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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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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无语,看着燕无双俊美的挑不出瑕疵的容貌,不知为什么,心里的那丝疼痛慢慢扩大了。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燕无双,你不要把以前的事和现在纠缠在一起。我是说过想去江南,但那是要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便是现在你强带着我去了,我也不会欢喜,更不会感激你,你何必做这种劳而无功的事?”
“劳而无功?”
燕无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幽黑的眸底翻腾着黯沉的火焰,“刚才那个人躺在床上,和死人有什么区别?你日夜想着他,跑了这么远的路只为看他一眼,这叫不叫劳而无功?”
我被燕无双那番话诘问得答不上来,心里又疼又气,颤着声道,“那不一样!彻……他一定会好的!”
一定会好,便是他现在对我视而不见,日后必定会明白过来;必定还像以前那样,趁我不注意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跳——他说过要带我去江南的,怎么会骗我,怎么会不醒过来!
我紧紧咬着唇,凶狠地瞪着燕无双,几乎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燕无双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道,“那个人怕是被什么魔障魇住了,失了心神,普通的药不会管用的。我倒是有药,可以治他的病。”
我听了心里一喜,差点就要开口求燕无双,但抬头看到他的神色,便强迫自己压抑住了激动,淡淡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救他?”
“你说呢?”
我心里升起一阵厌倦,“燕无双,你也只会拿我夫婿的事要挟我。”
“你可以不理会。”
我咬了咬牙,迎着他的视线道,“好,只要你肯拿药救我夫婿,我便和你去江南……”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我立在船头,听着耳畔打渔女那轻越的歌声,眯起眼睛,欣赏面前的湖光山色。
我和燕无双说好,他拿药救韩彻,我便和他去江南。燕无双倒也痛快,回府后便命人将药带去了杨柳坞;于是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过天来,便打点行李,和燕无双一起下了江南。
一路上自不必说,以燕无双的权势,即使便衣微服,也早有人将行程打点得舒舒服服的;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接受就好,日间又不时有飞鸽传书,带来韩彻的消息,我知他吃了那药后果然有所好转,这几日白天醒来的时候多了,心里稍安。
只是,除此之外,便也没什么了。
出门远游,本是件乐事,但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才好;江南虽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可是带我去的人不是韩彻,便是再好的风景,我也提不起兴致。
至于燕无双,我现在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便是眼神接触,也尽量避免。
白日里,我会一个人站在船上,把江南的莺红柳绿尽收眼底;晚上,我便关上门躲在屋子里,把白天看到的都用笔记下来。
我已想好了,江南,是我和韩彻早就说好了要去的,现在韩彻虽然来不了,我便将自己看到的记录下来,回去后讲给他听,也算是我们两个一起来过了。
薄雾里隐约出现座桥,似断非断,横在眼前。
我知那便是断桥了,早听过关于此桥的传闻,今天终于有机会亲见了,禁不住心里一阵雀跃。
正待凝神细看,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是谁。
燕无双的耐性极好,我不说话他便也沉默,这一路来我们说的话也没几句。但是今天,因为那座桥,我破例开了腔。
我说,“燕无双,那座桥以前真的断过吗?”
燕无双冲我笑笑,“不知道。”
我的眉挑起来,“你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燕无双仍是笑笑,没说话。
我撇了下嘴,向桥那边抬起下巴,“那上去看看,是断是连,眼见为实。”
燕无双轻轻摇头,“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多多提供的关于江南的诗词。
《菩萨蛮》……韦庄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33喻古讽今
这么长时间来,都是我反对燕无双,从没想过他也会有对我说“不”的时候。
我觉得燕无双是成心的,于是瞪着眼睛看他。
燕无双看我一眼,淡淡道,“那桥的名字不好。”
我的嘴张了张,说不出好气还是好笑:燕无双,居然还信这个?
我说,“名字有什么要紧了,这么多年,多少人走上去了,也没见有什么不妥,既然到了咱们就上去看看——喂,你放开我!”
船已靠岸了,我心急地就要上去,却被燕无双一把拉住了手。我甩了几下没挣脱,以为燕无双是要拦着我,心里一恼,声音不觉高起来。
燕无双的眸子里有一丝无奈,“我和你一起去。”
断桥。
断桥原名段家桥,相传是过去一位姓段的好心人搭建的。后人为了纪念他,便将桥命名为“段家桥”。因“段”“断”谐音,后来就被人叫做断桥了。不过,真正让这桥出名的,还是白蛇许仙那段凄美缠绵的爱情故事。
燕无双说那桥的名字不好,我知道是因为民间传说白蛇许仙初次相会便在断桥,因为桥有个“断”字,后来两人的姻缘诸多不顺。不过,我倒觉得无所谓:这种事,向来是信则有;再说,和我上断桥的是燕无双,又不是韩彻,我才不在乎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我上了断桥,在桥上来来回回走了几次,想象着当年那对著名的冤家在桥上相遇时的样子,猜测他们有可能在哪个位置相遇,又在哪个位置携手,最后我停在桥头最高的地方,心满意足地看着桥下的游船和岸上的游人,觉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用在这里真是再贴切不过。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四处张望着,想看看雷峰塔在哪儿。
燕无双一直站在一旁,含笑看着我走来走去的瞎转悠,等我终于靠着桥栏停住了,他才走到我近前,拿水给我喝。
我走了这半天路,兴致高起来,边喝水,边指着远处,“燕无双,那边就是雷峰塔对不对?”
燕无双眯起眼睛看了看,点点头。
“当日,那白蛇真的被压在塔下了?”
燕无双又点了点头。
“那后来,也是她的儿子考中状元,然后才把她救出去的?”
燕无双微笑,算默认了。
“那许仙呢?白蛇出去后还和他在一起吗?”
燕无双慢慢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我的眉不满意地皱起来,“燕无双,你故意的!——你一千七百岁,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的事?告诉我有什么要紧,我又不会去乱说!”——顶多回去八卦给韩彻。
燕无双玩味地看着我,“当年那事发生时我确实在,但不是当事人,故而并不清楚最后的结果——青儿觉得会如何?”
我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远处薄雾中笼罩的塔,又看了眼面前的人,“许仙于白蛇有恩,白蛇就要以身相许来报恩,倒也没什么错。但她也太傻了,被许仙害得那么惨,压在塔下很多年,她欠他的也够还了,我想不出白蛇还有什么理由,出来后仍旧还和他在一起。”
燕无双乌黑的眼睛定定看着我,“青儿说她傻?”
“反正是不聪明——那许仙摆明了不爱她啊,还和别人一起陷害她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又要上山做和尚和她划清界线,到后来开塔救她的也不是他,她还对他死心塌地,不是傻是什么? ”
燕无双看了我半晌,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被燕无双看得有些不自在,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上个桥都怕三怕四,然后说话也吞吞吐吐,我问他问题都被他丢回来问我。
其实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完,我还想说,许仙不肯和白蛇在一起,多半还是因为人妖殊途,他心里有顾忌;就好比我现在对着燕无双,虽然他现在幻化的样子风度翩翩,但我知道他实际是狼,心里还是会觉得别扭——不过我才不会傻到把这些对燕无双说呢。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我兴奋地看着面前的人,“燕无双,你能喝雄黄酒吗?”
燕无双看着我,有些无奈,“青儿,我是狼,不是蛇。”
我也觉得这问题有点傻,面皮上便有些发烧,但仍是忍不住好奇,于是又问,“那……有什么是你不能碰的?你们也总会有天劫的吧?”
燕无双的眉抬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青儿为何对这些这么感兴趣?”
我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于是假意装作不在乎,撇了撇嘴,“不说算了。”
燕无双淡淡道,“青儿,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我觉得燕无双根本是故弄玄虚,但是我也懒和他理论,于是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江南的天气,真的和北方不一样,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一片乌云压来,雨就下起来了。
幸好燕无双早叫人备了伞,我们才没有被淋到,匆忙下了桥,进了桥边的一座小庙中避雨。
庙很破旧,也没有什么僧侣,只有个瞽目的先生坐在那里,旁边还撑个条幅,上书一个大字:卦。
我看了觉得有趣,禁不住童心大起,凑到那算卦先生跟前,让他为我占卜。
那算卦的让我拿自己的一样东西来测,我想了想,把手上那个镯子褪了下来递过去。
算卦的拿着镯子,反反复复摸了半天,抬头用干巴巴的声音道,“这只镯子的主人身份尊贵至极,却命格凶险,今年有场大劫,能不能渡过去,要看他的造化……”
我的眉一下蹙紧了:这镯子是当日韩彻给我的,他说这镯子主人,莫非是指韩彻?韩彻现在正病着,一直不能好转,可不是有场大劫了!但他又说这镯子的主人身份尊贵至极,韩彻是相府总管,这身份算是尊贵至极吗?这算命的说话夹杂不清,真是让人着急!
我正心里烦恼,目光无意间一转,见燕无双站在一旁,听得饶有兴趣的样子,眉一挑,道,“燕无双,你也算算?”
燕无双摇了摇头。
我不依道,“算算有什么要紧,若是不好不信就是了——燕无双,你可真无趣!”
其实,我心里有个比较阴暗的想法,那算卦的给我家韩彻算的那么不好,我想看他能不能算出燕无双其实是雪狼,若他算不出来,就说明他根本是个骗子,我就不必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了。
燕无双看我一眼,从贴身的衣衫里拿出个玉坠,放在卦桌上。
我一看,玉坠向上的一面有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不用翻也知道,另一面定然是个“青”字——竟是我当日结拜时,给燕无双的那个玉坠!
我瞪了燕无双一眼,觉得他真会讨巧,拿别人的东西去测,测出来的算谁的?
那算卦先生已将玉坠拿到手里,仔细地摸了一遍后,抬头干巴巴道,“这只玉坠的主人身份尊贵至极,却命格凶险,今年有场……”
“……大劫,能不能渡过去,要看他的造化,是不是?”我没好气地看着那算卦的,替他把后面的半句说完,心里说,便是骗人,拜托也请编得像些,所有来算卦的都是一样的话,这也太不敬业了!
谁知那算卦还有脸点头,很镇定的道,“正是。”
我简直无语,却见燕无双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
我哪能让燕无双看了笑话去,横他一眼,“听到了吧,他说我的身份尊贵至极,说不定哪天我的生身父母出现了,我是哪国的公主也不一定!”
燕无双点了点头,“你便真是公主,我也娶得起你。”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燕,燕无双,你……”
太不要脸了!
燕无双笑了笑,丢下锭银子在卦案上,“走吧。”
消磨了这么一阵儿,外面的雨竟停了。
我和燕无双走到河岸边,已经有人将船泊过来接我们上船。
被外面的清风吹着,我觉得舒服极了爽快极了,竟然不想就这么回去,待燕无双上船后回头看我时,我仍站在岸边,没有动的意思。
燕无双的唇微微勾了勾,“青儿喜欢,日后我们再来就是了。”
我抿了抿唇,心想我日后必然还会再来这里,只不过不是和你。
又回头看了眼如画的景色,终于还是上了船。
34庸人自扰
随后的几日,燕无双没有带我出去。我们此次来江南,初时我以为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后来我发现,燕无双其实还有别的安排,游山玩水只是他所有日程中的一部分。
比如,燕无双恰巧还是镇南王,我们现在脚下踩的,又恰巧都是他的管辖范围;再加上燕无双比那算卦的敬业的多,日间会有不少地方的官员过来拜见,还有一些公文需要批阅,他便在白天接待他的那些下属,晚上批阅公文到深夜。
如此一来,燕无双便不能天天陪我出去。
可是好不容易来一次江南,我怎么能让光阴虚度?于是这一日,我趁着燕无双有事不在,自己扮了男装,偷偷溜出了住的馆驿。
一个人走在陌生城市的街上,那感觉真是很新鲜。
很奇怪,我没有“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虽然是第一次来,但给我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就好像是游子回乡,落叶归根一般,我呼吸着江南的空气,觉得比在京城里还要畅快。
远远地,看着前面围了一群人,大人小孩有说有笑的,我本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便也凑过去看。
到了近前才看清,原来是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拿团泥,正在捏泥人。那些小孩子最喜欢这个,吵吵嚷嚷的,围在老头儿身边,要买他的泥人。
我也喜欢这个,当时潦倒时还曾在集市摆摊捏泥人来卖。今日见了,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也学那些小孩子一般,掏出钱来说,“老伯,帮我捏一个。”
老头儿很和善,笑眯眯地看我,“这位小哥儿,你要捏个什么?”
我想了想,唇角翘起来,“帮我捏头狼。”
我一面走,一面把玩着手里那只憨态可掬的泥偶,越看越觉得可乐。胖敦敦的身子,短尾巴,耳朵尖尖的,眼睛又黑又大,很无辜的样子,我特意对那老头儿说,要捏得欠揍一点,让人一看就想要掐它脸的那种感觉。老头儿当时很怪异地看着我:世上有这种狼吗?
——当然有了,我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了,就叫燕无双!
我看着手里那头蠢狼,捏了捏它的脸,一时间心情大好。
只顾低头走路,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身体接触的瞬间我闻到股浓烈的脂粉和酒气,然后听到旁边夸张的怪叫声,“哎呀,你这人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冲撞了我家公子!”
我抬头,见面前有个流里流气的阔少,歪戴着帽子,一双三角眼,看人时白多黑少,透着痞气。身边几个跟班,看上去也不面善。
我在心里怪自己刚才光顾着看泥偶,没有注意撞到了人,忙陪个笑脸,“这位兄台,在下走路太莽撞,冲撞了您,给您陪礼了。”
深深地鞠个躬。
旁边的跟班阴阳怪气道,“撞了人道个歉就完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可知你撞的是谁?”
我在心里暗暗皱眉,知道今日遇到刺儿头了,但自己确实有错在先,于是仍旧陪笑道,“如此,不敢请教这位大爷是……?”
“咱们是镇南王门下,我家大爷是他小舅子!你冲撞了贵人,你说怎么办吧!”跟班得意洋洋地。
我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若说别人我倒还相信,若提到镇南王,我真想对那些人说,他的老婆还没没着落呢,哪来的便宜小舅子?
燕无双是镇南王,江南一带是他的封地,这里的人都归他管,是以提到镇南王的名号最有权威,我一下就知道这几个人是碰瓷的了。
我心里觉得好笑,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心里也不怕了,于是问,“那你们说怎么办?”
那些人上下打量我几眼,看我穿得也是寻常百姓的服饰,身边也没跟着别人,于是有恃无恐地说,“我家大爷是镇南王的小舅子,也算皇亲,你冲撞了皇亲,要么就跟我们去见官,想私了,就给一百两银子。”
我心想这真是狮子大开口,一百两银子,寻常百姓怎么会赔得起?况且,我已知他们是碰瓷的,怎能把钱给他们?
于是我做出为难的样子说,“但是在下身上真没这么多钱,要不……我们还是去见官吧。”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他们是冒牌的,必定不敢真的去见官;便是真到了官府,可能最后被抓入狱的不是我,倒是他们。
那些人估计平日占便宜占惯了,也没想到真遇到我这么一个不怕见官的。愣了一下后,皮笑肉不笑的又打量了我几眼,“这位小哥儿,我看你是不知道咱们大爷的手段,真到了官府恐怕你就出不来了。这是为你好,还是私了你掏点银子就得了。”
这时候我们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便在旁边指指点点地小说议论,我隐约听到一句“镇南王纵容家人横行,目无法纪……”。
不知为什么,我听了这句话,觉得特别刺耳。
我看着对面的人,冷冷道,“我真是没有钱,要不去官府;若真撞坏了您,我和您去医馆疗伤也可以。”
那些人见我不上当,有些恼羞成怒,几个跟班便冲过来对我拉拉扯扯的动手动脚,“你既不肯出银子,咱们先在这里修理你一顿!”
拉扯中,看到我手上的镯子,那几个人眼中冒出贪婪的光,“没有银子,便拿这个顶数……”
我见他们要抢韩彻给我的镯子,心里又气又急,但是自己势孤力单,抢不过他们,眼看着镯子要被从手上夺走,我的眼睛都红了,不顾一切地对摸到我手腕的那只手狠狠咬下去……
我听到其中一人杀猪般的叫声,其他人见同伴受了伤,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都向我冲了过来!我一看心里就知不好,但也知凭自己的腿力是跑不掉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只镯子紧紧握在手里,闭上了眼。
我感觉到有风声向面门袭来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但是紧张地等了半天,也未见有想象中的疼痛。我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头顶那个低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众人的耳朵,“我弟弟冲撞了各位,在下这里陪礼了,一切损失我来出。”
我猛地睁大了眼,燕无双已经把我护在了身后,淡淡道,“一百两银子是吗?一会儿叫人送到这位大爷府上。”
对面那群人也没想到燕无双突然出现,呆了呆后其中一个跟班怪叫着说,“这小子刚才还咬人,赔的银子要加倍!”
怎么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简直气坏了,就要冲上去和他们理论,却被燕无双用手紧紧圈住,禁锢在他身后动弹不得。
“可以,但我随身未带这许多银两,烦请几位和我的家人到我家里去取。”
那些人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轻浮地看了我几眼,跟着燕无双带来的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燕无双才松开手,我一下站到他面前,“燕无双,你怎么能给他们银子!”
燕无双看着我,“怎么了?”
我心里憋气的很,咬着牙愤愤地,“他们刚才打着镇南王的名号骗钱,这种事肯定发生过好多遍了,你没听周围的百姓怎么说?你……”
怎么也不管管!
“青儿这是在替我担心?”
我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燕无双漆黑的透着笑意的眼睛,半天,我才甩出一句,“谁担心你了,放任自己的属地出这种人渣,不管就是失职!”
“嗯。但我现在是微服出来,拿什么管他?”
“……”
“周围很多百姓,若把他们逼急了伤了人怎么办?”
“……”
“先许些好处安抚他们,等带到无人处再让人捉了送官岂不更利落?”
“……但那些百姓不知道那些坏人受了惩罚,他们刚才都在骂你呢。”
“你知道就够了。”
我看着燕无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再一次的失了声音。
我也不知为什么,心里一下跳得很厉害,和燕无双对视时更是觉得很别扭;缩在袖子里那只手握紧了那个泥偶,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身后隐约有低低的笑声,燕无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穿了几条街又过几条巷,这期间燕无双又请我吃了当地很著名的相思红豆饼,吃着美味的点心,我心底那股莫名其妙郁结的情绪这才多少缓解了一些。
我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想多了,纯粹庸人自扰。
来到岸边,燕无双的随从已经泊好了船在那里等着。我走了这半日也有些累了,便和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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