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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秀-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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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朝云便又问道:“侧妃娘娘是否需要静养?”
那大夫沉吟了片刻便说道:“身上没有其他伤处,应该是不必静养,只需涂了药消肿便好。”
傅朝云暗自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宁海兰是装的。陆卿云也没看出几人之间的事,听说宁海兰没事便直接吩咐将大夫送走。
陆景恪垂了头,冲着帐内的宁海兰拱了拱手说道:“昨日多谢侧妃娘娘救了云儿,既然侧妃娘娘也受了伤,我和云儿便不打扰了,娘娘安心休养。”
宁海兰隔着床帐压低声音说道:“昨日世子爷和世子妃也受惊了,若不是妾身拉着世子妃去后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一百五十章 执掌中馈
陆景恪心道可不是怪她,但却没有说出口。屋里伺候的都是宁海兰的人,若是这话真的出口了,待会儿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傅朝云看他愣了愣便说道:“侧妃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意外突发,谁也没有料到。侧妃娘娘既受了伤,就应当好好休养。我跟世子便先回去了。”
宁海兰知道他们终归还是得在人前承了这个情,心里便有些得意。只不过也不好流露出什么来,只是隔着被子虚弱道:“既然如此,世子妃跟世子爷便先请回吧。”
陆景恪什么也没说,直接拱了拱手行了个礼便牵着傅朝云走了。一路回了自己房中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
傅朝云看出他心情不好,所以刚坐下来便主动圈住他说道:“这个宁海兰实在是太恶心了,我不想留着她了。”
陆景恪也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便问道:“若是你不想留着她了,还想怎么办?”
傅朝云眼睛一转,狡黠地笑道:“我让影去查了些东西。”
陆景恪皱了皱眉,心情突然好了些,便又笑着问道:“你想给她用什么手段?”
傅朝云皱了一张脸,苦巴巴地说道:“我还没想好呢……只不过这中馈之权还得先从她手中拿过来。”
陆景恪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一直握在她手中,你在府里的行动也会受限。”
这府里的身契都是握在宁海兰手中,出了事情丫鬟下人也都是向着她说话。就像今日之事,宁海兰分明没什么事情,传到下人口中就成了为救傅朝云受了重伤,结果傅朝云还不识好歹,连看一眼都不乐意。
再这样下去,府里的人心便都是向着宁海兰的了。陆景恪虽然不管这些事情,却也知道府中的中馈有多重要。这些奴才还是小事,大头都是王府名下的各种财产。
看傅朝云这反应便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陆景恪笑着问道:“你又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傅朝云嘻嘻笑着窝在陆景恪怀里,喊了一句“影”。房梁上的人应声下来了,跪地行礼道:“主子。”
“事情都成了没?”
影便直接说道:“回主子,事情都成了。那人管不住自己的手,现下已经为我们所用。”
傅朝云便点了点头:“明日便要看到结果。”
影便应声下去了,傅朝云又嘻嘻笑着道:“宁海兰院里有个婆子,手有些不老实,总是爱赌,我盯了她很久了。”
陆景恪将她的头发绕在手里把玩着说道:“你的意思是从这个婆子下手?从她嗜赌牵出宁海兰驭下不严?”
傅朝云没有说什么,只是靠在他怀里笑道:“你只管等着瞧不就好了。”
次日。
傅朝云刚起床不久,便听底下的丫鬟回禀说:“世子妃,刚才有个婆子偷偷摸摸过来,还妄图偷窃世子妃的东西,现在已经被抓获了。”
傅朝云点了点头:“去把世子爷叫过来。”
自从涉江没了之后,傅朝云的起居都是陆景恪亲自照料的。眼下迫不及待地让人去叫陆景恪,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宁海兰清算了。
这不,宁海兰刚起来便听见外边喧哗不止。她心里正有些不爽,直接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红韵连忙进来了,看她正在喝水便低了头回道:“世子爷跟世子妃过来了,说是咱们院里的婆子要去偷他们的东西,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宁海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我平日里不是让你拘着底下那些人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红韵自知失职,不敢说话了。宁海兰便直接起身说道:“更衣,你陪我出去看看。”
只是宁海兰还真没想到,那婆子真是她院里的,竟然说是自己嗜赌成性,但是宁海兰又管得严,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傅朝云的嫁妆上。
京城谁不知道傅朝云的外家可是谢家,光带的嫁妆就一百八十多抬。那婆子说是自己动了贪念,想着偷偷拿上一两件应该不会被发现,于是才趁夜悄悄溜到了陆景恪院中。
宁海兰听了这话,又咬牙瞧了身边的红韵一眼。她平日里也没亏待过谁,竟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丑事。
要紧的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出事的是她手下的人。宁海兰刚想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去,便听傅朝云开口道:“侧妃,本来我该将人偷偷带过来,以免伤了侧妃的颜面。只是这婆子将主意打到了我的嫁妆上,着实是可恨,不知道侧妃打算如何处置?”
宁海兰垂头看着地上的婆子,反正也不认识,对她来说,折了这样一个婆子也不是多要紧的事。于是她便瞬间做出了决定,笑着对傅朝云说道:“这刁奴竟然妄想动世子妃的嫁妆,简直是罪大恶极,依我看,应当带下去砍手。”
砍手……这倒是大黎的律法,偷窃者砍手。只是,仅仅砍了一双手就想要把自己摘出来?傅朝云冷笑一声说道:“侧妃,本来此事不应当由我提起。只是侧妃院里的人实在是有些过分。丫鬟不尊主上,婆子偷窃东西,若是这些事情传出去,恐怕侧妃要被人说成是驭下不严。”
驭下不严,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宁海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傅朝云是想要做什么。这罪名往小了说,便是宁海兰管不好下人。往大了说,便是宁海兰管不住甚至有意纵容下人。作为代掌中馈的半个主母,出了这种事情便是她的失职。
她低了头:“照世子妃的意思应当如何?”
傅朝云轻笑一声:“侧妃若是不适合执掌中馈,不如先交给我试试。”
“世子妃好大的口气,这中馈之事是王爷亲自交由我主持的,若是世子妃要拿走,自然也应当先禀告王爷。”
一直没站在旁边的陆景恪便说道:“此刻我的意思便代表父亲的意思,侧妃既然不适合执掌中馈,不如给世子妃试试。”
宁海兰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了陆卿云的声音:“大早上的怎么都聚在这里?还不抓紧去做事!”
陆景恪看着他踱步进了门便行了个礼说道:“父亲,侧妃执掌中馈,驭下不严,儿子正同她商量着,要不要让世子妃暂代。”
陆卿云点了点头,他一向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更何况,傅朝云是明媒正娶的嫡妻,以后也要跟陆景恪一起继承平西王府。在陆卿云看来,让傅朝云早日执掌中馈并没有什么错。
至于宁海兰,反正他一向也不考虑宁海兰的心情,对他来说实际并没有什么区别。于是他便直接说道:“既然恪儿都提出来了,便让云儿先试试。你明日便将需要交割的事情都跟云儿说清楚。”
于是宁海兰便不说话了,心知说了也没多大用处,何必还非要同陆卿云争执这些,反倒在陆卿云跟前失了体面。因此平西王府的中馈便直接捏在了傅朝云手中。
另一边,秦王府。
傅权刚从外边回来,便去了萧凌的书房求见。自从萧晏的事情过去之后,萧凌便格外看重傅权。有什么事情也会听听他的建议。
于是听说傅权求见,便直接宣了。傅权进了门,跪地行了礼才说道:“属下今日想到一件事情,或许可以拿来对付瑾王。”
瑾王一直是萧凌的一根心头刺,从来也没瞒着傅权,因此傅权知道了也不足为奇。
萧凌便直接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傅权便又说道:“甘陕之地爆发了瘟疫,圣上正在为此事发愁。瑾王自荐前去疫区安抚百姓。”
萧凌是聪明人,聪明人的好处就是一点就透,说话不必废太多心机:“你的意思是,直接让他死在甘陕,省得回来碍我们的事?”
傅权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殿下,一不做,二不休。”
萧凌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深思,傅权便退下去了。他有足够的把握,萧凌一定会去做。既然瑾王萧常必死无疑,那萧迁也就没什么可惧的了。到时候凭着他在萧凌身边的地位,想怎么收拾萧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果然,萧凌听完了这些话便出门往宫里去了。按照他的性子,自然是力荐萧常去疫区安抚。
虽然这对萧常来说的确是个机会,但是却同样充满危机。朝中秦王的人都在虎视眈眈,还不知道这一去会有什么变数。
萧颂没想过,萧凌竟然会向他举荐萧常。与此同时,萧常和萧迁也得到了这一消息。对他们来说,最糟糕的还是秦王背后使绊子。
不过此次去疫区也只是瑾王一个人,瑾郡王还是会留下来镇着京师。毕竟父子两人在朝中经营许久,不可能会让心血付诸东流。
只是范仙儿那边催得又急了些。美人计总是屡试不爽的,萧迁在萧晏身上用过一次,便知道在秦王身上大抵也是管用的。
毕竟,秦王早年还是征战沙场的将军。铁血汉子,最是抵挡不住美人柔情。
因此,这一夜,萧凌便在梦里见到了范仙儿。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以退为进
范仙儿是调香的高手,有人说调香不仅仅是为了愉悦身心,高手可以利用香味控制人心。
范仙儿远远地瞧着秦王的房间,这一味梦萦香下去,就足够让秦王魂牵梦萦了。
次日,平西王府。
傅朝云好不容易才得了傅朝疏的平安信。边关物资缺乏,交通又不便,这封信来得不易,傅朝云深知。
信里倒是没什么要紧事,傅朝疏只说自己即将升任少将,边关战事不多,只是同宁国时有交锋,不过胜多败少,不必牵挂。还说了一路过去的时候所见风光,末尾又说自己遇到了流寇。
傅朝云攥着信沉思了半晌,从京师到边关,必经过甘陕……她愣了半晌,回过头去对陆景恪说道:“现下去甘陕是否还来得及换人?”
陆景恪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要突然换人?此事必须得由瑾王出面,功劳万不能落入秦王一党手中。”
傅朝云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让萧迁过去?据兄长在信中所言,甘陕之地流寇不少,现下又在闹疫症,瑾王过去怕是不妥。他毕竟年纪大了,怕是应付不来那些,还是留在京师合适。”
陆景恪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有所思量。两人谁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若让瑾王过去,事情只怕会更麻烦些。而且瑾王久经朝堂风雨,还是适合留在京师。
想通了这一点,陆景恪便立即给萧迁传书。未时,趁着圣旨还没下来,瑾郡王便进了宫,说是瑾王上了年纪,不适合奔波,自请代替。
这对萧颂来说倒是没什么区别。之前秦王萧凌也举荐过萧常,在萧颂看来,秦王便是主动放弃了去疫区的差事。因此中途换人的事情也没人知会秦王,圣旨便下来了。
萧凌得知了以后捶胸顿足,萧迁和萧常对他来说意义可大不相同。萧常死了,瑾王一派也就不复存在了。但萧迁死了,瑾王还有不少儿子,多得是继承人。
只是此时再后悔也没什么用处了,傅权听说了之后便直接建议萧凌换个目标下手,原定的计划不变,反正弄死萧迁对他来说正好报仇。
于是,萧迁便又在甘陕遭遇了乱民。自然……这是之后的事情。
傅朝云坐在书桌前认真地核对着账册,细细地寻着账面上的漏洞。宁海兰执掌中馈将近二十年,自然是贪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倒不是给自己用的,宁海兰是被宁帝派到大黎做细作的,自然是要招揽人,要培养杀手,要成立一个完整的组织,这些都需要钱。
最要紧的是,宁海兰说不定完事后便会被宁帝直接赶出门或是斩尽杀绝,她要准备好之后的事情,要生活,要逃亡,还要带上自己的姐姐,自然是要花费不少钱。
故而账面上有不少错处。不过宁海兰倒是个聪明人,只是每笔账目上取一点,看起来账面亏空不大,但是积少成多却是一大笔钱。傅朝云看了半晌,还没看完几本账册,便发现账面上至少有二十万两亏空。
这笔钱已经不算少了,陆卿云每年的俸禄才几千两,全都是靠几十间铺子撑着的,这些铺子每年的收入从一万两到三万两不等。就是一家年收入三万两的铺子攒上七八年也才有二十万两。
就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账册还没翻完,不知道宁海兰到底贪了多少钱。
傅朝云抱着账册起来去找陆景恪,怪不得他总抱怨没钱,钱都让宁海兰拿走了。陆景恪正在翻看刚送上来的密报,便看见傅朝云直接抱着一摞账册进来了。
“陆景恪,怪不得平西王府都没钱,钱都在宁海兰手里呢!”
陆景恪有些好笑地起身,将她拉到怀里坐下:“我说你去干什么了。原来一上午都在翻账册啊!请个账房先生过来不就行了嘛!你还劳心劳力的。”
傅朝云直接坐在他身上说道:“请个账房先生也很贵,我怕你请不起。”
陆景恪笑着说道:“我还有城南的几家产业,怎么说也能养得起你。”
傅朝云这才喘了口气倒了杯水喝:“我说你怎么过下来的,若是等着府里的银子,怕是你早已经穷得娶不起我了。”
陆景恪故意打趣她:“怎么会呢!你可是谢成玉的亲甥女啊,在京师少不得得有上百家铺子吧?这么有钱,分我一半不就行了?”
傅朝云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经事呢!别打我嫁妆的主意,我的都是我的,你的也都是我的。”
陆景恪一副哀怨的样子说道:“我都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了,你还要跟我说什么正经事?”
傅朝云便伸手过去挠他:“我让你瞎说,让你笑话我……”
闹够了之后才窝在他怀里说道:“我刚才翻了几本账册,发现宁海兰这些年贪下的银子足足有几十万两。”
陆景恪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肚子说道:“那就趁机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至少要改一改宁海兰在这府里作威作福的局势。”因着平西王府没有正妃,陆卿云又一直忙于军务,没什么时间回府,因此所有的话都是宁海兰说了算的。
傅朝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宁海兰执掌中馈以来,为了让底下的奴才为她所用,对于底下奴才捞油水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故而养成了奴才们懒散的作风,有银子便跑得快,没银子动都不动一下。
傅朝云这次查账,一方面是为了捏住宁海兰的把柄,一方面是为了整治府里的不正之风。
只是这发作也需要契机,便是每月十五府里上下一起用膳的时候。平西王正妃在的时候便定下了规矩,府里所有人包括侍妾,每月十五必须在一起用晚膳。人虽没了,这规矩陆卿云却还一直留着。
傅朝云便选了这个日子作为正式向宁海兰宣战的开始。有些事情陆景恪早已经跟她说过了,宁海兰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害死他母亲的凶手,所以她迟早要跟宁海兰正面对上。
酉时初。
平西王府跟傅家其实没什么区别,这种场合都是聚在正院的偏厅用膳。
傅朝云到的时候,还未见宁海兰。听说剥了她的掌家之权以后,她就迷上了礼佛,整日里装作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陆景恪抓过她的手慢慢摩挲,并没有说什么。陆卿云念着原配,整个府里连个庶子都没有,因而陆景恪到了之后,原本还热闹的偏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不多一会儿,陆卿云便到了,沉着脸走到上首坐下,然后才冲她跟陆景恪看了一眼。傅朝云有意向宁海兰发难的事情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他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很气的。
他还不知道宁海兰的底细,故而只以为宁海兰拿这些钱中饱私囊了。故而宁海兰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阴沉了。
宁海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偏厅的气氛有些低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陆卿云怒喝一声:“跪下!”
宁海兰一惊,随即便跪了下来:“妾身不知有何过错,还请王爷明示。”
陆卿云看了一眼傅朝云,傅朝云便拿出了手中的账册,走到宁海兰眼前丢了下去:“侧妃娘娘,这些年您从府里贪的五十七万两银子,难道都不记得了?”
宁海兰一抖,早就听说傅朝云在查账,看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红韵连忙扑上来说道:“世子妃莫要故意诬陷侧妃,侧妃平日里最是公正,又怎么会贪污府里的中馈。”
傅朝云冷笑,诬陷?什么宁海兰贪了多少钱都没人清楚吗?还用得着去诬陷。
她蹲下身来翻开宁海兰面前的账册,低声说道:“侧妃,您是自己承认,还是让我传证人?”这么多年帮助宁海兰隐藏罪证的人可不少,这些人,她知道,宁海兰也知道。
只见宁海兰慢慢地垂下了头,她的内心的确是很纠结。那些银子都已经没了,她也拿不出来,傅朝云选择向她发难,不过是要让她失去陆卿云的最后一点信任。
她闭了眼,沉声说道:“我的确是贪了不少银子。”
此言一出,几个侍妾立马在旁边窃窃私语起来。宁海兰贪的银子里面,就有她们的月例。只是她们在府中一向不受宠,敢怒不敢言罢了。此时宁海兰刚一承认,几个侍妾便用鄙夷的神色瞧着她。
宁海兰低了头,又继续说道:“妾身已交出掌家之权,现在愿主动搬入佛堂,以示惩戒。”
以退为进,好高的手段。宁海兰执掌中馈多年,不少下人都是信任她的。此事出来之前,就连陆卿云对她的感情都很复杂。毕竟是自己的侧妃,多年来不承宠还替他打理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此时宁海兰若是搬入佛堂去,陆卿云便成了薄情寡恩之人,而傅朝云,也会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毕竟宁海兰前不久才救了她,她这么快就将矛盾指向宁海兰,肯定人心不服。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甘陕染病
陆景恪在一边瞧着她,他一向只以为傅朝云不过是个胆子大些的世家小姐,却不知道她竟有这么大的魄力。他唇边慢慢绽出一抹笑意,幸好,她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宁海兰,这只是个开始,他母妃的仇,定要血债血偿。搬去佛堂又怎能消了心中的罪孽?陆景恪嗤笑一声:“父亲,既然侧妃如此有诚意想要赎罪,不同意反倒不好了。”
陆卿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一顿饭吃得也不怎么愉快,幸而陆景恪早就让小厨房单独备了东西,回了房间继续吃。
傅朝云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窝在陆景恪怀里让他喂自己桂花糕。陆景恪不喂:“点心都是甜的,你小心等会儿积食了。”
傅朝云翻了个白眼,又低声嘟囔道:“不吃就不吃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见“咕咕”的声音,陆景恪神色严肃起来,直接开了窗户,一只信鸽便落在了他掌心上。
陆景恪眉头一拧,抓住鸽子取下腿上绑着的竹管,只消一眼神色便严峻起来:“出事了。”
傅朝云蹦下床,趿着鞋子过去看。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甘陕危急,郡王染病。
染病!甘陕正闹着瘟疫,这病不必说也知道是什么了。若是萧迁染了瘟疫,必定是要隔离起来,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甘陕和青州那边都是秦王的地盘,萧迁此刻肯定是遇到了没法解决的事。
陆景恪直接转身取了衣服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傅朝云不必想也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了,肯定是要去跟瑾王商量对策。只是她除了在家守着,什么也做不了。她点了点头,替他束好衣服上的带子:“一切小心。”
陆景恪点了点头,直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才匆匆转身出了门。这一去,便到了卯时初。傅朝云正迷迷糊糊的时候,陆景恪便直接将她从被子里挖起来了:“快点换上衣服,我们一起去一趟甘陕。”
傅朝云睡意顿醒,不必说也知道事情是有多严重了。若不是真的需要拼死挣扎,陆景恪又何必要去甘陕一趟。她不敢问,只乖乖地换了衣服,匆匆跟陆卿云告别便坐上了马车。
马车刚行到城外便停了下来,傅朝云刚要问问陆景恪,帘子便被掀开了,进来一个少女。这是傅朝云第一次看见秦姝,传说中秦太师的亲孙女,萧迁定了亲的未婚妻。
看见她但是也不怯,直接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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