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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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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又往前动了动,移开了那只横在胸腹上的手臂,欧阳明日伸出食中二指,悄无声息的点向欧阳少恭胸前的膻中穴。
指尖马上就要触及他的皮肤,欧阳少恭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欧阳明日面色骤变,左手双指一屈,扣住了掌间的金钱。
欧阳少恭半眯着醉意朦胧的睡眼,目光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巽芳,是你吗?”欧阳少恭梦呓般的问了一句。
“你醉了,我也不是什么巽芳。”欧阳明日神色清冷,声音中却没有多少怒意。面对着这样的欧阳少恭,他能生出的就只有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伤感。
“巽芳,你不认识我了?” 欧阳少恭颤抖的问。他哀伤的看着欧阳明日,忽地晃悠悠的撑起了身体,星目大睁似乎想仔细看看这个近在咫尺的人。
欧阳明日气恼的转过头,本想把他推开,想到欧阳少恭在大海里那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却又心生不忍。也许除了蓬莱和他自己,他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个女子的名字,救他之时,便听他在梦中叫过此人。
欧阳少恭似乎真的醉了,醉倒雌雄不分。他的脸越来越近,虽然同是男人,这种鼻息在侧的感觉仍让一向疏冷的欧阳明日难以适应。
“有话明早再说,你先好好的睡一觉吧。”同情不代表可以任他肆意妄为,强压着心底的怒意,欧阳明日尽量保持语调的平缓。
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欧阳少恭的眼底里一闪即逝,他手腕微一用力,猝不及防之下欧阳明日上身失衡,顿时扑倒在他的身上。
“醉了真好,”欧阳少恭在他耳边喃喃的说“巽芳,醉了就可以见到了你了。”
低沉的声音犹如春风入耳,欧阳明日心头突地一跳,随即大怒,一个手刀劈在了欧阳少恭的脖子上。搂着他的大手软软的垂了下去,欧阳少恭一声都没发出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欧阳明日俊脸涨的通红,眉宇间满是羞愤之色,就连眉心那颗朱砂都似在微微的颤动,他几次拈住了金钱,都没能下得了手。恼怒中把金钱弹向了窗下的红木方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桌应声而断,木屑四散开来,有少许落到了欧阳少恭赤、裸的胸膛上。
欧阳明日冷哼一声,用金钱牵住被角粗暴的盖在欧阳少恭身上,随后熄灭了烛火脸色铁青的离开了房间。
木轮在地面上发出了轻重不一的刺耳声响,片刻后,主室房门嘎然开启,又重重的关上。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直昏着的欧阳少恭忽然诡异坐起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两人互动差点笑晕在键盘上,捶桌!
这章是转折,碍于两人的性格只能慢慢温馨。
先从外冷内热的明日开始改变吧,预知老板为什么这么做,请待下章分解。
☆、双欧阳
一缕苍凉悠远的箫声如同袅袅不散的青烟盘桓在石亭的上空。其声呜然,如泣如诉,余音渺渺,不绝如缕。
易山已在亭边站了两时辰,欧阳明日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只觉今天的爷心事重重,脸色也比以往更加阴沉,易山估计爷一定是为上官姑娘的伤势所忧心,不但上官姑娘和鬼见愁都受了重伤,就连古木天和边疆老人也没在金面人手下讨到了便宜,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悄悄的叹了口气,看着欧阳明日单薄的背影,易山忽觉莫名的心酸。爷心中的牵挂太多,那日与玉竹夫人匆匆见了一面,便又被这些琐事扰的无法脱身,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看到他们母子相认。
又忍了一盏茶的功夫,心直口快的易山实在憋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说“爷,你要挂念上官姑娘的安危,咱们这就去悦来客栈看看。”
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尾韵,那把支翠玉长箫终于离开了那两片淡粉的嘴唇。
“谁说我想去看她了?”欧阳明日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他确实不想去,上官燕看司马长风的神情已令他知道,就算去了,上官燕的心里也不会给他留下半点余地,况且有师父在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呃……”易山张开嘴巴又闭上。还以为自家爷口是心非的脾气使然。
气氛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欧阳明日忽然转头问道“少恭起来了吗?”
“已经去看过两次了,都还在睡着。”往欧阳少恭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易山挠头道“你说这欧阳先生也真是的,本来身体就一直没好,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就算是一匹马喝那么多也得醉死过去,更何况他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了。”
听到易山的比喻,欧阳明日忍不住轻笑出声。昨晚他转辗反复几乎彻夜未眠,好几次都想起来去杀了欧阳少恭。但他也明白欧阳少恭本是无意之举,他只是醉酒之下把自己当成了巽芳。若自己醉成那副模样,没准也会把易山错看成女神龙……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浓眉大眼的易山,欧阳明日赶紧把这个可笑的想法驱之脑海。又暗忖道 “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别说被他抓了手腕,皆是七尺男儿,就算与他同塌却也正常。若为此等小事而困扰,自己岂非已落了下层!”这一大早便以箫声来排解心中的烦闷,自己的定力真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想通此理,欧阳明日不禁为之前的负气之举而感到好笑。
“去我房中取件套新衣给少恭送去,他身材和我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得。”欧阳明日略作停顿又吩咐道“易山,回来后给我取纸笔来。”
“是爷,我这就去办。”易山脸上一喜,大步离去。心道“你总算看见欧阳先生的衣服破了。”送去了新衣,又自作主张的把欧阳少恭的旧袍扔了,接着取了笔墨纸砚,又来到了石亭。
欧阳明日沉吟了片刻,便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依照龙鳞幻影所见,很快就在纸上画出了一套白色轻衣,此衣束袖宽带,袍裾飘飘,虽只存于纸上,却也可见其飘逸灵秀,卓而不凡。
“稍后你去做一套这样的袍服……”欧阳明日把画递给了易山,心中轻轻一叹,“欧阳少恭,但愿你能凭借此衣想起所忘记的过往,虽不知忆起前事对你是好是坏,我能为你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易山刚把画卷收入怀中,就听欧阳少恭的房里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见欧阳明日点了点头,易山忙推起他往欧阳少恭的房中走去。
散落的酒坛早已被易山收走,此时破碎的却是那碗放在床头的清粥。
欧阳少恭正满脸惶恐的坐在床上,他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扶着床沿,身上的薄被半掩半落,赤、裸的胸膛隐约可见。
见二人进来,他急忙抓起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了稍显苍白的脸。
“你们……我这是……”欧阳少恭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伸手捡起了床边的木屑,又四处看了看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桌子为什么换了?我的衣服……怎么也不见了。”
欧阳明日掩唇轻咳了一声,不自然的说“少恭的衣服破了,我刚让易山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桌子则是你酒后砸碎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大概是想起了昨晚自己喝酒的事,欧阳少恭面有愧色道“少恭失礼了,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一听到“冒犯”二字,欧阳明日的神情忽地有些古怪,他眼角低垂,忽又抬头大笑道“少恭多心了,酒醉之人何过之有。”这一笑顿令欧阳明日的闷堵的心绪畅快了许多,他转动着木轮背过了身,语气轻松的道“少恭若无大碍不如起来用些饭菜,易山,我们先出去。”
两人走了好一会,欧阳少恭放开被角暗想道“这欧阳明日果非常人,昨晚对他如此戏弄,今日他竟仍可这般面不改色的侃侃其谈。”
想起昨夜种种,欧阳少恭的嘴角弯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他眯着眼坐了半晌,才拿起那套整齐摆放在床榻边的金丝锦衣穿了起来。
对欧阳明日如此轻薄,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知道欧阳明日回来后必会来此,遂抢先一步做出了酒醉之态。本以为他只是看看便走,没想到他心机如此深沉见他躺在床上仍然不信。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回来的路上便已脱下了夜行衣。进屋后突又发现亵衣的前襟沾染了几点血迹,把亵衣迅速脱掉,又在上面到了一坛子老酒,这样不但可以掩盖血腥的味道,也可让他知难而退。毕竟□□上身是一种极为失礼的事情,以欧阳明日的修养定会大为恼怒,拂袖而去。
没想到欧阳明日非但没走,反而想帮他解除胸口的禁制。
欧阳少恭岂会让他碰到自己,他摆了那样一个姿势,并非只为了躺着舒服,而是大有深意。平伸到床沿的手随时都可以暗运掌力发起攻击,而横在胸腹间的那只手臂更是完美的护住了气海、丹田、以及膻中几大要穴,就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他至于死地。
靠魂渡生存了千百年,欧阳少恭接触的人形形□□,实在太多,而真正至情至性的却没有几个。早已看透人类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与人相交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现如今他已无法再用单纯的心思去相信别人。
从欧阳明日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便散出神识谨慎的观察着他,眼见他就要触及自己的膻中穴,情急下欧阳少恭只好铤而走险抓住了他的手腕。若非这样,凭欧阳明日在武学上的造诣马上就可以发现他体内躁动紊乱的气机。
还好最后仍是把他给气跑了。
欧阳少恭抿唇一笑,忽又齐眉紧锁。他想不明白一直对他避之如虎狼的欧阳明日为何会大发善心,难道他真的信了自己了吗?这样的信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一时间欧阳少恭心思百转,却有些分不清了。
欧阳明日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还挺为合适,只不过这种贵气逼人的金色穿在欧阳少恭身上未免有些俗气,旧衣已被易山扔了也只好将就着穿几日,待他稍作修养便要与那两个老者再次决一胜负。上官燕昏迷不醒,司马长风也被他打成了重伤,这等抢夺刀剑的好机会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
其次便是玉玺,他虽对此事毫无兴趣,为求半天月帮自己寻得草药,却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那两名老者虽然厉害,却也并非不足以匹敌,当日若不是心中惊悸突起,也不会乱了体内的真气。刀、剑与龙鳞、这三者冥冥中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正因刀剑之力催发了龙鳞之识,才让欧阳少恭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想起榣山之事,他的心绪一时起伏难平,不得已惶惶而走,离开了客栈……
随便的擦了把脸,欧阳少恭脚步虚浮的迈出了房门。却见易山站在亭前喊道“欧阳先生,我家爷备了酒,你也过来喝点清粥吧。”
视线越过了易山,落在正举杯小酌的欧阳明日身上。他的侧脸清削秀美,轮廓分明。
修长的手指拿着白玉杯,每次倒满后他都会淡淡的看上一会,再优雅的送入口中。就算何等的丹青妙手,也难以描绘他那种沉静的淡雅之态。即使他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一瞬间,所有纷乱的心绪都在看到这幅画面后神奇的沉淀下来。
直到他来到亭下,欧阳明日才转过脸道“少恭昨夜大醉,想必今日不会再饮了吧。”
欧阳少恭低眉道“让公子见笑了。”
“先生就别再客气来客气去的,外面风大再耽搁一会饭菜可就凉了。”易山帮欧阳少恭盛了一碗粥,弯身道“爷,那我先下去了。”欧阳明日交代了两件事,除了做那件衣服之外,就是去悦来客栈看看边疆老人。
易山走后,气氛静谧的有些过分。然亭中的两人皆非泛泛之辈,仍可做到各行其事,怡然自乐。
欧阳少恭毫不客气的喝了两大碗粥,正准备寻个由头开口,却见欧阳明日放下酒杯,淡然道“少恭能否陪我去一个地方?”
“公子只管吩咐就是。”欧阳少恭忙面带笑容的来到了椅子背后。
取玉箫横于腿上,欧阳明日那双如蒙云雾的眼睛忽然发出了光。
“城外五里之处,水月庵!”
作者有话要说: 扯淡版。
欧阳明日:欧阳少恭你个坟蛋,敢非礼我,我要去找麻麻。
☆、双欧阳
秋风萧瑟,百花凋零,水月庵前枯叶残枝零散满地,更添无限凄凉。
到了门口,欧阳明日抬手示意停下,见到眼前这般光景,那双承载繁星的秀目中闪出了一丝怒色,他拈起金钱急射而出,刷刷几下便把门前给清理干净。
欧阳少恭静静的看着,他猜测这里住的人肯定与欧阳明日有着莫大的关系。
“要进去吗?”欧阳少恭温和的问。
“不必,这里是女庵,我们进去多有不便,我只在这里吹奏一曲便离开。”欧阳明日说完又落寞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庵门,才慢慢的竖起玉箫吹了起来。
这箫声好像含着深沉的怨恨,又好像寄托着执着的思慕,像是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细语轻诉。本就哀婉悱恻,此时更显幽怨悲戚,曲调呜呜咽咽,只令听者感到心酸。
同擅音律,听了一会欧阳少恭渐渐有些明白他想表达什么,这种欲寻却无法触碰到的儒慕之情不禁让他心底一抽,放在椅背上的手忍不住移到欧阳明日的肩上,并轻拍了几下已示安慰。
欧阳明日身形一震,却没断了箫声,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转头道“我们走吧!”
欧阳少恭轻轻颔首,将轮椅掉转了方向准备循原路而返,忽听庵门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有人喊道“两位施主……还请留步。”
回头一看却见门口立着一位风姿婉约的灰袍妇人。这妇人慈眉善目,年近四旬,虽一身素色袍服,举手投足间却难掩高贵秀雅之气。此人正是欧阳飞鹰的妻子玉竹居士。
欧阳少恭忙转身笑道“不知是否扰了居士的清修,在下代公子向您赔罪了。”说完弯腰揖了一揖。
见到欧阳少恭的样子,玉竹居士先是一惊,复又温婉一笑,摇头道“无妨,我与小公子早已见过一面,上次他走的太过匆忙,不知今日可否在这里用顿斋饭再离开?”
看了一眼紧攥着玉箫的欧阳明日,欧阳少恭假作欣喜的道“若居士方便,在下与公子自然求之不得。”
“那我这就去准备,你们快进来吧。”玉竹居士也显得非常高兴,她爱怜的看了一眼欧阳明日遂小步离去。
欧阳明日用力的握着玉箫,待玉竹居士离去后,他转头怒道“为什么要答应那位居士,你我同为男子,进庵恐怕……”
“公子此言差矣。”欧阳少恭打断他道“所谓无色无相,众生平等,居士既已归一佛门,她的眼里又何来男女之分。”
欧阳明日沉默了半晌,低低的叹了口气,欧阳少恭心细如尘,想必是发现了箫音中的异样才作此托词,而自己只是近母情怯,又何须去怪罪于他!
枯坐了半晌,欧阳明日如卸重负般的吐了口气,道“那就……进去吧!”低缓的语气竟使人生出一种垂暮之感。
来到庵内,一路走来并未见到其他人。水月庵虽然不大却收拾的颇为整洁,欧阳明日在佛堂拜了一拜便瞅着那金黄色的蒲团发呆。
每日里母亲一定都跪在这里为苍生祈福吧,不知她……会不会记得曾有自己这么一个身患痼疾的儿子……就因为这双腿,他不但失去了承欢膝下的权利,甚至连争取爱人的资格都没有,空有满腹经纶又有何用?不论他做的多好,都难以弥补身体上的缺失……
看着忽忧忽怒的欧阳明日,欧阳少恭也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如此傲骨之人却也有这般无助的一面,看来只要是人,就不存在完美之说。切莫说欧阳明日心有忿恨,自己空活了几千年不也难以参透吗?站在空幽静寂的佛堂内,欧阳少恭一直坚定不移的心突地生出了几分迷茫。
一直以来自己追寻的究竟什么?是不必忍受魂渡之苦便可永生于世,还是与魂飞天际的巽芳再续前缘?上天对他不公,可他的双手何尝不也沾满了血腥,杀雷炎,毁屠苏,甚至连他引为挚友的千觞也因他断了一世残魂。(游戏版千觞已死,据说电视版老板自己死,好虐的说。)
机关算尽,到头来仍旧是两袖空空……下一次魂渡之前他还能与天争上几分……
“两位还请到前堂小坐片刻,庵里久无人来,一时间到让我慌了手脚。”玉竹居士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同时打断,只见她站在佛堂的门外,正伸出素手为两人指路,说罢便又小跑着前往厨房。
欧阳明日留恋的看了一眼佛堂,仿佛要把此间的一切全部印在脑内,随后幽幽一叹。“少恭,我们走吧。”
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将他推出房门。短短的几步道路他竟走的异常的疲累。
到了前厅,欧阳明日凝神细望,甚至连饮水的杯子他都要仔细的摩挲一番,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欧阳少恭忽感于心不忍,轻问道“公子与居士莫非有什么渊源?”
“她……她是……”欧阳明日喉结连动,声音却如鲠在喉。
欧阳少恭为他到了一杯茶,复又笑道“既然公子不方便回答,就不要说了。”
欧阳明日接过杯喝了一口,紧绷着的面色也略有缓和,他看了一眼门外,答非所问的道“少恭,居士年纪大了,你……能不能过去帮帮她,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若有事只管叫我。”欧阳少恭说完又自嘲一笑道“在下也全赖公子保护,能做的也只是些粗活,公子不必多想,只把在下当易山使唤就可。”
走出房门好远,回过头仍见欧阳明日在那里呆呆的坐着。欧阳少恭本无心插手闲事,却也不禁对这样的欧阳明日生出了几分好奇。
厨房门前,远远便见玉竹居士在中忙碌不已,看到几盘已经出锅的素菜欧阳少恭心念一转,忽地想到了梦灵丹。这是他在神月教闲来无事所研得的新药,此药与梦魂丹不同,服用后可以用真气为引看到其人的梦境,亦不会像梦魂丹那样用后会长出梦魂枝继而死去。因是无聊之作,此药并无毒性,就算这位居士吃了也只会做场好梦而已。
见他进来玉竹居士急忙推脱,欧阳少恭费了好一番唇舌才说服她让自己帮忙,到最后也只是临时做了一回端盘子的小二,其他的事情玉竹便说什么也不让他做了。却正合了欧阳少恭的心意,拿出一粒丹药用真气一摧,那些粉末便无声无息的落入了盘中,欧阳少恭勾唇一笑,快速往正厅走去。
清粥小菜,一壶热茶,吃食简单却很是素雅。
玉竹居士的脸上一直挂着和蔼的笑意,眼前这两个少年一如拂面春风温文尔雅,一如将溶的春雪谈吐不俗。可惜了!若非全是男子到不失为天造地设的一双!特别是那坐着轮椅的小公子,自第一次见他便已心生怜爱,本以为他只是偶然路过于此,没想到竟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欧阳明日一直淡笑不语,吃的分外认真,玉竹居士则双眼含笑,坐在一边看着,反倒是欧阳少恭无法适应这种温馨的气氛,享用间心头多了几分沉闷。
这顿饭吃了足有两个时辰,眼见夕阳西沉欧阳明日才恋恋不舍的道“承蒙居士盛情,在下不胜感激。天色已晚,居士操劳了一天,还请早些歇息吧。”
玉竹居士眼巴巴的望着他二人道“如果得闲就再过来吧。”
欧阳少恭躬身一揖道“还望居士保重身体,我二人定会再来探望居士。”
“走吧!”欧阳明日摆了摆手,身子坐的笔直再没回头。
推着轮椅的欧阳少恭却比欧阳明日还要显得沉默,几千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这种不求任何回报的爱护之情,他以为人不论做什么都抱有不为人知的目的,可今天的妇人对他或对欧阳明日,每一个笑容都那么的情真意切,发自内心……
“少恭在想什么?”走了一段距离,欧阳明日转眸问。
“只是有些感触……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说不清。”这却是欧阳少恭的真心话,除了寂桐再也没有长辈这么关心过他,而寂桐却还是……
“你若喜欢水月庵我们改日再去就是。”欧阳明日欣然一笑,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的眯起了眼。
欧阳少恭也笑了笑,眼神却越发有些迷茫。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生分,欧阳明日似乎心情极好,更主动和他聊起了江湖中的人杰趣事,原本很长一段路程,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完。不多时那处小院遥遥在望,门口伸脖张望的正是高易山。看到二人的身影他忙跑过来接下轮椅,粗声粗气的道“爷,你与欧阳先生跑到哪里去了,让易山好等。”
欧阳明日不以为忤,睁眼问道“我师父他们如何了?”
“两位前辈已经无碍,上官姑娘与司马长风也已好多了,再休养几日便可成龙活虎仗剑江湖了。他老人家让爷放心,若爷有事只管忙着。”易山边说边把椅子搬进院门。
听闻此话欧阳少恭心绪顿清,眼中的迷茫渐也被冷冽取代。
心道“欧阳明日的师父果非浪得虚名,竟只一夕之间便可令二人伤势大有起色。若不尽快动手,只怕会错失良机。”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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