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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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护士一愣，眼睛眨了眨，纳闷儿地说：“水果已经坏了，我把它们扔掉啊？”
许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保鲜盒，脸上的表情僵得像刚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拿出来，语气更是逼得人浑身发寒——“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的东西以后不准你再乱动。”
“你……”小张护士每次与人说话时都是笑弯弯的眼睛里瞬间积蓄起一层氤氲的雾气，咬了咬下唇，她赌气似地说：“就算我再没脸没皮，以后也没这个机会了。”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不愿意让许辰看到她的手指划过眼角的动作。
许辰并不为自己的态度感到有多少的悔意，反而觉得能够气到别人，这让他心里郁结的某种不良情绪得到了一丝的挥发。
以前的许辰从不这样，伤害别人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但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之后，很快的，他又高兴起来，因为星宓终于来了，他觉得，从前就算自己与星宓分开的时间再久，也不如这两天来得长。
而更令他欣慰的是，星宓和靖月是来接他出院的，事先他们谁也没同他说过，就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且这两天星宓没来，是为了忙活搬家事宜，力求尽快将许辰接回舒服温馨的家。
所以，当许辰静下心来时，他明白了小张护士走出病房时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也明白了女孩子离开时的委屈与无奈。
XX医院附属康复中心。
冬日暖阳的光芒透过轻漫舞动的薄纱，斜斜地照进巨大的窗，落在辅助病人康复的器材上，散发着点点晶亮。
许辰在这里做一系列的康复治疗已经有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脚离不开地面，到现在已经能够借助器材挪上两、三步，虽然效果称不上显著，但只要有一点点进步，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份难得地惊喜。
一开始是由靖月每天陪着许辰准时来中心报到，不过在半个月前，星宓接过了这个任务，因为她的期末考试结束了。
这样一来，许辰是更加离不开星宓了。特别是在他不断反复练习走路的时候，星宓最好要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因为有一次，星宓在许辰全神贯注地做练习的时候去室外接了一个电话，却没想到就在这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许辰居然奇迹般地迈出了一大步。
于是他立即向星宓应该守候着他的地方看去，带着孩童般的灿烂笑容，但是却没能得到预计中的同等回视，星宓坐着的椅子空空的，这样，他的底气瞬间就*，再提不起一点精神，即使星宓马上就回来了，并且从陪练的医护人员那里听说了惊喜，握住许辰的手高兴不已，许辰也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唇角，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那么开心。
许辰当然知道星宓对自己的好，除了学习之外，星宓现在的所有重心都在他的身上，在他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在他面露痛苦的时候，星宓的眼泪总是在眼圈儿里转来转去，却硬是强忍着不掉下来，让他的心丝丝缕缕地泛着疼，所以他能回报的，只有拼命地练习练习再练习。
但就算这样，他依然会因为星宓的一个小小“失误”而不开心，即使他永远不会对星宓发脾气，不过他会对除了星宓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发脾气，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心帮扶他的医护人员，趁着星宓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还好每一位医护人员都能够理解病人的心情，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无理取闹而介怀。
许辰知道自己很小气，他知道他现在很容易失去理智，他知道他让星宓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他知道生病是他自己的事，即使所有的人都皆尽所能地对他好些，再好些，但是，想要奇迹出现，想要尽可能的恢复成事故前的模样，还是得靠他自己和上天的眷顾，所有人都是有心无力的。

　　☆、第三十九章

两个月以来，许辰虽然已有了一点点的进步，但是他的心中仍旧充满了迷惘，如果他再也不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如果他再怎么努力也得用轮椅，或拐杖辅助走路，如果将来的漫长人生都得这样……
许辰觉得，无论如何他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他很害怕，也很无助，虽然每一个人都会说，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但是他怀疑，他们真的理解吗？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那些安慰的话，对他来说，都只是隔靴搔痒而已。
看着这样的许辰，星宓很多时候也会有些沮丧，许辰的情绪就像座活火山，除了挡在他们之间，还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爆发，让她有时会胆战心惊。
从小到大，他们两个有什么心事都愿意与对方倾诉的，可是现在的许辰将自己封闭了起来，虽然在星宓面前看起来与往常无异，有说有笑的，但是在她转身时，她知道，他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敏感而坏脾气。
许辰和其他的病人处得并不好，没有一个病友愿意理睬他，医护人员则是怕踩雷，理由是许辰曾因为一个护士扶他的时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而大发雷霆，差点儿没被告到护士长那里扣奖金，所以除了例行公事和必要的治疗练习之外，医护人员也不太与他接近。
但，仍有两个女孩子，是例外。当然星宓没算在内。
第一个出现的女孩子，是小张护士。
“小张护士，你怎么来了？”当时许辰正做完了一组练习，在椅子里休息，星宓则是去水房为他清洗被汗水打湿的毛巾去了。
小张护士在许辰的身边坐下来，微笑着，仿佛两个月前许辰出院那天的不快从未发生过，她说：“我的全名叫张云轻，现在也不是我的上班时间，如果你觉得名字还不算难听，请叫我‘云轻’，好吗？”
“……哦，好。”女孩子不与许辰计较他的坏脾气，许辰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张护士换上便服，略施脂粉的模样，比以往要靓丽许多，于是他忽然有些紧张，心想，该不是真让星宓给说中了吧？这女孩儿对他有意思？但是他实在怀疑，现在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本来吸引女孩子。
……
小张护士走后，星宓才进练习室。
其实她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因为她知道小张护士喜欢许辰，女孩子对这种事一向比男生要敏锐一些，所以她留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然后，星宓和许辰两个人整理好了随身物品，却在出门时，又碰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嗨，星宓，许辰，你们也要走了啊？”伴随着这样一句清脆悦耳的招呼声，他们看到安娉婷正亭亭玉立地站定在走廊里。
放寒假之后，安娉婷与星宓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康复中心，当然她们的目的不尽相同。
星宓是为了陪伴许辰，而安娉婷则是来做义工的，她的工作主要是和做康复治疗的孩子们做做游戏，补习因病落下的各门功课等等。
在闲暇时，两个女孩子会坐在一起聊聊天儿。不过，星宓从不向安娉婷问起安夕诺，可安娉婷显然不想自己哥哥的一片真心被人轻易忘却，所以，她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提起，趁星宓毫无思想准备时，说说安夕诺的近况，或是发生在安夕诺身上的生活中的一些小趣事……因为，安娉婷要看的，就是星宓这一瞬间的反应。
而安娉婷的结论就是，星宓的反应看似平淡，实则略微失神的眼波流转却绝对骗不了人。
嘻嘻，安娉婷对自己的侦察能力颇有信心，她确信，安夕诺这段感情的路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但是，现在星宓的生活重心全部放在了许辰的身上，再这样下去，长此以往，就很难保证了。
有的时候，习惯也能促成一份爱情，虽不浓烈，却也难以撼动。
所以，安娉婷决定，她要帮助痴情却笨笨的哥哥。
首先，安娉婷进入了康复中心，与星宓混熟了，成为真正的好朋友，说来挺汗的，早知道星宓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未来嫂子，她早就利用同班之便将星宓的友情给拿下了，哪还用如此大费周章？当然，现在开始也不晚。
然后，她在暗中仔细观察星宓与许辰之间的相处模式，感觉并不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两人之间不说悄悄话，也没有亲密的举动，有点儿像感情深厚的兄妹，又有点儿患难与共的默契，显然她那天与哥哥在医院里从两个护士的对话中听来的第一手资料存在一些误导的地方。
因为安娉婷是星宓的同学，两个女孩子现在又逐渐要好起来，所以许辰对安娉婷也是比较友好的。
于是当安娉婷提出邀他们两个一起去书店找几本参考书时，星宓低下头来讯问许辰的意见，而许辰则是意外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出为难，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这让星宓十分高兴，因为自从许辰必须以轮椅代步之后，就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逗留，他说他讨厌所有看向自己的目光，所以，许辰的心只要松开一点点，都会令星宓感到欣喜。
从康复中心回家的路上会途经一座公园。天气好的时候，不赶时间的午后，在斜照的暖阳下，许辰会建议星宓推着他步行二十几分钟回家，因为他知道，星宓喜欢公园里那些早开的梅，喜欢用力的呼吸各种绿树吐露的芬芳，喜欢从身边跑过的，笑得像天使一样的小孩子。
而许辰，喜欢看星宓全然放松的样子，可以让他的内心减少一些愧疚感。
“星宓？”停在一株有着淡粉色*的一人高的盆栽干枝梅前，许辰唤了声。
“嗯？”星宓轻应着。
“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吗？”
“哦，出来了，怎么了？”星宓微诧，从小到大她的成绩都很优异，所以许辰很少主动问她关于这方面的事。
“学年排名多少？”许辰问得更具体了些，于是星宓愈加觉得奇怪了，蹲下来，她仰望许辰，歪着头问：“为什么忽然关心起我的学习来了？”
许辰的视线柔柔的放在星宓的脸上，他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便更要知道。
“开学摸底考的时候，你的成绩并不好，全学年连一百名都没进，我记得你那时曾对我说过，期中考时，你一定要努力冲进九十名，后来我出事了，也就不记得问你了，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目标达到了吗？”许辰开始循循善诱。
“我……达到啦，而且比预计的还要好，”星宓笑道：“其实我考了第七十九名呢。”
“是吗？那太好了。”许辰喜道，转而又问：“期末呢？”
“期末……”星宓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嗯，你知道的，乡村的教学质量总是不如城里的嘛，有很多题型我是连见都没见过，也可能是我没发挥好，总之，不太理想。”
“怎么个不理想法？”看来许辰是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星宓叹气，只好据实以告：“跌出了一百名，具体的，学校没给排了。”
许辰仿佛早已料到一般，并没有多惊讶，反而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听安娉婷说，过两天开始，你们班里的几个同学会一起办个学习小组，地点就是她家，你也去参加吧？”

　　☆、第四十章

“什么？”去安娉婷家岂不是就等于去安夕诺家？“我不。”
然后，星宓立即反应过来，说：“刚才我在选书时，安娉婷与你在杂志区聊的就是这个？”
“是，”许辰点头，“她说她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有责任督促班里每一个人的学习，而你的进步本来是很大的，但是期末成绩的不理想让她觉得绝对有必要重点抓一抓。”
安娉婷为什么要和许辰说这个？星宓有点生气，前两天安娉婷对她说起时，她就已经表示过不会参加的了，现在居然又来鼓动许辰。
“总之我是不会去的，我学习的时候喜欢安静，人多反而学不好。”星宓闷闷地说。
“哦，是吗？”许辰的表情忽然也有些怒意，他转身将轮椅把手上挂着的帆布袋子拿下来，抽出里面星宓刚刚买的书，看了一眼之后，用力地摔到地上去，他大声说：“你自己学习会学什么？学怎么当个医生，还是学怎么当个厨师？”
星宓呆住了，从小到大，许辰都像个大哥哥般地宠着她，呵护着她，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何况是发这么大的脾气？
愣愣的，星宓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本骨伤病人的家庭推拿手法、一本骨伤病人在恢复期间的注意事项及合理的调配骨伤病人膳食的书，蓦地，就红了眼眶。
一阵微风吹来，书页在地上默默地传出沙沙声响。
好一会儿，许辰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他说：“星宓，你忘了吗？你的梦想是考北大中文系，你曾说过的，在北大的课堂上听全国顶尖的教授讲课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最过瘾的一件事，所以你拼命的考Ａ中，所以因为你出自农村，你得付出比城里的学生要多得多的努力才能一步步地接近你的梦想，而你一直是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实力的，可是现在，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
许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后呼出，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责：“我承认，我喜欢你陪着我去做治疗，我享受你总是围着我转的感觉，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重要。我知道我很自私，我明知道我在耽误你，却一味的向你索要更多。星宓，你为我做得已经足够了，真的，不要再因为我，让你与从小的梦想拉开距离，那样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你懂吗？”
“我懂的，我懂的。”握着许辰的手，星宓急急地道：“你并不自私，也不要感到内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的学习成绩完全是我自身的原因，与你毫无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许辰：“我愿意陪着你，守着你，只要你能好起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星宓……”许辰呢喃，深深地看着星宓，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令他最最心动的光，纯净而真诚，他们离得这样近，甚至，他只要略微地倾一下身体，就可以吻上她光洁的额。
有时，只要一个忽然产生的念想，就可能轻易带动所有的意识——仿佛着了魔，许辰低下头去，可是，就在他的唇碰到星宓的一瞬间，突然一个熟悉地声音传来，将一切给打断了。
“原来你们真的在这里啊？”是靖月，他站在不远处，手中拎着一个大大的帆布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身边站着姥姥，看来这祖孙两个是刚从菜市场回来，也是途经这座公园。
“姥姥刚刚还在猜，也许会碰上你们，果然是说着了。”靖月边走上前边笑道，表情自然，好似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他并没有注意到。
星宓立即站起来，脸上有些不自在地绯红，随口接道：“今儿天气暖和，看着梅花就有点不想走了呢。”
“这孩子，你是健健康康的，觉得暖，许辰身子骨又不好，哪能经得起你折腾啊？大冬天的，再感冒了可怎么好？快回家吧。”姥姥责备了星宓两句，就要过来推许辰，三个孩子哪能让一老人家干这活啊？就又立马抢了过来，几个人匆匆回了家，一路上，谁也没有太多的话，各自想着心事。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许辰遥望着天边下落的夕阳，唇边缓缓浮起了一丝笑容，充满了然与自嘲。
许辰没再让星宓陪着他去康复中心，即使说什么星宓也不肯去安娉婷家参加学习小组，他也要她必须留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并且没收了星宓手头上的所有关于骨伤的医书。
没办法，星宓只有听话的照做，哪怕她一再强调，她的学习成绩完全与他的病无关，但许辰却依旧坚持。
转眼到了小年这一天，姥姥和星宓一大早起床后就开始遵照习俗进行扫尘，把这二层小洋房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窗明几净到好似会发光一般，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中午，许辰和靖月由康复中心回来，然后，在吃午饭时，许辰意外地向大家征询了一件事，他可不可以请一个家在外地的好朋友晚上来吃个小年饭？大家当然满口答应下来，姥姥还问许辰，说，你那个好朋友是男是女？爱吃什么口味的菜等等。
原来，许辰口中说的那个好朋友就是小张护士，张云轻。
她的到来，让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份不小的震撼。
首先是姥姥。老人家那天看到许辰要吻星宓，虽然她有点眼花，但看得绝对是很清楚的。她是很喜欢许辰，拿许辰当自己的亲孙子看，但十根手指头还有长短呢，在她的心里，星宓当然无可厚非是最重要的。其实就算许辰的身体还像从前那般康健，老人家的心里也是不太乐意他与星宓好的。
毕竟星宓将来是要考大学、当博士什么的，老人家的想法很简单，那么高的学历配一个许辰那样的打工仔显然是不合适的，更何况现在许辰的身体还这样，万一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她可舍不得星宓嫁给一个身有残疾的人受苦。
所以，自那天之后，老人家很自然地做了一些事，说了一些话——比如，星宓与许辰在电视厅里一起看一些只有年轻人才喜欢的娱乐节目时，她不再会像往常一样，立马觉得无聊地回楼上去睡觉，即使眼皮困得打架，她也要坚持做颗超瓦度的电灯泡，若是实在挺不住了，她会编个理由去把同样对娱乐性节目不感兴趣的靖月硬是找来接替她的“工作”；至于说的话，老人家虽然大字不识一箩筐，但那委婉的表达自我看法的手段却也是十分高明的，总体来讲，就像是说者无心，听者必须要有意识的样子。
这一晚的饭菜是异常丰盛的，席间老人家亦是热情劲儿十足，对待张云轻像是对待未来的孙媳妇，眉开眼笑的皱纹都快不见了。
因为，姥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许辰与除了星宓之外的别的女孩子接触，更何况是在这个她自认的“危机时刻”，所以她是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子的，让老人家几天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多多少少地归了位。
其次，就是靖月。
张云轻走后，在星宓与姥姥收拾厨房的时候，靖月推许辰回了房间，关上房门，靖月便沉着声音问许辰：“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许辰明知故问。
“我在说张云轻。”靖月的语气硬了几分，他说：“你不是喜欢星宓吗？为什么还要招惹那个丫头？你这样做，星宓会怎么想？”
“哦？我喜欢星宓吗？”许辰扬眉，状似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他歪头看向靖月，像是在下结论地说：“是的，我是喜欢星宓，这我承认。”

　　☆、第四十一章

靖月很讨厌许辰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锁紧了剑眉，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恐怕远没有预料的那般简单。
不顾靖月脸上明显凝聚地怒意，许辰依然在惹火，他说：“但是，你敢承认吗？”
“你什么意思？”靖月一怔，从牙齿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唉，”许辰叹气，抚额摇头，无奈地淡笑道：“靖月，不要一直问我这种傻问题，你是这么聪明，我想你绝对明白我的意思。我虽然腿脚不灵便了，但眼睛却没瞎，星宓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地位，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你从不像姥姥那样，在我和星宓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故意来做电灯泡，你还会尽可能的与星宓保持距离，连话也不多说几句。但是，你的目光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围着星宓转，她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你……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当你在看她时的表情，其实什么都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喜欢星宓的程度并不比我少。靖月，你一直掩饰得很好，真的，只是，你可以默默地旁观我和星宓有说有笑，你可以接受星宓将我放在她的生活重心上，你可以装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神情退出空间来，让我和星宓单独在一起……”
说到这里，许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是，你却绝对无法忍受，我在你面前吻星宓……所以，何必呢？靖月，凭你的条件，就算我有‘青梅竹马’这张王牌在手，但是如果你放手来争的话，胜算也不是完全没有……更何况，我想你一定也看得出来，星宓对我……我们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时的许辰，眼中涌现着一股难以抹去的忧伤和悲凉，那天，就在他将要吻上星宓的额的时候，即使靖月没有出现，他也未必会继续下去，因为，星宓是那么的紧张，完全没有一丝欣喜或期待的紧张，面对他的靠近，星宓迅速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握着他的手不断地在收紧，连指甲轻轻地掐进他的皮肉，小丫头都没有发觉。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清醒了——无论如何，星宓肯给的感情……终究，不是他要的那一种啊。
靖月可没心情陪许辰在这儿伤春悲秋，如果不是许辰现在的状况，靖月真想结结实实地给上他两拳，并且大声地喊上一句——上辈子你小子就没种，这辈子小仙我忍痛给你机会，你爷爷的居然还是这么没种，果然是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同时，靖月也有些生自己的气，明明已经让了，明明现在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就的，但是，那一天，他眼看着许辰与星宓越靠越近，他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这一点，许辰的确是说对了，无论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无论他再怎么样告诫自己，他与星宓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一刻的心痛，那一刻的舍不得，那一刻的不甘，依然强烈到令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摧毁所有他自己构筑的谎言。
靖月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他瞪着许辰的侧面，好久，才冷冷地开口，道：“许辰，我用不着你来分析我的感情，我想怎么样我心里很清楚。我现在只是要告诉你，我不管你和星宓之间是你喜欢她，她却不喜欢你，还是她愿意接受你，而你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