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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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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忍不住额上青筋直跳,抄起床头挑帘子的鎏金杆就抽了过去。

    据说,这晚秦郡王的哭喊声,半个京城都听到了。从此,秦王可止儿啼的声名也越发远扬。

    却说傅朝云辗转反侧,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次日晨间便显得精神不大好。正觉得有些疲惫之时,常棣进门回禀道:“小姐,二小姐醒了。”

    傅朝云喝了口温水润了润,然后吩咐柏舟道:“我看今日面色不好,还是少上些胭脂吧。”

    柏舟一时倒摸不清傅朝云在想什么,只得按她的吩咐上了些胭脂。傅朝云左右照了照,方才觉得有了几分往日的气势。

    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过一会儿见了王氏要怎么应答。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王氏的贴身丫鬟荷意便奉命过来请她。

    进了门见她还在用膳,便冷着脸道:“大小姐,我们姨娘请您去一趟芳草阁。”

    傅朝云慢条斯理地吃了块芸豆卷,这才搁了筷子,端起面前的桂圆莲子百合粥轻声道:“那便等我用完早膳再去吧!”

    荷意便冷了声笑道:“大小姐还是赶紧去吧,老爷还在等着呢!”

    常棣直接呵斥道:“放肆!平日里老爷都说过,我们家小姐正是长身体,饮食要多用些。凭着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来对我们小姐指手画脚的。”

    傅朝云皱了皱眉,搁了碗轻声道:“无妨,既是父亲在等着,我便现下过去吧。”

    柏舟递过水来给她漱了口,她这才起身跟在荷意身后。一路到了芳草阁,刚进门便听到一阵幽幽的哭声。

    傅朝云冷冷一笑,随即又泯然。这傅锦云的演技也是够拙劣了,她可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多能隐忍。

    然则,吃过两次傅锦云的亏,她心里到底还是提防着。

    走到床前去才礼数周全地请了个安说道:“听闻父亲传唤女儿,不知所为何事?”

    旁边的王氏假意擦了擦眼泪,直接逼问道:“大小姐何必装糊涂,我们锦儿平日在府里都是好端端的,何故跟大小姐出了一趟门,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傅朝云看向她,一脸无辜地说道:“姨娘此话何意?妹妹虽然是同我一起出门,但却中途从席上离开了。

    “我担忧妹妹在公主府迷了路,特意还让常棣跟着。谁知妹妹的贴身丫鬟却疑心常棣心怀不轨,云儿还觉得伤心呢!”

    傅锦云本来躺在床上装虚弱,一听傅朝云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摘干净。

    顾不得眼前的状况,忍不住便撑起身对傅海容说道:“父亲别怪姐姐,都是锦儿的错,不该在公主府乱走。若不是锦儿中途离席去更衣,也不会遇到秦郡王……”

    一边说着,又小声啜泣起来。

    傅海容忍不住觉得有些心烦。今日本来是他休沐,谁知一大早的就被王氏吵醒,说是傅锦云醒了,让他过来看看。

    他原是本着一片慈父之心,想着过来看一看。谁知刚进了门就看见傅锦云倚着床头,哭得好不悲切。

    此事说来傅锦云的确是受了委屈,但是八岁大的一个孩子,何谈清白不清白?何况秦王可是颇受圣宠,手中又握有兵权,如何轮得到他为了一个小小的庶女去质问。

    此刻傅锦云话里话外让人觉得,正是因为傅朝云疏忽了她,然后她才遇上了秦郡王。而且隐约让人感觉,秦郡王还不知对她做了些什么。

    傅海容忍不住一阵心烦,皱着眉头良久不言。

    傅朝云此刻也有些恶心,傅锦云的手段并没有多高明,却让她觉得实实在在地恶心。

    忍不住轻笑一声便冷嘲道:“妹妹是不是昨日落了水,脑子还有些糊涂?遇到秦郡王怎么了?难不成秦郡王光天化日之下推了妹妹入水?”

    傅锦云被她堵了几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边指着傅朝云,一边轻颤着说道:“姐姐,你……”

    说着转而又泪流满面道:“是,是锦儿错了。若不是锦儿中途离席,就不会遇到秦郡王,锦儿也不会为了保全声名落水……”

    一番言辞,口口声声给秦郡王扣上一顶“好色”的帽子,若不是傅朝云早就从陆景恪那里得知了真相,说不定还真会信了她的一番说辞。

    想到此处,她冷笑一声,轻嘲道:“妹妹这话却是怎么说的?秦郡王虽纨绔之名早已远扬,但妹妹也不过才八岁。”

    这便是傅锦云话里最大的漏洞了。傅锦云听了猛地一惊,背上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第二十章 嫡庶争宠

    傅海容一经提醒,也有些怀疑地看向她。

    秦郡王的确算得上是出了名的纨绔。坊间传闻说他最爱美酒、美人、美食,时不时也会打马狩猎,纵情歌舞。

    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跟平西王家的世子一般,都是一等一的纨绔。

    可纨绔和市井混混毕竟是有所区别。秦郡王有秦王那样一个父亲,胆子再怎么大也从未做过强抢民女之事。

    傅锦云看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不由得有些发慌,但还是决定按照提前计划好的进行。

    于是她又哭着道:“姐姐有所不知……那秦郡王他……”

    “哦?”傅朝云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问道:“秦郡王怎么了?妹妹若是有什么冤屈,父亲定当告到御前,定为妹妹做主。”

    傅海容此刻也转过头来,严肃地问道:“对啊!你跟为父说,秦郡王怎么了?他若敢欺辱你,为父定为你做主。”

    傅锦云抽抽噎噎地欲言又止道:“秦郡王他……”

    刚开了个头,便重又蒙进被子里哭了起来。傅朝云静静地看着她演戏,丝毫不见慌乱。她知道,傅锦云一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傅锦云还未说话,她的贴身丫鬟姚黄便站出来义正言辞道:“大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若不是因着您排挤我们家小姐,她又如何会心情抑郁。

    “我们家小姐不过是想离席走走,您的丫鬟便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若非如此,奴婢又怎么会撇下我家小姐一人受如此屈辱。

    “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放过。不知若是今日身处此境的若是大小姐,您会否还能如此淡然处之?”

    傅朝云轻蔑一笑,看了床上的傅锦云一眼,又微微转过头去吩咐了一声:“常棣,二妹妹的丫鬟怕是没管教好,你去教教她。”

    常棣领命上前,马上就有人帮她按住。姚黄惊恐地看见她举起了手,立马“正义凛然”地喊着:“大小姐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说个明白!”

    傅锦云此刻仍不敢相信傅朝云有这样的气势。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按照她的预想,常棣鬼鬼祟祟跟着自己,便正好诬她一个意图谋害主子,先发卖出去,傅海容对傅朝云肯定也会失望,她便可以趁虚而入。

    想不到傅朝云此刻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而傅海容不仅不管,还任由傅朝云处置自己的丫鬟。

    想到此处,她便又咬了咬牙,轻颤着说道:“姐姐何必如此逼迫,若是常棣真的是姐姐派来的,她何必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不露头,莫不是想要暗中谋害主子?”

    一边说着,又拽着傅海容的袖子说道:“父亲,姐姐她欺人太甚,女儿……”还未说完又哭了起来。

    傅朝云冷冷一笑,直接盛气凌人地吩咐道:“常棣,跟二妹妹说说,她这丫鬟错在哪了。”

    常棣得了吩咐,上前一步回禀道:“回二小姐,昨日众位小姐都在场,大小姐并不曾为难过二小姐,这丫鬟却口口声声说大小姐排挤二小姐。挑拨您和大小姐之间的姐妹情分,这是其罪一。

    “二小姐离席散心,大小姐派奴婢跟着。这丫鬟却胆敢阻拦,丢下二小姐一人。不为主尽心,这是其罪二。

    “方才她又口出狂言,不仅对大小姐不敬,还企图诅咒,这是其罪三。”

    傅朝云冷冷一笑,柔柔地问道:“二妹妹可听清了吗?这样的丫鬟是害群之马,断不能留在妹妹身边的。依着姐姐的意思,还是把她发卖出去吧。”

    傅锦云猛地一惊,抬起头来就看见傅朝云眼里满是寒冰,她忍不住便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是这样呢?傅海容为什么如此纵容傅朝云,为什么她设计了这么多,傅朝云还是那样高高在上地笑着。

    傅朝云看了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傅锦云,轻蔑地一笑,转过头去吩咐道:“常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拖出去!”

    傅海容自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他一向是不擅长处置这些的。无论傅朝云怎么处置,她都是傅家的嫡长女,自己总归不能驳了她的脸面。

    况且他是看得出来的,今天的一切,说不定都是傅锦云设计的。这让他心里不由得一寒,王氏毕竟是个妾室,带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不成大体。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傅锦云一看傅海容就要走了,知道他也不会向着自己,忍不住万分失望。

    心里猛地萌生出来一个想法,趁人不注意便掀开被子,哭着道:“反正女儿受了此等侮辱,也是活不下去了,不如今日死了算了。”说着便要撞墙自尽。

    她赌的便是傅海容那一点慈父之心。无论是为了傅家的名声还是他自己,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而傅家嫡长女逼迫庶妹自尽,傅朝云的名声就毁了。

    却不料傅朝云早就防着她有后招,她刚下床就直接挡在了她身前。傅锦云这么一撞,便晕了过去。

    傅海容一惊,连忙抱起傅朝云喊道:“云儿,你怎么了?”

    一边又冲傅锦云喊道:“胡闹够了没?”接着又转过头去冲王氏说道:“看你教的好女儿!”

    一边又赶紧急匆匆地出了门往采薇院去了。隔了老远还能听见他大声喊着:“赶快去找赵大夫,让他去采薇院。”

    王氏颓然地坐在地上,忍不住便流了两行泪,抱着傅锦云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

    谢氏一听说傅朝云晕过去了,连忙就往采薇院赶。进了门看见赵大夫在诊脉,急忙忙地便上前问道:“云儿怎么样了?”

    赵大夫静默半晌,收了脉枕才说道:“大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虚弱,中气不足,加之早膳用得太少,被二小姐一撞便晕过去了。”

    说着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又说道:“倒是不必开方子,片刻便会醒了。只是以后要多注意饮食,大小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用些滋补的东西。”

    谢氏连连点头,然后又吩咐卫妈妈送赵大夫出门。

    傅海容心疼地看着晕过去的傅朝云,收了视线才盘问道:“我不是吩咐过大小姐平日的膳食要多用些吗?怎么还出现了不用早膳的事?”

    常棣吓得连忙跪下说道:“回老爷,方才大小姐用膳的时候,王姨娘身边的荷意姑娘过来,说是老爷正等得急。”

    傅海容听了,立马就生出些对王氏的厌恶。平日里兴风作浪也就算了,今日竟然假托他的意思传唤嫡小姐。

    身边的丫鬟盛气凌人,平日里他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怎样目中无人呢!

    想到此处便怒气冲冲地开口道:“把那个荷意跟姚黄一起发卖了。从即日起,二小姐禁足芳草阁,罚抄《女则》三百遍。”

    正在心烦之际,便听到门房回禀说是秦王到了。傅海容猛地心里一惊,想到傅锦云惹来的种种麻烦,心里不由得更加恼怒。

    此刻,清岚长公主也刚要备礼去傅府探望。陈江庭听说了以后连忙拦住她,然后问道:“听说母亲要去傅府?”

    清岚长公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宴会毕竟是我们举办的,傅家二小姐又是在我们府上出了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前去探望一番。”

    陈江庭便直接劝道:“儿子觉得,母亲还是不去为好。”

    长公主虽有些疑惑,但是也知道陈江庭往日里极有涵养,如此做必有他的理由,于是便笑着问道:“为何?”

    陈江庭拉着她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这才解释道:“母亲有所不知,这傅家的二小姐落水前,我曾见过一面。”

    长公主更加疑惑,然后说道:“你昨日不是在旁边的阁楼上吗?怎么会去见她?”

    “母亲莫急”,陈江庭一边安抚她一边说道:“昨日儿子本来在阁楼上,后来贴身的长随过来回禀,说是妹妹突发急症,然后我便过去查看。

    “途经望洋桥的时候便被傅家的二小姐叫住了。她当时就站在湖边,然后说有事情要找我。出于好奇,我便过去了。

    “然后她便告诉我说,傅家的大小姐对我日夜想念,茶饭不思。请我一定要跟母亲求娶,然后还拿出一根金簪,说是大小姐的贴身之物,托她来送与我。

    “我当时有些疑惑,加之男女私授,非礼也。所以儿子便没有理会她。然后她便扯住儿子的衣袖,儿子用力挣脱才甩开。

    “没过多久,儿子便听闻说她落水了。现下看来,未必不是嫡庶之间的争宠。

    “那二小姐既有法子买通咱们府里的人,谎报妹妹生病了。还能如此熟悉府里的路,提早等在望洋桥,想必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儿子觉得,既然是别人的家事,母亲完全没有必要去掺合,免得最后给咱们府上招惹是非。”

    陈江庭的一番话让清岚长公主背后冷汗直冒。她竟不知,背后还有这层曲折。

    此刻傅锦云还在桌前抄写《女则》,心里忍不住便开始怨恨傅海容。正在沉思之际,一滴墨就洇在了纸上。

    她一愣,便看见窗口落了一只信鸽,正“咕咕”地叫着。

 第二十一章 偷换金簪

    傅锦云搁了手里的笔才走过去查看,上面只写了寥寥几个字:盯紧傅朝疏。

    傅锦云毫不在乎地冷笑一声,然后把纸条塞回去,又放走了信鸽。

    真是笑话,以为她傅锦云是那么好控制的不成?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事情没成,反倒连累她在这里抄写《女则》。

    想到此处,她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事情虽然失败了,但她好不容易遣人偷过来的金簪还在她手中呢!

    那人本来告诉她,陈江庭最是善良。若她告诉陈江庭,傅朝云对他相思成疾,那么陈江庭即便是不喜欢傅朝云,肯定也会私下里见一见傅朝云,好生劝解她。

    届时她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去告密,让傅海容以为傅朝云与陈江庭私相授受。那么傅海容肯定会对傅朝云失望至极。

    为了让此事更加逼真,她还特意遣人去傅朝云那里偷来了一根金簪。

    等到事情败露,从陈江庭身上搜出金簪。傅朝云就是百口莫辩!

    此刻,事情虽然没成,但是金簪还握在她手里。陈江庭没中计,她还可以找别人。

    想到此处她便招呼了一声:“魏紫。”

    姚黄和魏紫同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此刻姚黄被拉去发卖了,她万事只能依靠魏紫。

    魏紫听见傅锦云吩咐,连忙推门进来道:“小姐有何吩咐?”

    傅锦云便轻声跟她吩咐道:“你去我梳妆台最左边的抽屉里去拿那根金簪,然后去街上找个穷书生,记住,定要有些才华的。然后把那簪子给他。

    “就跟他说傅家大小姐仰慕他的才华,所以送他金簪,让他当了,应付明年科举。”

    魏紫点头去了。傅锦云心里却在冷笑,傅朝云,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此刻的傅锦云完全没有想到,她的贴身丫鬟魏紫,也会背叛她。

    却说魏紫拿了那根金簪,并没有如傅锦云吩咐的一般,去街上随便找个穷困的书生。而是直接进了采薇院。

    傅朝云听说傅锦云的贴身丫鬟求见她,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直至在书房见了魏紫,她才信了几分。那丫鬟不急不躁,甚是沉稳,丝毫不见傅锦云身上的习气。

    她故意端着茶盏,晾了魏紫半晌,那丫鬟却也淡然,只是纹丝不动地在她面前跪着。

    惹得她倒不由得有些好奇,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采薇院和芳草阁一向不和,魏紫姑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魏紫叩了个头,然后才长跪着回道:“大小姐如今安枕无忧,可知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傅朝云倒有些疑惑了,搁了茶盏,直接问道:“魏紫姑娘这是何意?”

    魏紫这才掏出袖中的金簪,双手奉上,然后问道:“大小姐可知这是何物?”

    常棣从她手中接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一惊。双手呈上去才说道:“小姐,是您的金簪。”

    傅朝云一愣,接过来仔细看了半晌才说道:“的确是我的东西。”

    想了想不由得又转头问常棣道:“采薇院最近可是出了什么内鬼?”

    常棣有些疑惑道:“底下的小丫鬟们做事勤谨,不曾有过什么事。再者说,小姐的东西,一向都是由我和柏舟姐姐打理的,别的丫鬟碰都不能碰的。”

    倒是魏紫跪在地上回道:“大小姐尽可不必疑心采薇院出了什么事,这簪子是二小姐趁大小姐不在的时候,遣了飞贼偷去的。”

    傅朝云倒是有些疑惑了,继续问道:“她偷我的簪子做什么?”

    魏紫便回道:“此事是姚黄经手的,现下她已经被发卖,奴婢也不太清楚。”

    傅朝云倒是更好奇了,不由得笑道:“那魏紫姑娘难不成是来还我簪子的?”

    魏紫脸色不变地镇定道:“若是还簪子有什么意思?奴婢大可以直接隔墙扔进采薇院,神不知鬼不觉。”

    傅朝云这才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严肃起来,吩咐道:“常棣,给魏紫姑娘赐坐。”

    魏紫这才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身坐在了凳子上。然后才直接道:“奴婢也就不跟大小姐兜圈子了,二小姐吩咐奴婢去街上找个穷困书生,把这簪子给他。

    “然后再告诉那书生,说大小姐仰慕他,让他将金簪当掉,以资明年科举。”

    傅朝云心里猛地一颤,这傅锦云果真不能小觑,背地里心思竟如此歹毒。

    定了定神才转而问道:“姑娘为什么告诉我?”

    魏紫长叹一声,然后才说道:“大小姐有所不知,二小姐平日里虐打我们也不是一两次了。

    “奴婢和姚黄跟在她身边许久,但事到临头,姚黄却被发卖了。奴婢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这样的主子,奴婢跟着也没什么意思。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奴婢只是个丫鬟,也不敢有多大的心思。只盼着能够保全一条命,足矣!

    “奴婢知道,府里的身契都在夫人手中。奴婢只求大小姐能给个恩典,放奴婢出府。”

    傅朝云也叹了一声,然后问道:“你一个丫鬟,手上无权无钱。你可曾想过,若是你真的出了府,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后果?”

    一语惊醒梦中人,魏紫仔细一想便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姚黄被发卖,傅锦云甚至都没为她辩解一句。

    若是她真的背叛了傅锦云,傅锦云肯定也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会安排着杀手在路上等她。

    想到此处,魏紫不由得猛地跪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然后说道:“求大小姐救奴婢一命。”

    傅朝云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你既来投诚,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但若是我收下你,以后你的日子怕是更不会好过。二小姐恐怕隔三差五就会教训你。

    “依我之见,不如把你放到刘姨娘那里。她待下人也还算宽厚,你觉得如何?”

    魏紫左右权衡一番,仍是有些犹豫。傅朝云便激她道:“魏紫姑娘若是不愿意,那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魏紫猛地一惊,抬起头来下定决心般说道:“奴婢愿意,全凭大小姐做主。”

    傅朝云点了点头,这才有些为难地说道:“此事仍是需要魏紫姑娘去办,姑娘就去街上随便买根金簪,然后给那书生。只是还要照二小姐的原话说。”

    魏紫点点头说道:“奴婢明白。”

    傅朝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常棣赏些散碎银子。魏紫这才千恩万谢地去了。

    常棣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姐为何要说谎,以您在府里的地位,想要保住一个丫鬟易如反掌。为何反而安排她去刘姨娘那里?”

    傅锦云轻声一笑,搁了手里的茶盏,轻声笑道:“你一向聪明,怎么此刻也看不明白了?

    “这魏紫倒是个聪明丫鬟,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据我所知,傅锦云平日里对两个贴身丫鬟也还不错,好东西也赏过不少。

    “但是魏紫却毫无愧疚地背叛了傅锦云。你觉得,这样的丫鬟,我能放心留在身边吗?若是这采薇院的事被她知道那么一两件,反而会成了要挟我的利器。”

    常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所以小姐就把她放在了刘姨娘身边?

    傅锦云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傅朝云端了手边的茶盏,缓缓地拨了拨浮着的茶叶,漫不经心地说道:“那魏紫是个有本事的,若是能让她挑拨迎风阁跟临波苑斗起来,咱们就有得好戏看了。”

    常棣有些疑惑地问道:“若她真投靠了刘姨娘,怎么还会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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