?傅海容从一开始便决定不信她。

    缓缓地跪下身去,恭恭敬敬地叩头道:“女儿,遵命。”

    傅海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由一开始的倔强转为嘲讽,而后垂下头去敛了神色。

    他心里竟然莫名涌起一股涩意。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处置傅朝云。他的确是个慈父,但却也是傅家的家主。

    无视傅朝云的失望,他拂袖转身,然后冷声说道:“把大小姐带下去!”

    卫妈妈低声叹了口气,然后扶起傅朝云,将她带出了门。

    傅海容侧头蔑了一眼地上的丫鬟,然后说道:“把这丫鬟给我送到官府去。”

    那丫鬟倒是安安静静的,只是跪下磕了个头,然后便被带了出去。她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刘氏自然有的是手段保住她。

    只是谢氏,刚醒过来不久便听说傅朝云被罚了禁足,又晕了过去。

    临波苑。

    待众人散尽了,王氏才侧过头去问莲香道:“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莲香便低了头回道:“奴婢不大看得出来,只是觉得老爷对大小姐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王氏任莲香给她盖了盖被子,然后平静地说道:“我在府中这些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老爷跟大小姐发这么大的脾气!

    “连我都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栽赃陷害的低劣手段,老爷又岂会不知?不过是要借故发落大小姐罢了。”

    莲香有些疑惑道:“姨娘既然知道大小姐是被冤枉的,为何要顺水推舟呢?”

    王氏轻声冷笑一声,眸中亮光一闪而过,然后沉沉地说道:“你以为傅朝云手上能有多干净?锦儿的仇还未报呢!既然老爷要处置她,我自然要顺便讨些利息。”

    莲香看着王氏扭曲的脸,忍不住便打了个寒颤。后宅啊!这吃人不吐骨头渣的地方!

    她轻手轻脚地放了床帷,然后转至外间的小榻上躺着。眼睛久久地看着窗外,然后低声叹了一记。

    此刻傅朝云早已回了采薇院。小丫鬟们听说她被禁足了,怕她心情不好,都不敢惊扰了她。

    整个采薇院从上到下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一座空院,失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傅朝云有些失落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满天繁星,而后轻声念了一句:“漫今谁肯伴我,独剩东墙月色。”

    “想不到你也会这些酸诗啊!”

    傅朝云抬头望去,正是陆景恪。垂着腿坐在房顶上,然后吊儿郎当地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痞笑道:“要不要解忧啊?”

    傅朝云失笑,然后看着他,带了些撒娇的语气说道:“我上不去。”

    陆景恪搁下酒壶,旋身从房顶上跳下来,然后在她跟前站定。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格外幽深。微微低了头问她道:“那我带你上去?”

    傅朝云眨了眨眼,然后拖长了音调,故意一字一顿地笑着说道:“嗯……让我想想。”

    陆景恪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颇为灵动的样子,心脏不由得跳得比平时更快。

    一双细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袖子,然后便听那手的主人说道:“我看月色甚好,在上面看看应该也不错。”

    陆景恪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若是这样上去,估计不到一半衣袖就会被扯掉,然后她会摔下去。

    陆景恪抓过她的手,盘在自己腰间,紧紧环住精壮的腰线。本意只是想让傅朝云抓紧自己,回过神来却愣住了。

    一时间两双手交叠在一起,陆景恪竟不想放开。傅朝云见他走神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姿势颇有些暧昧,她有心想拿开手,却被陆景恪牢牢抓着。

    感受到傅朝云有些挣扎,陆景恪连忙放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抓紧了,省得掉下去。”

    然后故作自然地右手搂住她的纤腰,猛地向上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上。

    傅朝云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才慢慢适应上面的景色。俯瞰下去的时候,采薇院不过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傅府也不过是个四四方方的宅子。

    她在这个地方虚度了十载光阴,然后,她终于要逃离这里了。

    陆景恪看见她嘴角扬起笑意,心里不觉也由衷地开心。顺手拿过旁边的酒壶笑着说道:“先恭贺傅大人步入朝堂。”

    傅朝云接过酒壶,然后猛地灌了一口,仔细咂了咂才眼睛一亮说道:“是我最爱的梅子酒,你怎么知道的?”

    陆景恪笑了笑,然后毫不避讳又得意洋洋地咧嘴笑着说道:“涉江告诉我的。”

    傅朝云又喝了一口,此刻倒是不怎么在意涉江又告密了。她喝过的酒着实不算多,梅子酒却是最爱的。

    许是有酒了就免不得感伤。傅朝云恍恍惚惚便记起,她喝的第一口梅子酒,是谢氏酿的,傅海容温的。

    那时她就着谢氏的杯子偷尝了一小口,然后还被傅朝疏发现了。然后傅朝疏也喝了一口,两人醉了一下午。

    陆景恪看她神色忽然间消沉下去,心里知道怕是为了傅海容罚她禁足的事。涉江都告诉他了,恐怕这是傅朝云第一次被罚。

    不忍看她如此失落的样子,陆景恪便开解她道:“我跟你说,我爹从小到大不知道打过我多少次。别人都道他把我放在心尖上惯着宠着,就我知道,他每次都拿藤条抽我!”

    说完又“呵呵”一笑,转过头去说道:“所以你看啊!你这被罚了,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傅朝云知道陆景恪是安慰她,心里却慢慢地告诉自己,这不一样!

    若是因着她顽劣,傅海容尽可随意处置。但是傅海容却把那些驭下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她觉得不耻。

    饶是如此,她却没有对陆景恪说出她的心结。只是又猛地喝了一口酒,然后缓缓地吞下去。

    这才挂着明媚的笑意转过头去瞪着眼对陆景恪说道:“你说归说,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

    陆景恪一顿,猛地把手往回一缩,然后糯糯地红着脸小声道:“对不起……”

    他本来是想占便宜的,所以抱着傅朝云上来后就一直没有放开手。本来以为她习惯了就察觉不到了,没想到轻而易举地被戳穿了。

    陆景恪一下子脸红到了脖根,连耳朵都挂上了浅浅的绯色,转过头去硬是不敢再看傅朝云。

    生硬地岔开话题道:“我觉得今晚月色很美啊!”

    傅朝云没想到,传闻中宿醉花楼的平西王世子竟如此“纯情”。加上许是喝醉了,不由便得起了捉弄的心思。

    轻轻往他旁边靠了靠,然后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月色美还是我美?”

    陆景恪不禁一把火从头烧到脚。他觉得喝多了的傅朝云,真是太妖娆撩人了。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轻轻滚动着,做出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来说道:“那个……云儿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吧!”

    傅朝云许是真的喝多了,听见陆景恪没有回答她。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眼神略带迷离地撒娇道:“你说嘛!到底是月色美还是我美。”

    然后又扒住他的袖子,晃着他纠缠道:“你快说嘛!”

    没想到这梅子酒后劲儿太大,几下晃完了,傅朝云倒是自己有些晕。还没等陆景恪回答,便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陆景恪没想到,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傅朝云,喝多了竟会如此“狂野”。于是便躲躲闪闪的,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她做出什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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