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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何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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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柚和孙家瑜的恩怨始于高中,她那时候和他的接触还算多,每每靠近他,总是会察觉到一种令人不快的视线。
杨柚对这种事情一贯敏感,孙家瑜看她的眼神,让她厌恶。
这样的感受在多年过去姜曳和孙家瑜之后,更为明显。
那时孙家瑜打着体贴姜曳的名号,先是在姜家住了一周,后来姜曳怕他觉得别扭,又搬到他们的新房去住。
这也没有止住孙家瑜。
姜曳和方景钰差不多同一时期结婚,新婚那段时间孙家瑜总是借口蹭饭回到姜家,杨柚觉得自己的私生活被人窥视,直接搬了出去。
所以她留下了方景钰,自己却搬出了姜家,就是想着能离孙家瑜远点。
孙家瑜有话要说,姜韵之便召集了姜家的所有成员。
杨柚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竟然领回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正是周霁燃。
因为悲痛,姜韵之没法分出精力对杨柚这个不靠谱的男朋友做出任何反应。
孙家瑜掩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由震惊转为危险,他借着遮掩调整了一下表情,敛去了所有真实的情绪,只留下一些虚伪的沉重。
天知道甩掉了姜曳这个麻烦,他有多高兴,绝对不能被别的事情破坏掉。
周霁燃视线落在孙家瑜身上,凝视了半晌,而后垂下眸子,看不清神色。
谁也没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暗涌,颜书瑶陪在姜韵之身侧,杨柚则神情冷漠,从得知姜曳死讯开始,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看似不伤心、不难过,可谁又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姜曳离世,对于她而言,重如千钧。
周霁燃在姜韵之眼里不值一提,他穷困落魄,绝非良配,但是方景钰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他能看出这个男人的不同,看似平凡,却宛如扎根在土地里,有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他的身上,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活着”的气息。
并不是一呼一吸,循环往复就叫做活着,有人生得浑浑噩噩,也有人走得理所当然。
姜曳虽然已经逝去,但对她自己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姜曳生前活得很简单,不愁吃穿,工作如意。
她亦活得复杂,满腹心事,藏匿、掩埋,最终腐烂。
也许在外人眼里,杨柚是高不可攀的女神,但在方景钰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妹妹。
于周霁燃亦然。
在周霁燃心里,杨柚也肯定是有她独特的模样。
杨柚睨着孙家瑜,说道:“我不同意放弃搜查,你举证的那些东西,我不相信,姜曳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态度咄咄逼人,姜韵之眉头皱起,训斥了一句:“姜弋,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杨柚倔强地微扬着脸,就是不屈服:“就在前几天,姜曳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孙家瑜离婚,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自杀?”
此话一出,姜家人神色微变,视线都落在孙家瑜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孙家瑜忽地一笑,轻描淡写地说:“姜弋,他们不清楚,你还不了解么,姜曳是因为你去死的。”
话音一落,如同惊雷一般,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看向杨柚。
“你无话可说是吗?”孙家瑜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姜弋,你为了你身边的那个男人,逼死了你的姐姐,不是么?”
姜韵之站起来,走到杨柚身边,质问道:“姜弋,家瑜说的是真的?”
“姜曳是喜欢周霁燃,但是我们没有——”
她没能说完,姜韵之已经一记耳光挥过去,她被打得偏了头。
姜韵之崩溃地大喊,凄厉地尖叫:“你怎么不去死!”
杨柚轻轻地眨了眨眼,胸前起伏不停。
七年了,终于有人对她说了这句话。
☆、第43章 防盗已换
杨柚曾经想象过自己死去时的样子,她这辈子没什么成就,惟独在害死人方面颇有建树。
这样一想,也不怪那个人总是如影随行,像个幽灵一样,摆脱不掉。
姜曳会不会也不甘心于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再返回来找到她呢?
杨柚一点都不怕她们,反正是她欠下的债。
她其实还想问问姜曳,周霁燃是她先看上的,她都做好了给姜曳时间平复的准备。
不过是委屈一下周霁燃,过一段像偷情一样的日子。反正她习惯了恃爱行凶,周霁燃答应为好,不答应也得答应。
可姜曳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
周霁燃何德何能,竟然让她抛下了所有家人。
杨柚眨了眨眼,环视了一周。
方景钰、颜书瑶和姜现脸上难掩惊讶,姜韵之的怒意扑面而来,而孙家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为什么会走到这么一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境地?
杨柚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一只稳且温暖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周霁燃牵过她的手腕,把人挡在了身后,而后抬起头,直面姜韵之。
姜韵之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她赤红着一双眼睛,狠戾的目光盯死在周霁燃身上,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她抛下了她的涵养、她的家教、她的一切,此时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可怜母亲。
在她扑上来之前,被忍无可忍的姜礼岩一把扯了回去。
姜韵之挣了一下没挣开,姜礼岩冲她低吼:“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姜韵之一怔,眼底竟浮现泪光,被她飞速抹掉了。
“姜礼岩,姜曳是我们的女儿。”
“姜弋也是。”姜礼岩一声叹息,“你又给过她解释的机会吗?”
姜韵之不说话了,姜礼岩招招手,让杨柚走到自己身边。
“小弋,”他柔声道,“你告诉爸爸,都发生了什么事?”
杨柚凝视着孙家瑜,缓慢道:“孙家瑜对姜曳并不好,姜曳已经打算和他离婚。”
“同时,”杨柚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姜曳告诉我她喜欢周霁燃,我们起了一点冲突……”
姜礼岩的视线落到她还有点痕迹的唇角,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而后,他又转向孙家瑜,问道:“家瑜,小弋说的是真的吗?”
孙家瑜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无奈地说:“爸,小弋对我成见很深,所以产生了一些误解。我和小曳一直很好,但是前几天她忽然跟我说,她喜欢上小弋的男朋友,要和我离婚。我自然是不同意,谁知道小曳想不开,竟然……”
孙家瑜在这番话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杨柚大为光火,想要冲上去跟他对质,周霁燃抬手拦住了她,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
周霁燃心知肚明,杨柚指控孙家瑜那一番话,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他与姜曳的婚姻是否只是人前风光,除了杨柚,任何人都没有窥见真相。
而孙家瑜说姜曳因他们而死,也只是一个毫无实据的推测。
这种情况下,他们什么事也做不了。
杨柚的不甘与愤怒,他都能感受的到。但是现在,他们只能隐忍下去,直到证据在握,才能与孙家瑜算清这笔帐。
姜礼岩看向周霁燃,问道:“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霁燃想了想,回答道:“我相信清者自清,姜曳虽然柔弱,但也不是这么轻易弃家人于不顾的人。她很善良,明知道她的离去会让大家伤心,为什么还会做呢?一定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
姜韵之指着周霁燃问杨柚:“这就是你带回家的男朋友?眼光跟你爸一样差!”
“姜韵之,你非得这样吗?”姜礼岩忍无可忍得,开了口。
姜韵之再次打量周霁燃,讥笑道:“姜礼岩,你不就喜欢这种女人,穷酸的、廉价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乡下人的气息。”
姜现知道她在暗指谁,忍无可忍地呛回去:“你现在这样说一个已故的人,就很高贵了吗?”
姜韵之冷睨着他:“姜现,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一句“小杂种”就在嘴边打了个圈,姜韵之顾忌着自己的面子,到底没说出口。
但是她的轻蔑已经充分通过眼神传达,姜现额头青筋暴起,满脸怒容。
“是你逼走我妈的!”姜现眼眶通红,“她没文化,不懂英语,刚到国外就被骗了,然后就那么死了。她是被活活冻死的,你这么恶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呵,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姜韵之低笑一声,“那么,你知不知道,不是我把那个女人赶走的。我只不过发了一通脾气,姜礼岩就乖乖把人送走了。”
“我不信!”姜现一脚踢翻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光害死我妈,还想离间我和我爸的感情,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姜礼岩沉声一喝:“够了!姜现,你闭嘴!”
“爸!”姜现喊道,眼睛里带了点委屈,也带了点奢求。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刚才听到的事情不是真的。
姜礼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平视,一瞬不瞬。
冷静、亦有冷漠。
姜现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姜韵之说得没错。他母亲的死,姜礼岩也脱不了干系。
姜现一时难以接受,受伤的神色闪了闪,扭头夺门而出。
门板发出震耳的响声,客厅内一时死寂。
矛盾不是一天形成的,掩埋多年的身世被揭开,别说姜现接受不了,方景钰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这些年来,姜韵之不待见姜现,姜现也不亲近姜韵之。
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出有因,他竟然毫无所觉。
“景钰。”姜韵之忽然叫了他一声,让他回过神来。
“妈,什么事?”
姜韵之揉了揉眉心:“我累了,你帮我把碍眼的人都请出去。”
语毕,姜韵之往房间里走,姜曳出事之后的这两天,所有人的精神都崩到极限,身体也疲惫不堪。
姜韵之身体一直不太好,颜书瑶跟了上去,搀着她回了房间。
孙家瑜看了一出好戏,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在姜礼岩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收敛得干干净净。
“爸,那我就先走了,我公司还有事,等有空再来陪妈。”
杨柚偏开脸,不想看孙家瑜假惺惺的模样,怕吐。
“我跟你一起下去。”姜礼岩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他要出去找姜现谈谈。
算上方景钰,姜礼岩一共四个子女,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却每一个都长成了不同的性格。
杨柚要是有几分方景钰的稳重,就不会和姜曳闹得不愉快。
姜曳要是有几分杨柚的主见,也不会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
姜现要是有几分姜曳的听话,今天也就不会和姜韵之撕破脸了。
性格这个东西,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谁也说不准。
“小弋、周先生。”方景钰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现在就走。”周霁燃不欲让他难做,拉了拉杨柚的袖子,“回家吧。”
***
周霁燃把杨柚安顿好,自从接到姜现的电话,杨柚就没合过眼。现在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沾枕头,竟然马上就睡着了。
周霁燃帮她盖好被子,又拉上窗帘,室内光线都被遮蔽,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帮杨柚洗换下来的衣服。
那是一套分体的睡衣,杨柚接到电话,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本能地赶往了现场。后来这衣服上沾了一点姜曳的血迹,杨柚一直放在那里。
要是以前,衣服脏了的话,她一定会眼睛眨都不眨地扔掉。
因为有姜曳的痕迹,她才留了下来。
但他不能让杨柚这样,杨柚不能再沉浸在他人的死亡中无法自拔。
杨柚洗不掉的痕迹,他来替她洗。
周霁燃把那套睡衣晾在阳台上,看它们沐浴在夕阳里迎风飘荡。
翟洛言打电话过来,简单跟他交待了一下房子清理的进度。
出了姜曳这件急事,周霁燃全然忘记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情要处理,不由得感到沉重的压力。
他吹着冷风,渐渐冷静下来,深呼一口气,对翟洛言道:“言姐,麻烦你帮我了。”
翟洛言笑了一声,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她的人一样,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霁燃,你总是帮我忙,偶尔也要换我回报一下吧?”
“言姐,”周霁燃忽然想要倾诉,“你有过亏欠别人的时候吗?”
翟洛言知道周霁燃有心事,她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体贴地不去问,只是试图用轻松的谈话氛围让他轻松一些。不过周霁燃先开口了,她也会向他表达自己的想法。
“当然有啊,小时候我偷拿过同桌的彩色铅笔,在菜市场买菜时少给了对方五毛钱,为了和我丈夫结婚与父母决裂。还有我答应过我丈夫,要再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我没做到。”翟洛言失笑,“霁燃,亏欠别人这种事,无论大小,总是在发生的。人不可能不犯错误,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如果还来得及,也许你该做出补偿。”
***
火红色的晚霞渐渐消失在天边,周霁燃在阳台上抽光烟盒里剩下的所有烟后,再走进房间里一看,睡美人还是没有醒来。
杨柚太累了,他不想打扰她。
周霁燃知道杨柚没有胃口,于是做了点清淡的食物,放在桌上,等杨柚醒了随时有饭吃。
不知不觉天黑透了,周霁燃烟瘾犯了,下楼又买了一盒。
正往回走,接到了陈昭宇的电话。
修车厂刚忙过一阵,陈昭宇请全体育昂吃夜宵,忽然想起许久未见周霁燃,便想着叫上他一起来。
夜宵的种类单调却经典,啤酒撸串,热热闹闹,最适合排解压力。
周霁燃便答应了。
陈昭宇说的那地方离南里花园不远,周霁燃走着过去,路过一家会所,一辆车忽然冲了出来,险些撞到他。
周霁燃脚崴了一下,扶着路边的树干,微欠着身,活动着脚腕。
司机大大咧咧地把车一停,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令人讨厌的脸。
☆、第44章 防盗已换
孙家瑜开门下车,慢条斯理地,从动作里就透着轻慢。车门一关,他也不上前,就这样和周霁燃保持着距离,倚在车身上,笑道:“我瞧着路边的人像你,没成想,还真是。”
周霁燃淡漠地说:“有何贵干?”
“我想到一个笑话,迫不及待与你分享。”孙家瑜中指扶了扶镜框,“一个人犯了一次致命的错误,侥幸活下来了。然后他不长记性,又栽到同一条河里,然后他死了。你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吗?”
周霁燃不为所动:“不怎么好笑。”
孙家瑜直视着周霁燃,眼里带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嘲讽:“周霁燃,身上背着两条人命的感觉怎么样?”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周霁燃无暇顾及。
“呵。”周霁燃出言讥讽,“难为你还记得七年前的往事,我还以为你忘了。”
“说实话,是记不太清了。”孙家瑜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没遇上你,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周霁燃一拳挥过去,他是真的生气了,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孙家瑜轻轻侧头,拳风从他的耳侧掠过,落在了车窗上。
孙家瑜那车窗玻璃不知是用了什么材料,竟然纹丝不动。
周霁燃不欲再与他纠缠,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哎,周霁燃。”孙家瑜喊住了他,“你不会忘记你做过什么吧?”
“放心,我记性没你这么差。”周霁燃比他高,垂着视线睨着他,“你操心的事太多了。”
“确实,杨柚是挺值得人操心的。”孙家瑜微微一笑,“我奉劝你最好快点和她断了,要不然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孙家瑜意有所指,周霁燃神色冷凝,刚想说些什么,被一阵乐曲打断了。
电话铃声一响,硝烟弥漫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
孙家瑜率先收敛了锋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电话接起来:“爸。”
周霁燃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转过一个弯,周霁燃拿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
十几通陈昭宇的未接来电里面混了一通杨柚的。
周霁燃点住那个名字,拨了回去。
杨柚问:“你在哪里?”
周霁燃话说了一半:“去吃夜宵的路上。”
杨柚捏着手机,刚睡醒的声音糯糯的,说道:“我也想吃。”
“我在桌上给你留了饭菜。”
“就那点东西,你当喂猫呢……不管,我就是要吃。”她在这几天第一次有些像周霁燃最初认识的那个杨柚,恃靓行凶,蛮不讲理,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可爱。
周霁燃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哄着她提议:“那我回去接你?”
“不用。”杨柚难得体贴地说,“我开车出来,你在哪呢?等我一会儿。”
周霁燃报了地址,又给陈昭宇回了个电话,就站在路边等着杨柚来。
周霁燃动了动有些酸胀的手腕,回想一下,觉得刚才的杨柚有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哪里,总之就是有些奇怪。
修车厂众人已经吃完了一摊,从露天大排档转移到一家烧烤店。杨柚跟周霁燃一起走进包厢的时候,陈昭宇险些惊掉了下巴。
陈昭宇稳了稳手中的啤酒瓶子,指着周霁燃笑骂道:“你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周霁燃带着杨柚落座,顺手帮她拆开碗筷,拿开水涮了一下。
说是包厢,其实就是每个小隔间门口有半截门帘,并不是全封闭的。
屋内的人能听到屋外嘈杂的声音,屋外也能知道屋内在说些什么。
杨柚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她一改常态,没多说话,嘴角带着恬淡的笑容。
有人调侃她和周霁燃,她也不生气,笑笑就过去。
陈昭宇喝得有些多了,他大着舌头跟杨柚说:“弟妹啊,霁燃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我是看在眼里的。我陈昭宇这辈子没有什么偶像,从不膜拜谁……但是我很佩服霁燃。”
一个人能从低谷里爬起来,绝非易事。
周霁燃喝了一口酒,冲他笑了一下,对他夸赞的话,既不谦虚客气,也不附和自吹。
陈昭宇就是喜欢他这一点才会和他做这么久的朋友。
“我这个人藏不住事,憋了太久了,一定得说!”陈昭宇猛地灌了一杯酒,把空杯在桌上一拍,扬声道,“齐太太那件事,霁燃,是我对不住你,为了厂子牺牲了你。”
周霁燃和他碰杯,随意地笑:“喝完这一杯,这事就翻篇吧。每次见面都提,老掉牙了。”
周霁燃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翻了篇,酒杯一空,陈昭宇也不会再提此事。
杨柚破天荒地没有喝酒,除了她,其他人都喝了酒。
酒后大家都放开了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从嘴里溜出来了。
酒过三巡,阿俊忘记了去洗手间时陈昭宇的一再叮嘱,嘴一快就把心里所想全部说出来了:“杨姐,以前陈哥还说你和周哥不可能呢……”
此话一出,陈昭宇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辩解道:“霁燃,弟妹,你们别听这个死阿俊瞎说啊……”
“杨姐,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说谎,就……就罚我像陈哥一样找不到老婆!”阿俊边说边走下楼梯。
“死小子说什么呢,吃了熊心豹子胆吧!”陈昭宇自己都站不稳,搡了阿俊一把。
阿俊脚下失衡,陈昭宇没抓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跌下楼梯。
一时间兵荒马乱,周霁燃取了车,送阿俊去急诊。
恰巧这附近最近的医院就是姜曳工作的医院,临近十二点,急诊里的人竟然还挺多。
有个小护士杨柚有点印象,以前和姜曳关系挺好。那小护士看到杨柚,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附在身边急诊医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医生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两分钟,处置好手头上的病人,便走了过来。
阿俊的脚骨折了,陈昭宇就醒了大半,十分愧疚。
阿俊却像丝毫不疼一样,傻呵呵的乐着。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阿俊摆摆手说不需要,被陈昭宇不由分说地按在了病床上。
周霁燃和陈昭宇一起去办理住院手续,杨柚留在病房里陪阿俊。
阿俊的腿打了石膏,行动不便,杨柚帮他在床上躺好。
陈昭宇不在,阿俊这才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来。
杨柚想起了姜现,阿俊的懂事与姜现的任性形成了羡慕的对比。
也不知道姜现现在跑到哪去了。
“姐,”阿俊冲杨柚笑,露出一口白牙,“周哥人特好。”
夜里的医院人不多,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行走在自己的轨迹上。
这是生活的常态。
杨柚看着周霁燃忙前忙后的背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知道。”
杨柚破天荒的关心起别人来,阿俊出院的时候,她送了一副拐杖,还有一束鲜花。
阿俊笑得憨厚,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姐。”
有花和礼物收,这是阿俊打生下来起的头一遭,一路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送阿俊回家的路上,杨柚忽然转头问:“阿俊,你想不想继续念书?”
阿俊怔了一瞬,连忙摇头。
陈昭宇适时插一嘴:“阿俊以前成绩挺好的,就是家里穷才辍学的。”
“那好,”杨柚对阿俊笑了笑,“你别在修车厂干了,以后我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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