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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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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傅府,三房。
傅淳正在灯下读书,便听到管家回禀说有要事。
傅淳道了一声,“进”。
管家便进来了,呈给他一个信封说道:“刚才门前有个人让奴才将这封信转交给大人。”
傅淳有些疑惑地拆了信封,只见上面写着:明日未时三刻太白茶楼,托卫妈妈与君一见,有要事相求。
傅淳大乱,连忙问道:“送信的人呢?带上来。”
管家便回道:“送完信就直接走了。”
傅淳捏紧了手中的信封,然后伸手在火上燃了。看着灰都散了才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谢氏让他去太白茶楼,有要事相托?傅淳皱了皱眉,有些不信。谢氏的性子那么倔,怕是宁肯死都不会来求他。
若不是谢氏,那就怕是有人在利用他对谢氏的非分之想来谋害谢氏。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却不知从何想起,每次遇到有关谢氏的事情,他便会方寸大乱。
许久,他才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封了起来。只等傅府中有人出来的时候带给卫妈妈。
他提醒她要小心有人想害她。
只是傅淳怎么也没想到,这封信会落在了傅海容手中。
刘氏将手中的信递给傅海容,然后说道:“妾身发现有人夹带信件,担心府里有人私相授受,便将那奴才带下去严刑拷打了。在他身上搜到了这封信。”
傅海容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信纸,怒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只因为这信,是寄给谢氏的,落款还是他三弟的字。
信的内容倒是普普通通,说府中有人图谋不轨,提醒谢氏多多小心。
只是那信的结尾,明目张胆地写着一句:盼君安好,勿回。
盼君安好……多么讽刺。他府中的事,都轮到他三弟来管了!他的夫人,都轮得到他三弟来提醒了。
许久,刘氏以为他在积蓄怒火,谁料却听到一句:“将那小厮放了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刘氏一惊,还以为她是听错了,连忙劝道:“老爷,妾身以为,私相授受的风气,若是不刹一刹,怕是府里众人都要明目张胆了。”
傅海容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自有主张,把人放了吧!”
刘氏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诺”,然后便下去了。
傅海容久久地盯着窗外,然后捏紧手中的信,起身去了正院。
正院。
谢氏正在用药,见傅海容过来了,连忙要下床。
傅海容愣了愣,然后才扶着她,面色僵硬地说道:“不必多礼,好好休养即可。”
谢氏便倚在床上问道:“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海容有些严肃道:“是有件事。”
他从袖中掏出信纸递给她说道:“我不小心拆了你的信。”
谢氏有些惊讶地接过去看了两眼,待看清了落款,面色一冷。
傅海容便道:“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谢氏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听傅海容这么一说,还以为他是怀疑自己。
不由得气道:“如同信上所说,有人要谋害我。别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傅海容本来是满心盼着谢氏能解释一番,只要谢氏肯说,他就没有不信的。
但谢氏却跟他说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就是说傅淳真的对她有那等心思,而她早就知道了?
傅海容想到此处,不由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稳了稳情绪,仍是不甘心地问道:“你当真没什么好说的?傅淳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只要她说,他什么都信。大不了他不要傅淳这个弟弟了!
他们夫妻几十载,他清楚谢氏的为人。他自然知道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可是他受不了谢氏瞒着自己,也受不了有人觊觎谢氏。
然,谢氏的一身傲骨,又怎么能容得下关乎名节的质疑。
她只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道:“我说了,不需要解释!你难道不信任我?”
傅海容很想说他信任她,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要挑拨离间,疏远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他就是中计了,事关谢氏,他没办法放宽心。他不能原谅傅淳的那份心思,也不能原谅谢氏瞒着他。
许久,他才起身,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便,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第五十四章 柏舟出事
谢氏愣了愣,便看见傅海容出了门,连脚步都未停一下。
卫妈妈进了门,小心地觑了觑谢氏的脸色,然后低声问道:“夫人,老爷他……”
谢氏一阵气血翻涌,猛地咳了起来。卫妈妈连忙急着上前,轻轻地拍着谢氏的后背,又连忙唤人倒水。
门外候着的小丫鬟连忙慌慌地倒了水过来,谢氏接过手来灌了一口,又忍不住猛烈地咳起来。
连带着唇边的茶杯都晃起来,不过总是咳得缓了些。谢氏正要再喝,却突然望着手里的茶杯怔住了。
卫妈妈顺着谢氏的眼光看过去,猛地一震。水面上飘着的鲜红血丝,正缓缓晕开。
“这……”
卫妈妈一时被吓得语塞了,连忙吩咐去请大夫。
谢氏无力地一笑,然后自嘲一般说道:“妈妈,我才不到四十。”
卫妈妈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强作镇定道:“许不是什么大症,只是夫人最近太过操劳。”
谢氏苦涩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妈妈,若有吐血之症,恐是年岁不保。”
卫妈妈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会的,太爷打小就说夫人是有福之相,定会长命百岁的。”
谢氏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青砖,失神道:“纵然命长,终究是个废人了。”
一边说着,便慢慢缩到锦被中,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壁帐,再也不说话了。
迎风阁。
谢氏这边刚见了赵大夫,银杏便得了消息。
不得不说,随着王氏被禁,谢氏重病,刘氏在傅府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原本一些打探不到的消息也源源不断地有人自动送上了门。
刘氏听说谢氏吐了血,一把便抓住银杏的手,紧盯着她问道:“大夫怎么说的?”
银杏一笑,然后慢慢说道:“赵大夫对外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不过依奴婢看,应是重症,听说赵大夫的脸色很是不好。”
刘氏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这天了。”
谢氏重病,她就可以趁机把府里的中馈牢牢地把在手里,还愁这傅府不是她做主?
酉时末,采薇院。
傅朝云因着谢氏重病,心里万分焦急,连平日里看的史书都改成了医书。
陆景恪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埋头苦读的样子。他皱了皱眉,轻轻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傅朝云清醒的状态下抱着她。傅朝云一愣,突然僵住了。
虽知道背后之人是陆景恪,自己也不该同他有这样逾礼的动作,傅朝云却不忍心推开他。
她只是需要一个温暖一些的依靠,让自己能够安心一些。
所以僵了一瞬之后,她反而顺从本心地将头靠在了身后之人的胸膛上。
陆景恪感受到傅朝云身体上的僵硬,还以为是自己孟浪。正要放手的时候便觉出傅朝云动了动,然后,便靠在了他胸前。
这回倒是换了陆景恪身体一僵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云儿”,陆景恪唤了一声。
“嗯”,傅朝云回他。
陆景恪一时情动,忍不住更紧地把她抱在怀中。下巴在她柔软的头顶上蹭了蹭,然后发出了一声喟叹。
傅朝云闭了眼睛,只觉得困意袭来,有些昏昏沉沉的。她近来实在是太累了。
陆景恪轻声跟她说着话,低沉缓慢的声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意识迷糊之间便觉得陆景恪把她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然后低声跟涉江吩咐了些什么。
日子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过着,入了腊月,便觉得天气更冷了。
傅朝云黑着天起来上朝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上朝也不是多舒服的事儿。
柏舟给她递了温热的帕子,她接过手来捂了片刻,然后擦了擦脸。
“小姐,今日是腊八节呢”,柏舟一边将帕子收了,一边又端了青盐水给她漱口,然后嘴上不停地说道。
“唔”,傅朝云应了一声说道:“听说每年腊八节圣上都会赐腊八粥呢!”
说着又含了口水漱了口说道:“你去膳房看看,吩咐她们做些腊八粥,然后分给底下的小丫鬟们。”
柏舟应了一声“诺”,然后便替傅朝云换了朝服。
冬日里的朝服甚是厚重,傅朝云自己还真穿不过来。
她一边任柏舟给她系着领上的盘扣,一边又不放心地吩咐道:“母亲那边也别忘了送。”
柏舟笑着道:“忘不了,就算奴婢忘了,还有卫妈妈想着呢!”
傅朝云微微一笑,又说道:“卫妈妈的心思一向是最周全的。有她在母亲身边,我也放心一些。”
柏舟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最近迎风阁那起子小人越发得意,若不是有小姐在前朝得势,还能撑着采薇院,怕是……”
忘了说,傅朝云升了职,现下正是正三品光禄大夫。加上有谢玄机在朝中的支撑,说是朝中的新起之秀也不为过。
柏舟将傅朝云送出门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说是就去吩咐膳房的妈妈多做一些腊八粥。
没想到,再回采薇院的时候,柏舟已经被打了个半死。
辰时末,迎风阁。
傅朝云面色凝重地杀进门,脸上带着的煞气任人都看得出来。
银杏上前拦道:“大小姐怎的未经通禀就闯入迎风阁,莫非是瞧不起我们姨娘不成。”
傅朝云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便是看不起她又如何?”
银杏待要再说什么,便听到傅朝云冷声道:“让开,否则我让你那情郎死无全尸!”
银杏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待反应过来,连忙低了头。
最近傅朝云并不怎么理会府中的事,她还以为傅朝云是自认失势了。一时间嚣张起来,竟忘了傅朝云手中还捏着她的把柄。
傅朝云又往前一步,继续寒声道:“我先前的确是答应为着魏紫的事,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步步紧逼,欺人太甚,难保我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大不了就闹到父亲面前去,我倒是无所谓,你猜着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银杏猛地一惊,竟看到傅朝云眼中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杀气,带着种嗜血的味道。
银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傅朝云一眼踹开了刘氏的房门。
刘氏早已听见了外边的声音,料着是傅朝云找过来了,心里自然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没想到,傅朝云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上来抓住了刘氏的衣领。那股凶狠的气势,绝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还得多亏了傅朝云在朝堂上混了许久,最是清楚对付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法子。
傅朝云猛地压上前,死死地瞪着刘氏说道:“莫要试探我,我可没那么大的耐心。你指使人险些打死我的丫鬟,我便让你也尝尝这等滋味。”
刘氏看着还不及她高的傅朝云,忽地一笑。然后说道:“大小姐难不成还想打人?”
傅朝云侧眸看她,丝毫不见慌乱道:“便是打你又如何?”
此刻刘氏正是微微仰着,傅朝云猛地一把推在了刘氏肩上,刘氏猝不及防,便坐在了地上。
傅朝云居高临下地弯了腰,然后在她耳边说道:“刘氏,总有一天我要还了柏舟这笔账!你且给我等着!”
采薇院。
柏舟的情况已经是十分不好了,虽则及时请了赵大夫止血疗伤,但仍然是气息微弱。
傅朝云进去的时候,柏舟正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就连忙睁开了眼。
“小姐。”
傅朝云连忙上前说道:“你身上都是伤,安心静养就好,过段日子我便从刘氏那里给你讨回这笔账。”
柏舟便虚弱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姐,眼下不适合。她暂代中馈,万万不能跟她起正面冲突。”
傅朝云不忍她劳神,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嘱咐她要好生养伤。
出了柏舟的房间,便听常棣回禀道:“小姐,刘姨娘去找老爷主持公道了!”
傅朝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道:“她找死!”
前院,傅海容的书房。
刘氏正回道:“按理来说,腊八节应该祭祀祖先。但是今儿早上采薇院的柏舟错拿了祭祀用的腊八粥,所以眼下还不能行祭礼。”
按大黎的风俗,腊八是腊月里的头一个节日,又将近年关,所以有祭祀祖先的习惯。
像傅家这种百年世家,自然是将祭祀看得尤为重要。
傅海容皱了皱眉,又是跟采薇院牵扯上的。他压下心中的火气冷声说道:“怎么会发生错拿腊八粥这种事?”
刘氏看了一眼傅海容,见他有些心烦便故作寻常地说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大小姐上朝之前吩咐说是让丫鬟去膳房拿些腊八粥分给采薇院的众人。
“谁想到那丫鬟偷懒,不愿多跑一趟,便直接趁人不注意,端走了膳房做好的腊八粥。
“妾身发现后,便为此事责打了那丫鬟四十板子。谁想到大小姐直接跑到迎风阁去找我了……”
这么说着,又突然掩住了唇。愣了愣才说道:“老爷恕罪,是妾身失言了。大小姐想是为了贴身丫鬟的事着急……”
第五十五章 下毒谋害
傅海容没有再说话,面色有些阴沉。他淡淡地瞥了刘氏一眼,然后吩咐道:“请大小姐过来一趟。”
刘氏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似乎在傅海容眼中看到了威胁之意。只是那一眼,便令她遍体生寒。
傅朝云埋下头去看着公文,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刘氏却再不敢说什么了。
其实对于傅海容来说,他虽生傅朝云和谢氏的气,但无论如何,谢氏是主母,傅朝云是嫡长女,断容不得任何人说什么。
刘氏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暗恨,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惧怕的样子,缩在了一旁。
片刻,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父亲,听说您有事找我?”傅朝云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傅海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傅朝云推门进来,有小厮在外边带上了房门。傅朝云往前走了两步,施了一礼道:“父亲召女儿前来有何事?”
傅海容搁了手中的笔,然后抬起头来说道:“你姨娘说,采薇院的丫鬟拿走了祭祀用的腊八粥。”
傅朝云蹙了蹙眉,然后说道:“父亲,女儿不知,实在无法分清柏舟拿的是否是祭祀用的粥。”
傅海容便转头又看着刘氏,刘氏见要引火烧身,连忙说道:“膳房的方妈妈可以证明。”
傅朝云便面色严肃地对傅海容说道:“父亲,此事关乎女儿贴身丫鬟,也事关女儿的名声,女儿恳请召膳房的方妈妈过来对质。”
傅朝云揉了揉眉心,然后抬头看着傅朝云吩咐道:“传膳房的方妈妈去采薇院!”
既是要对质,自然是要当事人都在。柏舟作为拿错祭粥的丫鬟,自然是要讲清始末。
傅海容跟着傅朝云移步到采薇院的偏厅。方妈妈和柏舟早已被带了上来。
只不过柏舟被打得满身是血,跪也跪不得,便被抬了上来。
傅海容皱了皱眉,刘氏将柏舟打成这个样子让他十分不满。若是传出去了,还以为傅府苛待下人。
“方妈妈,你先说,事情到底如何!”傅海容面色严肃地端坐在上首审问道。
那方妈妈便说道:“回老爷,今日卯时正左右,柏舟姑娘来了膳房,说是让老奴煮一锅腊八粥,要分给采薇院的小丫鬟。
“老奴当时正在准备祭粥,于是便让柏舟姑娘稍等。柏舟姑娘见老奴锅里正煮着,便要求先紧着采薇院。
“老奴告知柏舟姑娘锅里的是祭粥后,柏舟姑娘便没说话。后来刘姨娘身边的银杏姑娘来取祭粥,老奴在院中说了几句话,没想到趁这时候柏舟姑娘竟自己端了粥,老奴进门时已经没了……”
刘氏在一旁微微有些得意,这方妈妈可是她主管中馈以来特意换上的,自然是处处向着她说话。
不像以前那个徐妈妈,软硬不吃。幸亏让她早换走了。
傅朝云注意到刘氏眉梢微挑,心里不由得便冷笑一声。
傅海容思忖了片刻,然后又转头盘问柏舟道:“方妈妈说的可是实情?”
柏舟侧过头去,轻蔑地看了得意洋洋的方妈妈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平静地说道:“回禀老爷,她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子虚乌有。”
傅海容依旧皱着眉,严肃道:“那你倒是说说实情是什么样的。”
“回老爷,今日小姐去上朝之前,特意吩咐奴婢去膳房拿一些腊八粥分给丫鬟们。
“奴婢谨记小姐吩咐,送走小姐就去了膳房。当时方妈妈正在煮粥,听奴婢说要腊八粥,便说锅里正有现成的,然后吩咐奴婢自取。
“再后来,迎风阁的银杏姐姐去了,方妈妈便站在门外同她说话。奴婢自取了粥,回了采薇院。
“辰时左右,刘姨娘便派人来采薇院抓走了奴婢。说奴婢自取祭粥,罪不可恕,将奴婢打成了这个样子。”
傅海容皱了皱眉,审案最怕这种各执一词的,谁也说不清谁有理。
傅朝云看着傅海容为难,便上前说道:“父亲,女儿想问方妈妈几个问题。”
傅海容闭了眼,挥了挥手,示意她自己去问。
傅朝云便走至方妈妈身前,蹲下身来问道:“妈妈,当时除了您之外,膳房可有其他人能证明您说的话所言不虚?”
方妈妈故意挑的膳房里没人的时候,就是要让柏舟背上私盗祭粥的罪名。于是便说道:“当时膳房只有柏舟姑娘跟老奴两个人。”
傅朝云拖长腔调,“哦”了一声,然后猛地脸色一变说道:“你还不知罪。”
方妈妈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便说道:“老奴不知罪在何处,莫不是大小姐想要为贴身丫鬟脱罪,便要将老奴屈打成招。”
傅朝云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方妈妈既然负责祭祀用的腊八粥,为何不好生看着,要独留柏舟一人在膳房?”
“这……”方妈妈一时有些语塞,竟不知如何辩解。擅离职守,这可是大罪。
“再说银杏”,傅朝云转过头去看着刘氏说道:“假若方妈妈说的是真的,银杏是去取祭粥,那何以要跟方妈妈站在院中叙话?”
为了给柏舟留下作案时间……这句话刘氏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
傅朝云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在当差的时候还不忘闲话,不知道迎风阁的规矩是否如此?”
几句话便道出疑点,同时又不忘给刘氏扣上一顶御下不严的帽子。
刘氏眯了眯眼,更觉傅朝云若是留下了,绝对是个天大的祸患。
傅海容自然也是听到了整个过程,于是又继续问道:“刘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氏咬了咬牙,忍气吞声道:“妾身没有。”
“既是如此”,傅海容说道:“方妈妈在当差期间擅离职守,造成柏舟错拿祭粥。罚方妈妈与柏舟同样打四十大板。
“迎风阁银杏,当差期间闲话,罚二十大板。至于你……”
傅海容看着刘氏,想到她竟然不安分到想要利用自己,便不得不重罚。
“罚你向大小姐赔礼道歉,然后禁足一个月,为夫人抄写太平经三十卷。”
别的倒是不打紧,偏偏这赔礼道歉,狠狠折了刘氏的面子。
她野心勃勃地想要掌控傅府,若是此番向傅朝云道了歉,恐怕以后再难服众。
但是傅海容在面前,她不忍着道歉也不行。
咬牙走到傅朝云面前,然后屈膝小声说道:“是妾身错了,请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妾身这一回。”
傅朝云笑眯眯地扶起她来,然后说道:“姨娘有这份心就是好的。这后宅之事讲究公正,姨娘以后还是查清真相为好,免得被人说是偏私。”
刘氏狠狠地瞪着傅朝云,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傅朝云这话,不就是暗指她处事不公?若是让底下人知道了,以后还有谁肯听她的?
心里气急了,脸上却还要笑着说道:“大小姐说得对,是妾身不经事。”
应付完了不敢多留,连忙起身就告辞了。
是夜,迎风阁。
银杏被打了二十大板,心里正恨着傅朝云。想到傅朝云白日里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暗骂傅朝云不守信誉,是个小人。
想了想便招了同屋的小丫鬟说道:“你,去给方妈妈带个信儿,就跟她这么说……”
那小丫鬟应声下去了。
膳房,下人房。
膳房的下人房都是通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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